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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俘虏口中我还了解到另外一些情况,翠云山中的摇黄并不象张令所说,有一万多人,他的情报有误。事实上,托天王李胜和黑虎王混天星加在一起,人马不超过五千,再加上刘惟明的两千,呼九思的几百,以及周云龙的几百伤员,总数不到一万,凭这点人去攻打西南重镇重庆,显然不够,所以他们滞留在翠云山,等待争天王袁韬来与他们会合。
袁韬是摇黄十三家中实力最强的一家,手下人马约有一万,平时分成数股,由几个心腹率领,四处打家劫舍。袁韬此人头脑灵活,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就拿去年官军“四正六隅”大会剿来说,他看出官军来者不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厉害,于是果断率部跳出川北往夔东转移,结果官军占了川北后便忙着配合陕军对付李自成,摇黄逃过一劫。
掌握了摇黄的基本情况,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摇黄无法通过张令的防线,转而向重庆进军,焉知这不是声东击西?现在张令来到多功城,而且将合州的守军也抽走部分,如果袁韬挥师向西,岂不是又要被他突入川北?
我让马腾蛟派他一个手下回多功城,将我们最新获得的消息转告赵谦和张令,然后命白杆兵换上摇黄的服装,带上俘虏,冒充摇黄,大摇大摆往独笔峰前进。
我们在第二天黄昏抵达独笔峰。
一座挺拔的山峰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山下是一条溪谷,数千人马依次扎营。据俘虏指认,刘惟明的大营设在独笔峰下,背倚独笔峰,其余三面则是李胜景玉书等人的营寨。
秦家姐妹觉得奇怪,洪春雷刘惟明虽然被摇黄层层包围,但如果他们不求全师而退,少数几个首脑人物趁夜开小差,或者派人出山求援,应该没有问题,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不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困守荒山,坐以待毙。
我也搞不懂。为了弄清这个问题,我们决定晚上派人从独笔峰潜入刘惟明大营,先与洪刘二人取得联系再说。
夜幕降临,我们按计划派出了一个三人行动小组,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一晚上过去了,接着又是第二天黎明。我感觉有些不妙,正盘算是不是应该转移营地,负责监视敌情的秦红瑶匆匆来报,说我们昨晚派出的行动小组回来了,随他们一起的还有刘惟明及几名亲兵,只是有点奇怪,他们并不是从独笔峰方向迂回而来,而是从摇黄的营寨直接过来。
刘惟明大步而入,一见我便倒身下拜,口称多日不见,公子可还安好?我赶紧将他扶起,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可以轻易穿越景玉书等人的营寨?还有,洪春雷在哪里,有没有受虐待,为什么不派人回来……面对我连珠炮似的发问,刘惟明笑而不答,只说奉洪小姐之命请公子一见,所有的事情到了大营便知分晓。
我当下便要随刘惟明上路,马超当然没有问题,秦家姐妹犹豫了一下,也表示愿唯我马首是瞻,麻烦的是马腾蛟,这小子生怕当俘虏,死活不愿跟我们走;林尊贤也表示,目前敌情未明,虽然洪春雷不会害我们,但她并没有亲自前来,而是透过别人,俗话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做事情还是小心谨慎比较好。听林尊贤这样说,我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我让马腾蛟和秦家姐妹留下,林尊贤和白杆兵也通通留下,我只带马超去刘惟明大营;他们又觉过意不去,非将秦紫瑶和十名白杆兵塞给我,这才觉得安心。
我们沿着溪谷往独笔峰进发,首先经过的是李胜的营寨。这时天刚放亮,摇黄们或在溪边洗漱,或营中生火做饭,闹哄哄的乱作一团,连我们经过也无人过问。相比之下,景玉书的大营就森严得多:营寨外架设了两层栅墙,甫入营门便有哨兵上来盘查,士兵们虽然也洗脸做饭,但仅限于自己的营帐,并不互相走动,颇有几分白杆兵的架式。
过了景玉书的大营便是刘惟明的营寨,远远数人站在营门口,为首一人身形苗条,风姿绰约,正是几日不见的洪春雷。
洪春雷见了我非常高兴,得知我们还没吃早饭,便拉着我们一起去她营帐用餐。席间,洪春雷向我介绍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
当天他们兴致勃勃来到独笔峰,本来准备灭了呼九思,不料到了一看,对方人马比他们多出一倍,而且后路也被截断,当即改弦易辙,让刘惟明重又打出必反王的旗号,派人去跟对方谈判,接下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摇黄重新接纳了他们,虽有怀疑,但双方仍然相安无事。
“你们为什么不突围?”我迫不及待提出心中疑问,“就算不甘心丢下大部队,派人回来报个信也好啊,害我们疑神疑鬼干着急,还以为你们都光荣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洪春雷满脸笑容,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意思,“主要是这里的事情太多,我一忙,就忘了。”
“奇怪,你在这里有什么事,那么忙?”
洪春雷不答,笑吟吟地瞥了刘惟明一眼。刘惟明道:“洪小姐确实有事,她在这里办了一个农民革命讲习班,每天讲解穷人为什么穷、富人为什么富的道理。”
“什么?”我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洪春雷居然在这里传播革命?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二十世纪初,中国农民大革命的画面:秋收起义,井冈山会师,打土豪分田地,苏区五次反围剿……
“洪小姐的讲座很精彩吧,相信你们都听上了瘾,对不对?”我不无嫉妒地打量刘惟明和在座的摇黄头领,这些人都是我的部下,可别让洪春雷给我拐跑了。
“这话有点酸溜溜哟!”
洪春雷仿佛看出我的心思,笑道:“你放心,你的这位必反王成份太高,我讲的那套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天天逃课,他才不会被我洗脑!”
“是吗?”我又惊又喜,这才想起刘惟明出身汉中豪门,如果划分成份,他应该属于地富反坏一类,笑道:“既然没人听讲,我们洪娘子每天瞎忙些什么?”
“也不是没人听讲,”刘惟明告诉我,“洪小姐讲的那些道理,非常对景玉书的胃口,他每天都来听,不但自己听,还带他手下的头领也来听。”
“除了景玉书和他的手下,李胜跟呼九思也有来!”洪春雷骄傲地补充。
“不过,那二位的兴趣好象不是为了听讲啊……”一个摇黄头领小声嘀咕,其余头领听了都挤眉弄眼吃吃而笑,让人顿时理解那二位的兴趣在哪里。
洪春雷不高兴地板起脸。刘惟明察言观色,立即赏了那名头领一筷头,又揪住他的耳朵叫他给洪春雷道歉,洪春雷皱了皱眉:“必反王,跟你讲过多次了,要尊重士兵,要官兵平等,你怎么老是军阀作风不改呀?”
“可是,这小子污言秽语,冒犯洪小姐……”
“他没有污言秽语,只是跟我开开玩笑而已,”洪春雷不耐烦地打断他,“再说了,就算他言语上有什么过失,你也应该讲道理嘛,就算道理讲不通,也可以找个山洞关他禁闭!不要动不动就搞体罚,搞体罚是一种野蛮的表现,也是一种无能的表现,要让你的部下跟你同心同德,而不是让他们跟你离心离德;同心同德应该怎么做?一起吃,一起住,一起操练一起打仗……喂,你站起来干嘛?”
“我吃饱了,我要带我的弟兄去操练,让他们跟我同心同德!”
“我也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
摇黄头领们一个个起身告辞,洪春雷郁闷地看着他们离开,又郁闷地看着我:“我是不是有点象唐僧哥哥?”
“不是,你又没唱Only you,怎么会象唐僧哥哥?”我忍住笑道,“主要是他们文化太低,听不懂你的金玉良言。”
摇黄头领都出去了,洪春雷叫刘惟明安排秦紫瑶也下去休息,我想她可能有话对我说,果然,营帐里外人都清空后,洪春雷开始谈正事了。
“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不跟你们联络,我也知道,你一定不会接受什么我太忙之类的理由,事实上,这些天来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到底要不要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到底要不要建立自己的武装?”
“不是已经有过讨论了吗,我们的主张是深挖洞、广积粮、不称王!”
“那是老林的主张!”
“就算是老林的主张,那也没错啊,”我回忆道,“按照老林的观点,暴力只能催生暴力,革命推翻了老暴君,又会形成新暴君……”
“老林的观点有问题,”洪春雷不耐烦地一挥手,“这几天我越想越不对劲,国民党是国民党,共产党是共产党,我们共产党的事,凭什么他一个国民党来指手划脚?”
“可是,我也没有入党哎……”
“那又怎样,你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就算不是党员,也是受我们党的教育长大的,相当于预备党员!”
洪春雷慷慨地授予我一个预备党员的头衔,我却丝毫没有为党的事业而献生的打算,我想到一个问题:“洪姐,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你故意让刘惟明来接我,目的就是想让林尊贤产生顾虑,你不想让他来这里!”
洪春雷一怔,哈哈大笑,一只手不老实地奔我后脑勺而来:“行啊小子,几天不见,你这颗小脑袋瓜又变聪明了,知道考虑问题了!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让他来这里!知道为什么吗,我们现在又面临一个机会,黑虎王混天星是个向往革命的热血男儿,我要收编他的武装,这个时候我可不想有什么人来跟我唱反调!”
“哦,景玉书向往革命,他有没有写入党申请书?”
“笨哪,这是什么年代,我都失去组织了,他还想入党!”洪春雷意兴阑珊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笑道,“不过,景玉书这人真不错,思想也好带兵也好,都很接近我们党的作风。他的部队口碑很好,战斗力也强,我打算把他拉过来,先在川东打开局面,占领四川,然后再挥师北伐,打倒反动派,解放全中国!”
“你说景玉书的队伍战斗力强,有多强,强得过秦良玉的白杆兵吗?”我忍不住给洪春雷泼冷水,“摇黄连白杆兵都打不过,它怎么打倒反动派,解放全中国?”
“白杆兵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洪春雷胸有成竹地说,“我已经了解过了,白杆兵曾经出关跟满洲骑兵作战,伤亡基本上是一比一,也就是说,它们的战斗力跟这个时代最厉害的满洲骑兵相差无几,这样看来,摇黄败在白杆兵手上,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看过《李自成》没有?”我问。
“没有,很帅吗?”
“不是说真人,我说的是小说《李自成》!”我笑道,“书中记载,秦良玉的白杆兵后来被张献忠打了个落花流水,张献忠的部队又被左良玉打得落花流水,左良玉又是李自成的手下败将,李自成又败给了入关的清兵──照你的逻辑,摇黄不丢人的事情是不是还有很多?我看我们也别想着解放全中国了,干脆上华莹山打游击得了,刚好,你双手都能使枪,等你老了的时候,你一定会有一个外号,双枪老太婆!”
“你是在嘲笑我,还是在跟我唱反调?”洪春雷冷冷地盯着我。
“没有没有,我也就随便一说,”我最怕洪春雷跟我瞪眼睛,赶紧端正态度,讨好地笑道,“你看,我现在人也来了,这个地方你是领导,有什么事你尽管吭声,我绝无二话,立马就办!”
“这还差不多!”洪春雷脸色稍霁。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什么人在闹事。我呼地站起,伸手掏出手枪,正要顶弹上膛,洪春雷止住我。
“别紧张,没人来抓你,”洪春雷神色落寞,忽然叹了口气,“上课时间到了,姐姐又要教书育人去了──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姐姐的学生?”
第28章 开课讲学
“上课!”
“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洪春雷的课堂设在营寨外面的一棵老柏树下,她的学生也就是景玉书、李胜、呼九思等人。
在我到来之前,这所露天学校全无章程,洪春雷在上面讲课,下面学生却闹哄哄象在赶集,甚至对老师评头论足。洪春雷试图纠正,但毫无效果,关键是缺少一个可以借鉴的样板。久而久之,学生们无法无天,身为老师的洪春雷也将上课视为畏途。
我的到来解决了这个难题。我成了洪春雷规范课堂秩序的道具。首先是上课起立等课堂基本礼仪,洪春雷讲解,我作示范,学生们对此很是好奇,只是以呼九思和李胜为首的几个土匪从中作梗,说什么男人向女人敬礼,天底下没那个规矩。看来他们经常以这个理由向洪春雷发难,若在平时,洪春雷以大局为重,也就忍了,但今天来了后援,洪春雷并不担心自己罢课会影响争取景玉书的计划,所以干脆走下讲台,换我当老师,逼着呼九思等人向我行礼。
毫无准备被推上讲台,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低声询问洪春雷,昨天有无课外作业,今天的课堂内容又是什么?回答是诉苦。
诉苦是我党我军的优良传统,也是红军解放军激励士气、增强凝聚力的绝招,当年洪春雷的爷爷就是一个苦大仇深的苦孩子,参军后经常参加诉苦,后来又把这项传统带回家庭,忆苦思甜,传之后代,教育子女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估计象洪爷爷这样的老革命现在已经绝种了,前两年深圳出了个老革命的后代,小小年纪就拥资几百万,还扔钱请香港明星陪她拍电影过瘾,舆论批评她,这傻妞不服气,说是穷人们仇富,还公开叫嚣什么“穷人不懂得尊重富人,富人救济穷人的时代永远不会来临!”穷人只会坐等富人救济吗?这傻×忘了她爷爷是干什么发财的了!相比之下象洪春雷这样的革命后代简直可歌可敬,不过,她这招用在这里,似乎有些不是地方。
“老子先来诉苦!”
说这话是行十万呼九思,这家伙外形丑陋凶恶,仿佛一头尚未完成进化的大猩猩。他一起立,我就感觉要糟。果然,这家伙一开口就是胡搅蛮缠,他说他生来不幸,长相丑陋,邻里乡亲都嫌弃他,把他当怪物,美女见了他也绕道走,不肯嫁他做老婆。
“这是什么世道啊!”呼九思痛苦地大呼,血盆大口恐怖地扭曲,鳄鱼般的小眼睛白多黑少。“老子不过长得丑一点,男子汉大丈夫,又不是戏子兔儿爷,为什么大伙都瞧不起我?为什么不肯跟我交朋友不肯到我店里买猪肉?所以说老子要造反,那些看不起老子的人,通通都要杀掉!还有那些美女,通通都要××!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呼九思的厉害,马王爷有三只眼,我呼九思比马王爷还多一只眼!”
呼九思发言完毕,李胜接着诉苦。这是一个匪气十足的中年男子,看他模样,不是城里的流氓就是农村的地痞,果然,被我猜中了。
“兄弟我也有满肚子的苦水,”李胜恬不知耻的道,“兄弟我以前在通州张员外府上做护院,张员外知道吧,那可是我们通州的一霸呀!家里良田千顷,还有十数间店铺,跺一跺脚,整个通州城都要发抖,兄弟我虽然只是一个护院,可整天也是吃香喝辣!可惜啊,好景不长,那年张员外看上一个佃户家的小妞,有心娶回来做小,可恨那泥腿子不识抬举,生生逼得我们动了粗,将他的狗腿打断,结果被城里的狗官得知,告了我们员外一个强抢民女,几年官司打下来,偌大家财,一朝而空,兄弟我树倒猢狲散,走投无路,只好投身草莽……”
我真服了这帮流氓,老子好好的忆苦会,竟成了他们倒坏水的地方!
“必反王有没有来?”我的眼睛在台下搜索,“刘惟明,刘惟明在哪里?”
“刘惟明是汉中豪强,”李胜大声笑道,“按洪娘子的话说,他又是土豪又是劣绅,这种场合,他怎么敢来!”
我无语了。本以为刘惟明受官府压迫破产,是个正面教材,没想到又被土豪劣绅这顶帽子挡在门外,倒让我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黑虎王!”洪春雷大步走上讲台,敲打着简陋的讲桌,大声喝道:“黑虎王景玉书,你来给大家讲讲你的故事!”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一张竹制的太师椅。
来听课的摇黄大多席地而坐,只有少数几人由部下伺候着带来了座椅,比如呼九思,比如李胜,还有就是这位景玉书。
景玉书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身材高大瘦削,气质沉稳,一脸正气,他本来坐在竹椅上摇着一把小折扇,听到洪春雷点名,折扇一收,朗声说道:
“景某的故事,摇黄兄弟尽人皆知!在下生在陕南,祖辈耕读传家,崇祯初年陕西大旱,饥民遍野,景某以为上天有好生之德,是以毁家换粮,救济灾民,不想狗官可恨,反诬景某收买人心,图谋不轨,先说我与宁塞的神家兄弟有旧,又说我私通陕北的王自用、高闯王,其实是景某在乡里小有微名,又肯为百姓出头,不许狗官豪强任意鱼肉百姓,所以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一有机会便要置我于死地!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他们要我死,我也不能让他们活,究竟谁死谁活,大家走着瞧!”
“景秀才,你既是耕读传家,岂不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李胜戏谑地望着景玉书,既象挑衅又象玩笑。
景玉书恼火地瞪着李胜。我怕两人冲突,忙转移话题道:“敢问景先生,这宁塞的神家兄弟是什么人,听口气似乎也是高闯王一流人物?”
景玉书似乎也不想跟同伴冲突,横了李胜一眼,说道:“神家兄弟是宁夏军户,老大神一元,老二神一魁,武艺精熟,又有胆量,是宁夏有名的好汉。崇祯三年,朝廷拖欠边兵军饷,激起兵变,神家兄弟便是变兵的头领,纵横西北,无人能敌!”
“景秀才,我问你话哪!”李胜不依不饶道,“狗官虽然可恶,也是你的父母,至于皇帝老儿,那更是你们读书人的祖宗,他们要你死,你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