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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我的话,莫冥非有些释然地舒了口起,哀伤也渐渐淡开,笑。
“双倍,就双倍吧。”他居然眯眼一笑。
然后,接下来的似乎承认了我们的合作关系,莫冥非再也没有过争权夺势的过激举动,反而像是退步似的辞了冥阁阁主的位子,专心当他的执事。对我有计划地参与楼中事物拉拢亲信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想,如果他不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就是那个他总是避而不谈的赌约起了作用。
正好给了我喘息的机会让我弥补身上的不组足。所以这段时间,我就专心和若学起了修炼内力,进步的速度让若瞠目结舌。
我是个练武的奇才。这是我从小到大每个武术老师的评价,也正因为如此才可以在索魂活得下来。没想到这天赋还可以连带到学习内力。
尽管进步快,我却从没想过这么快会派上用场。
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是三天来第四批暗杀我的人。全部都是潜伏在暗处屏住气息突然袭来的手法,如果没有些须内力,哪怕我有再敏锐的知觉也不是完全有把握察觉出这批训练有素的杀手,即使侥幸察觉,也没有那么多体力陪他们一批批地耗。
“若,处理掉。”
“是。”
若朝身边的侍卫挥挥手示意,尸体就被抬了出去,连同所有的侍卫也一道出了去,只有他还待在原地由于不决地看着我,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
“有什么就问吧。”相处了那么久,我又没有特意隐瞒什么,即使再不了解楚昕舞的人,没有任何疑问才是不正常的。
“是,主子。若想知道您为什么身手了得却没有半分内力?这样的天资,该是有很高内力才是。”
原来是这个问题。该说是我的世界根本没有内力这回事,还是编个走火入魔的借口?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出应对的答案。
见我费神的样子,若笑着摆摆手:“主子有什么不便说的就算了,只是还有一个问题,”若扫了眼刚才堆放尸体的空地,“主子为何刺的不是喉,心,而是腹?”
“我刺的是腰,肾的位置。”
“为何?”
“因为那样死得最快,而且,没有机会发出任何声音。”难道连若都不知道这些常识?
“我还以为只是巧合……主子,这是杀手才用的技巧,您从何得知?”
“这种手法有什么不可?”
“一般的学武之人不会知道这种……楼主又是名门正派……”
“名门正派有如何?握剑握刀的,哪个不是杀手!哪怕是个屠夫,也不例外!”看着若犹豫的神情,不不由地怒从中来,“什么名门正派,哪个没沾血!各为各的利益,有什么不同?”
若听闻震惊地抬起头,呆了片刻,终于又低了下去。
“主子教训的是,若受教了!”
“下去吧。”挥手打发走若,我顿时沉下脸来,“出来!”
“下去吧。”挥手打发走若,我顿时沉下脸来,“出来!”
从刚才就一直偷听到现在的那人轻巧地从树上跳,笑眯眯地朝我走来,倒像是朋友见面,好不大方!
“楼主小姐,好久不见哪,我可是想你想得紧!”
说着便毛手毛脚地要靠上来——不是那天的采花贼还能是谁?
“打算替你的同伴报仇?”我不爽地推开自动粘上来的手脚。
他是和刚才两个杀手一起来的,这点我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明白眼见同伴失手了,他还出来做什么?这时候不是回去复命,难不成是想拼死一博?
“同伴都死了,报仇给谁看?我是想亲亲你了,才下来打声招呼……”
“捎带着再推我一次?”我可不会忘记他上回差点要了我的命。
“上次是意外了,回去之后可怜的我也是茶不思饭不想终日以泪洗面就差为亲亲楼主小姐你徇情了!”
他掩面,声泪俱下地控诉,搞得像是我负了他。
“你要动手劳烦快点。”真是麻烦。
“我要去吊唁死去的同伴顺便回味和亲亲你再次相见的感觉去了,下次再来!”他一转身,人已经去了好几米远。
“至少让我知道我会死在谁手上吧。”又莫名其妙地来去匆匆,我不禁嘀咕。
“离殇阁,暮!傍晚的暮。再见喽,楼主小姐。”话才刚完,人已无踪迹。
谁献忠诚
“主子……”
恩?我转身,发现若还在。“若,看到了?”
若点点头:“主子,为什么放他走?”
“若,知道吗,不是我放过他,是他放过我。”
他若想杀我,恐怕我早就没命了。这个人,深不可测啊。
深不可测的何止暮,我同样看不透若。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突然发觉比以前脆弱。以前没有任何相信的人,现在却有些怕被背叛。或许是真的寂寞了吧。
零若,变成了若,却不知道有没有变成我可以信赖的若。
我没有问出口,既然你说我是名门正派,不该懂杀手的手段,可如果我没查错,若你同样出自名门正派吧,那你凭什么知道?
我本该完全相信我认可的人,可最近若的动向却让我不得不怀疑。
“楼主。”弦清似乎是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打断我的沉思。
“说吧。”
若,你可别怪我保不了你!
“若出身离殇阁。加入摘星楼初3年未曾和离殇阁有联系,但自从老阁主仙逝后就开始与离殇阁有联系,当了楼主的侍卫更是联系紧密。”
弦清说的时候十分小心,可能是怕我发怒,又像是想求证什么很重要的事就要得到答案时的紧张兴奋。纤细的身躯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确认最近暗杀我的是离殇阁的人么?”
“是。”
她的语气中带了几分嘲讽,杀戮的血色弥漫在眼底。我不知道她的这份杀意是为了铲除若这个劲敌,还是因为若背叛我而替我不甘。不管怎样,若我是绝对不允许她动的。
我的侍卫,就该由我来处理。
“弦清啊,”我放柔声音,“把手上的,连同脑袋里的资料处理了。”
弦清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把她所谓的尊卑上下抛到了一边。 “楼主……”
“弦清,用人不疑。”我微微笑了笑,“我既然承认了他是我的侍卫,就不会让这些影响我的判断。”
用人不疑,不是说真的不怀疑所用的人,而是不做无谓的猜忌导致毁了本有的信任。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就只有两个对策。一是以不便应万变,二是立刻动手杀了那人永绝后患。对于若,我还不想要他的命,就只有等完全彻查再做定夺了。
“下去吧,别忘了我的话。”
“是。”
弦清迟疑了会儿,终究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问:“楼主让我查您的亲信的事,算不算是用我?”
“算了!属下告辞!”
还没等我回答,她就急急离去,几乎可以算做落荒而逃。
我有这么可怕么,还是你怕听到我的答案?
悲弦激新生,长歌吹清气。弦清,接近我可是要你的忠诚作为代价,你确定你准备好了吗?
还有若,我马上会索要你的代价!
内忧外患,已经容不得我再拖延了。
零若,摘星楼零阁阁主。原名泠若,出身青云国前朝将军世家泠家。
7岁因王朝变更家业被毁,泠家幼子泠若幸免于难,后为离殇阁收留。自此七年经查无相关资料。
14岁初现于江湖,身手不凡,任侠,少不羁。
16岁初遇前摘星楼主,站败,归附摘星楼任零阁阁主。得名零若。
三月后建战功,只身击退离殇阁三十七杀手。据之前与之并无联系。
17岁,即加入摘星楼一年,开始与离殇阁有来往,内容经查无相关资料。此后一直维持一月一联系。
21岁,前摘星楼主逝世。冥阁主开始掌权。泠若与莫冥非争相培植势力,楼内动荡。
四月前,第一次策反,败。
三月前,第二次策反,败于现摘星楼主,革职。任搂住侍卫。与离殇阁交往自此大增,一月来查实的为六次。与近来暗杀的刺客行动前并无联系。
这便是弦清要交给我的若的资料,并没有被销毁,而是辗转了很久又到了我手中。虽然疑点重重,却没有可以证明若勾结离殇阁的确切证据。但事实上,光凭双方现在对立的状态,与离殇阁有联系这一点足可以要了他的命。
而且,既然这份我亲自交代毁掉的资料会回到我的手中,说明摘星楼里还有人要若死。
要想救若,首先就必须查出日与离殇阁的关系究竟是敌是友。于是趁着若出楼的空挡,我将资料放到了他的房内,自己则躲到了暗处以便观察。
已经超过我预计的时间快两个小时,若却迟迟未归。虽然以前狩猎可能要等上一整天,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我在等人这方面实在没什么耐性,又或许是担心若也不一定。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若?
门被打开,又重重地关上。若精疲力尽地靠在门上,额头布满着西汗。
咣当——若手中的剑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而来的是若似乎压抑很久终于爆发的急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内显得异常的清晰。
若,怎么了?就在我犹豫该不该出去的时候,赫然发现若的白衣上渐渐渗出班驳的血迹!
若的外衣该是不久前才套上的,为的是不让摘星楼内的人看到血迹吧。而现在又出现血色,他受的伤……
紊乱的呼吸稍稍平息,若试着向前迈了几步,突然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地上!手不自觉地捂上胸口,狠命地抓紧移襟,死死揪住!
竟是伤在胸口?
“啊……”似乎是拉扯到了伤口,他吃痛地叫出声,却当即咬下嘴唇将接下去的呻吟咽了回去,只留在喉咙底浅浅的短音。
若似乎伤得不轻,我该不该继续旁观?
“若少爷,您要的热水准备好了。”门外出来丫鬟的声音。
“放、放在门口,你下去。”若躺在地上,强做镇定地回答。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很久,若才慢慢站起身,缓步走到门口,打开门端起地上的脸盆,甚是吃力地放到桌子上。
理所当然地看到那份资料,若的眼神一变,猛地抓起。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激动或是害怕,若只是不动声色地把纸张收好,然后解了衣衫动手清理身上的血迹和伤口。
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偷窥?我自嘲地笑笑,不经意瞥到他胸口的伤。大概是刀类的兵器所伤,原本血已经止住,却因为刚刚的一番动作导致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正不流下。除了胸口这一处,若身上还有不少伤口,无一例外都是新伤。
看来若最近与人撕斗不少。
最后一丝穿戴完毕,若抓起桌上的茶壶猛地掷到我藏身处附近。
“出来!”
他发现我了?
“我敬你算是师傅,对你忍让至今,你莫要逼我过甚!”
师傅?若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么?
“好徒儿,我也对你忍让至今,你可知道?”
还不等我有反应,早就有人接过了若的话。离我不远的地方,竟有另有人埋伏!
那人冷笑一声,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落到若的面前。是个四十开外的男子。“怎么,徒弟,想欺师灭祖不成?”
“我说过,我与离殇阁再无关系!”
“离殇阁岂是你说退就退的?”
“我已经闯过了出阁那关,就不再是离殇阁的人,你算什么?”若淡道。
我……靠!出阁?!这是什么形容词?
“离殇阁是离殇阁,我们的帐还没有清算。”
“我替你卖命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偿还你当年救我的情谊?”
“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自然要为我卖命一生!”
男人扯着嘶哑的嗓音,语气甚是狰狞。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整张脸都挤到了一处,让人不住把他的脸和某种品种的莎皮狗联系到一块儿。一样惹人嫌的狗样。
我向来不信什么报恩情节,总觉得受人恩惠虽然不得不报,但绝不是滴水之恩非要以涌泉相报。同样是人,不用因为对方的举手之劳被牵制一辈子,付出适当代价就足够了。
所以,一直很欣赏某人的一句话,别人给我一分恩,我还以十分;别人给我一分仇,我还以百分。但貌似若就没有这份觉悟,还挣扎在救命的恩公和逼自己卖命的仇人之间,徘徊不决。
“你救我一命我很感恩,但我的一命这些年来可帮你要了无数条命!我早就厌倦做杀手了!”若渐渐激动起来,嗓音又带上了重重的喘气声:“你不要逼我……”
在世上有种人带有天生的侠性,不管他是干什么的,都可以带个侠字,类似侠盗,侠帅,大侠,这种人天生对恩仇分得异常清楚。可以成为人人景仰的大侠,却成不了一方的霸主。
若无疑是这类人。所以,受过人家恩惠,岂是说放就能放的?
“你想忘恩负义?”那人吃准了若的软肋。
“我……”若涨红了脸,气急地说不出话。
“这样吧,你帮我杀最后一个人,我们便两清了。”
那人慢条斯理地说出来的原始目的。果然,打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吧,什么救命之恩,不过是要若帮忙的前奏而已。堂堂离殇阁,却非要坐下小小的杀手若下手的人,除了屡次刺杀不成的我还能有谁?恐怕是想利用若是我贴身侍卫的身份动手吧。
“谁?”
“楚昕舞。”
“不行!我不同意!”
没有片刻的迟疑,若急急吼出声。
如此直接的袒护,让我的心一颤,有些后悔我来这儿的目的。我或许不该怀疑忠心的若的。这么骄傲的若,在重男轻女如此严重的古代,打从他跪倒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便已经献上了所有的忠诚,信任,就等于把他的命给了我!我又怎么可以去怀疑他?
“你不同意?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居然还有自信和我说这种话?”男人逼近若。
“既然把命交给了我的主子,我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动手吧!”
“好个忠心的奴才!”
男人冷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举起刀砍向若!
若竟丝毫不能动弹。
无计可施,我只得掏出袖中的十字弓朝男人射了过去。正中心脏!
男人呻吟了一声,缓缓倒地——同时我看到了若向我望来的视线——看到用生命保护的主子怀疑自己,该是很心痛吧,若。
若缓步走到桌子旁,拿起那份资料,望着我的眼。“你放的?想看我反应?”
既然把命交给了我的主子,我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若的话还在耳边,此时他却满眼的心痛。
我朝着他眨了眨眼,然后转过身面向窗外的天空。
单膝跪地。
“我,楚昕舞,在次立誓,此生永不疑若!如有反悔,天灭之!”
站起身,我对着他笑了笑。
“主子!你没必要……”他略略红了双眼,“你要我怎么……”
“我只要你的忠诚!”
我只要你的忠诚,足矣。
“主子,离殇阁……”
“我知道最近的暗杀和你无关,不过从现在开始就有关了,我要你陪我去彻查离尚阁!”
究竟是谁要我的命。
同行之路
托莫冥非的福,加上我自己对楼内事务尽力参与,现在我在摘星楼没已经不是刚来那会儿人人都尊称一声楼主却没有一个当我是回事的傀儡。至少很多时候处理事情的标准由原先的“莫执事已经同意”又附带上了一条“楼主无异议”,勉强算是半个楼主。
只是莫冥非放弃阁主之职让我猜不透他的目的。但既然现在楼内罕见的风平浪静,莫冥非又收敛了那么多,我正好可以安心出楼一段时间,出去走走,顺便查查若的老家离殇阁。
若提议出发的时间是晚上。他和我说起的时候我正筹划着怎么才能防止莫冥非利用我不在的时间做什么动作,听他分析何时何地出发最为恰当头头是道,也就没用什么脑子就答应了下来。现在看来当初真是犯了很致命的错误——我是摘星楼的楼主,为什么在自己的地盘出个门要弄的跟做贼似的?
水云在听了我的打算后兴奋得差点没把屋顶掀翻。
“楼内很多事都离不了水阁主,这次出门我怕是不能带上你。”我如是告诉她,结果是被她愤恨地盯了一顿早餐,哀怨程度足以让我食不知味。然后是一上午的嘀咕,诸如“重色轻友,见色起义”云云。
“云儿不在身边我怕是连生活都料理不好,”被折磨得不行,我只得晓知以理动之以情,“可必须有个人盯着莫冥非对不对?”
水云愣了一会儿,突然目光中迸发无限慈祥的母爱的光芒,就差没有扑上来抱住我唱摇篮曲,紧接着就开始以打劫的架势开始帮我收拾行李。上到衣服药品银子,下到吃喝玩乐一应具全,精细程度让我汗颜。
“小姐,其实我想我自个儿也包进去的。”水云含泪。
我知道她的潜台词是为娘的实在舍不得生活还不能自理的孩儿你啊。
最后的记忆是我目瞪口呆地接过泪汪汪的水云递上来的巨型包袱,无语问苍天。
夜半三更,鬼鬼祟祟地背个大包袱……又离盗贼更近一步了。
我宁可像盗贼一样无声无息地走,也不走大门去丢人……
哪知才一落地,便发现莫冥非神态自若地侯在围墙外,一副守株待兔的样子,拉长的苦瓜脸上分明写着“我就等着你”。“你上哪去?”
操,老天爷,不要告诉我这是孽缘不是巧合!我一面貌似镇定地与他对视,一面低咒,该死的早知道就走正门了!我犯什么贱翻墙自己撞上来让人宰!
他莫冥非就一执事,楼主我要出门他有什么资格过问,为什么看他阴沉的脸色倒像是我做了什么亏心事要落跑似的。
“你上哪去?”见我许久没有反应,莫冥非的声音冷了一度。
“散步。”
见他只身前来,我料定他没有非留下我的理由,也不介意多做纠缠。
“散步需要深夜背个包袱?”莫冥非死死瞪着我,大有你再不交代我和你同归于尽的意思,“我再问一遍,你上哪去?”
深夜,包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拉长着苦瓜脸气急败坏的模样,我心情异常的轻松。不禁起了玩心,然后想到了个不错的借口。
“我和若私奔!”
“楚昕舞!”
眼看着莫冥非的剑已经有了出壳的欲望,我识趣地招供,省得他又要动手:“我有事要出楼办,过一阵子回来,楼里的事就麻烦你了。”你最好不要给我惹什么麻烦!
也许是我意外的坦白让他很是奇怪,他并没有接过我的寒暄,一言不发。
默认?也就是说我可以顺利地去和若会合了?我欣喜地迈开步伐:“有劳你了。”
哪知莫冥非一个转身挡在了我面前,盯着我的目光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