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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宫廷往事:大明三百年(下)-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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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妓刘芙贞因为身份的原因,与戴家小姐处处不同,让正德帝自此连宵幸御,佳味醰醰,所有以前宠爱的美人与她相比,不啻嚼蜡。武宗心满意足,于是载舆归京,先是让歌妓刘芙贞居于豹房,后来又入西内,平时饮食起居,正德帝也片刻不能离,刘芙贞但有所乞请,无不允从。左右或触上怒,总是求她给说个情。宫中俱称刘芙贞为刘娘娘。自江彬以下,谁见了这位刘娘娘,都拜倒裙下,礼事如国母。歌妓刘芙贞至此尊荣已极,再不是当初为杨腾之妻的时候了。
  

第一章  孝宗托孤(17)
可就是有这么一位美妙无比的刘芙贞娘娘,正德帝仍不能收住他的脱缰野马心,不久就借口说要亲视隧道,出幸昌平。到了昌平后,仅住了一天,就转路前往密云,驻跸喜峰口。民间顿时讹言大起,说武宗此番游幸,无非采花觅女,一时间,家有女儿的无不骇惧至极,纷纷逃避藏匿。
  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正德帝也的确是常常乔装成平民,带着江彬出宫一如当年从没有停止过地寻花问柳,并且越来越厉害,甚至就在夜间突然闯入百姓家,逼令良家妇女如娼妓一样供他任意玩弄,纵情取笑。遇到中意的,也还是要带回宫去,这样一来,怎能不人心惶惶传言四起呢。
  永平知府毛思义只好贴出安民告示,大意是说:大丧未毕,圣驾必无暇出幸,或由奸徒矫诈,于中取利,尔民切勿轻信!自今以后,非有抚按府部文书,谁敢妄称皇帝驾到,借故扰害百姓的,一律严惩不贷!
  结果民心是安了,心安了也就渐渐安居了,可毛思义自己却因为惹怒了皇帝,被下了大狱。一直羁禁了数月,才得释出来,并降为云南安宁知州。
  武宗如此行事,自然能给小人以大大的可乘之机,于是忠臣或被降职或入了大狱,甚至丢了性命,而贫官污吏却平步青云。武宗管什么曲直,顺从他的就算忠臣就能得封赏,否则即视为悖逆,滥用威刑,正所谓喜怒任情,刑赏倒置。
    ■ 重罪直谏,杖毙言官
  如今正德帝又想起一事来,就亲笔降敕云:“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朱寿,统领六师,扫除边患,累建奇功,特加封镇国公,岁支录五千石,著吏部如敕奉行!”愈出愈奇,越玩越不象话。
  杨廷和、梁储等联衔极谏,都说是名不正,言不顺,请速收回成命。武宗毫不见纳。又追录应州战功,封江彬为平虏伯,许泰为安边伯,此外按级升赏,共得内外官九千五百五十余人。
  但这还不算完,没几天他又思南巡,特下了手敕给吏部道:“镇国公朱寿,宜加太师。”又谕礼部道:“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朱寿,令往两畿(京郊)和山东,祀神祈福。”接着又复谕工部,让他们速修快船以备用。武宗的手敕下后,人情汹汹,阁臣面阻不从。翰林院修撰舒芬,愤然道:“此时不直谏报国,尚待何时?”于是邀同僚崔桐等七人,联名上疏道:
  陛下之出,以镇国公为名号,苟所至亲王地,据勋臣之礼以待陛下,将朝之乎?抑受其朝乎?万一循名责实,求此悖谬之端,则左右宠幸之人,无死所矣。陛下大婚十有五年,而圣嗣未育,故凡一切危亡之迹,大臣知之而不言,小臣言之而不尽,其志非恭顺,盖听陛下之自坏也。尚有痛哭泣血,不忍为陛下言者:江右有亲王之变,指宁王宸濠事,见后。大臣怀冯道之心,以禄位为故物,以朝宇为市廛,以陛下为弈棋,以委蛇退食为故事,恃左右宠幸者,智术短浅,不能以此言告陛下耳。使陛下得闻此言,虽禁门之前,亦警跸而出,安肯轻亵而漫游哉?况陛下两巡西北,四民告病,今复闻南幸,尽皆逃窜,非古巡狩之举,而几于秦皇、汉武之游。万一不测,博浪柏人之祸不远矣。臣心知所危,不敢缄默,谨冒死直陈!
  兵部郎中黄巩听说舒芬等入奏,就要他们的奏稿看,看了以后,他认为还未尽痛切之意,于是就自己单独进疏抗奏道:
  陛下临御以来,祖宗纪纲法度,一坏于逆谨,再坏于佞幸,又再坏于边帅之手,至是将荡然无余矣。天下知有权臣,而不知有陛下,宁忤陛下而不敢忤权臣,陛下勿知也。乱本已生,祸变将起,窃恐陛下知之晚矣。为陛下计,亟请崇正学,通言路,正名号,戒游幸,去小人,建储贰,六者并行,可以杜祸,可以弭变,否则时事之急,未有甚于今日者也。臣自知斯言一出,必为奸佞所不容,必有蒙蔽主聪,斥臣狂妄者,然臣宁死不负陛下,不愿陛下之终为奸佞所误也。谨奏!员外郎陆震见了这道奏稿,叹为至论,于是也愿联名,同署以进。吏部员外郎夏良胜及礼部主事万潮、太常博士陈九川等都连疏上陈。吏部郎中张衍瑞等十四人,刑部郎中陈俸等五十三人,礼部郎中姜龙等十六人,兵部郎中孙凤等十六人,又接连奏阻。连御医徐鏊亦援引医术,独上一本。
  

第一章  孝宗托孤(18)
武宗迭览诸奏,已觉烦躁得很,加以江彬、钱宁等人从旁说坏话,这位年号正德却一点也不正更不德的皇帝恼羞成怒,下令一一按名单逮捕,于是黄巩、陆震、夏良胜、万潮、陈九川、徐鏊等入了大狱,并罚舒芬等一百有七人,跪午门外五日。既而大理寺正周叙等十人、行人司副余廷瓒等二十人、工部主事林大辂等三人,连名疏又相继呈入。武宗益发恼怒,不问他什么奏议,一律逮捕械系。可怜诸位赤胆忠心的官员统统铁链郎当,待罪阙下,昼罚长跪,夜系囹圄。除有二三阁臣及尚书石鐇疏救以外,再无人敢言。
  京师连日阴霾,中午时光却同黄昏相似。南海水溢数尺,海中有桥,桥下有七个铁柱,都被水势摧折。金吾卫指挥张英慨然道:“变象已见,怎么能够坐视不言呢?”于是他袒露两臂,挟了两个土囊,入廷泣谏。武宗叱他退下,可他却拔刀刺胸,顿时一腔热血流了满地。卫士夺去张英的刀,将他绑送入狱,并问他弄这两袋子土干什么用。张英赤胆忠心地答道:“张英来此哭谏,已不愿生,恐自刎时污及帝廷,打算洒土掩血。”彼时,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正为自己的慷慨大义而感动得泪流满面,正在这种升华的光环里陶醉不已。
  可这话在正德帝听来,就如同儿戏是话,特等纨绔标准顽童的他轻轻松松地下诏杖责张英八十大板。张英胸已受创,再经杖责,不堪痛苦,当夜就毙于狱中。但在张英的激励下,大臣相率泣谏,宁死不避。其中气节足且多者,那位特等纨绔并标准顽童的武宗皇帝就任意侮辱,或罚廷跪,或加廷杖,仍是全当儿戏全当傻瓜说傻话,所以有旨传出,令将舒芬等一百有七人各杖三十,列名疏首的,迁谪外任,其余夺俸半年。黄巩等六人各杖五十,徐鏊戍边,巩、震、良胜潮俱削籍,林大辂、周叙、余廷瓒各杖五十,降三级外补,余杖四十,降二级外补。
  江彬等又密嘱刑吏,廷杖要加重,员外陆震,主事刘校、何遵,评事林公黼,行人司副余廷瓒,行人詹轼、刘槩、孟阳、李绍贤、李惠、王翰、刘平甫、李翰臣,刑部照磨刘珏等十余人,于是受刑不起,惨毙杖下。到此为止,以江彬为主谋主使的正德帝又制造了一起大大的冤案。可怜诸位忠义之士,宁死还将健笔扛,只为千秋忠节。
  武宗从此申禁言事,因为他又久蛰思动,光阴荏苒,眨眼到了中秋。正德帝下旨御驾南巡。这首谕旨下来,廷臣有了前鉴之车,哪敢交章谏阻,其时朝野惶惶,百姓如有大难将临之景象,一时人心很是不宁。
  虽然有臣下委婉地提醒说应预备南征,因为有警报传来,说宁王宸濠在南昌戕官造反。这话的潜台词就是,此时不适宜出宫远行,因为世态动荡,恐变生圣驾遭劫遇难之莫测。其实,宁王宸濠这又是一件大逆案,连同当年的安化王寘鐇的谋乱,这些就已经形成了明朝中叶严重的政治危机,臣民们无不忧心忡忡,而在这位特等纨绔标准顽童皇帝的眼中不过是一次出游的好机会罢了,于是他以亲征为名,出巡南京,也果然是沿途骚扰百姓纵情玩乐。
  

第二章  游龙天子玩天下(1)
宁王朱觐钧的妾许氏仗着生了两个儿子,活活逼死了宁王的正妃胡氏,不想宁王新纳的小妾娇奴却比她还厉害……
  出游南京的正德帝险些遇刺,不久又发生了震惊世人的刘贵人失踪案,这一切的背后主使是谁呢……
  宁王宸濠终于举旗起事了,经过激烈的战争,宸濠失败后,正妃娄氏首先跳水自杀,其他妃嫔也相继投水……
  正德帝在回銮时,一定要在扬州玩玩渔钓乐事,不想这次他却玩了命……
  元气大伤的正德帝回京后,一怒之下将宁王处以极刑,凌迟炙尸,家族一律碎剐……
    ■ 宁王的家事
  宁王朱觐钧是太祖高皇帝十四皇子朱权的第五世孙,受封在江西南昌,本是个没有主见的懦夫,平日除了纳妓听歌之外,什么家国政事一概不知。作为宁王朱觐钧精心于此的业绩,宁王府中的姬妾就很多,其中妓女出身的许氏非常得宠,宁王的两个儿子宸浔、宸濠都是她生的。
  许氏恃子而贵,不把宁王的正妃胡氏放在眼里,不时地找茬和胡妃厮闹。胡妃本性忠厚且又是大家小姐出身,怎么能够与她弄些妇姑斗嘴之事,很多事就忍气复吞声。许氏常常讥笑胡妃的最痛处——生不出儿子,胡妃暗暗垂泪忍气吞声,不久便郁成了一病,呜呼哀哉了。
  胡妃一死,宁王这个糊涂虫就任由许氏独揽藩邸大权。邸中的诸姬妾和用人等见许氏完全摄行王妃职务,就尊称她一声大夫人。许氏得揽邸中全权,虽然没有被宁王扶正,却也不在意争正王妃那个虚名了。
  不想宁王的又一个爱姬娇奴也是个青楼翘楚,并且年纪比许氏要小一半还多,她在宁王邸中权柄虽然不如许氏,但宁王的宠幸倒要胜过许氏十倍。邸中的大小姬妾和仆役们对待宁王才娶来不到一年就与许氏不相上下的娇奴,也尊称她一声二夫人。
  当初宁王娶娇奴的时候,许氏和宁王也曾狠狠地闹过几场。到底压力终究敌不过魅力,宁王仍旧把娇奴迎回邸中。许氏也同对待胡妃一样的做法对待娇奴,不想反被娇奴讥笑她年纪太大了,如要争宠,须得拿鸡皮换了玉肤来再说。这句话说得许氏暴跳如雷,但人的衰老,也是和不会生育一样,是人力所无奈的。娇奴直气得许氏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一病不起多日。天理循环,娇奴可算替胡妃间接地报仇了。
  宸浔、宸濠长成到了十七八岁,举止颇有乃父之风,弟兄两个最像宁王处,就是也喜欢嫖妓,一讲起嫖经来,世人望尘莫及,唯独谈到经、史、书几字,就要连连嚷头痛了。宁王溺爱过甚,也由着他们胡闹。许氏见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了人,满心巴望着宸浔、宸濠替她出头,把娇奴压倒下来。谁知这两位宝贝一见了二夫人娇奴,不但记不起他母亲的仇和恨,反而眉开眼笑,口口声声叫着娇奴为庶母,侍奉得比对自己的母亲还要周到恭敬。
  那天晚上,许氏正值新病初愈,扶着一个侍婢在回廊中闲步,路过一所堆积木器的空房,听得里面隐隐有说话声。许氏猛然记起三个月前,有个婢女无辜被自己痛打了一顿,当天晚上就缢死在这处室中。一经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毛发栗然,正要避开,却又听得那一阵阵的笑语声非常熟悉,许氏忍不住,叫那个侍婢紧伴着,戳破了窗户纸,恰好日光照在空室的天窗中,阖室映得通明。许氏闭了左眼,右眼从纸窟窿中张望进去,不看犹可,一看之后,立时满面绯红,半晌做声不得。
  原来空室中的木榻上卧着一丝不挂的一对青年小男女,正在那里大做现场版的成人剧,而那个男的竟是她儿子宸濠,女的正是阖邸称她二夫人、自己的冤家对头娇奴。许氏又气又恨,待要进去捉他们的奸,可又碍着自己儿子宸濠的面子,可听任他们做去,瞪眼放过冤家娇奴又太不甘心。
  于是许氏呆立窗外,进退两难,半天,听得空室内已声息俱寂,许氏再从纸窟中一瞧,宸濠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剩下娇奴还在榻前整理衣裳。许氏立时就一脚踹开门,闯了进来,满心想借机把娇奴好好地羞辱一番,偏娇奴嘴强得很,硬生生地要许氏拿出奸夫来,以作为赃证。
  

第二章  游龙天子玩天下(2)
许氏想不到反被这个厉害又不讲羞耻的女人堵了嘴,气愤愤地自回房中;可娇奴却并不罢休,哭哭啼啼地声言许氏造她的谣,然后就寻死觅活地要去和许氏拼命。正在这个当口儿,宸浔从外面进来,一听见娇奴吃了亏,不问事理,跑到内室就去和他母亲大闹大吵起来。许氏见自己儿子居然替娇奴出头,顿时气得发昏,使出平日的全部泼劲,把宸浔拍桌拍凳地大骂一场。总算是好不容易宸浔才被她骂走了,宸濠又来寻事,而且比他哥哥宸浔更闹得凶。气疯了的许氏就抢了一根门闩,向着宸濠没头没脸地打过来。宸濠这才趁着家下人等来劝许氏,一溜烟地逃走了。
    ■ 子纳父妾
  许氏被两个儿子闹得头昏眼花,正在没好气,不料宁王也听信了娇奴的哭诉,怒气冲冲地来责骂许氏。
  宁王才发作了两三句,许氏早就往他怀里狠命地一头撞去,接着把头发也打散了,两手拉住宁王乱哭乱嚷,将宁王的一袭绣袍扯得拖一爿挂一块的,气得宁王面孔铁青,连声嚷道:“怎么、怎么世上还有这般能撒野的泼妇,左右快给我捆绑起来!”家人们哪敢动手,只在旁边相劝。
  宁王这次是动了真火,他见家下人等不敢动手,就奋身上前,勒胸把许氏向地上一摔,回身往外便走。许氏待要赶上去疯闹,又被家人们拦阻住了,于是她一头就倒在石级下大哭大骂起来,在白玉石砖地上滚来滚去,是个完全版的村妇使泼,哪里有一点王爷如夫人的身份,把那些婢女仆妇也都看呆了。
  许氏就这个样子直闹到了黄昏,气力也尽了,喉咙也哑了,才由侍女们将她扶进房中,足足睡了三昼夜不曾起床。宸浔、宸濠都不肯来探望,宁王是巴不得许氏早死一天,自己早舒服一天。
  但天不由人算,许氏病了一个多月,慢慢地又能扶杖步行,而宁王自己倒病重起来,一日沉重一日。半个月后,看看是不中用了,二夫人娇奴索性也不来奉承,只知和宸濠在一块鬼混。
  宁王虽然病得开不了口,心里却极明白,不觉越发气闷,到临死前几天,宁王的病室里连个递药水茶汤的人都没有,到晚上,灯都不点一盏,室中黑魆魆地。
  宁王的一个已九十多岁的老奶妈那天夜里,无意间到宁王的室中去探望,却见房中几案生尘,可以肯定是好久没人来收拾了。再瞧榻上的宁王,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口鼻中早就没有了气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老奶妈当即流着泪去报知许氏。
  许氏忙扶病起身,召集邸中的姬妾仆人给宁王发丧,可他的两位世子直待宁王入了殓,才勉强出来招待一下吊客,也不过略略敷衍了几句,宸濠就先脚溜了;宸浔也耐不住性子,打一个招呼,也一溜烟出了后门。
  宁王的两位世子别的方面却很踊跃,虽然办葬事不太积极。宁王还不曾出殡,两位世子就已大争大打起来,为了爵位为了美人。照例宁王一死,袭爵的应是宸浔,可宸濠却想这王爵想得很苦。而宸浔对于爵禄倒不放在心上,他和宸濠势不两立的重要原因是娇奴。就这样,弟兄二人,一个觊觎爵位,一个志在美人,于是就互显起暗斗明争的手段来。宸濠就把宁王的死耗瞒了起来,暂不奏知朝廷,所以袭爵的上谕始终没有下来;而宸浔则在和他的党羽们密谋如何把娇奴弄到手。
  宸濠得到心腹密报后,一面要谋夺爵位,一面又要照顾那娇奴,于是那天他一狠心,就与几个心腹私下商议,干脆把娇奴弄出藩邸,另用金屋藏起,免得宸浔别生枝节。他手下人提醒说:“这事须要秘密,否则子纳父妾,于名义上不好听。”于是宸濠就酌议好了,备一顶软轿等在藩邸的后门,预先嘱咐好了娇奴在三更天,趁人们都在熟睡,悄悄地出邸登轿,去宸濠的私宅。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押轿子的仆人到了藩邸后门,可直等到了四更多天,仍不见娇奴出来。又等了一会儿,天色已将破晓,仆人只好抬着空轿子回来,宸濠知道有变,慌忙赶入藩邸,却是桃花人面,玉人已不知哪里去了。宸濠顿时急得满头是汗,气得咆哮如雷,四下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他宸濠欲藏的娇奴,被宸浔也如法炮制地贮存于金屋之中了,只不过是宸浔派人早一步到来,让娇奴误上他的轿被抬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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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游龙天子玩天下(3)
宸浔得到了娇奴后,满心欢喜,立时就爱个疯狂。不想第三天,喝得酩酊大醉,正想再与娇奴疯狂一夜的宸浔一回到私第,就忽然狂嚷着腹痛,在地上滚了一会儿后,就七窍流血地死了。
  宸浔死后,不给父亲发丧的宸濠竟来给哥哥发丧,在把他老子的二夫人娇奴据为已有的同时,对外发布了宁王朱觐钧无疾而终以及宁王的长子朱宸浔暴疾而死的消息。果然朝廷得到宁王朱觐钧逝世、世子宸浔暴毙的奏闻后,圣旨就如宸濠所愿地降下了这样的内容,由宸濠理所应当地袭爵。
    ■ 好一棚大烟火
  宸濠自袭爵宁王后,就开始私蓄勇士,常常强劫良民妻女,又为猎艳计,特意从高丽弄来一座锦椅,椅的四围都垂着绣缎的锦幔,底下则藏着机栝,如遇到倔犟的妇女,哄她坐到椅上,将机栝一开,任是力大如牛的健妇也弄得骨软筋疲无力抗拒,只好听人所为了。宁王于是把这个坐椅叫做“销魂帐”。直到宁王作叛事败后,这座“销魂帐”才被王守仁经略所毁。
  宁王宸濠自小轻佻无威仪,术士李自然、李日芳等却说他龙姿凤表,可为天子,又作祟说南昌城东南,有天子气。沾沾自喜的宸濠于是就在上面下工夫了。当时正是刘瑾得志,宸濠就遣中官梁安车载了金银二万到京贿通,于是奏准改南昌左卫为宁藩护卫,且准与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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