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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故事
赫斯受不了这沉默的气氛;快速吃完;就托辞回到侧屋去休息。小屋在熊熊的火堆里渐渐暖和起来,苏菲默默躺在火堆旁不远处赫斯特制的床榻上,厚厚的松针软软的,加上铺在上面的被褥,和当年苦难的逃难生涯相比;苏菲顿时觉得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能有这样的床榻的确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重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大脑;沃尔夫冈、欧仁、夏彦、林顿。
“睡不着?在想什么?”虽然是黑夜;夏彦却像能看清楚她似的。
“没想什么。”
“那瞪着大眼睛干什么?想欧仁了?”夏彦戏谑道。
“嗯?”苏菲诧异了,想不明白此刻他为何忽然提及欧仁。
“唉!苏菲,我一直很关注你,你不习惯和男人接触;博学多才却不谙世事,总给人一种错觉,就好像欧仁从未在你的生命中扮演过恋人的角色。”
苏菲心中顿时一动,夏彦果然精明过人,当年迪奥盛传康德小姐与欧仁上尉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可是她如今的态度,就像雁过无痕一样。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夏彦的声音:“你别误会,我不是试探你,只当年在迪奥,我也曾耳闻你和欧仁上尉的总总过往,所以问问,当然,你不愿说我不会勉强。”
“公爵,如果我告诉您,欧仁喜欢的不是我,您信吗?”苏菲淡淡道,虽然无法说出重生这个事实,但这些说了也无妨。
“嗯?”夏彦诧异了。
“他喜欢的不是我,我只是因为长相酷似他的当年恋人,让他产生错觉,才会有您遇到的那一幕幕。”
“至于您说的那些绯闻,多数是以讹传讹,就像他和黛娜夫人的传闻一样。”苏菲慢慢解释着。
她这些话说的很模糊,但夏彦敏感的意识到,她并非是为了隐瞒自己和欧仁的什么过往,似乎另有隐情,他决定再从侧面问问,如果她不愿意说,那么他就此作罢。
“苏菲,你知道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夏彦问道。
“不是当年在叹息桥吗?”苏菲疑惑了。
“不是,是在一家餐厅,你把熏肉泼到我身上,我误以为阿尔弗雷德上尉是你的男友,还记得吗?”夏彦淡淡道
苏菲忽然想起似乎在很久以前,和阿尔弗雷德吃饭时有过那么一次,只不过当时那人带着黑色的羊绒礼帽,看不清表情。
“后来在监狱门前,我又遇见了你。“夏彦淡淡道,“可见我们很有缘分,不过每次遇见你,你不是生气,就是伤心。”
“公爵,”苏菲顿了顿,“当年我哥哥为了不让欧仁追求,特意介绍阿尔弗雷德给我认识,后来甚至把他关在监狱,这一切早已让欧仁对康德家族深恶痛绝,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去因为哥哥的事情找他的原因;那一次您见到我就是因为他被关进监狱,那时,我很清楚是哥哥和阿尔弗雷德在陷害他,可我和他并未有任何关系,我不想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所以才去监狱。”
“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迪奥会流传我和他的各种版本的故事,但真实的事实是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山盟海誓和花前月下;所谓的苏菲小姐殉情事件,其实也只是我起了玩心,想爬城堡玩,结果摔下来。但到别人口中,就成了故事”
“而我也成了听故事的一员,被那样的百折不回的深情打动;多年后,故事的主角告诉我,所有只是故事而已,是不是很戏剧性?”夏彦的声音是说不出的轻快,似是卸下心头某些负担。
劳累了一天,困意渐渐来袭,苏菲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清晨,被夏彦摇醒。
“苏菲,醒醒,我们得马上赶路。”
“这么急?”她揉揉惺忪的眼睛
“恩,战争局势不明,我们要在真正大战来临之前赶到,否则难保——”他的话没有说完,苏菲却很明白他未说的意思,也更加担心兄长的安全。
木屋外的狂风飞雪越来越肆虐,小木屋已经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房顶不停的吱吱作响。
“快走,暴雪就要来了。”夏彦说完就拉开门,带着她走入漫天飞雪。劲风割的她满脸生疼,扑面而来的雪花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越往前走苏菲越感到触目惊心,半尺深的大雪,居然还能看见死尸,有军人也有普通人,都是迪奥的难民,可想战争的惨烈程度;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长久以来忽视的问题,夏彦也是维京人,如果容泽参战,那么哥哥还有胜算吗?
沃尔夫冈的话还历历在目,当年反对欧仁和真正苏菲的理由不是阶级对立,而是国家对立;可如今她也必须面对这个问题,如果容泽参战怎么办?
完成维京人的统一是夏彦的理想,他断然不可能为了什么去放弃,可是林顿呢?如果西法对维京人的战争失败,作为海军上将,还有何颜面面对故国。
但是为何夏彦会送自己去见本就是敌人的林顿,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也许西法的胜算没有那么大,也许是自己过高估计了发动战争的一方。
“公爵,林顿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夏彦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眉目间总总复杂的神情一闪而过,“我不知道,只是他不惜暴露和你的关系,也要见你一面,我想情况不那么乐观。”
“你不能打听到什么吗?”
“哈里斯最后一次见到林顿派来的人时,西法舰队前方部队因为水雷严重受挫。容泽的军队目前大部分调往西海岸边线阻击赫斯,目前我所知道的就是战争进入相持阶段,你的兄长似乎在等什么,西法舰队目前并未进军。”
“哦,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迪奥?”
“一天的路程,前面马上就是边境线。”
苏菲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昔年逃难时,她几乎在边境线上九死一生,如今想起母亲的惨死,完全就是噩梦,对这个地方恐惧太深,她选择性的闭上眼睛,只求尽快离开。
再次醒来时已经早过了福克森郡,四处都是小规模的骚乱,时不时还能听见小规模的枪战。
“公爵,迪奥的军队不是应该在抵抗西法吗?怎么会—?”
“欧仁虽然政变成功,但还有小部分旧贵族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夏彦解释道。
“这些全部是叛军?”
“恩,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是西法的军队。”苏菲说,神情却浮现一丝担忧。
夏彦却错解了她的意思,在为欧仁担心?
“你是不是对西法太有信心?欧仁并非一个简单的人,尤其是现在的欧仁。”他淡淡道,心中却对那个寒门出生的同盟者隐约升起一丝戒心。
苏菲没有继续问下去,如果夏彦都给出这样的断言,那么多糟糕的情况都不需要在意料之外。
“公爵,请让我和哥哥尽快见面。我不想在等了。”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如果再等,我怕和沃尔夫冈一样天人永隔。
这么久没有下落,她已经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祈求上苍不会在林顿身上重演。
虽然骚乱很严重,但是那些暴乱分子似乎没有任何想挑战他们的意味,苏菲不由得好奇,看来夏彦在最初就已经做好的安排。
车终于在一家不错的酒店前停下,“苏菲,林顿指定的目的地已经到了,今晚先入住。”
“这里?哥哥指定的?”她几乎要头晕了,他实在是不明白林顿在想什么,如今暴乱频发,无论如何也不该选择这样树大招风的酒店。
夏彦仿佛洞彻她的心事,“苏菲,这样的酒店树大招风,最危险有时反而最安全。”
“公爵,你说的没错,可是你这样的人一旦走下这辆车,我们想不被发现都难。”苏菲完全头大了,那样闪瞎人眼睛的外表,还想不被发现,想什么呢!
“所以我们需要适当处理一下,”夏彦神秘一笑,弯腰从座位下翻出一包不知道什么的东西。
苏菲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套套衣服,那些衣服的颜色很低调中庸,款式不新潮也不落后,完全符合中产阶级。
呃,是我多虑了,我能想到的问题,夏彦怎么可能考虑不到。
“你先换上,我们一起下车。”
苏菲戴上棕色的礼帽,将头发披开,又换上灰色的呢大衣,就像变了一个人;夏彦换上军绿色的大衣,又在自己脸上涂了一些黑灰,白皙的脸很快便暗沉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删内容了,妹纸们请见谅,入v前删除不必要的情节。
第40章 酒店
夏彦微微点头;径直下车;雪依旧很厚,他等在车旁,苏菲刚下车,就被他用大衣裹的严严实实。
“别说话,会有人监视;你扶着我;小心走;不需要太快。”夏彦借着给她裹大衣的时间;低声嘱咐。
苏菲也不担心,如今的他们就像一对普通而平凡的中产阶级夫妻,无论是衣着还是外观相信旁人都难以看出。
只是监视的人是谁?迪奥的旧贵族还是欧仁的人,她感觉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中;熟知的历史没有任何帮助,一切全靠自己判断,看不清事情的真相。
夏彦的立场,哥哥的立场这一切太微妙了。
赫斯很快便办理好入住手续,她化名露娜,夏彦则化名汉斯,是一对从事皮革生意的夫妻;居然连身份证明都有,苏菲不由得感叹赫斯办事的速度。
套房很暖和,壁炉里烈火熊熊燃烧着。
“你在想什么,从出发到现在,你一直心事重重,有疑惑?”夏彦边脱衣帽边问。
“我在想林顿和公爵你。”
夏彦的手顿住,沉默片刻才问:“为什么?”
“公爵,林顿是一个谨慎的人,不到不得已不会告诉您我的真实身份,可是除了这个不得已,他为什么会那么笃定您不会伤害我呢?”
“这——,我也不清楚。”
“还有,您与欧仁是同盟者,为何要帮助一个外族?”
“苏菲!”夏彦忽然截断她的话,“我送自己的爱人来见兄长最后一面,有何错误?”
苏菲的脸顿时惨白,她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话,只是这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
夏彦看着她脸色惨白,语气终于缓和下来,“苏菲,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我得到的最后消息是林顿受了重伤。”
“林顿怎么会受重伤?公爵,论国力迪奥怎么可以与西法相比?两面夹击之下,即使有容泽军队参战,欧仁恐怕想赢哥哥也不会那么轻松。”
“你既然能想到这里,难道想不到下一层?”夏彦无奈的问道。
苏菲终于醒悟,所有西法必胜的前提是建立在西法两路军力密切配合的基础上,可是桑德真的会和哥哥齐心协力吗?还是本来参战就是圈套?
“您的动机呢?”沉默良久,苏菲终于问出自己内心深处最疑惑的问题。
容泽的军队本来是对付桑德所属的西法军队,如果桑德故意不进攻,故意给迪奥军队时间,那么容泽的军队又是什么态度。
“西法不进攻,容泽便不会进攻。我的目的很简单,不让一个外族踏入维京人的领土。”
“那您如何完成你盼望的统一?”苏菲淡淡的问。
保护迪奥人不受外族入侵?给迪奥人生存的空间?在自己统一的道路上埋下永久的隐患?她可不相信夏彦是这样的人。
“我帮助迪奥抵御西法的进攻,不过是为了卖给欧仁一个人情,为日后的和谈作铺垫;可是如果迪奥最终拒绝我提出的要求,那么便是战场上一决高下。”
“我给每个人机会,但如果作出错误的选择,那么不要怪我不留情面。”夏彦冷冷道。
苏菲心中一惊,这次才是真正的夏彦,无论怎么看上去无害,内心始终有那种凌厉冷酷的一面。
“您安排我尽快见哥哥,我要让他撤军,尽快撤军!”苏菲无奈的说,这是最好的选择,否则这场战争最终会将西法逼入死角。
次日,苏菲醒来时,夏彦早已不在;想起昨晚他和赫斯策划如何去见林顿的路径是,苏菲就有些担忧,林顿既然定下这个酒店,自然是已经做了周密的部署,如果夏彦还这般谨慎,难道是计划有变?匆匆洗漱完,在房中焦急等待最后的消息。
门外的长廊上忽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苏菲起身正想一探究竟,便听见敲门声。
夏彦回来了?她连忙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身着灰色的大衣,礼帽压的很低。
“你是?”
“苏菲小姐吗?林顿公爵命令我来接您。”来人直接说明来意。
哥哥?可是夏彦呢?夏彦去了哪里?难道是没有遇见?她忽然对来人的身份起了疑心,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夏彦刚走没多久,哥哥便派人过来?
她下意识的后退,正欲关上门,来人仿佛清楚她的意图,伸手抵住,呢大衣敞开,腰间的枪露出来。苏菲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谁让你来接我?”她冷冷的问。
“您去了就知道。”
“如果你不告诉我,我是不去的。”
“那可由不得您,苏菲小姐,得罪了。”来人说完,扬手下劈。
苏菲顿时失去知觉,再次醒来却是在迪奥的旧居,房间纤尘不染,旧物完好如初。她瞬间明白是谁。
她想到这里,匆匆穿好衣服下楼,预想中的人早已等在那里,可是却是说不出的陌生。
来人听见匆匆的脚步声,缓缓起身摘下礼帽,礼帽下是一张憔悴的俊颜。
“苏菲。”声音抑郁而低沉,似乎在试探什么,带着些许犹豫和不确定。
“欧仁,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我要去找夏彦。”她不想多耽误时间,林顿已经命悬一线,此刻她必须找到夏彦。
然而她没走几步,就被拦下,“就这么舍不得他?”
她回头对上欧仁满是怒意的脸,无法只得解释:“欧仁,我没有时间了,我要去见一个人!”
“见谁?情人?”
“欧仁!”苏菲终于怒了,“我要去见夏彦!这是我和林顿最后一次机会!我不想再和你浪费时间!”
她说完就欲离开。
“不准走!”欧仁怒喝。
苏菲终于在那样的暴怒下停住脚步,她沉默片刻转身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怎么?你还想当年的事情重演?让我和林顿也如同和沃尔夫冈一样天人永隔?欧仁将军!”
欧仁终于在这样嘲讽的笑容下颓败,当年的事情就如同噩梦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不断回忆。
“夏彦是这样告诉你的?我杀了沃尔夫冈?”他冷冷的问,当年的事情他几乎是做的滴水不漏,怎么可能被人知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可以否定吗?这些年我无数次拜托夏彦公爵打听哥哥的下落,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夏彦公爵打听不到的人,那么唯有一个解释就是这个人早已不存在!”
“很好,既然他告诉你沃尔夫冈不存在,那么就让他追寻沃尔夫冈的脚步而去,你可满意?”铁血的军人忽然诡秘一笑。
“你什么意思?”苏菲敏感的扑捉到什么。
“你还不明白?看来这些年大名鼎鼎的欧根公爵也没让你变的更聪明。”欧仁冷嘲。
苏菲瞬间明白了什么,那些疑惑,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是你派人伪装成西法的人去找夏彦?”她不可思议的反问。
“你终于还是明白了。”欧仁冷冷一笑,“可是欧根公爵就这么不禁试探,轻易背叛盟友,不惜去帮敌人!”
苏菲终于彻底领悟,可是夏彦是这么容易被骗的人?
欧仁清楚洞彻她心中所想,“你的情郎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被骗,可是如果传递消息的人碰巧和林顿的属下长相一模一样呢?”
苏菲再也听不下去,不由得潸然泪下,当初接到消息,夏彦定然调查过,可是关心则乱,不想沃尔夫冈的事情重演,他那么焦急的带着自己匆匆上路,否则依夏彦的精明,怎么可能上这样的当。
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呢?苏菲不敢往下想,她颓然无力的坐在沙发上。
这样的行为却再一次激怒欧仁。
“伤心了?呵呵!”他冷冷的低笑,眼中却是刻骨的怨毒,“他在我和你之间作梗,早就该死!上帝都不站在他那一边,这样的巧合都可以实现,我才是维京人最后的统一者!”
苏菲终于被刺痛,此刻她不想再留什么情面:“你确定?欧仁,夏彦并未告诉我,哥哥已经死去,我更不清楚沃尔夫冈是被你所杀!但我很感谢此刻,你让我看清楚真面目!”
“我真后悔当年应该让阿尔弗雷德杀了你!如果不是哥哥,你以为林顿和阿尔弗雷德会放过你?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恩人?”
“夏彦公爵不过是为了让我见林顿最后一面,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铁石心肠?”
“苏菲!”欧仁不可思议的回头,怎么也没法想象当年温柔的情人会像如今这般势不两立。
“当年在迪奥,我同情你这样平民出生的军人,希望这个国家能容纳任何一个国民的梦想,而不是像你这般求天无路,问地无门;可是我忘记了,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在遭受不公和苦难后,会有怎样的反扑力,会怎样仇恨这个世界,会如何扭曲!”
“沃尔夫冈同情你,害怕林顿出手,你最终性命不保,你的家人也性命不保!所以才把你抓进监狱,逼迫你放手,比阶级对立更残酷的是国家对立!可是你是怎样对待你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