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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4 月 9 日,第 52 页,有摘要。
不论有什么过错,从没有主张推翻友党,即国民党。甚至在将来,中国也不
可能实行无产阶级专政;现在所需要的是一种一切被压迫阶级用来对付反革
命的民主专政。声明提倡两党党员之间的合作精神,并用领袖孙逸仙的联共
政策提醒国民党员。它试图平息当时在上海流传的两种“谣言”——共产党
打算组织工人政府,侵入外国租界,搞乱北伐军和推翻国民党;国民党的领
袖们计划驱逐共产党,镇压工会及其纠察队。两党都没有这类意图。声明最
后告诫所有同志要清除怀疑,制止谣言,为革命利益和两党利益互相尊重地
善意地进行协商。②
同一天上午,汪精卫参加了一个情绪激昂的会议,与会者中有决心驱逐
共产党员的扩大的老党员集团和国民党的将领;然后他在傍晚偷偷地登上一
艘轮船前往汉口。在致张人杰(张静江)和致蒋介石的信中,他说他正前往
武汉安排准备于 4 月 15 日在南京举行的中央执行委员会全体会议,以解决国
民党内部的争端。①武汉中心通过中国报刊和大约是 4 月 6 日的程潜的私人报
告,能相当充分地了解上海几次会谈的情况。程将军在上海与蒋介石商谈,
又会见吴稚晖和李石曾后,已把他的军队留在南京,自己前往武汉。②武汉中
心没有任何能约束蒋介石及其同谋者的有力措施,此外,武汉因自己的问题
而分散了注意力。
革命者内部日趋激烈的暴力行为
在 4 月 12 日前的两个星期,激进行动和反激进行动在广为分散的许多城
市中爆发了,这是革命阵营内部此时出现的激烈冲突的表现。这些行动不仅
仅是权力斗争;在冲突背后的是一些有重大革命意义的问题。至少在现阶段,
国民革命的目标是单纯地通过消灭军阀和清除帝国主义特权来重新统一中国
呢,还是又是一场把贫困的群众从他们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的阶级革命?在农
村,佃农被发动起来是为了夺取土地,还是满足于减租?在城市,无产者是
否不但要强迫资本家提高工资和改善工作条件,而且要通过工会,对他们的
企业进行某种控制?群众暴力行为,包括谋杀,是不是把下层阶级从封建主
义束缚中解放出来的一种可行的办法?总之,随着国民革命的进行,社会革
命应进行到什么程度?民族主义使革命阵营团结;社会革命使它分裂。
各界领袖对这些问题都有自己的强烈信念,但是这些信念从激进到保守
各不相同。为控制地方党部和政府机构以及竞相对下级军官和士兵进行灌输
的斗争,都产生于这些不同的信念。在革命者——所有自认为是革命的人—
② 《革命文献》,16,第 2798—2800 页;郭华伦:《中共史论》,1,第 424—426 页有英译文;摘录载《北
华捷报》,4 月 9 日,第 74 页。根据汪精卫后来的记载,陈独秀写了一个声明,反驳吴、蔡和李向汪精卫
提出的对共产党的指责。见《汪精卫先生最近演说集》第 126 页,1927 年 11 月 5 日的演说。陈独秀本人
后来称它是一个“可耻的”声明,谴责它对当时共产国际的政策所持的立场。陈独秀:《告全党同志书》,
1929 年 12 月 10 日,译文载《中国历史研究》,3。3(1970 年春),第 231 页。
① 《从容共到清党》,第 617—619 页,附与会者的名单。新添的人包括李济深将军、白崇禧将军;中央执
行委员会的柏文蔚、宋子文和甘乃光。甘是常委,被认为是左派。汪的回忆见他的 11 月 5 日的演说,上引
著作第 123—125 页。吴稚晖对汪的立场写了一篇很尖锐的批评文章:《书汪精卫先生铣电后》,载《稚晖
文存》,第 1 集,第 1—14 页。
② 《从容共到清党》第 623 页,引了武汉政治会议 4 月 7 日一次紧急会议的记录。程潜 5 月 5 日的书面报
告,谈了他在上海的几次会谈及一次他拒绝参加的军事会议的情况。会议参加者是反共的。报告存国民党
档案馆,第 1—5/804 号。
—中间,存在对立的青年、劳工、农民、商人和店员的组织。有的受共产党
强烈的影响或被它所控制;而其他一些则是反共的。在劳工运动中,非共产
党工会组织者与决心把工会运动当作共产党独占领域而加以控制的共产党活
动家之间的对立,在六年前就已开始。
城市中爆发的冲突有一种固定的模式。激进分子通过宣传和街头宣讲,
通过动员群众参加爱国集会和游行(行动时分发传单和呼口号,其中有的谴
责一些保守的国民党领导人),试图赢得支持。典型地受共产党员控制的总
工会的武装工人——所谓“纠察队”——保护激进分子的机构,强迫举行罢
工。反激进的行动也遵循一个指向主要目标的模式:例如,广为分散的地方
都用“拥护蒋总司令”、“驱逐鲍罗廷”这些同样的口号。随着冲突在有的
地方激化,军事指挥官会下令逮捕共产党嫌疑分子和封闭他们控制的组织。
有几次,忠于蒋的黄埔军校的学生也卷了进去。在部队的援助下,一个对立
的劳工组织会进攻总工会的地方办事处,并解除它的纠察队的武装。4 月 12
日对上海纠察队的毁灭性打击不是一次突然袭击。
在浙江的省城杭州,在 2 月 18 日夺取它以后,冲突的一方是左派的国民
党党部、工会和学生会,另一方是反共的工会联合会、黄埔同学会和东路军
的后卫部队。省国民党党部中一名很有影响的共产党员宣中华,试图逮捕工
会联合会领导人和解散联合会,但是公安局局长和后卫部队的指挥官反对。3
月 30 日,在联合会的游行的职员和工人与总工会的武装纠察队之间一次血腥
冲突以后,后卫部队指挥官禁止总工会在次日举行集会和游行,违者将以武
装镇压。当学生和工人在纠察队率领下以各种方式游行时,士兵向游行者开
枪,包围了左派的国民党党部并纵火焚烧,还解除了纠察队的武装。暴乱者
砸了总工会总部。①
同一天,即 3 月 31 日,远在西面的四川省重庆出现了砸毁总工会和其他
左派组织以及处决许多共产党嫌疑分子之事。重庆的国民党左派和右派之间
的冲突可以追溯到 1925 年。主要右派领导人之一为石青阳,他是老资格党员
和 1925 年后期反共的西山会议的成员。在 1926 年的大部分时期,那里有两
个省党部、两个总工会和其他的对立组织。左派领导人中的两名共产党员是
老革命吴玉章和后来闻名于世的刘伯承。1926 年 11 月,控制重庆的四川将
领刘湘突然倒向左派,下令驱散右翼组织。②这事发生在北伐第一阶段的高涨
期,当时国民党左派似乎呈上升趋势。可能在 1927 年初期,蒋介石和南昌政
治会议命令反共的向傅义和吕超回到四川,去敦促刘湘和重庆警备司令王陵
基采取反对共产党员的行动。2 月,吕超带领一支黄埔军校学生的分队到刘
湘军队中工作。其他的反共集团也正在组织之中,而且大部分军事指挥官显
然表现出敌视激进分子的情绪。为了加强自己一方的力量,国民党左派计划
在 3 月 31 日举行一次大集会,表面上是为了一星期前炮击南京的事件而反对
英美帝国主义,但也是为了激起反对蒋介石的情绪。警备司令王陵基得到刘
湘将军同意后,派士兵包围集会地点,逮捕了共产党嫌疑分子;他还派部队
① 《从容共到清党》,第 645—660 页。李云汉报道了宣中华和另一名有影响的共产党党员安体诚在 5 月初
期被杀的情况。《中国劳工运动史》,2,第 669—670 页。根据这份史料,浙江政治会议召集总工会和军
队代表拟订了一个解决办法,即容许总工会继续存在,但把纠察队限制在总工会总部。后来,根据再登记
的手续,联合会和总工会都被解散。《北华捷报》,4 月 9 日,第 67 页,报道日期为 4 月 5 日。
② 《中国劳工运动史》,2,第 566—569 页。
搜查吴玉章办过的两所学校,封了省、县和大城市的国民党党部,省农会办
事处,总工会和《四川日报》,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它们都被共产党员所
控制。①当工人纠察队抵抗部队的逮捕时,出现了大量流血事件。6 名重要的
地方共产党员被殴打致死,根据另一名共产党员给武汉中心的报告,有 400
多人被杀,纠察队全部被击溃。从此以后清洗遍及四川全省。②
4 月 2 日在南昌,轮到左派去推翻他们的对手了。江西是国民党两派竞
争的一个场所。在江西省被北伐军占领后,许多共产党员在那里活动,虽然
在蒋介石把他的指挥部设在南昌时,他们的影响受到了抑制。国民党省执行
委员会和政府委员会主要由“纯粹的”国民党员组成。有威信的老革命李烈
钧担任省长,但是南昌国民党党部被左派所控制。当蒋介石在 1927 年 3 月离
开南昌时,他下令解散该城党部;但是随着他的离去,武汉中心加强了它在
江西的影响。3 月 26 日,武汉的中央执行委员会指定一个 8 人委员会去改组
省执行委员会和省政府;8 人中 6 人是双重党员。3 月 30 日,中央执行委员
会任命第 3 军军长朱培德为省长,以争取他的支持。为了执行武汉的决定,
左派动员他们在学生和劳工中的支持者,在 4 月 2 日策划了一场暴动的政变。
这一次,南昌警备司令、朱培德的部下王俊显然予以配合,或者保持中立。
后来成为著名的共产党将军、当时指挥军官教导团和主持南昌军校的朱德支
持这场政变。在省政府任职的一批国民党员被捕,约 20 人被杀。李烈钧离去,
朱培德担任了他渴望的省长并恢复了秩序。在收到蒋介石一封严厉的电报
后,他保护了被捕的国民党官员,虽然有几人被人民法庭审判并判以死刑。①
在福州,力量的对比似乎比较平均,事态的发展呈现略为不同的形式。
国民党内两名共产党员马式材和李培桐控制了省党部,并派助手们在各县组
织分党部和建立一所政治训练学校,其中的一批教员是共产党员,通过党部,
他们成立了通常的青年、妇女、农民和工人的组织。在另一方,“纯粹的”
国民党活动家成立了青年、妇女和工人的反共组织,甚至成立反共的总工会
和省农民协会。此外,当时仍在福州的何应钦不准共产党控制的工会组织纠
察队,也不准成立农民卫队。在 3 月份,双方试图在示威行动中集结它们的
力量,并出现了双方之间的街头冲突,但冲突被警备司令压了下去。3 月 19
日,黄埔同学会福州分会成立,从而加强了反共一方的力量。4 月 4 日,保
守力量在一次“拥蒋护党”的集会上集结,保守分子通过了支持总司令为革
命军领袖、驱逐鲍罗廷以及处分徐谦、邓演达和谭平山的决议。作出这类决
议的指示只可能来自上海。集会还决定惩罚那些“破坏党的工作”的地方共
产党党员和左派分子,包括马式材和李培桐。美国驻福州的领事报告说,“实
际上等于反共产党的政变,包括完全改变省的行政……据说是直接奉蒋介石
① 李云汉:《从容共到清党》,第 666 页。
② 同上书,第 666—668 页。《中国劳工运动史》(2,第 649 页)估计有 70 多人被杀,100 多人受伤。《北
华捷报》,4 月 9 日,登载了一篇路透社 4 月 1 日发自北京的关于这场冲突的简短快讯(据推测取材于重
庆英国领事馆)。
① 《从容共到清党》(第 594—598 页)和蒋永宁的《鲍罗廷》(第 128 页)提到了被处死者姓名。高荫祖
的《中华民国大事记》(第 252 页)提到 20 多人被总工会所杀,约 800 人被捕。作为省教育委员而被捕的
程天放先生 1962 年在台北与作者的一次会见中,描述了他的惨痛经验。他写的《中苏关系史》(第 138—139
页)提供了简短的报道。写朱德传记的美国作者艾格尼丝?史沫特莱,描述了朱在南昌的工作,但省略了 4
月 2 日的事件。史沫特莱:《伟大的道路:朱德的一生和时代》。
之命进行的”。4 月 7 日,一个更保守的党的领导集团正式成立了新的省党
部。同一天,马式材和其他几个人逃离福州,但是失败一方的约 10 个人“或
早或晚地陷入罗网而被处死”。①
4 月 6 日,外交使团准许京师警察厅对苏联使馆的某些建筑物进行一次
突然搜查。颁发搜查证的理由,是怀疑中国共产党党员正在利用中东铁路和
远东银行的办事处策划在北京搞一次暴动。在搜查中,警察逮捕了 22 名俄国
人和 36 名躲藏的国民党党员,其中包括中国共产党缔造者和主要理论家之一
李大钊。国民党市党部执行委员会的 9 名委员中的 6 名被抓。警察发现了中
国共产党以及国民党的文件,以及共产党党旗、印章和一定数量的武器和弹
药。此外,当警察看到苏联武官处的俄国人正在烧他们的文件时,就扑灭了
火,搬走了七卡车文件。②搜查的直接后果是破坏了国民党和共产党在北方的
行动,还可能破坏了俄国军事顾问与北京武官处的联系。次日,天津法租界
当局搜查了租界内的俄国机构;在上海,工部局命巡捕包围苏联领事馆,禁
止人们接近。这样,西方列强确实削弱了苏联对革命者的援助。经过北京中
国法庭的审判,李大钊及其他 19 名在搜查中被捕的中国人在 4 月 25 日被处
死。其他 10 人被判以徒刑。在被处死的人中,有几名是被北京共产党组织怀
疑的国民党党员。
在上海,许多行动预示着蒋介石及其支持者与武汉中心和中国共产党的
最后决裂。据报道,蒋介石的两名心腹杨虎和陈群,是他与长江下游最有实
力的底层帮会青帮的领袖之一杜月笙联系的中间人,他们劝说杜月笙领导一
次反共行动。杜月笙成立“共进会”来进行这次行动。到 4 月 3 日,公共租
界的巡捕房已经得知青帮的领袖们已为青帮招募了几百名武装亡命徒,他们
被安置在法租界;顺便说一句,蒋介石已经付给这些头目 60 万中国元。到 4
月 7 日,公共租界的巡捕得知,这些亡命徒的目的是攻打总工会的总部。①
杜月笙与上海总工会的共产党领导人汪寿华相识。更确切地说,他们是争夺
对上海工人的某些部门的控制的对手。
在 4 月份的头三天,第 1 军第 2 师师长刘峙将军奉蒋介石和白崇禧之命
派兵攻打包括一支纠察队分队的武装游击队,杀死了几十人,逮捕的其他的
人被押到龙华受审。他的副官在 4 月 4 日告诉《字林西报》记者,“将近一
个师”的非正规部队已被解除武装,但由于总工会的工人纠察队未干预军务,
“队员没有被解除武装”。但是,如果纠察队有任何破坏安定的行动,“他
们也将被镇压和解除武装”。4 月 5 日,蒋介石颁布戒严令,并下令解除一
① 《从容共到清党》,第 650—655 页,根据包括马式材的一份报告在内的档案材料。没有谈李培桐的遭遇。
美国国务院 893。00/8615,电报,马克谟,北京,4 月 7 日。
② 韦慕庭和夏连荫的《文献集》(第 8—37 页)报道了这次突然搜查以及所发现的文件的可靠性。在搜查
后的几个月,许多文件被公布,从而透露了俄国搞间谍活动、援助国民党和冯玉祥的详细情况以及它卷入
两党革命运动的许多历史材料。
① 杨虎和陈群在辛亥革命时和以后,与蒋介石一样参加了陈其美的组织。他们是相当神秘的人物,被蒋介
石任命担任上海警备司令部的重要职务。杜月笙是上海最难以认识清楚但最有势力的华人。见汪一驹:《杜
月笙(1888—1951 年):初步的政治传记》。载《亚洲研究杂志》,26。3(1967 年 5 月),第 433—455
页。关于“共进会”,见切斯诺:《中国的工人运动》,第 393—394 页,书中引了 4 月 3 日和 7 日警方的
日报。《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的工人运动》,第 492—493 页,根据总工会 4 月 15 日的一份报告,报
告说 4 月 12 日的前几天,工会屡次收到关于亡命徒将攻打工会和纠察队的报告。
切未正式加入国民党军队而携带武器的人的武装。次日,白崇禧封闭了武汉
中央命令设立的中央政治部的办事处,并命令检查汉口发来的电报和信件。8
日他对设在毗邻法租界的旧城南市的总工会总部进行搜查。19 名共产党嫌疑
分子被捕。②同时,蒋将军把第 1 和第 2 师调往南京,①他在那里还有事要做。
蒋介石前往南京的目的是要控制与其盟友打算设立政府的所在地。为了
做到这一点,他必须保卫该城免受北军的进攻和消灭内部的颠覆分子。蒋介
石命令第 2 和第 6 两个军渡江去迎战敌人,并派第 1 军的两个师来加强城防。
两个师的大部分军官是原来黄埔的教官和毕业生,他能够指望他们服从他的
命令。②
在南京城内,一场复杂的斗争正在进行。第 2 军和第 6 军的两个政治部
分别由双重党员李富春和林祖涵领导,李是留法的年轻归国留学生,属于激
进派,林是辛亥革命老战士,又是重要的国民党领导人和国民党中央执行委
员会的委员。在 3 月 24 日夺取南京后,在两个政治部的领导下开始了成立总
工会和其他群众组织的惯常活动。在第 6 军夺取南京时,林祖涵没有在这个
军,而是在 3 月底来到军内逗留了几天,为武汉一方争取支持。4 月 1 日,
江苏省党部从上海搬到南京,它是一个左派集团,其中据说是共产党员的张
曙时和侯绍裘是引人注目的人。张曾经代表江苏省省党部出席第三次中央执
行委员会全会,于 4 月 3 日从汉口沿长江而下到南京,他后来给武汉中心的
报告虽然有偏见,却是关于南京正在发展的冲突的第一手材料。他已知道两
名“反革命流氓”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