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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业笑得更是愉悦,这还是这么许多年来,晏亭第一次见他笑,“你何错之有,先前为师还道你这丫头不开窍,倒是不曾想,你这丫头竟如此好本事,将这小子治得服服帖帖,当真后悔,怎么没把天尘子一道找来瞧瞧,他不是说他的重瞳子世间无人可敌么,为师便是让他看看,我的降龙星生来就是他的重瞳子的克星,让他自以为本事,终究败了不是?”
兜头冷水,晏亭斜着眼睛,扯着嘴角暗暗打量着恨不能手舞足蹈的阴业,总想着将他与记忆中的师父重合在一起,可除了那一张刻在脑子里的脸和一身黑漆漆的衣服与阴业相似之外,实在不能让她确定,此人当真就是阴业师父,莫不是那个天尘子假扮的?
晏亭难以确定,遂闷声闷气出声道:“师父若然一直有这样的打算,何必又劳心费神的教导徒儿学什么奇门遁甲,只消教徒儿涂脂抹粉,下山之初也不必让徒儿装扮成那等粗鄙丑陋的样子,打扮的妖娆妩媚,直
接到苍双府中勾引他便好了。”
她这是赌气外加试探的话,不想阴业正兴奋着,倒是不往深里想,出声教训道:“蠢,若然为师将那样的你送到他眼前,你当他能乖乖就范,那个什么玥谣公主的,为师先前便知道,轮媚术,你安能与之相较?”
直到此刻,晏亭当真能确定眼前之人便是阴业,他们当着苍双鹤的面说着如何降服他,他心中该是怎样的不满,想到这点,晏亭心中有些不安,低头看着苍双鹤,而他的笑脸没有任何的改变,微微松了口气,才想抬头,却感觉腰间的手臂顿时紧了力道,她不及反抗,顺势倒在了他胸前,想挣扎着起身,却被苍双鹤紧紧的抱住,在这样清冷的夜里,竟感觉额头涌出了汗珠子,咬牙切齿,却无法开口咒骂他,好笑,她竟会觉得被阴业这么一说,自己好像是同谋了一般,会有理亏的感觉,天知道,她也是被阴业老鬼给算计的。
一直静默的听着晏亭与阴业对话的苍双鹤将晏亭拉到自己身上之后,徐缓出声道:“阴业师叔,想来结果还令您满意,鹤自认被流云所获,不知师叔可否移尊到旁的院落,让章化给您安排间客房,或许,您亦可去寻岳丈大人叙叙旧情,鹤与流云这会儿还有些私情要处理。”
晏亭抽了口冷气,这番话她是万万不敢同阴业说的,与苍双鹤认识了许久,并未见过他的身手如何了得,可她自幼跟在阴业身边,阴业的好本事,她可是见过许多次,若然此时阴业发怒,动起手来,晏亭只怕苍双鹤会承受不住。
这一晚,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晏亭的意料之外,她这厢战战兢兢的猜想着可能发生的事情,那头阴业却在听见苍双鹤的话之后,没有生气,更没有晏亭想象中的出手,他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出门之后。还体贴的为他们带上了房门。
瞠目结舌的看着阴业的举动,晏亭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静默之时,苍双鹤竟揽着她的腰身一个翻转,随后便将她压在了身下。听不出情绪的出声道:“为夫的表现,夫人可还满意?”
晏亭不知道苍双鹤这话是什么意思。咬唇片刻,随后出声之后。
竟是解释:“我不知师父存了这样的盘算。”
“我知。”
晏亭心头一动,才想问他如何要这样说的时候,竟听见又出了个与阴业十分相似的嗓音,却是喊着苍双鹤的名字:“鹤。”
这一晚真是丰富多彩,苍双鹤也不过是将将把她压倒身下,居然又有访客,好在他二人身上的衣服没有褪下,不然那满室春光还不全被旁人瞧了去?
晏亭透过苍双鹤的肩膀看着站在榻前的白衣老者,这回她是认不错了,此人正是天尘子,与阴业一般无二的面容,还有相似的嗓音,却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和喜好,阴业总也阴沉着一张脸,而天尘子却是始终笑眯眯的—— 至少在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见中,没见天尘子有过别的表情。
天尘子见晏亭偷偷的打量他,他倒是全然不在意的回了她一个温和的笑,见到天尘子的笑脸,晏亭第一时间竟想到了苍双鹤,他们的笑——有些相似。
“徒儿好本事,几十年了,为师都对这个弟弟毫无办法,徒儿只消一个场面便将他哄得顽童一般的开怀,便是为师也不是你的对手。”
“师父盛赞。 ”
过分谦虚便是虚伪,可晏亭斜着眼睛瞪着苍双鹤,先前还担心他会生自己的气,如今她是分明,不必苍双鹤生她的气,她如今是要生苍双鹤的气了,此时他的不谦虚在她眼中,也是虚伪的。
“好了,为师不是那个没眼力的弟弟,便不搅扰了,徒儿知道为师到了便可,若然有事,便遣人回你府中来寻为师。”
苍双鹤偏过头去笑道:“师父慢走。”
终于静下来了,先前大好的兴致此刻全散了,晏亭恨恨的推拒着苍双鹤,咬牙道:“你算计我?先前你便知道我师父在外面了,我只问你,那推迟半个月离开大梁的话,可还作数?”
他不想让她推开,她就是使出再多的力气也无用,此时他非但将她囫囵的压在身下,且那一双手也不闲着,她的热情散去,他如何肯依,这些日子,他委实念她,阴业天南海北的走,他并不在意,可一旦阴业向大梁靠近,他不可能毫无察觉的,晏亭不了解阴业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他却是将阴业的性子摸了个透彻,阴业的存在,是晏亭近来寝食不安的一大诱因,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阴业与天尘子本是双生,又能有多大仇怨,随着年岁的增加,他们两人更像顽童,比得是一个输赢,可要的结果却不是什么谁先能掌控天下,那两个老玩童想要看见的,也不过是他们这一双小儿女,如何能将制服罢了,既然阴业想看,他便让他看好了。
只要那两个老人家开心便好,至于他和晏亭谁先制服了谁,在他心中看得并不重,虽然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经以为他们二老当真要他和晏亭在天下之争中一较高下,可晏亭的手腕却远不及他,那时他心中已经生疑,不过那个时候他明白天尘子用他报恩,倒是不介意多一个帮手助自己完成天尘子的交代,以报答天尘子多年的养育之恩,可之后等他发现晏亭是个女子的时候,联想到最开始听闻晏亭乃为阴业口中的降龙星,一切倒也不再那么难解。世人道他算无遗漏,可他毕竟还只是个人,终究百密一疏,竟被看似极易掌控的她生生的擒住,不过他却觉得疏便疏了,糊涂一回儿换回一生快慰,倒也可以成为被人津津乐道的美事一桩。
此刻晏亭当真生气了,若然她气,便不会让他得逞,因此他要在双手忙活着的时候,也要抽出点精力应付她的疑问,坦言回她道:“为夫应下夫人之事,安敢出尔反尔?”
听苍双鹤这一句,晏亭微微松了心防。他对她的身子了如指掌,不多时便搅乱了她的思绪,将将掐熄的火苗又偷偷的燃起,她顽强的与心底的魔咒抗争着,气息不定的出声道:“可是——嗯……”
苍双鹤不是君子,这话可是真真的,他自己也这样说,绝非谦虚的说法,不过这世上没几个人信,他们总将他往最美好的地方想,只识他深刻的人才知道,他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晏亭便是那极少数的了解他的人之一,就像眼前,他竟伸手抓她前胸,干扰她的思绪,让她无法好好的说出心中的不满。
“其实,也不过是你上我下。还是我上你下,便可将你我这么多年的担子卸了,何乐而不为?”
听见这一句,晏亭确定,先前当真是他的算计,不过,这么多年的负担,被他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实在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说得不错,何需计较那么多,莫不如及时行乐,人生——并不漫长!
晏亭觉得这一晚十分舒畅,多年的阴霾一扫而空;苍双鹤只觉得眼前风光无限好,那熟悉的馨香总让他变得连自己都不了解,不过他不想改变,且乐此不疲。
月光映雪,远山叠嶂,劳作之人,早已歇下,只静谧之处,满室暖意,交叠探索,共赴云霄,这里风景,真真的好!
更夫的抑子敲得清亮,晏亭却听不分明究竟是几时几刻,身子瘫软,极度倦乏,恹恹的缩在苍双鹤怀中,却固执的不肯睡去,纵然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坚持着什么,只是努力的瞪大眼睛看着咫尺之遥的苍双鹤。
见到晏亭此般模样,苍双鹤暖暖的笑,伸手抚着她光裸的后背,附在她耳畔温柔道:“莫怕,我在—— 我一直在。“听见这一句,晏亭扯了抹知足的笑,随即安心的沉入梦乡。
翌日大早,阴业便过来敲门,前一晚他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今早还想如法炮制,却是不成,随即了然,晏亭是不会动这样的手脚的,那唯有苍双鹤能,想到这点,他是满腹不甘,也不管时辰地点的,将厚重的门板敲得山响,其实若然他想硬闯,这门板是挡不住他的,也不知是他当真忘记了自己的本事,还是信服了苍双鹤的做法,总之,他将晏府搅的鸡犬不宁。
章化带了许多人颠颠的跑来,旁人不认得阴业,他却是心中有数,虽然不知道阴业是什么时候到的,礼数不能少,点头哈腰的劝说道:“原来是先生到了,咱们家少主这些日子身子不舒服,这会儿许是还未起身,先生莫不如到前堂先歇歇,待到少主起了,老奴请她亲自去招呼先生。”
阴业转过头扫了一眼章化,冷声道:“。么不舒服,她与那重瞳子玩压压,玩得顶好,这天都亮了,她该起来陪着我下棋了。”
章化与阴业鲜少接触,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中的意思,眨了眨眼,搔头不解道:“少主与谁玩什么鸭鸭?”
听着章化的问题,阴业不屑出声道:“狐陋寡闻,不与你说了,重瞳子开门,不然要我徒儿收拾你!”
章化瞪圆了眼睛看着阴业,总觉得这样的阴业同他印象中的相去甚远,半晌缓不过神来,他不出声,跟着他来的奴仆也不敢出声,大家也只是好奇的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阴阳怪气的老头。
晏亭睡得正好,听见这一阵嘈杂,锁紧眉头,却睁不开眼,苍双鹤见她这般模样,自是不舍得她爬起来,任凭外面的阴业叫嚣,他只是气定神闲的点了她的睡穴,随后将她的身子更往自己的怀中带了带,丝毫不理会门外的事情,继续睡去—— 其实那门也不过是落了闩罢了,并没有特别的机关,他了解阴业,阴业自然也了解他,便是彼此了解,才可以轻松将那一身本事的阴业用简单门闩挡住,斗!他只承认输给晏亭。
第二三二章 舍不下你
房间里不再见苍双鹤采摘来的梅花,这一年最后一季的花期终究还是过去了,晏亭却未有惋惜的感觉,她未曾错过什么,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悲春伤秋,此刻苍双鹤便坐在她的对面,只是静默的坐在一起,便要在心中窃窃的欢喜,如果没有那么乱七八糟的杂事,这样的日子,该多么的完美。
那一晚的阴业先生委实出乎了晏亭的意科,转天日过三竿,晏亭拖着微酸的身子的出门,见到了阴业,又与前一晚的兴高采全然的不同,那脸上的阴森,比过去那几天深夜的寒还令人冷,他看她的目光中夹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愤愤,非但是针对她一个,就算见了晏府中的旁人,也是那样一副他们欠了他的表情,却惟独不去看苍双鹤。
见阴业如此表情,晏亭心中怎能不疑,抖接掉那不及掩藏的慵懒,笑颜如花的对着阴业,将那师父长,师父短的逢迎挂在了嘴边。
章化不知她意,逢人便道,少主人待阴业先生实在孝敬,把晏亭尊师重道的好品质夸个全面。
待到得了机会,背过了人之时,苍双鹤却是了然于心的笑,偷偷的递了话给她:“夫人实不必如此惶恐,师叔不会将你我分开便是。”
晏亭能瞒住所有人,却逃不过苍双鹤那一双眼,因此听他这个说法,倒是不觉得怎般吃惊,只是不甚了解他从何而来的自信,遂低声问他,“你怎知我师父究竟如何想?”
苍双鹤微微挑高下巴,朗然道:“为夫乃是鹤先生,这世上之人,但凡过眼,便可端知一二,岂会不知师父那明摆着的算计?”
他是有那个本钱说这样的话,可晏亭瞧他这般,总是不喜欢顺了他的意,遂刻意摆出面上的不屑,撇嘴道:“本相脸皮厚的见过,如你这般的,倒是实在不曾见,纵然你有些小聪明,倒也不必这般时时的挂在嘴上。活了这么多年,何谓肤浅若都辨不清楚,也实在浪费了那么多米粮。”
与她斗嘴,如今便是他最大的喜好,总觉得其乐融融,这一个口不附心的女子,次次占不到上风,可次次也不肯妥协。
嬉闹过后,总要将她迷惑中的事情说给她听,他那自信绝非凭空的揣测,虽阴业与天尘子乃为登峰造极,越是这样的人,心思反倒不会拘泥在那些纷乱的弯弯绕绕中,俗物如过眼云烟,若将他们想得复杂了,便觉得他们如何高深莫测,怎样也猜不透,可若然抛开他们的身份去看,他二人也不过是一双年届百岁的老者罢了,心中的算计说出来倒好像孩童的戏耍,从先前看见晏亭压在他身上所表现出的开怀便知道,阴业也只是想着让自己的徒儿将天尘子的得意门徒收服便是,且日后还要一直管束着对方的徒儿,将对方的心头肉剜下去,反正,就是让对方不舒服,这样的算计中,又如何会将他与晏亭拆散,怕是非但不会拆散他们,若然哪一日生了变故,这一对老人反倒要最先站出来的。
听了苍双鹤的讲解,晏亭只觉哭笑不得,尚来不及与他细谈,门外又传来了章化的声音,晏亭与苍双鹤对视一眼,随后出声问章化又有何事。
那头章化听了晏亭不甚愉快的口气,战战兢兢的回道:“少主,宫中来人求见。”
卿玦已经被擒了许多日子,苍双鹤不然任何人做出反应,她也好些日子没听过关于卿玦的消息了,睿王的手段十分娴熟,除去最开始有传闻说卿玦蛊惑王后刺杀大王之外,旁的消息竟一点没有传扬开来,想来那最初的传闻也是睿王有意放出来的,事后想想,卿玦被囚,绝非偶然,想来睿王早在很久之前已经算计到了。
静下心思的时候,晏亭将前前后后经历过的细节回想了一遍,那心中的猜测没有问苍双鹤也做实了,朦胧的记得苍双鹤曾同她说过一些奇怪的话,那个时候她没想明白,现在是明白了,苍双鹤在很久之前已经知道睿王会有这样的做法,他既然算到,睿王便是有了那样的表现,只是同她说的时候,她没有过这等联想。
为此,晏亭也曾与苍双鹤吵过,她怨苍双鹤没将事情挑明了说,也好给卿玦一个准备的机会,而苍双鹤那时只是平淡的告诉晏亭:“避无可避,何需避它,徒增卿玦的烦恼罢了。”
晏亭无力的辩驳了许久,最后也只是沮丧的说了句:“早知如何,我等何需为他睿王的天下倾命而为?”
这话也只是晏亭在气头上说出的罢了,苍双鹤并不做过多的解释,晏亭心中自是分明,他们如此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而今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囚,才要这般沮丧。
不管是高兴和失落,日子如常的溜走,眼见一日暖过一日,该来的总会来,想必睿王已经被拖延到了爆发的边缘,也不过才几条街的距离,他竟无法抽身来看看她,如何不怒?
此刻,门外章化还等着晏亭回话,房间里,苍双鹤表情如常,晏亭脸上却透出了几分不安,盯着苍双鹤,唇语道:“你看?”
苍双鹤微微摇了摇头,晏亭扯了个僵硬的笑,随后扬声道:“让宫中来人稍侯,本相无法见客,请师父去瞧瞧,究竟有何事?”
章化得了晏亭的命令,快速的下去了,待到脚步声远了,晏亭才快速的回到榻上,安分的躺下,对着起身跟过来的苍双鹤说道:“来人是谁,可会是大王?”
苍双鹤浅笑:“若然是大王,何需通报,无人敢拦他。”
晏亭锁了眉头:“会是张效,先前他一个月要往这里跑许多次,如今我回府了这么久,还不曾见他一面,这厮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苍双鹤斜着身子坐在晏亭身侧,伸手将锦被拉高将她盖了个掩饰,随后伸手拂去她额头前遮眼的一缕碎发,徐缓道:“他自是想来,却无法走出宫门。”
晏亭一愣。微微闭眼思索了许久,却是想不出张效怎会无法出来,这样乱猜,总是费脑子,却往往与事实相去甚远,索性不再为难自己,问出声来:“他怎么了?”
苍双鹤捏着先前拂去的那缕碎发,身子半倾在她眼前,平缓的说着:“红夫人有了身孕,睿王不欲留下那个孩子,命张效强行堕下红夫人腹中胎儿,张效得令的第二天,赵娥黛在自己的寝宫中身亡,被前去送信的张效看了个清楚,甚是心寒,实不忍伤害红夫人,偷偷将其与赵娥黛身边最为忠心的侍婢私放出宫,若换你是大王,可会放过张效?”
乍然得知此事,晏亭甚是吃惊,先前她没得了一点点的风声,只道张效甚没义气,旁人皆送来帖子,他却是不闻不问,如今才知道他竟出了这番义举,霍然坐起身子,好在苍双鹤反应敏捷,不然非得让她撞到下巴不可。
刚刚好的距离,他们两人几乎鼻尖挨着鼻尖,晏亭是无心理会这个距离可是暖昧,瞪着眼对着苍双鹤,急切道:“张效现在怎么样了,那睿王难不成是个禽兽?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放过,张效也不过是保住了他的女人和孩子,何罪之有?”
这一刻的晏亭实在的愤愤不平,满面怒容,苍双鹤虽然喜欢看她生气,却不想她为那睿王过多的愤慨,她与他生气,也不过是表面做做样子,他知她心中也喜欢与他斗嘴,可面对着睿王的所作所为,晏亭的怒气却是攻心的,最为伤身,因此苍双鹤抬手轻按她的太阳穴,哄劝道:“务虚担心,红夫人一事,睿王已经命人压下,先前赵娥黛死时,有殉主的侍婢,睿王命最信任的死卫换上了红夫人的衣服,将那侍婢与赵娥黛一道葬了,若有人提及,便说红夫人身子虚弱,本不该怀有身孕,可其暗中动了手脚,偷怀了身孕,不想保养不当,反倒赔上了性命,先前她便是经由赵娥黛引荐给睿王的,其后也一直住在赵娥黛的寝宫朝华殿里,这死后将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