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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红色之恋-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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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各级指挥员们急得成了没头苍蝇热锅上的蚂蚁,因为我军完全处在金门的火力范围之内,如果拂晓前部队不能就位隐蔽,敌人一旦发现,首先向我军开炮,我军既无法还击,也无法疏散,只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动挨打,后果将不堪设想。

  父亲那天晚上率部冒雨向大嶝岛挺进。半路上,他所乘坐的吉普车翻进了路边的壕沟,额头撞碎了挡风玻璃,碰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但军情紧急,也顾不得许多,纱布一缠,继续前进。部队顶风登岛危险很大,上岛之后,将大炮拉到前沿阵地更是困难重重。85炮本是小炮,在柏油马路上,五个人可以扯着跑。但在狂风暴雨的乡间小路上,上坡得一个连拉,从渡口到前沿,七八里远,就这么一寸一寸往前挪,拳头粗的绳子,一晚上拉断了几十根。那天夜里是怎么样渡过的,谁也记不住了。万幸的是,天亮前各部队都按照军区的要求准时到达预定位置,完成了炮击金门的准备。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我们这边千军万马折腾得热火朝天,金门岛的守敌仍然毫无察觉在糊里糊涂睡大觉。我父亲说,过后回想起来,也确实险象环生,让人后怕。

  从进入阵地到开战近一月的时间里,所有的部队都在紧张的修筑工事。正是连绵雨季,战士们根本没法穿衣服,有的甚至连裤头都不穿,军衣全都烂成了布条,大家就穿麻袋,上边剪个洞,头套进去,两边掏个洞,胳膊伸出来,腰里扎根绳子,下边刚好盖到大腿膝盖,集合站队,怎么看怎么象一个原始人部落。不穿衣服倒也凉快,反正岛上的老百姓大都已迁移,附近看不见一个女人。苦点累点都不可怕,连阴雨带来的最大困难是疥疮,战士们的脚整天泡在泥里,轻者脱皮、流血,重者化脓、掉趾甲盖、露骨头碴。恶劣的卫生条件使得大家几乎都得了痢疾,吃什么药都不管用,拉到最后,人瘦得只剩下骨头,连提裤子的劲儿都没了。此外,永远消灭不完的苍蝇、蟑螂、蚊子、蚂蚁、蜈蚣、蝎子也成群结队跑出来助纣为虐,给早已体无完肤的身躯再增新伤。

  父亲年老后,几乎每天夜里都难受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除了头发稍不痛,浑身没有不痛的地方。”我想,这一定是两年海岛生活给他留下的永久纪念。

  我后来在军方编辑的《炮击金门资料》中看到这样的记载:

  从7月20日开始,奉令到达到集结地域的各炮兵部队陆续开始构筑工事,在时间紧迫,任务繁重,气候恶劣的情况下,广大指战员顶着狂风暴雨,不畏艰难辛苦,夜以继日地进行构工作业,有的连队由于连续数日在泥水中作业,全连百分之七十五的人员脚被泥水漫蚀腐烂,有的战士拿着饭碗便卧地而睡,但无一人叫苦……

  苦虽苦,但苦得值!俗话说的好,磨刀不误砍柴工,开战前的那一个月,可是分秒必争!父亲躺在病床上对我说:“现在人们常讲一个时髦的口号时间就是金钱。可对战争环境下的军人而言,时间永远是鲜血,是生命!”。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八  炮战
父亲后来无数次无比自豪不厌其烦地向我描绘过“八二三”炮击金门的壮丽场面:

  8月23日,金厦海面风平浪静,晴空万里,下午17时30分,我军各炮阵地上先是突然间闪现出一朵朵白色的爆烟和桔红色的火光,稍后才传来一阵密不透风的巨响,这声音里夹带着炮弹划空的尖啸,就象整个天空是一面大鼓,有无数把大锤在上面不停地擂呀敲呀,震得耳朵紧绷绷的疼,脚下的大地也在急促地颤抖。大约十几秒时间,大、小金门先炸起一片亮点、烟簇,紧接着,亮点变成火海,烟簇形成了浓烟,又过了一会,传回对岸轰隆隆打闷雷一样的声音。但见整个海面被炮弹炸起一道道白色水柱,炽热的弹片把海面浸泡得好象沸腾起来。海风把大金门岛上的硝烟吹到海面,与小金门岛上的硝烟相接,在我炮阵地前方海面,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灰黑色的巨大烟墙,场面煞是壮观。

  炮战期间,父亲率部驻守在距离大、小金门岛最近的大嶝、小嶝、角屿三岛上。

  嶝为登山小道的泛称,然而大、小嶝岛均无山,缘何取名“嶝”,为此,我曾查阅过许多史料,但一无所获,我猜测,大概古时候从大陆到金门,必经大、小嶝岛,古人便把二岛喻为登金门北太武山的第一、二级台阶。弹丸小嶝距金门最近处只有1500米,又正对金门的北太武山,是我军理想的抵近火力支撑点。有人说,大、小金门若是台湾扼控厦门咽喉的利剑,大、小嶝岛便是厦门抵在金门腰腹的短刃,就象江湖高手过招,双方都有致命弱点。大自然的安排就是这般公道,在金门给厦门添乱的同时,也要让它尝尝大、小嶝岛带给它的麻烦。总之,“嶝”字体现了两座小岛与金门之间密切亲近的关系,是不会错的。就是这几个总面积只有平方公里、居民不过2万、千百年来默默无闻的荒岛,仅仅是因为与金门岛咫尺相望、鸡犬之声相闻的特殊地理位置,在那个特殊的冷战年代,便一下子成为了两岸军事角逐的战略要地,各国政治势力关注的焦点。

  战略地位的显赫,致使大、小嶝岛在炮战中,受到来自金门火力铺天盖地的轰炸。那场炮战刚开始时,蒋军火力十分猛烈,直打得三个小岛山崩地裂,海浪翻天,黑云蔽日,礁石燃烧,完全封锁了大陆与小岛之间的交通航线,切断了后方运输物资。当年金门的炮弹虽然有限,但它对大、小嶝却异常大方,有人统计过,炮战期间小嶝岛共接炮5万,平均每平方米1发。国民党打大嶝,采取的是一种“犁田”战法,他选你一个点,从海边打起,一炮一炮向里边延伸,打到岛那头,再一炮炮往回打。整个炮战期间,不知道来来回回把大、小嶝梳了多少遍。全岛所有的房屋几乎全都打烂,村庄变成了一堆堆砖头瓦块;炸断的树枝光秃秃的没一点绿色;道路田埂已区分不清,一眼望出去,只有一片片鱼鳞状的弹坑,脚踩下去,土又暄又软。每天一大早,沙滩是蓝的,大海是蓝的,轰轰隆隆一天打下来,到了傍晚,海滩全叫火药硝烟染成灰黑色了,好象老天爷下了一场细煤粉,靠岸的海水也形成了一条宽十数米的黑带,连翻卷的浪花颜色都呈黑色,夜间大潮把沙滩冲刷干净,可到了第二天傍晚又变黑变脏。如此循环往复,已成规律……

  就是在这样的艰苦环境里,守岛部队的战士们克服了缺食少水等困难,用更加猛烈的炮火还击着敌人,与岛上渔民共同筑起了一座军民团结打不烂的钢铁阵地,为炮战的最终胜利发挥了决定性的军事作用,被国防部授誉了“英雄三岛”的光荣称号。

  父亲在大嶝岛上驻守了两年多的时间。遇到过多少次生死危险已记不清,最危险的一次当数1959年元旦的那次炮击。

  金门炮战两个月后,敌我双方开始由单纯的军事行动向政治游戏转变,逐渐形成了“单打双不打”的默契,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有破坏这个游戏规则。

  1959年元旦,为了使金门同胞和守军过好新年,解放军没发一炮。主动向对方做出一种善意的表示。

  元月2日,逢双,金厦无战事。

  3日,节日的气氛还笼罩着前线,福建前线部队仍不准备打炮,以向对方表示友好。

  这天黎明,朝阳从海平线上伸出头来,睡眼惺松地窥探着风平浪静的大海。大嶝岛的老百姓身披霞光,开始了紧张有序的劳作。也许是三天的太平享受唤起人们对新年的美好憧憬,也许是逐渐和缓的炮战已使人们松驰了警惕。总之,田野、海边到处是劳作和玩耍的人们,无人知晓祸灾即将来临。

  上午9时许,金门的大炮突然间将宁静砸碎,密集的炮弹溅落大嶝岛,在村庄、盐场、海边和田地里炸开。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是一次名副其实的对无辜弱者的疯狂滥杀,炮弹追逐的目标显然不是执勤的军人而是毫无防备的平民。惊恐的人们四散奔逃,到处寻觅避难之所。山头村的一个防空洞被炮弹炸塌,当场死亡31人,大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哀号伴着硝烟和烈焰在空中飘荡。

  当时通讯员正好来通知我父亲去开团党委会,父亲刚刚走出坑道,密集的炮弹突然从天而降,一颗穿甲弹象长了眼睛一般从透气孔里打进坑道爆炸,尚未出来的通讯员当场炸死,我父亲的所有家当都炸得稀巴烂,唯有一个母亲为他上岛买的牛皮箱子因为放在角落里,只是被弹片迸破了几个窟窿,后来补了补,父亲又用了许多年。

  20年后,我提着这个破牛皮箱子走进大学,便立刻有好事的同学问这几个非常醒目的窟窿是怎么回事。我说是炮弹炸的,同学皆笑我是神经病。后来再有人寻问,我便干脆答是老鼠咬的,问者便会很认真地惊讶说:“我的妈,这么厚的牛皮能一气咬了好几个窟窿,你家的老鼠肯定养得比猫都要大。”

八  炮战
1960年,就在我出生的前一年,炮击金门从一场你死我活的残酷战争逐渐演变为相互达成默契的政治游戏。此时,父亲接到了下岛命令。

  父亲是因为被上级重用而奉命离开海岛的。起初师党委准备任命父亲为政治部干部科长,可军政治部突然来了个横刀夺爱,将他直接调进了军政治部干部处。干部处是全军提拔、审查、调配干部的核心,在那个政治挂帅的年代,凡是进入这里工作都是在全军数百名团级干部中经过严格审查反复挑选出来的优秀分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把父亲从战火纷飞的对蒋作战前线直接调入军政治部,预示着他很快就会有一个非常乐观的政治前途。

  父亲是提着那个被炮弹迸了好几个窟窿眼的牛皮箱子离开大嶝岛的,团长、政委将他送到临时搭建的简易军用码头,朝夕相处的生死战友分别,惜别之情难以言表。

  父亲后来对我讲,其实两年残酷的战争环境和恶劣的海岛生活已经使他背部的枪伤开始发作,每天夜晚躺在坑道潮湿的木板床上,便疼痛得难以入眠。无奈海岛上根本没有良好的医疗条件,尤其是每天都要进行激烈的炮战,父亲只能暗自咬牙忍耐下来,这就为他两年后病情的突然恶化埋下了定时炸弹。

  40年后我以一个普通旅游者的身份登上大嶝岛时,父亲多次描绘的战争景象已经荡然无存。昔日荒废的泥沙海滩,如今已是绿树成荫,昔日环岛的碎石小道,如今变成了笔直平坦的国防公路。沿路而行,但见漂亮的园林和一幢幢别墅式的楼房、公寓相映成辉,豪华轿车和摩托车不时从身旁飞驰而过,一派莺歌燕舞的和平景象。只有走进“英雄三岛”史迹展览馆,穿越蜿延在地下黑暗潮湿的作战坑道,才会联想到这里曾经是战火硝烟的战场。睹物思人,物在人亡,追今抚昔,苍海桑田,不禁感慨万千。

  那段时间也正是母亲事业的鼎盛时期。由于工作出色,母亲又由师机关调到军直机关幼儿园担任副主任。主任是一位抗战时期入伍的女同志,由于这位大姐没有读过一天书,实际上园里的业务工作由我母亲全盘负责。作为近代中国第一所国立幼稚师范专科学校培养出来的第一批大学生,我母亲将十几年的实践经验与幼儿教育理论融会贯通,并加以创新,把孩子们培养得聪明可爱,将幼儿园管理得井井有条,很快便成为军区幼儿教育的一面旗帜。

  由于父亲长期在海岛作战部队,根本无暇顾及家中事务,所以山东老家有了事情只能由母亲全权处理,这个期间,我爷爷、奶奶和大爷、大娘先后去世,我和两个哥哥需要母亲照顾,长期的超负荷运转使她得了严重的肾炎,几次累得吐血,既使这样,母亲仍然没有向组织上讲一个字,咬着牙,坚持工作。

  母亲说:“那时候虽然条件艰苦,但心情很愉快,思想很单纯,只有一个心眼,就是努力为党多做工作,个人的一切早已置之度外。”直到父亲调回军政治部,父亲、母亲才结束了长达6年之久的牛郎织女生活,相聚到一起。

  然而,这种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随着中苏关系的破裂和国内严重自然灾害的发生,躲在台湾的蒋介石觉得复辟的机会到来了,公然掀起一股###的浪潮。蒋介石大量购进新武器,并改装了飞机,增加装油量,使之能长久来往于台湾大陆之间。他还宣布延长服兵役时间,士兵一律不准离开营房,随时待命。官兵的鞋上腰带上都印上了“光复大陆”的字样,台湾当局甚至从日本大量购买了血浆。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一时间,台湾海峡战云密布,刚刚有所缓和的两岸形势再度紧张起来。

  1962年5月,毛泽东向全军发布命令,部队进入紧急备战状态。6月10日,毛泽东再度发出紧急指示:时刻准备粉碎蒋军窜犯东南沿海地区,全党和全国人民提高警惕,从各方面作好充分准备,决不让蒋介石的阴谋得逞。6月23日,新华社发表电讯指出:如果蒋匪帮胆敢在哪里冒险窜犯,就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把它消灭在哪里。

  用现在人的眼光来审视当年蒋介石的反攻计划,似乎幼稚可笑的很,一个龟缩在孤岛上自顾不暇的丧家之犬,竟然大言不惭地叫嚣“光复”大陆,这无疑于以卵击石。然而,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大陆形势确实到了十分严峻的时刻,面对国民党特务从海上偷渡登陆,潜往预定地区,建立所谓“游击根据地”,为“###奠定基础”的“武装渗透”,毛泽东胸有成竹地制定了放进来打,然后断其海上退路,在陆上包围歼灭,在确有把握的情况下,则在海上消灭的作战原则。

  山雨欲来风满楼,福建再度进入战争的边缘。

  为了解除部队打大仗的后顾之忧,中央军委要求福州军区所属各军立刻成立后方留守处,迅速将数以千计的家属、医院后勤等非战斗机构全部转移到闽西山中,以确保部队集中精力随时歼灭来犯之敌。

  那时全国已经解放了十几年,几乎所有的军、师、团都有了固定的营房,所有已婚军官都建立了自己温馨的安乐窝,他们周而复始地在一个地方生儿育女过着安稳的生活,现在突然要在一夜之间将他们全部集中起来,分乘几十辆大卡车转移到几百里外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没有人告诉这次战备转移需要多长时间,没人告诉需要携带什么必需物品,没人告诉几百里的险峻山路遇到车祸怎么办,没人告诉几百个孩子不适应山区生活生病怎么办,没人告诉数以千计的后撤人员吃饭、住宿问题怎么解决。只有一道死命令,绝不能在转移过程中发生任何问题。

  这场迁移的难度无疑超过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战役。因为面对此起彼伏的娘们哭孩子叫,任何一个果断干脆的指挥员都会愁眉不展,束手无策。

  于是,军长亲自点将,父亲临危受命,被任命为28军后方留守处政治委员兼党委书记,开始了上世纪60年代初福建前线的敦克尔登大撤退。

  半年多的时间,父亲强忍着愈来愈严重的伤痛,率领着这支上千人由妇女儿童组成的特殊部队浩浩荡荡辗转于闽西大山之间,个中艰辛,不必多叙。当备战结束,这支队伍的所有人员欢天喜地完好无缺地回到自己原来营房的时候,父亲再也坚持不住,直接送进福州军区总医院。医院的诊断几乎令人绝望,那一枪的后遗症已经严重影响了气管和心肺,凭现有的医疗手段根本没有治愈的希望,医生的结论是:必须马上停止工作,住院治疗。自此,父亲告别了戎马征程,开始了寂寞痛苦而又漫长的养病生涯。

  1966年初春的一个深夜,乌云遮月,细雨霏霏,我们全家默默登上前往江西南昌的列车。由于病症久治无效,父亲只能提前离职,前往福州军区干部休养所养病。母亲也只好离开生活了17年的军营黯然相随。

  汽笛一声长鸣,撕心裂肺,宣告了父亲辉煌历史的终结。那时我尚小,无法体会父亲的心情,只觉得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心中充满好奇兴奋和向往。直到十几年后的又一个秋夜,我高考落榜,独自徘徊在细雨蒙蒙的旷野,一缕惆怅缕于心间。踌躇满志突然化成泡影,美好理想原来只是南柯一梦,初涉人生的我第一次尝到世间辛酸和命运不公。那一瞬间,我的脑海浮现出儿时那个初春的雨夜。那时的父亲,风华正茂,德才兼备,正是事业的攀升时期,一夜之间命运却因病突然发生了逆转,那种无奈与愤怒相交织的心境是难以言壮的。为了那一枪,父亲最终失掉了健康体魄和似锦前程。此刻,我才深深感到,命运对父亲是多么地不公。

  我后来拜访过许多父亲的老战友,他们都已官至正师以上职务离休,提及父亲时,几乎都异口同声地惋惜道:“当时他是我们这一批中进步最快的,没想到正是干事业的黄金年龄就病倒了,太可惜了,实在太可惜了。”

  那年父亲39岁,官至副师,正是仕途蒸蒸日上的年纪。

九  磨难
我们一家是在“文革”那年的初春,离开福建来到江西,住进了福州军区干部休养所。

  干休所坐落在南昌市郊的青云谱区,这里阳春桃花争艳,盛夏荷满池塘,深秋桂子飘香,严冬寒梅竟放,是个闹中取静、修身养性的好去处。早在西汉年间,南昌县尉梅福便弃官隐居在此,后人建“梅仙祠”以纪念,明末清初,明朝宁献王朱权九世孙朱良月出家来此修行作画,对外自称“八大山人”,遂将此地更名为“青云谱”,寓意“青高如云”。青云谱自此因八大山人而名扬四海。

  干休所靠近青云谱道观,前面有一条小河环绕,我7岁时便在大哥手把手的教导下,学会了游泳。到了夏季,那里就成为我和小伙伴们游乐的天堂。所内有两座山岭,海拔不高,但却十分秀丽险峻,山上郁郁葱翠,树木茂密,栖息着各种珍奇野生鸟类,秋天到来的时候,漫山遍野的花红草绿,令人心旷神怡。不过胆小者可无福上山欣赏美景,因为草丛中石缝里到处隐藏着大大小小、奇里古怪的蟒蛇,敢于打蛇上山,才能享受勇敢者的游戏。我曾经跟在大哥哥们后面,多次狐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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