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里是军营,确实我的理想圣地,对我来说,就是个乌托邦,解决了我所有的困惑,可以一劳永逸,不必想太多,凉凉的海风就如雨后的空气,冷却了喜欢不着边际幻想的大脑,俗世的烦恼不属于这里,这里也用不着,这样就很好,不必想人生的悖论,不必想柴米油盐,心里的死结也解开了,这是我想要的独立,以肉体的自由换来了大脑的解脱,不必忍受苦闷和压抑,我是个技术兵,我可以一直干到五期、六期,直到退休。
想起了新兵连一次班务会的情景,当时班长问我们当兵一段时间来的最大感受是什么,我很高兴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自己终于独立了,而且吃饭不要钱了!
全班大笑,班长说:吃饭不要钱,是要你命的!
现在想起来,更好笑了,半仙他们也不忘常提起这件事,可是在没要了命之前,这里就是个理想国,大有大隐隐于市的味道,可我也不是很老,在这里我还不知道干些什么!
对于传说中的南沙战备巡逻,我倒很希望是真的,三个月啊,至少三个月不用出队列操,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最好的txt下载网
3
海水依然是黄色的,虽没有出现期待中的景象,被现实小上了一课,但足以安慰一下期待已久的心!的确,这一刻来的太晚,来的过于曲折,爱情长跑!不过现在能想到的都是痛苦的迷茫岁月了,逃课、奔跑,几乎这些经典的叛逆符号,我都干过!想点好吧,老是想失败的事,不失败才怪呢,不管怎么样,我来了,活下来的都是英雄,我第一次触到了梦的气息——我的成人礼,记载着我自己一个独立生命中不朽的里程碑。
相对于还算理智的大脑,外部传感器全没这样幸运了,也许是继续幸福的不知所措,现在不仅是方向感的迷失,连最稳定的信息来源——眼睛都失真了,耳闻不如目见,现在靠不住,距离的概念都没有了,长这么大积累起来了的经验一下子变得完全无用,不知远近,连绵的岛屿成了一条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毫无层次,欺骗着眼睛。远处的航船也是一样,只知大小,不知远近,错落在海面上,动还不动,我在动,它呢?连方位的变化也很难感知,那个船盯了半天,好像还是没动,可是它冒着烟。信任的眼睛从未这样失落过,源自空阔海面的辽阔感,更压迫的眼球生疼。
班长告诉我,左边就是桃花岛了。
桃花岛,从小就知道的桃花岛,有郭靖与黄蓉的桃花岛!这就是长大的好处吧,书上的东西可以实实在在地展现在面前,不足的是源自书本并且被不断加工升华的理想是很难满足的,这种精神理想只能是一种幻想。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眼前的桃花岛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仅仅是众多岛屿中的一个,光秃陡峭的海岸线惊涛拍岸,乱石间点缀着鲜艳的绿色灯柱,形影相随,这是唯一一点可以跟小说中凝望沧海的侠客联想到一起的地方,我也常常会联想到自己的这个造型,还美其名曰——浪人!
过分的是,海湾中的码头旁还散落着巨大的广告牌,物质地打断了所有的想象,连心中儿时就积淀起的幻想都不放过,没有办法,佛教圣地也可创造GDP,寺庙都上网、和尚都用手机了。
这条水道叫虾峙门,海味很浓,取自于右边的虾峙岛,不过从个人感情上讲,叫做挑花门似乎更有味,桃花岛、桃花坞,桃花门完全合理成章,但好像会产生不良的联想,例如拉链门什么的,还是忘了吧。所谓门,倒是非常的恰如其分了,水道就如狭窄的匝道,两岸的峭壁触手可及,加上不可靠的距离感,禁不住担心会一不小心撞上去,可首长们依旧在谈笑风生。
怎么峭壁上还有许多小盒子,精致的很,像是房子,大多还是两层的,应该是房子吧,可实在是太小了了,能住的下人吗?不像,这是峭壁,近在眼前的峭壁,几乎是垂直的,也看不出坡度,我拼命地搜索着,想给眼前的困惑一个答案,我甚至想到了坟冢。那是什么,汽车?是汽车!白色的汽车!这绝壁上居然还有公路!隐约还见公路,多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而我除了惊异,只能选择相信了,这绝壁上的小盒子不仅是房子,连环山公路都有!近在咫尺的距离的确实实在在地欺骗了我。
出了虾峙门,眼界重新开阔了,仿佛从漏斗颈到了漏斗口,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我也不用继续我的担心了,但是面对宽阔的大海,贪婪的眼睛也容不下了,眼球膨胀的直发硬、发酸,想掉眼泪,好像是上了一夜的网。
宽广的海面,船只点点,也只是那么一小点,而我确实地是atthesea!
欣喜的是水变绿了,在黄水与绿水之间还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即便是到近处,这条线还可清晰可辨。修长的舰体平静地犁开海面,卷起的浪花向两边压去,这条线被缓缓地压过舰底,通过舰首,滑过舰舯,直至被翻腾的尾迹羽化,重新融入大海。忽然想起了舰艇过赤道的一些轶事,例如扔双鞋子,就脚踏南北半球了。眼前的线不是赤道,意义却同样非凡,一小步,也是一大步,并且这已是一种习惯,这条线只是回家的门槛。
远处的海天线间隐约还可见一条模糊的线,还有一抹蓝,舰还是不紧不慢——18节,再往外,就是深蓝了吧!我想若是自己站的足够高,海定是一幅巨大的颜色渐变的彩纸,深蓝的洋面上,我是醒目的划过黑色天幕的闪亮流星。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4
8、9、10日三天都在点灯山锚地转,自然风平浪静了,除了黄水,一切都比我的想象好多了,舰都不晃一下,别说晕船了,之前听到的传说看来大多是夸大其词了,记得还有个流传很广的顺口溜,什么七上八下、久吐不止、十分难受云云,也不过如此,这是我自己的答案,别人说的、书上讲的还要自己切身核实一下,这是我的实践,想到这,禁不住得意起来,看来我是天生干海军的料,感谢命运,海军是我的幸运,我亦是海军的幸运!
“王致远!”是叫我,小副还记得我名字,第一天的时候曾问起我的情况。
“到!”
小副转身递给我一个杯子,说:“下去给首长倒水,茶叶换掉!”
“茶叶找通讯员!”
“明白!”
我禁不住失望,原来是让我干这打杂的活,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通讯员正在会议室旁的小厨房熬大骨汤,更令我失望的是,直接找舰领导旁边的人竟有些害怕,一路上我都在想如何开口,礼貌而又不必伤害自己的自尊,其实通讯员只是不过是个上等兵,还好一切顺利。打完水上来,值更官一把夺过我的杯子递给首长,是刚上舰的副导水长,还挂着黑牌。
出了虾峙门,除了眼界的开阔,视觉的饕餮,确实感受到的是舰体的晃动了,不是左右,而是轻轻地上下颠——是纵摇!
“左舵10!”
“航向190!”
很快我已经没有心事去关心这视觉大餐了,嘴里面止不住地往外渗水!
没这么快吧!我心里暗骂着,前几天积累的自信也找不着了,往嘴里咽口水的滋味自然没有任何的好心情。就在一分钟前还在心里坚定的信念亦已动摇了:能不吐就不吐吧,都是领导,要留个好印象。但难受却不痛痒的感觉却比疼痛更为难受,军姿也顾不上了,扭曲着身体贴在舱壁上,恰好旁边有个大电话机突出来,头一偏就靠上了。无法抑制的难受像源自骨髓的奇痒终于找到了不求人,给你挠了两下,不就一下就行,可舒服的感觉太短暂了,就一秒钟的功夫,还得寸进尺,渗出的口水顺着嘴角往外流,我猛然地一吸,把口水全吞了回去,好在没人注意!
但是情况越来越糟,口水已经无法下咽,变得很稠,肯定有鼻涕的成分,含在嘴里刺激的快就要吐了,要是咽下去也会恶心的吐出来,而且嘴里也容不下了,看看班长,头埋在遮光罩里。我一下子感到很无助,驾驶室里这么多人,可谁注意到我这个晕船的小列兵了,我倒希望大家关心一下这个晕船的列兵,一句话也行!右手边的水密门开着,反正没人注意,出去透透气吧,或许会好一点。我一看角落里有个油漆桶,充作垃圾桶用的,“啪”地一口答嘴里的积蓄吐了出来,终于把嘴给释放了,粘稠的液体还恋恋不舍,拉的老长,也没纸,只能用手了,但不管怎么说,舒服多了,心满意足地回到原位置站好。
班长一扭头,右手离开面板,小臂一竖,勾了勾中指,我赶紧把脑袋凑了上去。
“吐了?”
“没有!就是嘴里渗水!”
“那差不多了,下去找你钱班长吧!”
我还想表示一下决心,可又一阵恶心,话都没法说了——一张嘴就漏水了,于是乎两腿不由自主地迈开了,匆匆的往下,只想快点到兵舱,吐了也没关系,不要吐在过道上就行了。
这招果然有用,到4号通道的时候,就很舒服了,就是浑身不知怎的就没力了,身体发空,轻飘飘的,下斜梯都小心翼翼,扶着扶手,一步一步的挪,生怕一不小心一刺激就吐出来了。
怎么又横摇起来了,该死!这下不管用了,嘴里又不停地渗水,几乎是从嘴巴里往外涌,眼泪挂在眼眶里,得了重感冒一样,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吐出来,唯一的信念是赶紧回到兵舱。
“晕了!”
我话都搭不上,看了一眼,算是回答了。
“早上吃煮鸡蛋了吧!不晕才怪!”
“不行的话,就去后甲板!”
但我已经不敢移动一步了,两手扶着斜梯扶手,眼睛忽睁忽闭,任凭口水拉着细丝往下飘,落到垃圾桶里。后干脆蹲下,几乎是抱着垃圾桶了,谁啊,是谁啊,谁先吐了!一股浓烈的气味直冲上来,没法控制了!
没法控制了!
终于来了!
胃部的剧烈痉挛!
一声恐怖的长啸!
歇斯底里的!
终于结束了!
感觉,还不赖!
似乎有一种奔泻的*!
“这是谁的兵啊!”是343的老孙。
这一喊,我清醒了,从呕吐的*中回过神来:糗大了!
“有什么了不得,你不是这样过来的,就不是你的兵,随便取笑!”钱佳帮我说着话。
“去后甲板吹吹吧,不要离舰弦太近,不要晕晕乎乎就下去了!”
我也没应一声自己去了,遇见人,还要打一下精神。
躺着吧,我靠在支撑飞行甲板的圆柱上!后甲板安静的出奇,除了我,一个人影都没有,翻腾的尾迹像是老旧的无声电影,茫茫然的在我面前不断地回放,又是一个人,我像是要死去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刚刚在上面的时候还一点征兆都没有,管它呢,水也变蓝了,是那种晶莹剔透的淡蓝,落下的雨点在海面上跳跃,卷起的浪尖被锋吹得细碎,散落在空中,我苦笑了一下,此刻自己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大海的美景,可是大脑还不依不饶。
这就是我想要的自由吗,胃部的不断痉挛让我自嘲,最美的景象和肉体的难受同时展现在我面前,这样的情况老是不厌其烦的发生,重复,都老套的不得了,却从没让人好受过,这就是我想要是自由吗,灵魂的自由此刻一下子被渺小的肉体本能打压着,而我却做不了主。是我的错吗,要不要做个决定,灵魂和肉体都是我的一部分,厚此薄彼,也不公平,轮流坐庄吧。无聊,无聊的想法,该死,不想了!
太失望了,这么快就吐了,前几天还在暗暗得意,又上了一课,好像这种高调并不是我的风格,可我却是犯了这样的错误,教训吧。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我喜欢这种感觉,安静,还有一股凉意,雨后的感觉,顺带乌云一般的丝丝忧伤,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到底是为了忧愁才忧愁,还是因为忧愁才忧愁,我的多情种,反正老是和自己过意不去,这很过分!你说过,要告别过去,要多说话,要多与人交往,要积极点,还有,低沉、乌云密布、灰色的天空,这不属于我!可是这样的话我经常说,就是没见什么起色,起来吧,回兵舱去,此刻我能确定这是一个积极的决定。
“王致远,副雷叫你,找你半天了!”高董在一号活动室扯着嗓子喊。
什么鸟事,和我相关的也没有什么大事,管他什么事呢,爬上去再说吧。
“吆,吐了!”副雷坐在电脑前,一脸的幸灾乐祸。
“给你个任务,写篇广播稿!”
这样啊,不算难题,无病呻吟是我的特长,过去的日记我都不敢碰了,又想到这了,该死,惯性,惯性,一边去。这么回事,我心里稍稍放了下来。
“两三百字,5点前交给我!”
“写什么啊?”
“出海感受吧,看到的想到的,都行!”
“明白!”
写什么呢?出海几天,也有点想法,不过要写点轻松的,一定要积极的!近在眼前的,就写晕船,写的活泼点,300字,一挥而就!后来又被叫去8号住室,副雷把纸一扬:“王致远,你还让不让人吃饭,吃饭的时候听你讲呕吐的*,找骂吗!”
“把这个拿去,抄一遍,交给张志佳!”
“认识吧,指控的!”
“认识!”
“好,去吧!”
“是,副雷!”
我接过纸一看,靠,全文只有第一句是我的原文了,全文如下:
海军是一个浪漫的军种,蓝天碧海,战舰水兵,想来总是让人神往。大海是美丽的,也是可爱的,但也有不舒服的时候,波涛汹涌,左摇右晃,突然我感到胃里翻江倒海,我意识到我晕船了,这时我的想法是找个地方躺一下,但是想到领导说过,我们到海上是训练的,海军如果挡不住风浪,那如何作战呢?想到这,我不禁脸一红。班长对我说,第一次出海晕船是正常的,但这是考验个人毅力的时候,挺一下就过去了。看着周围的战友,坚守在战位上,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我也是坚强的人民海军中的一员,我怎么能挺不过去呢!思想上过关了,我慢慢地适应了海上训练,我想只要有毅力,这些风浪只是一个插曲,我会和其他战友一样,搏击风浪,做一名合格的水兵!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
回来依旧靠外洋螺,丰满优雅的525继续赖在码头上,这家伙武器系统虽没什么创新,可一体化的外观的确令人赏心悦目,饱满流畅,端庄大方,是很好的审美对象!但是我对大中型水面舰艇的隐身设计的必要性与实际效果并不看好,听说这家伙主机出了故障,可怜的家伙,不过新家伙总需要磨合期的,要是什么时候能去看看,那一定会非常*。
上舰半个月来,终于把舰上的主要通道摸的差不错多了,不用上趟厕所都要回头看上好几遍,生怕找不到回来的路,下斜梯的时候也找到了感觉,两手撑在光滑的不锈钢扶手上,借助万能的重力,“唰”地一下就下去了,而且手一点也不烫,感觉棒极了。
“谁的兵啊!不知道让路吗!”一次下到一半,又被顶了回来。
“班长,不是先下后上吗?”
“你谁啊!新兵蛋子,没个数!”
“导航的,怪不得,陈伟的兵!”
这家伙是徐大炮,电子战的,和高董一个班,辛好没分到他班,不然就惨了,整天唠叨耳根不清静不说,这家伙还特喜欢训人,见着新兵就吼,很嚣张,好像很强,我向钱佳说过这件事,钱佳很不屑,说大伙对他都没好感,是个很赖的人,还说这种人只适合放到纠察队当“狗”,专门咬人。
靠上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清闲,一解除靠码头部署,就开始大清洁,钱佳说这是必不可少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要清洁一遍!想想也是,出去这么些天,也要给舰洗个淡水澡啊,而且我心甘情愿!
“王致远,你到去前甲板领几块抹布,还有桐油!”
“前甲板?”
“就是锚甲板了,人很多的,一看就知道了!”
“抹布、桐油,明白!”
从驾驶室下来,一路的忙碌,一些区划在用洗洁精清洁舱内地板,边边角角都不放过,很老的班长都拿着抹布檫地板。舱面尤甚,好几根接水龙带接上了,破损处一个劲地向外冒喷泉,机电部门的在拖电缆准备接岸电,主炮、深弹架的炮衣都被脱了下来,折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放在一旁,俨然一个迷你豆腐块。果然,很多人都聚在锚甲板,大多都是我这样的新兵,无所事事的站着,似乎关键人物还没有过来。
“哎,让一下,让一下!”是个和徐大炮一样的一期,只是作训服上的油漆非常的夸张,不是一点半点,是一大块连着一大块,和陆战队的海洋迷彩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乎是泼上去一般,和大炮相似的是说话的口气同样不耐听,和那些老士官更是没法比,哪怕是让他们训两句,也不会有意见,可是这些家伙就是不能让人信服。
“张其伟,给我两把钢丝刷,六块抹布,嗯,还有三把除锈刀!”一个上等兵立即冲着里面喊,我们呢,都自觉的靠后。
“慢点,慢点,我记得住吗,你以为这么一块巴掌大的地容易吗,这帆缆备品舱,一下来就气短,全是油漆味!”
“知道知道了,回头年底舰上给你报个三等功!”
“我两年兵的时候像你这样吗!你可以消失了!后面的快点!”
“要什么,快说,我还有活,等着冲锚甲板呢!”
张其伟这么一说,大伙都涌了上去,我在犹豫间已经落在了后面,位置发生了相对运动,我在原地。我又忘了对自己的承诺,积极点,放开点,自信点,要去争,要去抢,可是我还是做不到这些只有泼妇才会干出来的事,也许为旁边的人会主动让一下,至少我还是个大学生,他们不知道我那学校怎样,和他们不同。可事实上相反,没有人注意我,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自己认为的尴尬,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我不得不再面对一个我不想接受的事实——最后一名!
“班长,我要一点抹布和桐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