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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对谁也没说,也没向父王禀告吧?”
朱棣看了面无表情的道衍一眼,不动声色地问:“你又不在北平,你怎么知道的?”
朱高煦禀告,他宫里的太监黄俨为此事专程跑来报信,马都快累死了。
朱棣说:“是什么内容的信,他知道吗?”
朱高煦的回答很妙,不知道,世子能让别人看吗?既然见不得人,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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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大帝》第五十章(14)
朱棣分析,可能是劝降信,不过是朝廷 惯用的伎俩。不也常给朱棣写吗,一会赦他无罪,一会规劝他谨守臣规。
朱高煦提供的细节明显地带有引导性,他说,心里没鬼,就会正大光明地公开,可朱高炽接到皇上的密信,吓得要死,连夜与他宫里人密谋,也许,是朱允炆许愿了,让他在后院放火,帮助官军灭了燕军,答应他承袭燕王爵位,也未可知。
朱棣脸上的肌肉跳了几跳,他开始往心里去了,便又问:“这都是你想出来的,到底没有人证、物证,不可信口雌黄。”
朱高煦又说:“有人证啊。黄俨长了个心眼,他把朱允炆的信使扣住了,这是最好的证据呀。”
朱棣问:“信使在哪里?”
朱高煦说:“就在帐篷外边。”
朱棣再次把目光投向道衍,道衍像是坐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朱棣于是命令把朝廷 信使带上来。
朱高煦亲自走出去,把程济带了进来。
朱棣一眼就认出了他:“又是你程先生?此来何干啊?”
程济说:“替圣上送一封信而已。”
朱棣追问:“你老实说,是一封什么信?”
程济故意遮掩地说:“那我怎么敢问皇上?更不敢问世子,殿下会认为我能参与这样的机密吗?”
朱棣审视了程济片刻,不得要领,只好挥手让程济下去。
朱高煦继续添油加醋,说他们在南京上书房读书时,朱允炆就对世子高看一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了。
朱棣显然往心里去了,他站起来,说:“传我令,暂由老三高燧监国,调世子到我这来。”他显然怕朱高炽养成羽翼,尾大不掉,别来个宫JS〗廷JE〗政变,就悔之晚矣。
说完,他征询地问道衍:“道衍法师以为如何?我最担心北平不稳,一旦北平有失,可就全完了。”
道衍说:“你别问我,殿下清醒了再用清醒的话来问我。”说罢又半闭起眼睛数念珠了。
朱棣一怔,这不等于骂他现在糊涂吗?
朱棣说:“我正忙着指挥千军万马呢,有话闲了再聊。”
徐妙锦说:“不行,现在就说。”她看了李景隆一眼,退到了帐篷外。
朱棣摇摇头,解释地对李景隆说:“都是我把她宠的,从小就任性。”
李景隆小声说:“听口气,是王妃的妹妹吧?”
朱棣点点头,一语双关地说:“请稍等,不能趁我不在偷着悔棋呀。”
李景隆说:“殿下是不用棋子、棋盘都能下棋的高手,我偷棋做手脚能逃过你的眼睛吗?”
朱棣一笑说:“你知道就好。”
来到帐篷外,朱棣耐着性子对徐妙锦说:“好,你快说,我说过什么了,算数不算数的。”
徐妙锦的话太有刺激性了,朱棣说过不止一次,起靖难之师是为了清君侧,不是为了自己黄袍加身当皇帝,徐妙锦问他,这话还算不算数?
恰这时候朱高煦骑马过来了,他接上话茬说:“小姨这话说的!打了三四年,连京城都快占了,自己不当皇帝,替谁打江山啊?”
这不是一语泄露天机了吗?徐妙锦立即扬起眉毛看朱棣。朱棣呵斥朱高煦说:“你怎么胡说八道呢?”
朱高煦不再说了,他对徐妙锦说:“小姨,多久不见了,想死我了。”
朱棣皱了皱眉头。徐妙锦不理他,扭身就走。朱棣说:“你跟谷王联络,送你小姨进城去。”
朱高煦答应一声追了上去。
他们来到城外水潭边,朱高煦与徐妙锦并肩而立,为讨好徐妙锦,朱高煦说:“小姨,你以后离我父亲远点。”
徐妙锦问:“为什么?”
朱高煦说:“他总想纳你为妃,若不是我娘要死要活地拦着,早就……”
徐妙锦反感地说:“他想纳就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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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大帝》第五十章(15)
朱高煦说:“我就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以后你也难逃一劫呀。”
徐妙锦说:“哪来的一劫?”
朱高煦说:“他现在是顾不上啊,一旦他登极做了皇帝,三宫六院,粉黛三千,那不是平常事嘛。别说我娘反对没用啊,就是我爷爷太祖皇帝从棺材里爬出来反对,也不顶事了。”
徐妙锦试探地问:“这么说,你父亲真想当皇上?”
朱高煦说:“怎么不想?他打下了南京,你以为只为杀几个奸臣、庸官?谁也不能把当皇帝仨字写在大旗上啊。他不想当皇帝,能许愿立我为太子吗?”
徐妙锦说:“你胡编吧!就是他当了皇帝,也轮不到你当太子呀,那高炽这个世子往哪摆?”
朱高煦洋洋得意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在战场上两次救他命,东昌大战,他被千军万马围在中心,张玉拼死也没救出他来,我冲进去,保着他杀开一条血路,我差点死在马蹄下。”
徐妙锦说:“你救你老子是理所当然的呀,还要本钱?”
朱高煦说:“我能吗?是他感动了,主动说,打到南京就立我为太子。”
徐妙锦木然地站着,傻了一样,一语不发,她觉得受愚弄、上当了。
朱高煦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徐妙锦说,“你快送我进城,趁天还没黑。”
朱高煦说:“要我帮忙,口气还这么硬。”
四
徐妙锦进入京城后,都来不及回家,先后找了几户与徐府有通家之好的朋友,打听到了准信,二哥徐增寿被关押在左顺门门洞密室里。
她必须趁乱救出哥哥来,以免皇上反悔又杀了他。徐妙锦根本不相信二哥会背叛皇上。
徐妙锦带人直奔左顺门,他们砍断了门栓,这混乱时候,看守们乐得不管,都溜了。徐妙锦冲进去,见二哥徐增寿被绑在柱子上。徐妙锦叫了一声:“二哥!”一时泪如泉涌。
徐妙锦替他解着绳子,徐增寿说:“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来,城破之日,就是我断头之时呀。”
徐妙锦说,是姐夫派人护送她进城的,这么着急,就是为救二哥。
徐增寿大喜,几乎跳起来:“朱棣破城了?”
徐妙锦告诉他,随后就会攻进来,连守金川门的李景隆、谷王都降了燕王。
徐增寿说:“真是苍天有眼啊,我没有白受罪,我没有白白帮他传递消息。他一坐了龙椅,我也该封侯了,谁说一门不能两侯?他早就答应我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说:“看,这是我联络皇亲国戚写的《劝进表》,这还是假的吗?”
徐妙锦愣了:“你说什么?你果真是帮朱棣抢皇位?”
徐增寿说:“这有什么奇怪吗?”
徐妙锦说:“朱棣直到今天也没改口,他可是说起靖难之师是为了除奸臣、清君侧,他说他没有野心。”
徐增寿大笑:“傻丫头,只有傻子才相信这话。”
徐妙锦说:“二哥,你这是在谋反啊,难怪大哥对你不放心,你为了自己封侯,居然助纣为虐。你这样做,是毁我徐氏一门清白呀!”
徐增寿说:“谁清白,还难说呢。燕王一称帝,大哥可就不清白了。小妹,你别相信什么正统不正统,胜者王侯败者贼,自古而然……走,我和王公大臣们联给好了,约好在徐府会齐,一起去迎燕王入城。”
徐妙锦略一思忖,没有公然反对,便跟他往外走,她心里已有数了。
此时朱允炆的精神已经快崩溃了,宫里更乱了。远处己听到了隐隐的杀声。来殿里上朝的,除了方孝孺,不到二十个大臣。
程济跑来报告说:“陛下,金川门最危险,燕军攻城攻得很猛。”
朱允炆愣愣地问:“李景隆和朱橞呢?叫他拼死抵挡!”
程济说:“有好多人临阵脱逃了。”
《永乐大帝》第五十章(16)
朱允炆失神地颓坐下去。
少顷又有人相继来报:“皇上,聚宝门被轰坍了一段城墙,燕军潮水一样往里涌呢。好歹又把口子堵上了。”
“陛下,仙鹤门和沧波门都快失守了……”
朱允炆傻了一样,抱住头喊:“不听,不听,勤王军呢?勤王军来了吗?”他近乎歇斯底里了。
又有人跑步来奏报,被殿外的方行子、宁福拦阻了,不让他们再报坏消息,摆手让他们退下。
这时徐妙锦来到宫门口,徐妙锦吵着要进宫,她被挡驾。她说:“我是魏国公的妹妹徐妙锦,我有要事报告皇上。”
皇宫卫士说,是皇上不准进。
徐妙锦一眼看见了方行子和宁福,便大声喊道:“宁公公,我是徐妙锦,我有紧急军情奏报。”
宁福犹豫了一下,与方行子耳语后,对皇宫卫士下令说:“放她进宫。”
徐妙锦被带上殿,朱允炆火愣愣地责难道:“谁把一个女人带上殿来?”
不等别人答言,徐妙锦跪下说:“启奏皇上,民女是魏国公妹妹徐妙锦,皇上不认识我了吗?我刚从朱棣营中来,有紧急军情奏报。”
朱允炆脸色这才好些了,他说:“你起来吧,有何军情,快说。”
徐妙锦说,皇上应立即罢了谷王和李景隆,抓起来问罪,他们卖主求荣,决定今天夜里开金川门献城。
朱棣和众大臣大惊,朱允炆还不大相信会有这事。
徐妙锦说她亲眼见李景隆和朱棣在下棋,谈笑风生。他还奏报一个更令朱允炆恼火的事,几十个叛臣正在徐家密谋开门迎降。
朱允炆很觉奇怪,不是已把徐增寿关进了左顺门了吗?谁会领头?
徐妙锦承认是自己误放的,他说二哥是个糊涂人,他们推他为首,是因为他是朱棣的大舅哥,请皇上明察,他二哥是被裹胁的。尽管徐妙锦来出首,她还是想把徐家人撇清。
朱允炆便下旨,派人去金川门抓李景隆和朱橞,再派锦衣卫包围徐府,把叛逆全都一网打尽。
锦衣卫的几个将领领旨而去。
抓李景隆和谷王已不可能,徐增寿和他的同伙倒是被堵在徐府一锅端了。
情况更危急了,大臣们莫衷一是,有的主张动员百姓上城死守,有的则劝朱允炆还是躲一躲。
忽见锦衣卫的人拥着徐增寿一干人上来,徐增寿趁人不备,把一件什么东西丢到了角落里,被宁福发现,他拾起来,送到皇上龙案上。朱允炆拾起来一看,惊呼:“《劝进表》?好啊,你们这帮叛逆,朱棣还没进城,你们就劝进了!”
朱允炆不禁怒从心头起,指着徐增寿说:“朕饶过你一次了,念你是功臣之后,想不到你联络了这么多人私下里效忠朱棣,拥戴他当皇上,你还有什么可说!”
徐增寿依然梗着脖子不语。
朱允炆眼里从来没燃起过这样的怒火,他走下殿,逼近徐增寿说:“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这样背主忘义?”
徐增寿说:“无道昏君让有道,这也是天意。你听听,燕王正义之师已经快杀到皇城了,你还不如早点自贬为庶人,到奉天门去跪接新君大驾呢。”说毕哈哈狂笑。
这时在殿上没走的徐妙锦大声说:“二哥,你疯了吗?你快说,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怒不可遏的朱允炆气得浑身直抖,他不知哪来一股勇气,突然左手按住方行子的剑鞘,右手向斜上方一抽,抽出剑来,连想都没想,用力一搠,剑插进了徐增寿的胸膛,鲜血喷了朱允炆一脸。
在人们惊呼声中,徐增寿带着剑,像一截朽木一样咕咚一声倒了下去。
朱允炆杀了人,又索索地抖了起来。
方孝孺说:“杀就杀了吧,其实这样的乱臣贼子,不劳皇上动手。”
方行子找来面巾,替皇上擦洗脸上和袍袖上的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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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大帝》第五十章(17)
惊呆了的徐妙锦这时忽然尖叫一声,扑倒在地上,抱起徐增寿的头大哭:“二哥,二哥呀,我恨你卖主,可我是为你好,为咱徐家的清白呀。”她指着朱允炆说:“我告发二哥,可我并不想让你杀了他呀,这不等于是我亲手杀了哥哥吗?”
朱允炆见她哭,自己也哭起来。
宁福和方行子把他扶到殿里去了。
朱高煦说:“那父王方才不也说……”
朱棣说:“我不得不那么说。如果天下人都知道皇上还活着,你想人心能稳吗?所以他必须死。”必须死和已经死了,当然不是一个概念。
朱高煦说:“依父亲的意思,他有可能跑了?”
朱棣没置可否,沉了一下,又后悔了,这种担忧,连儿子也不该让他们知道。于是朱棣又改口说:“尸首都认出来了,又找到了龙袍、御玺,他必死无疑。”
朱高煦说:“吓了我一跳。”
别人都去看宫中宝物,朱棣却注意正心殿里的一地碎头发,他拾起丢在地上的剃刀,拿在手上琢磨了一阵,又看到了丢弃的铁箱子。他拾起几绺颜色有别的头发,又摆弄一会剃刀,若有所思,不得要领。他再去看那个铁箱子,研究空了的沉香木盒。
这引起了朱高煦的注意,他问:“这破盒子是干什么的?”
朱棣仰头向上看了看大匾后头,他说:“难道这就是传闻的那个铁箱子?”
朱高煦问是什么传闻?
朱棣告诉他,传说太祖高皇帝立幼冲为太孙后,弄了个铁箱子吊到了谨身殿大匾后头,说是留着儿孙有大难时开启,好像应该是锦囊妙计吧?但始终没有得到证实。
朱高煦根本不信,难道太祖皇帝未卜先知?再说剃头发干什么?
朱棣捻着那些头发说:“这是把头发全剃光了,莫非剃度出家当和尚去了?”
朱高煦说:“就算他真想出家,可难道是从地缝里钻走的吗?”
一句话提醒了朱棣,他回头叫:“小保子!”
“在!”刚想把一件古玩掖进怀里的李谦忙放下,跑过来。
朱棣把他领到屏风后,避开所有的人,问他当他年不是从水道口跑出去的吗?水道叫什么?是不是叫鬼门?
“对。”李谦说,在混堂司装马桶、夜壶的库房旁边。
朱棣说:“你带我去看。”
他便随李谦下殿。朱棣吩咐朱高煦派人严守皇宫,不准任何人进入,把现在进宫的士兵都赶出去,要搜身,胆敢窃物者斩!
朱高煦答应了一声。
朱棣又问景清到南京了没有?
朱高煦说:“昨天就到浦子口营中了。”
朱棣授意,让他马上草拟安民告示,内容嘛,按以前的檄文即可,清君侧、除奸臣,是不得已起兵。要有文采,要动情,要强调爱民如子、扶危济困。
“还说这些呀!”在朱高煦想来,应该丢掉旧招牌,换皇上旗号了,所以问以什么名义?
朱棣说:“当然是燕王名号了。”
朱高煦虽不理解,却也不敢深问。
李谦领着朱棣来到混堂司附近的鬼门水道口,他指着厚铁板说,这下头通宫墙外,当年他就是从这逃出去的。
朱棣让他打开看看。
李谦说:“没钥匙。”不过他很快弄来一根铁撬棍,一端插进铁板缝隙中,用力一别,铁锁崩坏,铁板被掀到一边去。
一个太监拿来火把向下照着,朱棣趴在水道口向下望了一阵,喃喃地说:“这是他们逃生之路。”
李谦问:“殿下是疑心皇上从鬼门溜走了吧?”
朱棣却又矢口否认说:“不可能,朱允炆明明是抱着御玺跳到火堆里自焚了,又有人认出他的尸首,他怎么又会从水道里逃生了呢?即使这里跑了人,也不会是他。”
李谦眨眨眼说:“那是。”
《永乐大帝》第五十章(18)
二
朱棣正要在奉天门外上轿,一个风尘仆仆的官员在台阶下纳头便拜。
朱棣一时没看请他的面目,忙问道:“足下是何人?”
那人抬起头来,原来是当年守彰德拒不投降的都督赵清。赵清从怀里掏出一张窄纸条,举到头顶说:“殿下忘了彰德城下承诺了吗?臣正是带了殿下一张两指宽的纸条前来效力的。”
朱棣大喜,弯下腰亲自扶起赵清说:“你果真是君子,我本应派专使去迎赵都督来京供职的,一张二指宽的纸条召君,太不恭敬了。”
赵清说:“臣原本说的就是二指宽纸条即可奉召的呀。”
二人大笑。朱棣说:“你来得正是时候,江南尚有人与本藩作对,我给你十万精兵,你可带兵横扫江南。”
赵清说:“遵命。”
赵清刚走,朱能亲自押着一个指挥佥事往宫里走,朱棣突然看见,以李景隆、茹瑺、盛庸为首的一大群建文朝旧臣开始在奉天门外聚集。
朱棣故意视而不见,根本没理睬那些人。
倒是朱能押着的那个提着一双靴子、赤着一双脚的佥事,引起了朱棣后重视。那佥事一见朱棣,马上跪下了:“殿下,我有过失,愿挨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朱棣细看了看他,认不出脸孔,却从那双靴子判断出他是谁了,就问:“你叫冯举,是泗水之战后提升的指挥佥事,对吧?”
冯举说:“正是,难为殿下还记得在下这点好处。”
朱棣说:“我既不忘别人的好处,也记得别人的过失。”他这话是有所指的,此前他得到消息,冯举入城时抢了市民一双靴子,这与“秋毫无犯”的军规是相悖的。
朱棣看了一眼冯举提在手上的鞋,说:“你从人脚上抢来的就是这双靴子吗?”
冯举说:“是,殿下,我攻城时一只鞋丢了,光着一只脚,看见一个老百姓脚上的靴子我穿着正合适,我就……我想,不就一双靴子吗?没当回事。坏了殿下的军规。”
朱棣平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