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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伸手过去,却触着柔软的发丝时,他轻扬着嘴角,笑了。
他好想让出空间,让趴在自己床畔睡着的那个人儿躺到自己枕边,可是他却无力,连开口都费劲。就这样迷迷糊糊中,他又睡过去了。
次日醒来,发现一切并非他梦境中所想,那个守候他一夜的人,是熬红了眼的刘雅静。
她为他递来了水,他却不合时宜地问:“怎么是你?”
刘雅静的手怔了怔,水杯中的水溅了几滴出来,她整理着自己的情绪,笑说:“怎么不能是我?”
段柏怅然若失,他说,“我以为是……”那个刚想说出口的名字,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不禁摇了摇头,他怎么敢奢望她会来呢?
刘雅静知道,他没说完的话语中,藏着的是谁的名字,是谁占据着他的心,叫他再也看不见旁人。
我晃荡着,晃荡到了那日同乐熙一起来的那家精品店,我在店主的指引下,看到了那个乐熙赞不绝口的水晶球,我买下了它,打算送给乐熙,当是赔偿那日许文隽因为救我而打碎的那些饰品。
走出店门的时候,我的余光瞥到了摆在橱窗上的一个音乐盒,呼吸顿时停滞了。
尘封的记忆,带着时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时,是溽热的夏天,火辣的太阳烘烤着大地直冒白烟。我的生日,就在那个蝉鸣不休的聒噪日子。
晚上的时候,送我水晶项链的乐熙给我带来了好消息,说苏铁约我在小树林里见面。
我兴奋得不能自己,拉着乐熙又蹦又跳的,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这不是她给我开的玩笑。
确认无误后,我花了点时间,才终于按捺下了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然后在乐熙的帮助下精心打扮了一番,美美地去赴约了。
苏铁早早地就等在了小树林里,我去的时候,他正抬头望着夜空,不知道是在看月亮还是看星星。
我从他背后偷袭他,拍他右肩却站到他左边,可他被我偷袭的次数多了,人早就学聪明了,直接就转过身来。
见没整蛊到他,我有些气鼓鼓的,直到他将礼物递到我眼前,我才又笑逐颜开了。
苏铁认真地说:“打开看看,看你喜不喜欢。”
我便拆边说:“不管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包装被我撕掉,一个音乐盒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喜欢的话,可以给你打个八五折哦!”老板的声音响了起来——记忆戛然而止。
可能是我刚刚看着那个音乐盒出神的模样,让老板以为我太喜欢那个音乐盒了,可他怎么知道,我只是触景生情了而已。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走出了那家精品店。
苏铁,你送我的那个音乐盒,我一直都好好收藏着,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以后,我的生日,你不是没有送过我礼物,只是你身份变了,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那个音乐盒,里面放着“生日快乐”这首歌,可我的生日,却再也不快乐。
收到你的那个礼物,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没想到,会永远停留在友谊这一步。
我生日的那个晚上之后,你再也没来找过我,直到她的出现,让一切都改变。此后的每一夜,我都听着音乐盒里的那首歌入眠,只是都没听到最后,一是担心音乐盒的电池会没电,二是我的哭声早就盖过了音乐盒的声音。
我去找了乐熙,将水晶球送给了她,她抱着我一个劲地说着“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的矫情话。
她水晶球安放好后,将一份合同书递给了我,笑嘻嘻地说:“我终于找到工作了呦!”
我为她开心,只是在合同书里见到“鸿世国际”这四个大字的时候,就再也笑不起来了。
乐熙美滋滋地说:“若冰,你知道吗?我拿个人简历去这个公司应聘,那个大概是经理级别的人物吧!太有眼光了,一下子就将我给录取了,还委以重任,让我负责他们公司最近的一个车展的案子。”
我不说话,默默地呷了一口茶。
乐熙接着:“我最近不小心看了一下新闻,你们家段柏的公司好像在这方面有发展,什么时候你帮我引见一下段先生,让我跟他讨教一番啊?”
我那口茶还没吞下去,差点就喷出来了。我有些敷衍道:“改天,改天一定。”
我没敢告诉她,鸿世国际就是段氏集团旗下的。身为他公司的员工,跟他讨教案子要怎么做,那他要你何用?你直接会被fire吧!
当然,这些话我更不敢告诉乐熙,我要是说了,在她被fire之前,我就会被她给fire掉了。
第三十五章
我在乐熙家里呆了很久,直到许文隽下班回来后才离开,他们留我吃晚饭,我说不了,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时光了。
乐熙心里明明巴不得我早早离开,让她能跟许文隽腻歪在一起的,却还是在许文隽面前,掩饰好了内心的真实想法,表现得极尽贤良淑德,对我一留再留。
我自然是明白乐熙的,所以在她的再三挽留下,我是一定要走的。
我身为人妻,许文隽也懂我有一些时间无法呆在外面,所以就不再强留我了。
我回到家中,是莫姨来开的门,她关心地问:“太太,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先生等你等了好久了。”
“段柏等我?”那他早上干嘛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出院啊?
我在餐桌上见到了段柏,他面前的饭已经冷掉了,筷子许久都没有动过。
我说:“你其实可以先吃的。”
他抬头看我,问:“你吃过了?”
我摇了摇头。
他嘴角一弯,嘲笑道:“你还记得回来吃饭呀? 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潇洒得乐不思蜀了呢!”
我径直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看在他还是一个刚出院的病人的身份上,我不想跟他吵,只是说:“我们吃饭吧!”
段柏似乎根本就不饿,他都没动筷子,只是看着我吃。
我吃到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在一个人目光的注视下,你觉得你能将一顿饭吃得下去吗?反正我是吃不下的,我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遭受着他意味不明的目光的注视。
我要上楼去,他却叫我站住。
我气鼓鼓地看着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段柏反问:“我就一定要有事才能叫你吗?”
我忍。
后来,想起今时今日的画面,我就会忍不住地笑出声,那样的段柏,多像一个赌气的孩子啊!或许只要我哄哄他,他就会将心中的满腹牢骚说出来,他或许就会问我,为什么没在医院里守着他,为什么要他在冰冷的医院里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刘雅静。
我或许会跟他解释,带着几分调皮话,我说:“谁让你那个刘雅静满脸愁容,表现得比我还像你的妻子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她好了。”
段柏可能会气急败坏地直跺脚,恶狠狠地说:“谁说刘雅静像我的妻子啊?她跟你哪点像了?“
我可能会一下子噎住,无话可说。
是啊!刘雅静不像我,她端庄大方,丰姿绰约,姿色天然,双颊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
我见识过田甜,那个在许家婚宴上将他黏住的弄粉调朱的女人,她没有刘雅静那样强大的气场,尽管同样也光艳逼人、风娇水媚,但跟刘雅静比起来,她顶多算个胭脂俗粉,而我跟刘雅静比起来,连胭脂俗粉都算不上。这一番对比,我顿觉自己一无是处啊!
与刘雅静静距离接触的时候,她芳香袭人,不知段柏有没有醉倒过。
我跟刘雅静打过几次交道,她恰如其分的语言表达,说明她处世的谨慎,不敢有所逾越的话语,说明她还是畏忌着世俗舆论的。可她这样静默地待在段柏身边,充当着忘忧草、解语花身份的目的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
如果她是田甜那样赤诚之人的话,那还好应对,可她偏是这样淑良的人,让人不敢怀疑,难知她会不会笑里藏刀,暗中对准你的死穴,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要是她日后真的对我下了手,我估计我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那张极好的韶颜雅容 就足矣粉饰太平。
段柏自从酒精中毒从医院回来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怕是终于认清了我是怎样一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了,居然可以在他住院的晚上不知所踪。
如果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懒得去为自己辩护了,反正我的形象好与不好,都威胁不到我在这个家中以他妻子身份自居的地位,要是能威胁到的话,我早就自毁形象了,还用得着等今天?
话虽这么说吧,但我还是不可以惹恼段柏,因为他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万一哪天他要不高兴,将我关在家里,我就这辈子都甭想出去了。
所以我变得乖了,在某天,段柏低头过来想吻我的时候,我回应了他的吻。一直在这一方面不怎么热衷的我,突然变得如此热情,让段柏略微惊讶,不过他更加满意了。
他去上班的时间少了,很多公司的事务他都带回家来完成,公司会议也在书房里通过网络视频来开。
段柏心情好的时候喜欢吻我,比如说他刚签了一个大单子,说完这句话的下一个举动,便是将吻印在我的脸颊上。段柏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吻我,比如说一直跟进的项目被别的公司得手了,他臭着的脸会在吻了我之后,变得正常无比。
总是,我成了他发泄情绪的娃娃,好的情绪、不好的情绪,他统统都丢给了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强势的男人,原来也有这么多的烦心事,他过得其实并不像电视新闻报道里的那么光鲜亮丽,街边小报的那些关于他的花边新闻,描述的并非是真实的他。
有天他在书房里工作到趴在桌子上,我拿被子盖在他身上时,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要走。”
我当时并不打算那么快离开,便留了下来。
我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睡容,那么的安详,仿佛太过劳累,需要沉沉的一觉才能弥补回这丧失掉的精力。
我学着刚在电视里看到的偶像剧中,女主角在男主角熟睡后,轻轻点他鼻翼的举动。
他真的像个孩子,贪玩任性的孩子,偶尔甩点小脾气,其实并不是想要让你生气,而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段柏,如果你是无害的,那该有多好呀?
段柏终于给了我通行令,肯放我出去见阳光、呼吸新鲜空气了。
自那天他出院后,我就再也没踏出过家门半步了。不是他明令不肯,而是我心里没胆。
我去了福利院,院长说有个男人也来看月月,他们此时正在后院里玩耍呢!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院长还说,那个男人每天都来,月月都喊他爸爸了。
我几乎就要丢下院长,自己冲进去了。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捂着自己的嘴,不让那个名字滑出嘴边,因为许多年前,我就已经错认过好多了,我不想再让自己的希望膨胀到气球那么大,之后又同泡沫那般幻灭,让自己绝望到心死。
月月在后院,那一大堆彩色小球中间,一个男人将手边的小球往她手中投,可是好多次,月月都没能准确地接到,但她还是很开心,咧着嘴,露着可爱的小虎牙。
我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会是梦吗?
可是痛觉是真真实实存在,渗入心扉的。
我一直在那幅画面外,像个过路人一样远观着,不敢靠近一步,也不敢后退一步。
他是我毕生追求的幸福呀!
如今他的臂弯,抱着月月,在院长的喊声下——“月月,你看谁来了。”他们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那一刻,天地无光。
我的世界,我的眼中,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原来真的是你,你还没有死。
我咆哮出声来,“苏铁,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伙同他们一起骗我?”
第三十六章
我走了好长的路,好远的路,才来到那个墓园。
没有人告诉我,你葬在这里,是我自己偷偷发现的,所以我瞒了段柏,逃了家,来到了那里。
我不知道你的墓地是哪块,我不知道你葬在哪里。可是我按着山路,一块一块地找,中间不知冒犯了多少灵魂,我不知道它们会不会来报复我,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因为当时我满心满脑都是你,容不得我做过多的思量。
终于,我找到了你的那块墓地。
我几乎是跪倒在你的墓碑前的。
墓碑上你的照片,透彻的眼眸干净如初。就是这么一双干净的眼眸呀!勾去了我的魂,让我失了心智,做出好多好多失常的举止。
我抚摸着墓碑上你的名字,感受着它带给我的温度,是冰冷的你知道吗?
我想,我们就这样,阴阳两隔了吗?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白色的帆布鞋,上面满是泥泞的山土,在这个钢筋铁管的城市里,到处都是沥青路,哪来的泥土呢?所以不用我说,段柏都知道了,我去了郊外。
他把我那双鞋子丢掉了,把我扔进浴室里,让我好好洗掉身上的晦气。
晦气?他居然说我身上沾着晦气?
你可知道那都是你的温度,都是你的气息呀!所以我不愿意清洗。
段柏开了冷的水龙头,直接往我身上淋,我当天夜里便发起了高烧,段柏拖着我去医院的时候,我嘴边念的都是你的名字。
从回忆中抽身,我看着他,声音微弱,“苏铁,你为什么要骗我?”
院长见我们是旧识,而且貌似还有点误会之类的,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院长带我来见到月月之后,便走了。
此时,后院中,只剩下我、苏铁以及他怀中的月月。
我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什么都不说,只是不停地问:“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月月见是我来看她了,欢喜无比,她一个小孩子,自然察觉不到我们两个大人间的诡异气氛。
她喊我,“姐姐,”然后扭头对苏铁说:“爸爸,她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位漂亮姐姐哦!她对我可好了。”
一声爸爸,一句姐姐。
从月月口中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称呼,让我和他之间的气氛瞬间冰到了极点。
“爸爸?”我低声念了一句,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怎么会这样?月月叫苏铁爸爸?
我看着他,眼中的神色琢磨不透。
苏铁放下手中的月月,对她说:“月月,爸爸跟你的姐姐有点事情要谈,你先去里面找小伙伴玩好不好?等一下爸爸再过去找你。”
失而复得的父爱,月月自然不想再次失去,嘟着嘴,拉着苏铁的衣角问:“爸爸,你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苏铁慈父似地摸了摸月月的头,说:“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爸爸是要跟你姐姐致谢,感谢她那段时间替爸爸照顾你呀!”
月月发挥她孩童独有的撒娇的权力,说:“那爸爸,我其实也可以跟你一起的啊!我们一起跟姐姐说谢谢好不好?”
苏铁力正言辞,“月月,听话。”严父的光芒在他身上闪烁。
月月扭着屁股,接着撒娇说:“不要嘛!我怕你又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偷偷溜了。”
苏铁无奈极了,像是一个没能将自己走向歧途的孩子引回正路的挫败父亲。
苏铁跟月月保证了好多事情,答应了月月好多不平等条约后,月月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听苏铁的话乖乖离开。
我看着苏铁的一举一动,把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父亲描写的词汇都往他身上套,结果是,百分百吻合,所以你们才没有看到,那些描写他举止的错误句子。
严父与慈父,他在父亲的这个角色中转换的很好。
“若冰。”他喊我,语调不轻不重,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我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这是他“逝世”三年来,我第一次不是在梦中,听到他喊我的名字。
“苏铁。”我应他。
我们彼此相视,却沉默良久。
三年,自以为阴阳两隔的三年,我们再无会面之日了,却不想,会有今日重逢。
在这场唯恐是梦中的相逢,我几乎泣血而哭,苏铁上前来抱住我,我的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肩胛处。
这么真实的触觉,这么真实的拥抱,不会是梦,不是梦。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煞风景地问了出来,“月月是谁?”
苏铁的后背僵直,我能感受得到。
我狠狠地推开了他,满院地寻找,满院地疯跑。
导演在哪里?镜头在哪里?快点出来好不好,告诉我月月是一部剧中的主角,而苏铁只是客串的父亲,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一切都是假的。
苏铁拉住了我,再次将我抱在怀里。他的声音在颤抖着,他说:“月月她,是我的孩子。”
“啊!不——”
他居然道破了这个残忍的事实,不肯给我留一丝的幻想。
我发疯了一样,在他怀里使劲折腾,我死命地捶他,其实我更想捶死我自己。
“若冰,你好好看着我。”苏铁板正我的身体,声音清冷,“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不再是当年游走在校园里跟个孤魂野鬼一样的少年了。”
回不去了——你其实是想说这个对吧?
我看着他,笑了笑,然后推开他,自己站好。
苏铁趔趄了一下,靠着身体的平衡调节,才没有摔倒。
我很认真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犀利如刀的橄榄眼,高挺俊俏的鼻梁,性感诱人的薄唇。
他是个男人的模样了,铁血铮铮的男人,他真的不再是我的那个少年了。
这样的事实要我如何接受啊?我才婚嫁三年,你就已经有了七八岁大的孩子了。
我真的好想跪倒在命运面前,对它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祈求它不要再来整蛊我了,因为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让命运把我当一个猴来耍。难道命运是一个耍猴的?可我是一个人呀!
第三十七章
苏铁送我出福利院门口的时候,一辆桥车停在了门前,车里下来一个人,我顿感呼吸停滞了。
是段柏,是段柏,居然是段柏。
段柏看着我们,声音是情绪回落后的平静,他说:“你果然在这里。”
我触到霉头了,我知道。我却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你”指的其实并不是我,而是苏铁。
苏铁看着段柏,两人目光交汇,眼神厮杀在了一处。
段柏移开目光,看向我,对我说:“你给我上车。”
我听话地走过去,走到车门旁,却没见段柏跟过来,他依旧站在原处。我想走回来,却听到段柏大声地喊:“上车。”
我望了苏铁最后一眼,然后上车了。
我听到外面有搏斗的声响,但我逼着自己不要摇下车窗。我清楚如果我回眸了,苏铁会死得更惨,因为段柏可是跆拳道黑带。
没过多久,车门开了,段柏坐到驾驶座上,叫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我系上安全带之后,驱车离开。
我看到段柏是毫发无损地回来,他有多好整以暇,我就知道苏铁有多狼狈。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