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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又好嗜酒、精骑射,也很有胆力。二十多岁时和人赌博,亏负得太多,索债的人把他的户槛都踏穿了,被众债主逼急的魏忠贤竟然一手持刀,一手解衣,一咬牙就把肾囊割了去,掷众人的面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吓得那些债主一个个抱头逃走。一看没了肾囊,他索性想办法进宫当了太监;而他走的门路恰好就是正有大权的魏朝。
这时的魏朝与客氏仗着皇帝宠信,公然双双飞宿,日子久了,魏朝看到底出入不便,于是就让客氏到熹宗跟前,乞赐他们对食。
什么叫对食呢?从来太监净身,虽已不能行鱼水之欢,但其心尚未死,喜欢接近女子,因此得宠的太监就能得主上特赐而成家授室。因为不能生育子女,只不过相与同牢合卺,因此叫做对食。自汉朝以后,就有这么个说法,或亦称为伴食、菜户。
第七章 万历年间事(11)
熹宗果然允从,于是钦赐客氏和魏朝成婚。廷臣都骇诧万分嗟叹不已,又不敢上疏阻谏。
乾清宫东西廊下,各建有平屋五间,一向由体面的宫人居住。客氏和魏朝的新房也在于此。到他们大婚的那一天,阖宫宫侍内监纷纷向客氏道喜。不一会儿,司礼高唱吉时到了,客氏由宫女扶了出来,内监则拥着魏朝到了,于光华殿上双双交拜。正在热闹时,忽然有人来报哕鸾宫失火了,而且是猛烈的大火。
巍巍高楼被无情的烈火烧得烈烈作响,照得内外宫殿到处通红。火光熊熊中夹杂着毕毕剥剥的爆烈声不绝,喊声和啼哭声闹成了一片。黄瓦朱檐、金碧交辉、画栋雕梁的殿庭转眼间就一座座地坍倒下去,一霎时化作了灰烬。
熹宗立于琴台上观看,一迭连三地叫内监去救人。那些内监早慌了手脚,哪会救什么人,幸得一班侍卫猛勇,把在火中豕突狼奔般乱窜的内侍宫人抢救出来一多半,同时中殿、内殿的侍卫忙着提桶搬梯奋力扑救。一会儿外殿侍卫也赶进来了,还有五城兵马司、殿前指挥等也督御林军来救火。到底人多手脚快,这座火城渐渐被水灌熄了。
大火熄灭后,总管太监王安战战兢兢地前来禀道:“各处宫殿无恙,只一座哕鸾宫烧毁了,两位皇太妃不知下落。”王安说罢,不住地叩头,生恐熹宗见罪,俯伏在地不敢起来。谁知熹宗反倒笑嘻嘻地说:“好,好,烧死了倒干净。”意外的王安反而被弄得瞪直了眼,说不出话来。
哕鸾宫的火起源于李康妃的故意。光宗一驾崩,李康妃顿时失势,被熹宗贬居哕鸾宫,一向乐惯了的李康妃怎能过得了寂寞的日子,不多久就和外殿的侍卫官邹元龙有了暧昧情事。而两人之所以能勾搭上,不过是在李康妃迁宫时,邹元龙在旁督领内监,李康妃竟然抓紧机会对这个年轻英俊的侍卫官眉来眼又去,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情与欲;所以当夜邹元龙拿出他飞檐跃壁的本领,偷偷溜进了哕鸾宫。
彼时水性杨花的少妇李康妃正苦泪于孤裯独抱,一见了邹元龙好似枯鱼得水,欢畅起来就没完没了。但每天总是这样偷偷摸摸的太不爽快,于是李康妃就想出了这么个毒计来,邹元龙是她的毒计施行者。两人乘着烈火一溜烟逃出宫去了,只苦了行为端正的李庄妃和她的七龄幼女,可怜这无辜的母女俩一同烧死在这把突如其来的烈火中,做鬼也做得莫名其妙。
■ 魏忠贤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魏朝和客氏终日伴着熹宗游乐,很得皇帝信任,魏忠贤就也加紧行动,他知道魏朝之得宠关键在客氏,所以魏忠贤就密求秘术,即割了童子的阳物,与药石一同调制,服过数次,他那萎了的东西就又能和正常男人一样伸缩了,所以当他与客氏入帷以后,果然牝牡相当,不少减兴;据说就是不能养育子女,同时还得忌酒就是了。魏忠贤自信自己比魏朝年轻,面貌又比魏朝漂亮,不怕那个风流的客氏不上钩。
那天清晨,客氏在后苑灌花,被魏忠贤从背后蹑足上去一把搂了柳腰就走。客氏回头见是年轻英俊的魏忠贤,就也任由他抱。魏忠贤将客氏抱到牡丹亭上,看着她带喘带笑,就勾住客氏的粉颈甜甜蜜蜜地亲了个嘴儿。吻过后,客氏吃吃笑着,一手掠着鬓丝,一边低低地说:“雌鸡儿也想逞雄吗?”魏忠贤涎着脸皮,斜睨了她一眼,拍拍胸脯道:“你当咱不如魏朝吗?”
边说边就按倒了客氏,一试他的利器。这一番鏖战,直直长到二三个时辰,累得魏忠贤大汗淋漓,客氏却爽得直哼哼。魏忠贤没有白辛苦,他的战具马上就得到了客氏的最高评价,魏朝在不知不觉中就让他一手引荐扶植的人给打败了。
客氏在畅快舒服中在魏忠贤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了一下,笑谑道:“你们这班阉竖,原来都是冒充的,这倒也好,可以普济后宫无数旷怨女了,可怜她们常年不得雨露滋润。”
从此客氏就和魏忠贤打得火热,魏朝果然被抛撇到一边了,熹宗果然也随之亲近起魏忠贤,而疏远了魏朝。而魏忠贤也果然不负客氏所望,他见熹宗最喜欢的是玩,于是就令巧匠别出心裁,糊制狮蛮滚球,双龙赛珠等玩物,进陈左右,镇日里与客氏两人,诱导熹宗嬉戏为乐。熹宗玩得高兴了,于是就将两人视为心腹,倚为左右臂膀,几乎顷刻难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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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万历年间事(12)
天启帝熹宗的私生活颇类其祖父神宗朱翊钧和父亲光宗朱常洛。朱由校冲龄嗣帝位,内侍太监为献媚皇上特制了淫香,每当夜晚太监就点燃,香溢殿内,熹宗一闻此香味,片刻就思枕席思得心荡情会,不能自持。熹宗不过弱冠之龄就夭亡,祸本实在于此,所以时人有诗云:御炉冉冉热奇香,朝罢宫帏夜未央。天子冲年情易惹,只思锦帐合欢床。
■ 阉人专政
熹宗自幼就不喜欢读书,什么太傅、侍读、侍讲都等于虚设,如今他即了位,都十六岁了,却西瓜大的字识不满一担,平日听政下谕草诏,一股脑儿地由宰相方从哲去拟稿,草稿拟成了再读给熹宗听,当然还须讲解一番熹宗才能明白。这样一来,熹宗不知闹了多少让人悲哀的笑话,在这些笑话的背后,大明的气数也一步步地走到了尽头。
自从也目不识丁的魏忠贤得宠后,他就让所有的奏事大臣都一概面陈,然后魏忠贤口头批答。熹宗本来就最怕文绉绉的,如今一例口述,乐得省事许多。至于外郡的奏章,就由魏忠贤令阁臣留待散朝后,魏忠贤自赴阁中,把外郡奏牍袖归私第,命进士李实、李天升两人慢慢地讲读给他,魏忠贤记下后再入宫面奏。这样魏忠贤就常常随手叫李实批答,很多朝事竟然根本不上奏闻。魏忠贤记忆力过人,外省奏疏多数十乃至百起,但一经讲解,就能牢记于心,一会儿进宫面陈时一样也不漏落。
君臣都不识字,这样一天天地混过去,魏忠贤的权力一天大似一天,朝廷大政都由他一个人包揽。至如廷臣奏本,旧制于所关紧要,必由御笔亲批;若例行文书,由司礼监代拟批词,亦必书遵阁票字样,或奉旨更改,用朱笔批,号为批红。如今熹宗只知好玩淫乐,哪管什么旧例祖制,一概地委任于魏阉,因此魏阉得上下其手,报怨雪恨,无所不为。
耸人听闻的客、魏假传圣旨,难道熹宗真的就是耳无闻目不见吗?这都是因为熹宗颇有小慧,喜弄机巧,刀锯斧凿,丹青髹漆等件必定亲自动手,而把国家要政,反置诸脑后,无暇考询;所以对客、魏的假传圣旨,熹宗是耳也有所闻,目也有所见,但他哪往心里去了,他的心里就是那一堆的精巧的木工活。这位不喜欢读书的熹宗皇帝对于他所爱好的木工制作,到了差不多每天都在庭院中做小宫殿。
熹宗朱由校的最杰出作品是曾做成了一座乾清宫模型和蹴圆堂模型五间,小巧玲珑,十分精致,其治世理政之外的艺术水平不在李后主和宋徽宗之下。他的仿乾清宫模型,高不过三四尺,曲折微妙,几夺天工。
魏忠贤常常故意在这位小皇帝专心致志地引绳削墨做木工活的时候,故意向他奏陈朝事,于是熹宗自然不耐烦,于是就随口对他说道:“朕知道了,你去照章办理就是了。”
魏忠贤立刻就得了这样的依据,于是滥行赏赐,大施刑罚,造成了明代空前未有的宦官专政。凡正直的大臣都渐渐地被他一个一个以东林党之罪名惨杀除掉,造成明代政治的极度黑暗,为这之后爆发的农民起义埋下了后患。就这样,魏忠贤的独裁统治给大明朝这辆千疮百孔的破车又狠狠地戳上了几个大窟窿,给崇祯皇帝留下的是一笔极难消化的政治遗产。
■ “外邦小国好没道理”
这时,扶余、琉球、暹逻三国入贡。扶余进的是紫金芙蓉冠、翡翠金丝裙等;琉球贡的是温玉椅、海马、多罗木醒酒松等;暹逻献的是火浣绒、吉里赛布、兜罗呢锦、五色水晶围屏、三眼鎏金鸟枪等。每国都派使臣两名,奉有表章,所书的都是汉文。这是天朝的规例,凡小国进贡上邦,疏上须用上邦的文字,否则就是不敬。唐李青莲尝醉草吓蛮书,其时以蛮文往来,实为蛮邦不敬天朝之意,故唐以蛮文作答,晓以利害让蛮邦惊服。
使臣跪在丹墀,呈上表章,照例由内侍接取递上御案,皇帝看了便加慰几句,令大臣陪同使臣,往仁和殿或光明殿赐宴。宴毕,使臣谢宴,皇帝在谨身殿召见,又勉励一番,赏赐使臣珠玉并贵重物品一二。使臣谢恩退下,仍由大臣陪至馆驿安息。翌日,使臣再入朝觐见皇帝辞行。皇帝又赐他国之国王锦缎宝玉等物,使臣叩头辞出。大臣相送,抵朝门止步,或送出乾清门,再由四品以下的朝士陪了使臣,直送至德胜门外。使臣扬鞭自去,朝士回来复旨。
第七章 万历年间事(13)
这是明太宗以来定的接待外邦贡臣的旧规,可到了熹宗时代,那一天,当内侍接了不远万里从外邦来贡的扶余、琉球、暹逻三国使臣的表章,递上御案去。熹宗每天临朝都立于龙案旁,代帝裁答的魏忠贤这时因为不识字,他急中生智,忙把表章转呈给熹宗。同样不识字的熹宗在外使们跟前不好露出丑态,就假意看了半晌,忽然大怒起来,将表章一掷道:“外邦小国好没道理!”说罢拂袖退朝。
那六位使臣当即就给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魏忠贤便去拾起表章,命给事中刘永看了,知道了三国进贡的意思,魏忠贤就令刘永和员外郎傅宽邀使臣入馆驿。同时经魏忠贤面陈熹宗,重行下谕召见。
可琉球的两个使臣见熹宗怒掷表章,就悄悄地找驿中的小监打探,到知道了原因竟是熹宗目不识丁所以才发怒,于是他们就好笑地对暹逻、扶余两国的使臣也讲了,顿时他们捧腹大笑不止。次日熹宗召见使臣,六位使臣的举动已完全没有了昨日的谦恭,可他们脸上的骄傲轻视,熹宗却全然不察觉,照例赏赉奖谕,并且还命左光斗陪使臣赴明华殿赐宴。宴罢,左光斗送使臣出乾清门,一路听见他们操着土语,互相嘲笑大明的这位无能皇帝。左光斗稍谙琉球语,他听出使臣们那么多的轻薄话,心里十分难受。
但真正的可怕之处并不在这儿,从此以后,外邦岛国传言开来,说明朝天子目不识丁,连表章都不能看,说得熹宗半文也不值。于是自那年起,外邦各国大都停止了贡献。稀里糊涂的熹宗连自己国内的事都不经心,何况海外岛国的纷纷离心向背了,明朝的势力日渐孤立,衰颓的现象至此益发显明了。
■ 宫闱闹剧
大明朝廷在自坏长城的同时,宫闱中的淫乱也日甚一日,起先阉宦里面不过一个魏朝恃宠,和宫妃侍嫔们任意淫乐,甚至夜卧龙床,白昼宣淫,而蒙熹宗在鼓里。现在又添了一个魏忠贤,魏忠贤更引进他的党羽倪文焕、阮大铖等也冒充太监入侍宫廷,奸淫宫侍、调谑嫔妃。
于是那些终年得不到召幸的冷落女子们遇着了这样的机会,久早逢霖雨,乐得沾滋润,想不到图欢寻乐却使珠胎暗结,一个个肚腹膨胀起来。内侍外臣纷纷窃议,朝野丑声四播。魏忠贤怕熹宗知道,就命大起肚子来的嫔妃宫人推说有病,躲在深宫里寸步不出,等到小孩下地,都由小太监活活抛进御河里。
这时的魏朝眼睁睁看着魏忠贤与客氏勾搭得热火朝天,对自己却冷淡得实在说不过去。那天晚上,魏忠贤和客氏正在秋色轩欢会,恰好魏朝奉谕往春华宫去,经过那里时听得里面的笑语声很熟悉,魏朝心下一动,就止住脚步,仔细一听果然是客氏,魏朝就放轻脚步蹑行进去。
这秋色轩是从前光宗皇帝暑天午酣的所在,也设着牙床几案,收拾得十分精致。光宗殡天后,这座静雅的秋色轩顿时成了冷僻所在,人迹少至,于是魏忠贤和客氏令小监把轩中打扫洁净,做他们幽会的佳境,却想不到无巧不巧地恰被魏朝听见了。
魏朝进去后,见室内寂无一人,正待要高声呼唤,却一回头看见榻上的幔钩荡动,忙去揭开蚊帐,彼时客氏同魏忠贤正一丝不挂地搂在榻上。魏朝顿时气得发昏,怒冲冲地上前一把就揪住了魏忠贤的发髻,横拖倒拽地拉他下榻来。
客氏见是魏朝,起先还有些胆寒,可一看她心爱的魏忠贤正被揪得苦痛难忍,于是竟赤身下榻,狠命地将魏朝的右臂扳住。魏朝向客氏唾了一口骂道:“无耻的淫妇!还敢来帮奸夫打咱吗?”客氏被骂急了,向着魏朝的右手无名指就尽力咬了一下,痛得魏朝直跳直嚷,手里一松,被魏忠贤乘机揪住了魏朝的衣领扣,然后挥拳就打。本来魏忠贤年轻,在力气上是占优势的,不过因为发髻被拉住了才占了下风,如今他把魏朝跌摔了两跤,气得魏朝咆哮如雷,大骂魏忠贤小人得志忘恩负义,魏忠贤此时理亏,就把所有的劲都用到了拳头上,而不是口头上。
第七章 万历年间事(14)
魏朝知道敌他不过,慌忙闪脱,转了身竟将赤身裸体的客氏扯了去。魏忠贤不防他有这一着,见客氏被一把就扯出了房,于是就也忘记了自己也是赤身裸体的,只管看着客氏赤身裸体的样子太不雅,就忙去追。魏朝且扯且斗,两人就一直哄打到乾清宫的西暖阁外。
两下里这样的大闹,声达后宫。宫中的内侍、太监、宫侍、嫔妃都闻声来瞧看热闹。被扯着的客氏早忘了自己不曾穿衣服,只管拿出她原本在乡下民间生活时的泼劲来对着魏朝指手顿脚地大骂。
众人见客氏粉汗盈盈、青丝散乱,一身玉雪也似的皮肤赤裸裸,加上两只红润柔嫩的一对香乳,说一句话那粉乳便颤动一下,引得个个都掩口匿笑;客氏这才感觉到应该向自己的身上看一看了。马上她就由自己的赤裸也对着同样赤身裸体的魏忠贤一瞧,看两人都是身无遮蔽物,羞得客氏忙用双手护了下体,赶忙缩身不迭,三脚两步地回到榻上,穿好上下身的衣服。而魏忠贤虽然得到了客氏的提示,但因为魏朝扯住他打个不休,也无法弄上些遮羞物。
魏朝被魏忠贤打得疼痛难忍,狂声大叫,再加上瞧热闹的嫔妃嘻嘻哈哈的喧笑声,把这一座沉寂的宫廷霎时闹得沸反盈天翻腾混乱,声喧内宫。这时熹宗已拥着冯贵人正在云雨过后的酣睡中,被惊醒后知道了两魏相殴。熹宗马上就命人传魏朝和魏忠贤进宫。
魏朝一听,拖了魏忠贤就走,根本不给一丝不挂的魏忠贤以穿上衣服的机会。这时已穿好衣服的客氏也随着两魏一同入宫,她忙忙地急着回身取了衣服,想替魏忠贤披上,可待她出了秋色轩时,魏忠贤早已走得远了。客氏没法,只得捧了衣裳追去。
两魏扭扭结结地走进冯贵人所居的瑞春宫才放开了手,魏朝噗地跪倒在熹宗面前,连哭带诉地说他如何被魏忠贤和客氏欺负。魏忠贤因看见魏朝的衣服果然被自己扯得粉碎,忙也向自己身上一看,不但碎衣服没有,竟连布丝都不系一根。魏忠贤顿时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似这样赤体见驾实乃大不敬。恰这时客氏捧着衣服进来,魏忠贤急急地扯过件外衣就披。待魏朝哭诉完了,魏忠贤自也有一篇辩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重又争吵起来,魏朝说忠贤霸占他的妻子,魏忠贤则说客氏本夫早有,因此人人都可以与她结欢,又以客氏爱他为响当当的理,气得魏朝眼红筋暴地又要厮打,魏忠贤也摩拳擦掌不肯让步。
两太监在皇帝面前这样吃醋争闹,熹宗竟一点也不动气,反而呵呵大笑。有这样无礼的内监,自有这种呆鸟的皇帝,君臣间的礼节威仪至此扫地以尽了。
熹宗开心地笑了一阵后,一时不好袒护谁,正在难时,冯贵人对他低语了几句,熹宗连连点头,然后向魏忠贤和魏朝说道:“这件事朕也不便硬断,还是令客妈妈抉择吧。”
这时正低着头默立于一边的客氏听了熹宗的话,就姗姗地走过来跪在魏忠贤的身旁,一点羞涩廉耻也没有地抬起头来,瞟了魏忠贤一眼。熹宗瞧见情形便道:“哦哦!朕知道了。那你今夕就换新人吧。”客氏马上嫣然一笑,故意跪上前一步道:“皇上的恩典,肯赐民妇再嫁成婚,感激不尽。”
客氏和魏忠贤欢欢喜喜地成婚去了,而魏朝却被白打一顿又没了对食老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谁知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第二天早上,忽然谕旨下来,把魏朝迁戍凤阳。
魏朝虽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却又不敢忤旨,只得无可奈何地垂着泪、短叹长吁垂头丧气地出宫往就戍所。那解差到了凤阳的半途上,忽然将魏朝绑了,狞笑着说道:“魏忠贤总管叮嘱的,不必送你到戍地,我们也是奉上命行事,你死了,莫要见怪我等心狠。”
魏朝至此才明白,让他迁戍凤阳的上谕,原来竟是魏忠贤矫旨做的鬼戏,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其实是客氏想出的斩草除根计,是她让魏忠贤假传了遣戍凤阳的圣旨,同时又密嘱差人处死魏朝的。
第七章 万历年间事(15)
魏朝自知势力不敌,只有向解差苦苦哀求饶命。那个官差不自由的解差只当做没有听见一样,把魏朝拖到石梁上,扑通一声就推落水中去了。一个万般作恶的阉竖,就这么轻易又万劫不复地毕命在大江,葬身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