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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琳应了之后,徐亦伦已经替沈伊打开了车门。
沈伊不舍的上了车,扬长而去。
沈琳准备进门,一辆军车向这边行驶过来,她冷笑,看见叶铮一脸疲惫的走下车来,她既心酸,又心痛,只是她不会把这一切表现出来,拍拍脸,她贤惠的迎了上去。
“我忙到现在,对不起。”
沈琳摇摇头。
远离上海
进了沈苑,叶铮的心中一阵抽痛,不知道为何,他环视四周,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可是究竟少了什么,他一下子也想不起来。
沈琳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吩咐下人给叶铮打来洗脸水,自己给他盛了一碗粥放好。
“你也一起吃吧,这些事儿让下人做就好。“
沈琳微笑的坐了下来,叶铮接过粥,呡了一口,心中一动,好熟悉的味道,这个粥他以前吃过,是,沈伊做的?好久都没有尝到这个味道了,想起那时他们逃难到了南京,每天早上她会很早的起来为他煲粥,就是这个味道,那么亲切,那么陌生。
下人抱着被单下了楼,叶铮吃着粥细看,这才想起那是自己亲自为沈伊在房间布置的,他大声喝道:“谁让你们动这个被单了?”
抱着床单的下人们吓了一跳,连忙回答说:“大小姐房间空着,我们是想把这些用过的拿去洗洗。”
沈琳连忙使眼色让她们下去,叶铮听出了倪端,他放下勺子,大步跑向二楼。
上了楼检查了沈伊房间所有的装饰,全在。叶铮又跑去衣柜,看着这个半打开的衣柜,他的心就像要跳出嘴巴似地,双手不停地微抖,整个人忧伤的站在衣柜前,他不敢打开它,他害怕见证自己的猜测。
伸出双手,叶铮慢慢的移向衣柜,沈琳站在门口大喊:“她走了。”
随着沈琳的声音落地,柜子的门也敞开了,衣服果然是带走了。
“姐姐走了,她去沈阳了,跟徐大哥。“
叶铮的双手慢慢握成拳头,他沉着脸走出沈伊房间。
沈琳没见过这样的他,她无法想象后果,或许他会立马跑去火车站,他会去阻止她离开,他会去追火车,他会把她追回来的。
“你要做什么?”
“走开。”叶铮冷冷地说。
沈琳摇头:“叶铮,徐大哥对姐姐很好,姐姐喜欢他有好些年了,你是在生气吗?”
叶铮不语,沈琳又问:“难道你对我姐姐有特殊的感情?”
“沈琳,徐亦伦是有妇之夫。”
“叶铮,你也是有妇之夫。”
沈琳的话提醒了叶铮,他们,已经结婚了。
“徐大哥会对我姐好地,雷英也是我姐姐的好朋友,不是吗?”
叶铮内心沸腾,一下子冷却,整颗心被冻结了,他已经娶了沈琳,还有什么资格去管沈伊?
沈琳见叶铮面无人色,她知道他的心正在撕裂,拥进他的怀抱,缓缓开口:“你还有我。”
火车站人山人海,徐亦伦替沈伊拧起行李,他们在拥挤的人群中寸步难行,害怕沈伊被人挤走了,徐亦伦伸手拉紧她,起初,沈伊很是反感,可是为了避免两人走散,她不得不顺从的任他握紧。
好不容易上了车,二人找着了座位坐好,沈伊望着窗外,期待再见到那人一眼,可是,这茫茫人海,不要说没可能他会来,即使是来了,她怕也是见不着的。
终于还是要离开了吧,离开有他的城市,她会跟着另一个男人去一个新的地方,不再与他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的空气,也许,她就会在那儿定下来了,也许,她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吧,总之,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窗外的一切都像过眼云烟,火车慢慢启动,每一个记忆的画面都像是在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迅速上映,她没有等到叶铮的到来,其实,离开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他的挽留。
沈阳惊魂
到了沈阳,沈伊每日跟着徐亦伦跑新闻,她似乎已经把工作当成了一种寄托,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报社给他们安排在了新华报社的宿舍里,雷英的父亲已经跟这边打了招呼,也有人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今晚去哪里吃饭?”徐亦伦问。
沈伊笑:“你是来做事儿的吗?”
徐亦伦收拾好了自己的桌子说道:“民以食为天啊,不如就去前两天吃的那家餐馆吧,我瞧你那日吃的挺带味儿的。”
“那可是日本人的地盘。”
“整个沈阳都是,至少现在是。”
沈伊叹气,每每走在大街上,来往大多都是日本鬼子的天下,整天跑新闻,偷偷跟进日本军在沈阳的现况,提心吊胆的哪里敢到处露面,可是若不出去,肚子又要受罪,沈伊苦笑。
沈伊领着徐亦伦去了路边摊,看着身边的男子吃得带劲儿,沈伊笑着摇摇头。
徐亦伦抬头,讪讪地笑:“我从未吃过这些,没想到会这么好吃。”
“你们这些大少爷家中有钱,即使是在外面吃,也不会来这种地方吧。”沈伊心想,若是叶铮此刻也在这里,吃相一定也是很好笑的。
心头一紧,又想起他了,其实这些日子她也没少想他,她习惯了,偶尔的思念会成为她的动力,她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是至少她可以勉励自己向他一样,为国争光。
“最近心情有没有平抚很多?”
徐亦伦的声音打断沈伊的思绪,沈伊点点头。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不太平,早点找个依靠把自己嫁出去。”
嫁?她不会嫁,至少现在不会。
“我还这么年轻,想要多多的为工作努力。”
“可是,我一直在等你。”
沈伊放下筷子,顿了顿说道:“亦伦,你有雷英了。”
徐亦伦还想说些什么,沈伊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他知道这个话题一向是她的致命点,他叹气,起身结账,或许过些日子再说吧,这种事情,他不急。
关了门窗,沈伊坐在床沿,其实徐亦伦是个好男人,可是只有雷英才配得上他,自己不会去谈什么爱与不爱,她的爱只有一份,早已经给了别人,说她传统也好,怎么都好,总之,她的爱给了叶铮,从来没有想过再给别人,也给不了别人。
深夜,沈伊无法安然入睡。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沈伊吓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敲门声还未停止,她下床将门打开。
一名受了伤的女子踉跄的闯了进来,沈伊立刻意识到后边的人,赶紧将门合上。
“是你?”沈伊细看才发现是那日救了自己的女子——莺莺,她中了枪,看起来有些严重。
莺莺皱眉,她有些困难的撑起身子,抬起手中的小枪俯在房门边说道:“他们来了。”
“谁?”
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沈伊惊得不敢动弹,正当女子准备开门扣枪时,徐亦伦的声音再门外响了起来,说了一些什么,没听太清,只知道过了一会儿,他便把人给打发走了。
“沈伊。”
“嗯。”
“你睡了没?”
“睡,睡了。”
“没事了,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
“好。”
莺莺已经支撑不了,滑到在地,喘着气要沈伊去找一把刀子,沈伊慌忙的应了,赶紧行动起来。
看着她用刀将子弹挑了出来,虽然有些不堪入目,可是沈伊还是强撑着去柜子里拿出药箱,替她包扎好伤口,她才有些迷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沈伊早已把早餐备好,从报社回来的时候已近中午,莺莺走了。
沈伊不由对这名女子起来好奇心,她究竟是个什么来历?为什么每一次都出现的这么神秘,还有人在追杀她?
把地上的血迹擦净,又收拾了早晨备好的早餐,莺莺只吃了一个饼,不晓得她现在还好吗,枪伤是要好好休养的,她一名女子,怎么就如此坚强?
报社已经替他们打通了路线,这次的报道是专门去日本军营消息,报社收到密报,日本军正在与人交易,据说是有人出卖了国家军情。
黑暗中,沈伊的心就像几只兔子一般,上串下跳一刻也不能消停,徐亦伦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握紧沈伊。
徐亦伦看向沈伊,他小声的说道:“你在发抖。”
“我有些紧张。”
“有我在呢。”
沈伊并没有宽心,依旧在抖。
徐亦伦苦笑:“我真不该带你来的。”
沈伊反握住他的手说道:“亦伦,有你在就好。”
两个人轻笑,沈伊的心微微得到了一些平抚。
脚步声打破了宁静,他们知道,候了一个下午,天已经黑了,那些人已经来了,他们已经在等候交易来临的那一刻。
“沈伊,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很眼熟?”
徐亦伦说的是那个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人,沈伊细看,是他?他也来沈阳了?早就知道他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怎么办?”
“记下这个时间,再等他们交货,我只要照他们几张相片在报上登出,这次沈阳之旅就算是结束了。”
“沈阳的报社可以等吗?这儿现在是日本人的地盘呀。”沈伊担忧。
“所以我们要带着这盒胶卷回上海。”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达成协议
一刻钟以后,双方似乎达成了协议,握了手,徐亦伦稍稍上前,举起手中的相机,调好了一些拍摄的设置。
当他摁下手中拍摄键时,一道白光闪出。
糟糕,闪光灯忘记关掉了,徐亦伦和沈伊面面相视。
“什么人?”
徐亦伦拉起沈伊的手往后退去,不料后方也有人寻来,知是大事不好,徐亦伦将相机的胶卷卸了下来,任重道远地交给了沈伊。
沈伊轻唤了他一声。
“听我说,我去引开他们,你走,若是没有等到我,立马回上海,一刻也不等耽搁,知道吗?”
“我们一块儿来,就得一块儿回去。”沈伊倔强的说道。
“听话,明早就有火车,你马上走。”
“不,我要我们一块儿回去。”沈伊坚定的眼神感染着他。
徐亦伦四下看了一眼,那些人已经近了,他拉过沈伊,在她的额处印了一下。
“等我。”他说。
之后徐亦伦向前方跑去,绕了好几处,引开了寻人的队伍,沈伊俯在暗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们抓住他了,她看见了,他们抢过他的相机,并没发现胶卷,他们打了他,沈伊见那些人又领了命四下寻找,她紧握着胶卷准备撤走。
身后一直有人在追,沈伊慌忙的找不着来时的路,就在她迷茫无助时,一双手将她扯进了另一片黑暗。
外边枪声连连,日本人架着徐亦伦逃走了,沈伊欲追,却被那双手狠狠的扣在原地。
“是谁让你来这儿的?”质问的口吻。
“我在工作。”她不敢抬头看他。
“工作?这些是你们报社该管的吗?这样的话,还要我们这些军人做什么?”
“叶铮——”
“你还记得我叫叶铮,我以为你的心里只有徐亦伦了呢。”
一位未曾见过的军官过来向叶铮汇报了情况,沈伊这才知道,叶铮早在几天前就到达了沈阳,他是来执行任务的,她不清楚这是巧合还是他的刻意安排,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内心十分安稳,她有了安全感,她不怕了。
“跟我回去。”
叶铮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想起日本人逃走,她开口说道:“亦伦被他们捉住了,求求你救救他。”
“沈伊。”叶铮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他不悦的吼道:“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每一次你有了事,我可以不顾一切的去救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可是为什么每一次你身边的人有事,你总是用这样的语气和眼神来折磨我、威胁我,我究竟是什么?”
“不管你怎么想,总之,求求你救救亦伦。”
“救他?”叶铮冷笑:“好,只要你愿意跟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真要这样贬低她吗?沈伊心痛地看向叶铮。
“你不是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吗?”
沈伊看着叶铮的双眼,她问:“只要我从了你,你就会去救他?”
叶铮点头。
“你能保证救得出他吗?”
“你相信我才求我的,不是吗?”
沈伊沉默了半响,那好,她答应他。
叶铮等到了这样的回答,他开心不起来,愤怒的双眼直射沈伊,转身离开前,他呵斥道:“回上海等我。”
沈伊握着胶卷,眼中已成泪海,何时,她与叶铮要这样说话,这样做起交易了吗?
次日,沈伊在沈阳做了最后的准备,跟报社交代了,替徐亦伦收拾了简单的行李,一个上了回上海的火车,思绪万千。本跟叶铮没了交际,此时回去,不晓得又会生出什么枝节?自己真的可以就这样顺从了他,毫无顾忌吗?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沈伊知道,此次回去,她将正式告别过去,她将正式与过去断开关系。
金屋藏娇
上海火车站已有人在等候沈伊,沈伊独自提着行李出了站,站外有辆黑色轿车,见到沈伊出来,车内的人连忙上前。
张副官早已经在站门口等候了,叶铮在沈阳发了电报给他,让他安排好沈伊回上海之后的住处,接过行李,沈伊上了车,张副官领着沈伊去她的“新居”,那将是她往后生活的地方。
望向窗外,沈伊又看到了这些熟悉的建筑,原来,最亲切的地方,还是这里。
“沈小姐饿了吧,我已经让张嫂为您准备了吃的。”张副官一面开车,一面讲。
沈伊心知,张嫂就是她那新居的佣人吧,道了谢,沈伊问道:“他回上海了吗?”
张副官笑:“叶校此去是有任务的,可能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的。”
沈伊点头,还好,他还没来,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很矛盾,她就这样应了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别人,沈琳、何小姐,她一个也没想到,这条路离沈苑很远吧,他就要这样子把她藏起来了吗?
“沈小姐,叶校交代,以后您出门都得有个人照应着,您别怨他,他是在保护您。”
“我明白。”沈伊简单的回答。
这是个类似沈苑的小洋房,当她看见这一切时,沈伊的心里就浮现了四个字——金屋藏娇,转了一圈,她还得以“情妇”这个身份回到他身边,真讽刺,不知叶铮有没有救出亦伦?他这次去沈阳是出任务,会不会有危险,沈伊叹气,她从未放下过他。
一个礼拜就这样过去了,夏天慢慢的到来,沈伊喜欢这样的天气,可以脱掉笨重的大衣,身子也跟着轻了不少,披了一个小披肩,她在花园里浇浇水,晒晒太阳,叶铮快回来了吧,听张副官说,叶铮一回上海必定会先回叶家,之后就会过来这边。
虽然心中有惊讶、欢喜,可她倒是希望他会回沈苑看看沈琳,这样,自己的心里定会好受一些。
叶铮早已经替她辞去了报社的工作,她手中的胶卷,终是没法儿送出去,她不愿上街,因为她害怕见到认识的人。
提前了日子回上海,叶铮回了叶家,他的气色不太好,叶世荣已经邀了何家的人来给他接风。
此次出任务,叶铮受了伤,可是任务完成的很好,上面很满意他的表现,回上海后就会有公文下发,想必又要升官了。
叶铮一直想抽身去看沈伊,可是何家人来了,何子涵也来了,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张副官告诉沈伊,叶铮今晚可能来不了了,让她自己先行休息,这话听起来很暧昧,可是沈伊却应了,她知道,这样的话,她以后会听到更多。
叶世荣趁着叶铮在场,又刚立了功,催着他跟何子涵早些完婚,虽然不愿意,可是这也是当初为了迎娶沈琳时答应了父亲的条件。
无欢而散
沈伊醒来,推门下楼,叶铮果然就坐在那儿,一夜未眠。
“你回来了?”她说,一觉醒来就知道他来了,说也奇怪,或许她是可以感受到他的。
叶铮放下手中的报纸,瞧了沈伊一眼:“去换了衣服来吃早餐。”
沈伊看了看自己,身上只穿了一条绸缎做的睡衣,不禁脸上一红,急忙跑去房间。
下人替二位摆好早餐就退了下去,沈伊替叶铮盛了一碗粥。
“谢谢。”叶铮客气的说。
沈伊抿了几小口粥,缓缓开口:“近来过得还好吗?“
“你是想问徐亦伦?”
她承认,可她也想知道他的状况啊。
叶铮道:“他已经回到上海了,日本人没有为难他。”
沈伊松了一口气,继续用餐。
“住在这儿习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呢?”
“你在抱怨?是因为我把你藏在这里?”
“这是我自愿的。”
“为了徐亦伦?”叶铮不悦:“你不是一直在躲着我吗?居然躲去了沈阳。”
“叶铮,亦伦是有雷英,有家室的人,我跟他没什么的。”
“我也有沈琳,你不也愿意跟了我。”
他的话刺痛了她,沈伊放下筷子,她吃饱了,也觉得没必要再这样吃下去了,不管怎么样,到最后也会是不欢而散的。
叶铮想要拉住她,可是双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不要想着偷偷离开,每晚我都会过来。”
沈伊苦痛:“你放心,我走不了,反正我也是无处可去。”
望着沈伊离去的背影,叶铮狠狠地掀翻了桌子,胸口很痛,血已经渗透衣衫,他冷着脸用手捂住伤口,这个伤口是曾经自己为她父亲挡枪而留下的,而这一次旧伤复发也同样是为了她,为了她求着他去救另一个男人,他心痛了,为什么已经有了这么多女人还是放不下她?
接下来好几日叶铮没有过来,张副官来过一次,沈伊没有去问叶铮的去向,她也无从开口。
何子涵守在叶铮的床前,他在发烧,受了伤没有及时处理而导致伤口发炎,一个人在百乐门忙到深夜,若不是她去找他,或许她现在守的就是他的尸体。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叶铮,这个男人生的这般好看,可是他不快乐,就连闭着眼睛都在皱眉。
“沈——沈伊。”
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