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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情仇-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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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霸强豪比妖魔鬼怪更可恶百倍,他们公然率兽食人。”

他愤愤地说:“伪君子不如真小人,他们必须为自己作出的罪行负责,左大牛一家……”

“左大牛只是迁到乡下暂时躲藏。”

摩云手硬着头皮说:“在下也许有点专横,但自问从未做过不法的勾当。凭良心说,廿年前令尊见死不救,误了我儿的性命,我无法不怀恨。

等你有了我今天的声望、地位、财富,和拥有一大群诚心拥护你的各色朋友,你的所做所为,恐怕比我好不了多少?甚至比我更强梁。”

“彭爷,目前你是个坏郎中了。”

张淑宜姑娘用上了激将法,脸上绽起动人的微笑,亲昵地上前伸手握住他抓鞭的手:“告诉我,千金一帖的坏名声是怎样来的?区叔说得不错。等你有一天获得与他相同的地位……”

“到那天,我会是一个受人尊敬、扶危济倾、坚持公正的人,而不是土豪恶霸。”他大声抗议:“千金一帖不算是坏名声,我从没多要穷人半文钱……”

“仍然算是敲诈。”

淑宜姑娘噗嗤一笑:“敲诈大户。区叔也是大户,所以你心中早就对他有了坏印象,早有成见。这样吧!就敲他千儿八百赔偿你的损失,要他道歉,如果你不愿在故乡开业,我请你到开封开大药局。

当然那时你不能故态复萌,狮子大开口又来什么千金一帖,千金如果算斤,足有六十二斤半呢,一个人都不易搬动。”

“你……”

“彭爷,请听我说。”

淑宜姑娘温柔地取过他的鞭,一圈圈缠好:“我想,一个好郎中,即使知道病人一定要死,也不能拒绝开方断了病人的希望,那会促使病人加快崩溃早断生机,你认为我的想法错了吗?”

他突然沉思。

最后目光投注在淑宜微笑的美丽面庞上,他脸上的冰雪在融解。

“冲你的份上。”

他笑了:“我饶恕了他们。”

“谢谢你,彭爷。”

淑宜兴奋地说:“我好高兴。”

“且慢高兴。”

他说:“你去问姓区的!他舍得被敲一千两银子吗?这是我最后的千金一帖。”

“小魁,挨了你两鞭,我不会怨你。”摩云手苦笑:“不要说一千两银子,我送你一家药局,算是……”

“我不要你送。”

他一口拒绝:“我有我的主张和作法。你们的人,最好离开我远一点,尤其是那个什么冷眼城隍,他那副嘴脸令人看了就生气,张姑娘,你还有难题,知道吗?”

“知道。”淑宜将鞭递回他手中嫣然一笑:“血鹰那些人一定不死心,我不管,反正一切有你。”

“什么?你……”

“我想得真妙,是不是?救人须救澈,你是个半途而废的人吗?你如果不管,我镖局的人全搬到你家去住,等血魔那些人一个个老死之后再离开,你当郎中所赚的钱,够开销吗?我的人很多呢!”

“你真会耍赖。”他摇头苦笑:“这一来,你知道有多麻烦吗?”

“到开封来回一趟,算不了麻烦呀!”淑宜笑盈盈地说。

“这个嘛……”

彭政宗尚未置可否,突闻急促的蹄声响起。

众人不由地循声看去,但见官道上尘烟飞扬,由远而近,看出是位身着青色劲装,背插双剑的少女,正飞骑风骋电驰而来。

彭政宗目力极佳,老远就一眼认出,来的竟是黄三姑门手三凤之一。

他暗自一怔,飞步迎了上前。

少女将马缰一勒停住,翻身下手,执礼甚恭地一抱拳,随即气急败坏地不知向彭政宗说些什么。

张淑宜看在眼里,顿生妒意,颇觉不是滋味。

但距离太远,无法听见那少女说的话。

只见彭政宗听毕,略一迟疑,便当机立断,回身遥向看着他的那群人振声说:“我要赶去救人,各位,后会有期了。”

说完,他竟与那少女跃身上马,共乘一骑疾驰而去。

张淑宜妒愤交加,气得泪光闪动,要不是当着众人,她几乎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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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岳 《武林情仇》 

七

石桥镇,在裕州城西南方,距离约三四十里。

镇头一家客栈的后跨院内,黄三姑的四名男女弟子,在院中如临大敌地严密戒备着。

两名女弟子则在客房内,守护在床侧,焦灼地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师父。

这时,黄三姑半睁开垂重的眼皮,两眼无神地望着帐顶,有气无力地问:“大凤还没回来?”

二凤忙趋前恭声说:“师父放心,大师姐一定会找到他的。”

“唉!”

黄三姑深深叹了口气:“她已经去了两天,此地离裕州不过三四十里路,来回一趟也要不了一个时辰……”

二凤安抚说:“师父,裕州地方那么大,又不知道他在那里落脚,大师姐总得找到他,才能把他带回来啊!”

黄三姑又叹了口气,似乎更衰弱了。

气如游丝地说:“我恐怕支撑不了那么久……”

三风大惊!急问:“师父,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会觉得舒坦吗?”黄三姑没好气地说:“中了毒蝎王的断魂掌,没人能活过一个对时的。要不是你们的师祖,留下了珍藏多年的少林金刚散,加上为师本身的功力深厚,那能支撑到今天,早就没命啦!”

二风看看三凤,忽说:“其实我们应该直接去裕州找彭政宗的……”

“那怎么行!”

黄三姑说:“江湖中盛传,云梦双娇要在裕州开山门,正跟摩云手区振伟闹得不可开交,势同水火,咱们突然跑去,岂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三凤困惑说:“我真不懂,云梦双娇要开山门,那儿不能去,偏偏要选在摩云手的地盘上。”

“师父!”

三凤突然想到了什么:“云梦双娇是巫山神姥的女弟子,成都的事老毒婆也插上了一脚,跟云梦双娇在裕州开山门会不会有什么关连?”

黄三姑的神智开始模糊,她梦呓似地喃喃说:“巫山……成都……裕州……神姥……”

两名女弟子见状大惊!不禁愕然相顾,正急得不知所措,忽听在外戒备的弟子振奋大叫:“大师姐回来啦!大师姐回来了……”

总算回来了!

两女喜出望外,忙出房相迎,果见大凤彭政宗回来。

大凤迫不及待地问:“师父怎么样了?”

二凤凄然欲泣:“恐怕……”

不等她说完,大凤已情知不妙,一把拖了彭政宗就抢步冲进房。

彭政宗乍见之下,也不由得暗自一惊,急忙侧身在床边坐下,右手按脉,左手探鼻息,发觉黄老婆子仍在全力运功保住真元,维持着最后一口气。

大凤情急地问:“彭爷,她老人家还有救吗?”

彭政宗无暇答话,从怀中掏出个小布袋,解开袋口活结,取出一粒腊丸捏破,将朱色丹丸塞进老婆子半张的口中。

然后他转过头,神情凝重地说:“老人家是被毒掌所伤,下手的人不但功力深厚,且掌力中含有剧毒。即使未能当场震断心脉,也会被毒力侵入体内,不出一个对时即将扩散全身,七孔流血而亡。令师居然能支撑这么多天,实属奇迹……”

二凤趋前说:“刚才师父还说,要不是靠师祖留下了一些珍藏多年的少林金刚散,加上本身功力深厚,恐怕早就没命了。”

“难怪了……”彭政宗若有所悟地微微点了下头,又问:“你们知道令师是被何人所伤吗?”

大凤抢着回答:“那是个毫不起眼的糟老头,当时家师根本未把他看在眼里,连我们都没有特别注意他,家师一时大意,才为他所逞,出其不意地偷袭所伤。幸好我们全力抢救,才掩护摇摇欲坠的她老人家突围杀出……”

“对了!”

二凤忽说:“方才听师父说,那糟老头好像叫……毒蝎王。”

彭政宗一怔,惊讶说:“我听过这号人物,传闻他早已死在苗疆了,想不到还活在世上作孽。”

“彭爷救得了家师吗?”大凤一脸焦虑。

彭政宗沉吟一下说:“毒蝎王的断魂掌极为霸道,它是以掌力加毒力伤人,被击中的人犹如雪上加霜,不像受了内伤可运功疗伤,中毒可用解药解毒。所以,被断魂掌所伤,根本没有解毒之药物,令师虽服下少林金刚散,并且运功护住真元,也只能苟延残喘多活些时日而已。”

“啊!”

大凤惊问:“这么说,她老人家是没救了?”

彭政宗轻喟一声,苦笑说道:“凭令师的江湖阅历,她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可是……”

大凤不解地说:“既然如此,她老人家明知连您千金一帖也救不了,又为什么不辞辛劳,千里迢迢拖着重伤的身子,一心要赶来裕州找彭爷呢?”

其实,这正是彭政宗想要问的。

不过他有另一种想法:“这是人之常情,不到完全绝望时,总会抱着一线希望,也许令师认为我能……”

大概是那粒丹丸发生了效力,黄三姑突然睁开紧闭的双目,强自振作一下说:“不旦我有自知之明,纵然华陀再世,扁鹊重生也救不了我。

我,我之所以强忍伤痛和颠簸之苦,不辞辛劳,千里迢迢赶来裕州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件有关天下苍生的大阴谋……”

突然一阵剧烈的急喘,使她无法继续说下去。

彭政宗忙劝慰她:“前辈不用急,先歇一会儿,有话慢慢说。”

“不行!”

黄三姑迫切说:“趁我还有一口气,必须让你知道一切,否则就来不及了。”

彭政宗对什么阴谋,秘密毫无兴趣,但不忍使这垂死的老妇失望,只好微微点着头说:“我在听。”

黄三姑运功调息片刻,又强自振作一下说:“上回夺下老瘟神他们拦截得手的红货后,因你不愿相助,而我又受了伤,不敢贸然冲杀进山寨去。我慎重思考之下,决定把四辆镖车和红货,索性送去交给委托我调查的那人,以示我已尽全力。

本来我不便说出那人是谁的,但我已……现在不妨告诉你,他的辈份比我还高,当年跟我师父双剑侠客私交甚笃,堪称莫逆。提起来你应该听说过,他就是一甲子前就驰誉江湖的医侠欧阳浩然。”

彭政宗大感惊讶:

“这位医侠一向被习医的人奉为圭臬,敬仰的程度,不亚于华陀或扁鹊。尤其他的侠义之风,更令人感佩万分。不过听家父在世时曾提及,在三十多年前,医侠突然神秘失踪了,从此未现江湖,盛传他已仙逝,想不到仍然健在……”

“不能说健在,只是还活着而已。”

黄三姑接口说:“如果他能行动自如,就不必托我办事,早已亲自出马了。”

彭政宗若有所悟:“医侠是不良于行?”

黄三姑沮然叹了口气:“晚年他的双腿已残,在川东收了四个徒弟,照顾他的起居。但他只授医术,不传武功。数月前,他的大弟子洪健豪去黄山找我,带了医侠的亲笔函。函中说,他获得一个消息,宇内一批使毒的魔头聚集成都,似在进行重大阴谋,可能危害整个武林,甚至天下苍生。毒手瘟神是其中主谋之一,已邀集一批帮手亲赴伏牛山,可能是勾结伏牛三彪有所行动。医侠因本身不良于行,四个弟子又未传他们武功,不堪担当重任,所以托我设法查明毒手瘟神的企图。基于医侠与我师父的交情,此事自然不便拒绝。”

她喘了一阵,继续说:“我带了男女弟子,一行八人从黄山出发,故意经过伏牛山,果然遇上一批有眼不识泰山的劫匪拦截。不须我亲自出手,那批劫匪就被我的弟子打得落花流水。伏牛三彪闻报,带了毒手瘟神和血魔赶来,老瘟神一眼识出是我,忙不迭上前赔罪道歉,把我们师徒八人邀回山寨,摆下酒席压惊,对我敬若上宾。

当时他们对计画劫镖的事只字不提,我也不便问老瘟神来伏牛山的目的。老瘟神似乎别有居心,想跟我结交,不但大献殷勤,还留我们在山寨做客,我为的就是要调查他们有何勾当,自然没有拒绝。

第二天他们几人说是要去办点事,大概要离开山寨数日,但并未说明去做什么。直到过了几天,伏牛三彪和血魔带伤回去,老瘟神才说出在龙牌冈劫镖,遇上了强劲对手,要求我出面对付你,好让请来助拳的赤发天神率众守伏,向必须经过伏牛山的中州镖局一行下手。”

彭政宗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在紧要关头,你把我从辇车中放出去对付他们,其实,你这个决定冒了很大的险。因为我是被你们师徒设计所困,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有可能先找你算帐。”

“在当时的情势下,我只得赌一赔了,所幸我的注并未押错。”

黄三姑叹了口气说:“过去的事,不提也罢。现在最重要的,我在见了医侠后,据他研判,中州镖局保的这趟镖,并非什么贵重红货,极可能是种特制药物。

而各方使毒能手会聚成都,此事很不寻常,且老瘟神亲赴伏牛山,不惜劳师动众,要劫的决非那四缸茶叶加甘草碾成的粉末,必是什么特制的药物,说不定运往成都,足以破坏他们的阴谋。所以医侠的要求,我义不容辞地带了弟子们前往成都,打算暗中一探究竟。不料刚进城,就被对方的人发现,派出了毒蝎王向我暗算,使我猝不及防,中了他结结实实一记断魂掌。幸好几个徒儿奋力抢救,才得杀出重围,护送我回川东。医侠一见我是被断魂掌所伤,大为吃惊,他也束手无策……”

彭政宗不禁苦笑:“连医侠都束手无策,我这后生晚辈还有什么能耐?”

“我赶来急于找到你,并非希望你能救我的命。”

黄三姑说:“是我向医侠推荐,只有你能阻止那批毒魔的阴谋得逞。”

“我?前辈,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彭政宗诧异地望着她。

黄三姑郑重其事说:“因你懂得药物,且是侠义中人。能具备这两个条件的人,普天之下,不做第二人想。”

彭政宗强自一笑:“前辈未免太抬举我了。”

“我不会看错人的。”

黄三姑对自己充满信心:“那日在伏牛三彪的山寨前,我就看出你决非池中物,医侠重托的人不应该是我,而是你。”

“不!”

彭政宗摇摇头:“前辈,你找错了人,我对江湖的明争暗斗,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毫无兴趣过问,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落叶归根,回裕州悬壶行医……”

一旁的大凤忍不住说:“彭爷,我在裕州找了你两天,听到不少有关你的事。摩云手区振伟为了当年儿子之死,不惜动用官府和武力,不让你在裕州立足,*得你走上极端。纵然你与世无争,只想行医造福乡里,别人能让你如愿吗?”

彭政宗笑笑说:“这个不用耽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小伙子。”

黄三姑不以为然地说:“你有这种志愿,我不能说你错。但是,你在裕州行医,造福乡里,受惠的只是少数人。而成都那批毒魔搞的阴谋,可能殃及成千上万的无辜,甚至危害天下苍生,孰轻孰重?”

“这个嘛……”彭政宗一时无言以对。

黄三姑接着语重心长地说,“老身有自知之明,生望已绝,能支撑到今日,全靠希望能与你见最后一面这股力量。如今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在我咽气之前见到了你,于愿已足。至于你答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决不勉强。但是如果你拒绝,我会死不瞑目的。”

彭政宗沉吟了一下:“前辈,你希望我怎样?”

黄三姑直截了当说:“我把这七个男女弟子交给你,今后完全听命于你。希望你带他们前往成都,一则查明那批毒魔的阴谋,全力阻止,一则助他们为我报仇。”

彭政宗未置可否:“这……我须要考虑考虑。”

“彭爷!”

大凤激动起来:“我师父命在日一夕,你难道忍心看她老人家当真死不瞑目?”

彭政宗面有难色:“我本非江湖中人,从不过问江湖事……”

二凤愤声反驳:“彭爷,请问中州镖局的事,算不算江湖中事?”

彭政宗一怔,为之语塞。

就在这时,突见黄三姑一阵剧烈急喘,呼吸十分局促,似已上气不接下气。

三名女弟子见状大惊,齐声惊呼:“师父!师父……”

彭政宗急探她脉搏和鼻息,发觉脉搏几乎全无跳动迹象,鼻息只有出气,没有入气。

他心知这老婆子已回生乏术,不禁沮然摇了摇头。

黄三姑仍以无限企盼的目光望着彭政宗。

突然喷出一大口乌血,随即气绝。

但她果然两眼大睁,死不瞑目。

三名女弟子放声大哭,惊动了房外戒备的四名男弟子,一齐冲进来,跪在了床前。

彭政宗深深一叹,伸手为黄三姑合上了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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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几名弟子就地购了棺木,雇了辆双马板车。

彭政宗吩咐两名男弟子,负责护送灵柩回黄山。他则带着另两名弟子及三凤,取道直奔开封。

他做事一向很有原则,认为与其千里迢迢赶往成都,不如就近前走一趟开开封,向中州镖局查明托镖的货主是何许人,或能查出些端倪。

开封的中州镖局,名列天下四大镖局之一。

凭着无影刀张世杰的名头,镖车上只要插上中州镖局的旗号,几乎可说是通行天下,万无一失。

但那是过去的事,近年来情况不同了,各地盗贼如毛,草寇结群,根本不卖帐,管他那家的镖车都照劫不误。

可是,开镖局的吃了这行饭,就不得不接镖。尽管风险再大,也不能因噎废食,除非是关门大吉。

中州镖局凭着以往的信誉,托镖的生意仍然照常不断找上门来。

最近接的都是长程远镖,据各方传回的消息,均已安全抵达目的地交了货。唯有张中明兄妹亲自随护的这趟镖出了事,不但丢了镖,还死了十多名镖师和趟子手。

兄妹二人能生还,已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张世杰近来心情极坏,由于各地的镖师尚在归途中,目前人手不足,接下了镖也不能发镖,所以干脆不接。

而他派了三个子女去裕州找彭政宗,人是找到了,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临时竟被赶去的大凤把彭政宗接走,使他为此大感失望。

当然,更失望和气愤的是张淑宜姑娘。

张世杰心烦意乱,唯有借酒浇愁。

当门房老王入内通报,禀告说彭政宗带了几名年轻男女求见时,顿使张世杰大感意外。

不消说,更意外和惊喜的,也就是张淑宜姑娘了。

她忙不迭冲出大厅,直奔门外,果见彭政宗带着二男三女,正在大门口等着。

“彭爷……”她振奋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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