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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叫什么？”
小女孩用手向上提了提军挎包，歪着小脑袋。
“哼——，不告诉你… …来！”
说着拉起小春生的手。
“你猜猜看… …”
两人拉着手远去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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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玩批斗游戏
○ 内景 白天 一教室内
教室黑板的上方贴着一张毛主席画像。
上学不久的宋春生正和一群孩子们玩儿着游戏。
小春生弯着腰低着头，胳膊被两个壮实的男孩儿从背后伸直压迫着，脖子上挂着用麻绳栓着的硬纸板，上面用黑墨水写着“反革命分子XXX”，并用红墨水在“XXX”上打着一个更大的红“X”。
他们站在教室讲台侧面。
黑板上写着几个白色大字“大批判会！！！”。
人声嘈杂。
几个孩子把一个略胖点儿的男孩子推拉着弄上台来。
“胖子，哎——，你上去！”
“对！对！对！斗斗这个历史反革命！”
“来吧，来吧，你来审，准行！”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道。
“我… …我… …我… …恐怕，不… …不行… …”
胖男孩儿因为紧张、窘迫，略带几分口吃。
“来！这个，给你… …”
那个长得很秀气的小女孩把一个挺大的红卫兵袖章递给台上的那个胖男孩儿。
“这——，这——，… …怎… …怎么戴啊？”
胖男孩儿接过来，不知如何是好。
小春生被押在那儿显然有些不满。
“喂！，怎… …怎么回事儿？怎么让个笨蛋上来啦… …”
他晃动着他的胳膊。
“呦——，反革命分子也敢诈刺儿？站好！你给我站好！”
小春生身后的一个男孩儿用双手压了压他的胳膊，脸上憋不住地露出了笑容。
“呵呵… …”
“嗨… …嗨… …嗨，轻点儿！这可是在玩儿游戏，别当真了！… …”
小春生涨红着脸回头嚷嚷道。
另一个男孩儿帮腔道：
“这样才够真实！哼… …哼… …反革命分子！… …呵呵… …”
说着说着自己也咯咯地笑出了声。
胖男孩儿站在讲台后面。
“嗯——嗯——嗯——”
他装模做样地清了清嗓子，拿起板擦在案上一摔，谁知毛刷面朝下，板擦在桌面上乱蹦，胖男孩儿颇有点儿手忙脚乱了，忙伸手摁住了板擦，定了定神，匆忙中用右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浅汗，结果惨白一片，活象旧戏中的小丑，很是滑稽。
“来… …来… …来呀！笨… …笨蛋… …坏… …坏蛋… …审… …审… …好蛋！”胖男孩儿为自己做了开场白。
底下的人哄堂大笑。
“噢——噢——”… …
“好！好！好啊！”… …
“嘿嘿嘿，够劲儿！”… …
“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
（PS：哈哈！连俄国的马克西姆&；#8226；高尔基同学也在啊！）
“嘻嘻… …”
“呵呵… …”
“哈哈… …”
讲台底下的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坐在课桌上，有的站立着，笑着，喊着，闹着… …
不知是谁说了声：
“春生的妈妈来啦！”
孩子们慌做一团… …
“春生！”
随着一声呼唤，春生的母亲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
“你，你… …你们在干什么？”
春生的母亲一边穿过课桌椅间的通道，一边吃惊地问着。
“噢，妈妈！”
春生赶忙挣脱开两个胳膊，伸手摘掉了胸前的牌子，揉了揉肩膀。
“我… …我们在玩儿游戏… …”
“玩儿？玩儿你个头！走，咱们回家去！”
春生的母亲赶上前来要拉小春生的胳膊。
“等等！妈妈，我得收拾一下。”
小春生摇动着手臂，低着头跳下讲台，走向一张课桌，从空挡里拿出书包。
“拿来，给我！”
小春生又走上台来向胖男孩儿伸出手。
“这… …这… …”
胖男孩儿有些不知所措。
小春生不由分说地从他胳膊上摘下红袖章，塞入书包，盯着那胖男孩儿并伸出右手食指比划着。
“这本来就是我的！哼！”
小春生转身走向母亲。
孩子们木然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人吱声。
妈妈领着小春生绕过一群呆看着的学生们向教室的门走去。
教室的门“砰——”地被关上。
宋春生的画外音：
“其实，别的游戏也玩儿，比如拍三角，弹玻璃球，撞拐… …但妈妈说以后不许再玩儿这游戏，这会使她很伤心，我答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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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途中
○ 外景 白天 学校校园
校园内空旷的操场。
几样简易的体育器械。
屋外、路旁一排排高大整齐的杨树。
整齐的杨树树下有着一条条浅浅的歪歪扭扭的排水沟。
妈妈领着小春生走来… …
宋春生的画外音：
“… … 她说爸爸从北京来信了，问起我，还送给我许多邮票， 问我学习怎么样… …”
○ 外景 白天 一学校操场上的大台子上
人们正在开会。
操场上的大喇叭里正连续播放着《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等革命歌曲… …
墙根处，我们看到两排长条桌上摆放着音响器材等和跟它们连接着的长长的电线… …
留声机正在工作，唱针下有一张缓缓转动着的唱片… …
学校操场周围的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各样的大字报和一些革命造反招贴画… …
学校操场上的大台子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幅巨大的毛主席画像。
画像两旁还贴有几幅小一些的毛主席在天安门接见红卫兵现场等抓排的放大了的照片，照片的清晰度较差… …
一个身穿军便服、头戴军帽、胸佩毛主席像章、腰扎宽腰带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带电扩音的小喇叭激愤地说着什么… …
一个戴眼镜教授模样的人站在前台，弯着腰低着头，脖子上挂着一面牌子，上面写着“打倒反动学术权威XXX”… …
春生的父亲等一干人也低头弯腰站在旁边… …
有的人脖子上挂着“打倒反动学术权威应声虫XXX”的牌子… …
有的人脖子上挂着“打倒资产阶级文化分子XXX”等牌子… …
有的人脖子上挂着“打倒臭老九XXX”等牌子… …
有的人脖子上挂着“打倒修正主义分子XXX”等牌子… …
有的人脖子上没有挂牌子 … …
一个女人的脖子上怪模怪样地挂着一双破烂的、耷拉着长长鞋带子的女式布鞋… …
（注：她离婚了。为当时所不容。）
学校操场上的大台子旁，一群学生们正载歌载舞。
他们的装束整齐划一，都是身穿军便服、头戴军帽、胸佩毛主席像章、腰里扎着宽腰带的样子。
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毛主席语录。
一个扎着两只小辫的女学生背对着我们，站在唱歌的队伍前双手打着有力的节拍… …
“东风吹
战鼓擂
现在学校里究竟谁怕谁？
不是学生怕老师
而是老师怕学生！
学道多助
师道寡助！
历史规律不容抗拒！
不容抗拒！
师道的尊严一定灭亡
革命的学生一定胜利！”
… … … …
“来吧！革命的同志
革命的战友！
来和我握手
快来和我握手！
今天，毛主席接见了我们
革命群众
我握了毛主席伟大的手
我握了毛主席伟大的手！
毛主席的手
写出红书照世界
五洲革命风雷吼
毛主席的手
掌握着革命的舵轮
引导历史航船飞快往前走！
来呀！革命的同志
革命的战友
来和我握手
快来和我握手！
我们手挽手
紧跟毛主席向前走
彻底摧毁旧世界
把红旗插遍全球！”
… … … …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嘿！就是好
就是好啊 就是好啊 就是好啊
马列主义大普及
上层建筑红旗飘
革命大字报，嘿！
烈火遍地烧
胜利的凯歌冲云霄
七亿人民团结战斗
红色江山牢又牢
（白）文化大革命好 文化大革命好
（唱）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
嘿！就是好
就是好啊 就是好啊 就是好啊
一代新人在成长
顶风劈浪逞英豪
工业学大庆，嘿！
农业学大寨
万里神州传捷报
七亿人民跟着毛主席
继续革命向前走
（白）文化大革命好 文化大革命好
（唱）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
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
… … … …
台上台下坐着、站着许多穿着军便装的年轻人，有的振臂呼着口号，有的冲上了台子，有的静默无声… …
宋春生的画外音：
“妈妈说，爸爸当时很忙，很难抽出空儿来看我… …”
（注：以上三首文化大革命歌曲分别是《东风吹》、《革命的同志，快来和我握手！》、《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就是好》。）
○ 外景 白天 大街上
妈妈领着小春生穿过大街。
路口的红绿灯在亮着。
可奇怪的是居然是红灯行，绿灯停！
（注：据称，当时是为了保证祖国山河一片红。巨汗！强！）
两辆自行车前后撞在了一起，骑车人摔倒了，自行车也倒在了地上。
两人狼狈地各自爬起来，一个人指了指那红绿灯，两人相顾苦笑无言。
这时，有一大队学生队伍开了过来。
路被堵住了。
几队穿着军便装、胸佩毛主席像章、扎着腰带的学生们正在行进中。
有的打着红旗，有的呼着口号，有的撒着传单… …
一个学生干部模样的男学生脖套腰挎着一架手风琴弹奏着… …
他的旁边还有几个学生推拉着辆人力三轮车，车上有锣鼓等乐器… …
一队由女学生组成的方阵不时变换着队型，手里都拿着个红本本唱着歌并跳着一种奇怪的舞蹈还不时地呼着口号… …
“敬爱的毛主席
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我们心中的红太阳
我们有多少贴心的话儿要对您讲
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您唱
哎——
千万颗红心在激烈地跳动
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
（注：也可唱做，千万朵葵花向着红太阳。另一版本的歌词。或另一段的歌词。）
我们衷心祝愿您老人家
万寿无疆
万寿无疆
万寿无疆！”
… … … …
（注：这首歌的名字是《敬爱的毛主席》，也可叫做《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词作者刘鸿儒，曲作者李劫夫。李劫夫是为毛主席语录谱曲第一人，自此一发而不可收，红极一时。而词作者刘鸿儒当时是在云南边境勐定“无名山”国际支左老挝，在1967年2月一天晚上的篝火晚会上即兴所作的诗歌。他的这首诗歌和其他诗歌一起寄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当时的署名是“集体作词”。播出后，李劫夫将其中的一首谱成歌曲发表在《人民日报》上。从而唱遍了全国。1967年夏天刘鸿儒回老家纳溪探亲，才吃惊地发现大街小巷都在跳“忠字舞”，而跳“忠字舞”所唱的歌竟是由他作词的那首《敬爱的毛主席》。刘鸿儒1969年从部队转业后回到四川，先到成都，后去泸州，他为人低调，从不对外人提起他是词作者这件事。改革开放后的1991年的一天，和好友们唱卡拉OK时，翻阅歌单发现并下意识地点唱了那首歌曲《敬爱的毛主席》，演唱中遥想当年，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朋友们诧异地问他怎么回事，他脱口而出说，我想起当时写这首歌词时的情景。沉默良久，刘鸿儒第一次向外人透露了实情，那歌词是我写的。自此，人们始知之。）
女学生们接着表演着：
“拿起笔
做刀枪
集中火力打黑帮
革命师生齐造反
文化大革命当闯将！
忠于毛主席忠于党
刀山火海我敢闯
革命后代举红旗
主席思想放光芒！
歌唱毛主席歌唱党
党是我们亲爹娘
谁要敢说党不好
马上叫他见阎王！
念白：杀！杀！杀！——嘿！——
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她们边唱边跳边喊着口号，并有节奏地挥舞着手中的毛主席语录… …
（注：这首歌的名字是《革命造反歌》。）
小春生一只手拉着妈妈的手，一只手里捏着一根外面用浅褐色草纸包着的金黄色的油条。
他一边大口地嚼着松脆的油条，一边含混不清地问到：
“唔，妈妈，他们在干什么啊？… …唔——，是… …是在玩儿游戏吗？… …”
妈妈迟疑了一下。
“啊… …对… …对！玩儿… …玩儿游戏！”
妈妈露出一丝苦笑，伸手摸了摸小春生的头。
宋春生的画外音：
“妈妈说，大人们也时常玩儿游戏，莫名其妙的游戏，不过，有时候玩儿过了头，就不好玩儿了… …”
到家啦
○ 外景 白天 通往春生家的道路
妈妈和小春生穿过一条街道，走着… …
他们拐弯朝向一条小胡同走去… …
宋春生的画外音：
“说完玩儿游戏，妈妈又问起我的功课，这也难怪，她本人就是中学教师。家里又宽绰，学校停课的时候，她就教我和其他一些孩子。孩子们的家长总会送些东西给妈妈，东西多了，妈妈有时就把它送到姥姥那里去… …有时候碰到要饭的也会给他们点儿… …”
（注：当时，各地忙于造反，生产废弛，加上干旱、水灾频发，逃荒要饭的人极多，北方和中部以河北沧州、山东德州、河南、安徽等地为甚。）
○ 外景 白天 小胡同入口
在胡同入口处，春生的母亲蹲下身来，怜爱地用手帕擦了擦春生的嘴和手，盯着儿子再次嘱咐道：
“记住！不要再玩儿那游戏，否则妈妈就不高兴了。嗯——，妈妈不高兴了，就不给儿子买油条吃了；不给儿子买油条吃，儿子就只好看着别人家的儿子吃油条了，那儿子就不高兴了… …嗯？”
说着说着她自己也笑了，并用手指刮了刮小春生的脸蛋儿。
○ 外景 白天 小胡同内一所院子
妈妈领着小春生推开一扇半掩着院门走了进去。
小春生挣开母亲的手跑向了院中的自来水管，把书包向右甩了甩，拧开水龙头歪着头喝了起来。
“这孩子，屋里有凉白开！喝坏肚子，又得去医院吃药、打针，打针——！，你不怕打针吗？… …”
春生的母亲嗔怪了起来。
“春生！去屋里看看，谁来了？”
母亲一边开着厨房小屋的门一边说。
“唔！”
小春生抬起头，关了水龙头，用右手背抹了抹嘴边的水，向自己的家走去。
“表哥！”
小春生高兴地扑了过去。
一个比小春生略大几岁的男孩儿迎了出来。
○ 内景 灯光下 车厢内
宋春生和党育红仍然坐在那里。
“你表哥？在美国的那个？”
党育红有些不解地问。
“对，是他！那时侯他还小也没有出国。”
宋春生微笑着点着头。
“他是我的好玩伴儿，时常带着我去疯跑… …”
表哥来找我玩儿
○ 外景 白天 另一所院内
“嘿——，小心点儿… …”
“小意思… …，没事儿！”
表哥和几个孩子们正顺着院门后背的木框框向上爬… …
爬上房的孩子们有的兴奋地直蹦… …
有的兴奋地大叫着。
“哈哈，我爬上来啦！我爬上来啦！”
“表… …表哥，拉我一把啊… …”
小春生颤巍着双脚站在墙上，半蹲着，一只手扶着墙，并向前伸出另一只手。
表哥蹲着伸出手拉住了小春生的手… …
“我也要上，我也要上… …”
那个秀气的小女孩儿在底下着急地蹦着、叫着… …
宋春生的画外音：
“我们一起上房去偷枣吃… …”
○ 外景 白天 小河边
蔚蓝的天空，漂浮着几朵白云。
小春生和表哥等几个男孩子在小河里打着水仗，尽情地嬉戏… …
那个挺秀气的小女孩儿和另一个女孩儿坐在远处的沙滩上，光着脚，一起说着悄悄话… …
宋春生的画外音：
“一起去河里玩儿… …一起捉迷藏… …”
○ 外景 黑夜 小胡同里
月亮被云遮住了。
一群孩子们在玩捉迷藏。
春生面对一水泥电线杆儿，双手放在额头处，嘴里快速地数着数。
“1，2，3，… …”
表哥和其他的孩子们笑闹着四散跑开，有的孩子甚至还帮着春生数数。
“… …17… …19… …23… …”
“50… …66… …77… …88… …99，100！”
小春生用力数完最后一个数，转过身来。
“都藏好了吗？”……
“… …嘻嘻… …，藏好啦！”
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