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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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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炎嗤之以鼻:“小彤真是吃错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看上你这么个痨病鬼,若活着,此刻不定肠子都悔青了。”
  我梗着脖子道:“她就是喜欢我,怎么样,我就算痨病鬼,她还是喜欢我,这叫姻缘天定。”
  景炎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还来劲了啊……”
  我们打闹作一团,就如多年以前那样,那个时候,罄央也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看着我们俩闹,宽容而宠溺。等我们闹完了到他身边,才一人头上打一个梆子,试图板起脸孔教训两句。
  只是今天,他的温柔笑容,换成一块冰凉的石碑。
  我们闹够了,一起躺在罄央墓前,景炎的伤感已经消散,他侧头望着罄央的墓碑,目光温柔如水,道:“你说,若罄央哥活着,他会应承我的感情不?”
  我双手托着后脑,仰躺着道:“一开始肯定不会,还会搬出诸多大道理教训你,但架不住你死缠烂打,最终因着心疼你,总会有软化的一天。”
  景炎默不作声,我叹了口气道:“若不是因为我,罄央哥也不会出事。你的感情,也终有结论。”
  景炎苦笑了下,叹了口气道:“你错了。他喜欢的人是你,他那样的人,若是喜欢上一个人,定会全力以赴,至死不渝。你是有福的。”
  我转头看他,心里涌上一阵凄苦,却无法作声,只得坐起,将他带来的酒斟了三杯,一杯放在墓前,一杯递给景炎,自己低头抿了一口,强压下这种凄苦之感,叹道:“前事已矣,多说无益,来,干了这杯。”
  景炎接过酒,一饮而尽。
  我也随着一口气干了杯中之物,借着酒气问:“你为何不恨我?景炎,你难道不该恨我吗?”
  景炎瞥了我一眼,笑了笑道:“是恨啊。但瞧着你半死不活的模样,便是有天大的恨也消散了。咱们一块长大,我闭上眼,想起从前的好日子,总也少不了你。你说,我还恨得起来吗?”
  我惨淡一笑,黯然道:“是啊,如今想来,咱们是有过好日子的。”
  “只可惜,好日子总也过得太快。”景炎抬头,一眨不眨看着我的眼睛,道:“柏舟,有件事我憋在心底多少年了,一直想问,却问不出口。罄央哥到底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我手一抖,持酒壶,却将大半酒水撒了出来,终于颓然放下,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大概当日,罄央哥不忍看我受苦,出手救我,却被对头打死吧。”
  “他的尸身上并无明显伤痕,心脏却被某物穿透。”罄央道:“伤口很怪,既非刀剑,也非拳脚,我至今想不透是什么。”
  我又饮了一大口酒,道:“来,来,今儿个在罄央哥面前不提这些,总之凶手是谁我们都清楚,他没几天好活了。到时候在此献上他的首级祭奠,也就是了。”
  景炎点了点头,喝下我倒的酒。
  我观察着他的脸,道:“罄央哥其实算我的启蒙恩师,我的琴都是他所教。今日我想奏一曲,算是祭文,你也一并听听。”
  “好。”景炎笑道:“京师第一琴师非同凡响,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我笑道:“你拍我马屁也没用,反正我待会定然是对牛弹琴。”
  景炎笑道:“好歹我也习过六艺,别小看人。”
  我将琴横在膝盖上,调了调音,笑道:“如此,公子请指教。”
  “不敢,请。”他作出一个手势。
  我双手按琴,弹了起来。

  长歌行
  作者:吴沉水

  第 26 章

  我弹的这首,却非关丧乱,不是瘞旅,只是一首我们都熟知的小调。
  那个时候,罄央手把手教我弹这首曲子,《山居吟》。
  我曾经那么拼命练习,只为在心中敬仰的神面前弹奏一曲,只为了,那个人冷冰冰的视线,能落到我身上,能略带一丝暖意。
  我做到了。
  但如今想来,却还不如没有做到。
  曲调一响,景炎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我们都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少年单纯,最爱捣蛋幻想,那时候天空蔚蓝,繁星璀璨,仿佛一伸手,便可摘星攀月,便可御风前行。
  那时候,景炎胆大包天,几乎将谷内能去的地方都探险一遍,有一日甚至突发奇想,要随我入谷主的书库开开眼界。
  叠翠谷于习艺上采纳自由博取百家之长,然规矩上却森严,尤其与谷主相关的地方均为禁地,无谷主恩典,断无私自潜入的道理。平日里守备侍卫不禁铁面无情,且传说有些地方机关重重,若没人领着,很容易死了都不明不白。
  我因为谷主亲传学生,故能有入书库的殊荣。但景炎当时仅入谷一年,随着罄央习些拳脚而已。
  就连我,进书库也只能进规定好的隔间,旁的地方,是一眼也不能乱瞥的。
  景炎磨人功夫一流,加之年少轻狂,胆大包天,我竟然头脑一热,同意了他的要求。
  书库守备与其他地方不同,只得一人,那人年纪偏大,平日里待我甚好,又好贪杯,我唤之平叔叔。
  这一日,景炎偷了厨房藏着的上好江州曲淩,我拿去孝敬了平叔叔,趁他歆享酒酣之际,让景炎溜了进去。
  如果是现在,我当然会想,书库只得一人看守,那便意味着,这人不是以一当百,便是书库在谷内位置并不重要。
  但若不重要,又怎会叠翠谷建谷数十年,只有谷主亲传,或额外施恩,或节庆赏赐,才允学生们进去借阅一日半日?
  若是现在,我当能在瞬间明白,书库不是不重要,而是谷主相当信任那位被我唤作平叔叔的人。
  信他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样的人,怎会让两个孩子糊弄过去?
  我既紧张又兴奋,景炎却兴致勃勃,东张西望,在他的撺掇下,我们甚至溜出我惯常呆着的隔间,跑进里间小库房看那罗列得整齐森然的一部部藏书。
  景炎兴奋得哇哇大叫,我却不太明白,他猛拍了我一下脑袋道:“大笨蛋,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这是江湖各门各派的绝技书籍啊,任一本拿到外头去,那都是要豁出命去抢的啊。”
  我仔细辨认那些书名,点头问:“伏虎拳,追风刀十三式,看了这些书便能练好武功么?”
  景炎小脸上神采飞扬,却笑道:“哪那么容易,我在家听爹爹说,练成一门绝技得好几十年功夫呢?还得师傅在旁边掠阵指教,否则极易走火入魔。看书自习,还要融会贯通,除非是武学大家或百年难遇的奇才。”
  我叹了口气道:“若是人的脑子如那志怪小说中的乾坤袋,将这许多武学秘籍均装了进去,炼成自己个的本事,那该多好。”
  景炎哈哈大笑:“一个绝技得习上数十年,这许多门功夫,那得耗费多少年?除非活成千年老妖精。”
  我闻言起了玩闹之心,扑上去挠他痒痒,道:“让小爷瞧着你妖气十足,定是妖孽化身,看我收了你!”
  他反扑了过来,笑道:“你才是妖孽,看我照妖镜。”
  我一面打闹,一面叫:“看我幌金绳……”
  “紫金葫芦!”
  “收魂伞”
  ……
  我们玩得忘乎所以,突然之间,一种奇异的寒意涌上来,我不自觉停下,转过头去,赫然发现谷主站在身后不远处,正冷冷地打量着我们。
  那一瞬间,仿佛有人拿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我吓得不知所措,立即跪下头贴着地板,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静得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急如擂鼓的心跳,身边传来一阵战栗地压抑着的啜泣,景炎已经吓得哭了起来。
  他再胆大妄为,却也知道谷中谷主犹如神明,入了叠翠谷习艺,便是将命交到谷主手上,便是在此丢了性命,家里人也不得过问一句。
  也就是说,谷主若是想让他死,他来头再大,也没人救得了。
  我立即想明白这点,猛然真的恐慌起来。景炎犯规,说到底是我同谋,他这么捣蛋,定然在家中受宠异常,若因此丧命,家中父母不定伤心到何种程度?电闪雷鸣之间,我立即爬前两步,拼命磕头道:“谷主,都是我的错,是柏舟拐着景炎到此禁地,是柏舟一人犯错,与景炎无关,求谷主惩罚我一人便是,求谷主……”
  景炎大概吓懵了,只知道抽泣,我猛地一拉他胳膊,大声道:“还不快求谷主恕罪。”
  他被我一推,才有些清醒,哭得淅沥哗啦,磕头哽咽着道:“求,求谷主……”
  也不知磕了多久,仿佛额头都破皮流血,谷主仍然不为所动。我愈加惶恐不安,又往前爬几步,忍着哭声道:“求谷主开恩啊——”
  低头间,却见一双纤尘不染的锦云攒团花靴停在眼前,再往上是谷主喜爱的青缎常服,袖口绣着些许雅致的墨绿兰叶,我又怕又急,心里却也有些许说不清的期待。终于,两根冰凉的手指头勾起我的下巴,我对上谷主波澜不兴的一对眼眸。
  “谷,谷主……”我磕磕绊绊地唤道。
  他不答,只是轻轻摩挲我的下巴,眼中渐渐沾染上些许情绪,似乎有些困惑,又有些压抑的兴奋,随后,我听见他的声音,同样冷淡:“你替他求情?”
  我立即点头。
  “很好。”谷主冷冷地道:“两个人都该罚。”
  我大惊失色,却听他略微提高嗓门:“来人。”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人垂手而立,却是适才被我灌醉的平叔叔。
  “把小的带下去,教他点规矩。”谷主捏住我下巴的手猛然收紧,“教得彻底些,别下回又来犯事。”
  “是。”平叔叔屏息答应,跨步稳健,哪里有一点醉意?
  我便是再懵懂,却也明白过来,原来自我们偷溜进来那一刻算起,谷主就已经知晓。我背上冷汗涔涔,却仍想尽最后一点努力,嗫嚅道:“谷,谷主,都是我……”
  谷主冷冷的眼神扫过,我心中一突,自动咽下那半句话,他不再多话,挥挥手,平叔叔立即上前,将哭爹喊娘的景炎挟在腋下,快步退出。
  我惊呼出声:“不要,放开景炎——”
  谷主轻轻按住我的肩膀,令我半身不得动弹,淡淡地道:“不会死。”
  我松了口气,知道这已然是法外开恩,忙挣扎着于跪谢。谷主却一把托住我,冷冷道:“且慢,他欠下的刑罚,由你来替。”
  我恐惧地睁大眼。
  “怎么,怕了?”他似乎有些好笑,竟然摸着我的肩膀道:“你适才的勇猛,莫非都是装出来的?”
  我浑身颤抖,却禁不住挺起胸膛,努力克服嗓音中的战抖,道:“请,谷主责罚。”
  “放心,该你的,一样也跑不了。”他轻声地说,双手却渐渐往下,随手一撂,揭开我的衣襟,淡淡地道:“本想待你再大些,现下看来,也无需怜惜了。”
  气氛很奇怪,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万分羞涩,又有些莫名的期待,站立着,任由他将我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解开。
  白色儒服若花瓣委地,裸 露的皮肤接触到空气,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如把玩一件古玩器皿那般仔细看过我身子的各个部位,待分开我的双腿时,曾经惨痛的记忆募地涌上脑来,我猛地一下推开他,尖叫一声:“不要——”
  “这是你的惩罚,”他平淡地陈述着,却将我一下抓了回来,迫使我双膝跪在衣裳上,跷起臀部,他的呼吸终于有些变粗,抚摸的力度终于激烈起来,在我耳边轻声道:“你是我的人,这是你的荣耀,明白了吗?”
  我哭着摇头又点头。
  他冰凉的手缓缓抚摸过大腿内侧,探向身后容纳之处,缓缓揉捏着,扩张着,极有耐性地等待我放松肌肉,等待我那处能伸入两根手指,才缓缓地,解开自己的衣裳,露出巨物,插入。
  整个过程,我因为哭泣,因为痛和羞涩而没法抬头看他,因为被他占有而莫名激动,因为崇敬他,爱慕他,而没有感到一丝可耻和屈辱。
  到得后来,也不知他碰到哪,我竟然浑身软如棉絮,口中发出轻喘和娇嫩的呻吟。
  这是我与他之间第一次情事,那一次他似乎有些忘情,不顾我身形未足,却做了许久。久到照入书库的光线越来越柔和昏黄,久到时至今日,我闭上眼,仍然能清晰描绘出,地上被我们弄湿的地砖纹路及样式。
  但若是那时,我能在那般激烈的频率中回头看他一眼,若能在那样炙热的呼吸中观察他的脸,我定能发现,他从头至尾,眼神均深沉无波。
  即使是欢好,仍不能撼动他分毫,即使他与我欢好,仍如屈尊降贵,赏赐恩典一般。
  如果早早发现这一点,我是否能及时明白一些事,
  是否能,不那么投入,犹如飞蛾扑火般爱这个男人。
  我到目前为止,唯一的,耗费全副心神精力活命的勇气的爱,是否能不像一个笑话。
  景炎睡着的侧脸仍与少年时代一样,长且直的睫毛垂下,挺秀的鼻翼微微鼓起,嘴角向上,似乎梦到什么美梦。
  我摸摸他的头发,在罄央墓前,他大概梦见的,是那位向来在他面前温润如玉,柔和如水的男子。
  我一早在酒中掺入助眠药物,再佐以曲调弹奏,景炎这一觉,当睡到第二日早晨。
  而且,《山居吟》如今已被我改得面目全非,除了主调旋律类同外,我更加入对往昔美好情怀的回忆和怀想。
  因此景炎的梦,大概只会见到罄央韶华盛极,白衣翩然的美态,大概只会遇见那人,含笑宠溺地倾听他说也说不出的情怀。
  在他的睡梦中,永远不会知道,他苦苦思慕的罄央哥哥,其实也有深沉狠心的一面。
  我站了起来,抖抖衣裳,对着罄央的墓碑,再度深深行礼。是的,他是深沉心狠,他原就知道谷主筹谋的一切,他看着我一步步跌入深渊,他忍心任我陷入痛苦而无望的爱,忍心任我按着谷主的安排,出色完成一枚棋子的角色。
  他一言不发,看着我遍体鳞伤,却不伸出援手。
  但是,我又知道,他温柔待我,他耐心教导我,他操心我一日三餐有无好好用饭,有无好好吃药;他关怀我秋风乍起,有无添加衣裳;他爱的那个人罔顾他的心意,日日当着他的面,对我百般亲昵狎玩,他看向我的眼神,却从未嫉恨,只有哀伤,永远都只有浓到化不开的哀伤。
  是为自己,也为我的哀伤。
  是的,我们俩,都同样爱上那个若天神般高高在上的男子,他待我们,从来只有漠然的神色,他的眼眸,即便是在激烈的情事中,也永远蒙有一层薄冰。
  现在想来,罄央的境遇,其实比不上我。我那时到底年少无知,只知勇往直前,况且那人当时待我,即便出于通盘考虑,却也有些门面上的温存,有些做给外人看的宠溺。我少年贫瘠的心底,其实只需一点点好,便足以雀跃欢欣,犹如攀登极乐,只觉四下俱是阳光普照,春暖花开。
  虽然后来揭晓的不堪,令我直接从年幼无知,走向心如死灰。
  但罄央却需苦苦压抑一切,还要笑看我,还要待我一如既往的好。
  他真的,不容易。
  便是袖手旁观又如何?人之一生,总也有说不出道不明的苦楚,总也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磨难,罄央罄央,你可知我,其实也在求你的宽宥,求你在天之灵原谅当年那个一头热的柏舟,那个一无所知,单纯得可恨的柏舟。
  我闭上眼,吁出一口长气,拍拍罄央的墓碑,轻声道:“哥,替我看着景炎,”我顿了顿,道:“咱们仨,总得有一个过上好日子不是?”
  他自然是不能作答,我想了想,道:“如果可以,也替我看着我儿子,小名琪儿,很可爱的孩儿呢,你若见了定会喜欢。”我抬头望着远处,自嘲一笑道:“也罢,放在沈墨山处,我倒放心,总不至短了他吃喝就是。”
  我挺起脊梁,微微一笑,就如多年前每次蹦蹦跳跳走出他的房间那般,笑了一笑,轻快地道:“我走了,罄央哥。”
  前路漫漫,但我却知道,该走向何方。
  或许,一切事情,均要有个了结,让死者安息,令生者有勇气前行。
  我包好七弦琴,背在背上,快步往前走,树下停着来时的马车。我解出其中一匹马,套上马鞍,翻身而上,再回头看了一眼,手腕一抖,双腿一夹,轻叱一声:“驾——”
  春风得意马蹄疾,说的是一种心情,年轻飞扬,肆意果敢,然这些于我,并无太多关联。
  我心情平静,一件期盼了太久的事情,事到临头,反倒生不出多少激动人心的感觉。
  我熟练地驾着马奔出此地,前往榆阳城最大最繁华的烟花胜地,景炎并不知道,早在半年前,我临去京师,其实在此地藏匿了数月,这一片大街小巷,我早已熟络。
  我直接奔去城中有名的青楼玉衡楼后院小门,下马按约好的信号叩门,自有龟奴跑来开门,见是我,立即满脸堆笑,道:“哎呦易公子,您可算来了。樊姐儿见天念叨您,这不,今儿早上还说着,这榆阳城的蝴蝶兰都开过一遍了,易公子怎的还不来……”
  我微微一笑,道:“葛娘子可在?”
  “在,姑娘的牌子早摘下来,这些时日天天练舞,就等着公子一到,与那神仙乐曲相配,在咱万花会上压倒群芳。”
  我颔首道:“前面带路,通报去吧。”
  “是嘞。”
  那龟奴一溜小跑,早早地奔上玉衡楼后院一座精细独立小楼,尚未进去,已听得里面一阵女子斥骂之声。我闻言一笑,认得是葛九贴身丫鬟樊姐儿的声音。尚未拾阶而上,却听得楼上一阵摔珠帘声,抬头一见,却见一名俏生生的女子冲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榆阳城有通衢大道,直达南北,过往旅人商客不知多少,本地青楼多有异族绝色妓女,妖娆之处远胜天启朝女子,且南疆异族不以卖身为耻,反觉着有酒喝、有乐子耍,还能挣银子,是桩好差事,是以性情憨直率真,也颇为动人。
  南疆女子有一舞,名曰悬腰,乃女子身着半截紧身上裳,下着五彩斑斓的花色筒裙,腰佩红色蛮鼓,随鼓点翩然起舞,其姿态甚为窈窕销魂,在榆阳城内大大有名。其间的佼佼者,便是眼前这位葛九娘子,她此刻穿着天启朝女子时新薄纱上衫,下面却配着一条桃红撒花金边扎腿蛮裤,赤着一双洁白莹润的天足,身上叮叮当当挂了许多饰品,瞧着倒别致得紧,一双妙目紧紧盯着我,露出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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