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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家光-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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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局笑着又拍了三次手。
  “阿振哪?过来。”
  “阿振……好像在哪听过。”
  “是的。大人的叔母阿振夫人,以前是蒲生秀行的夫人,蒲生死后又改嫁了但马守浅野长晟。这姑娘的名字恰好与夫人一样。”
  正当那时,那个小姑娘带着楚楚可怜的羞涩神情又走进房间坐了下来。
  “您叫我吗?”
  “是的。大人同意接见你了。你先向大人问候一声吧。”
  “遵、遵命。大人……奴婢是原蒲生飞騨家臣冈半兵卫重政的女儿,叫做阿振。”
  家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不怀好意地咂了咂嘴。
  “嗯。我问你,你是在何处遇到春日的?春日是我最重要的乳母,可也是个容不得半点疏忽的老狐狸。”
  “启……启禀大人。奴婢是在牛込橆姆ǔK掠龅酱喝站址蛉说摹!�
  “什么。寺院?那个寺庙是什么宗派的?”
  “启禀大人。是日莲宗的寺院。”
  “这样我就明白啦。春日最爱向《法华经》发愿,发愿内容我都一清二楚。你也去参拜,所以就遇到了吧。”
  “是……是的。”
  “混账东西,太震惊了!这个春日啊,把你带到这儿来,是为了把你培养成一个大盗的哦。”
  “啊?大盗……”
  “正是。从我这个征夷大将军这儿偷走延续将军家血脉的种子。还有还有,更震惊的是,你虽然说自己是威风凛凛的蒲生飞騨守家臣的女儿,可是一眼就能看出你根本不是武士的孩子。看你那柔柔弱弱的样子,最多能拿拿针、拿拿筷子。我和春日说好了见下你,你可不许想着变成大盗啊。”
  “遵……遵命。”
  “如果真想当大盗,就像挥麻秆一样抡起三间柄的长枪,大剃刀……”
  说到这,家光突然笑出声来,
  “啊哈哈哈哈……不成为能五六个大男人近身却气息不乱的女武士的话可不行。我家光最不喜欢弱者和讨厌鬼。”
  “遵……遵命。”
  “你那‘遵遵命’,我也不喜欢。行了,你退下吧。”
  说完,家光像做恶作剧的孩子般瞥了一眼呵呵笑着的春日局,站起身。
  “仙波的事,就拜托了。”
  “遵命。阿振,今年十九岁。”
  “我又没问你阿振几岁了。接下来,我有要紧事要和大炊(土井利胜)谈,先走了。”
  “是是。阿振就由我春日来照顾,您不用担心。”
  家光带着奉刀的侍从迅速步出房间时,春日局敛起笑脸叹了口气。但这一声叹息决不仅是失望所致。
  (总有一天您会明白的!)
  那一声令人不解的叹息,那种令人不解的神情,让我们看到了一位母亲的执著。
  七
  这里曾是牛込橆议淮牡莱。新淞艘兜拇笠邮鳎褂形奘穆砭恰8荨肚彀蔡郊恰芳窃兀淮牡莱≡谂^z藁店橆坏甑鹊孛饺缃瘢咛宸轿辉缫盐奕酥�
  如今可知的,只有继承不传衣钵的养子由井正雪的道场遗址,据传是在牛込秋叶坂的昆沙门天境内……
  那是正门宽度约四十五间' 间:日本长度单位,1间为6尺。
  ',往里纵深三十五间的的大宅,正是楠不传传授楠流兵法的地方。依然来自于《庆安太平记》的记载,传说这位楠不传是继承以楠木正成为始祖的兵法流派的学者,本名甚四郎。虽然如此,他又上京向山科言经卿求教,聆听了《气卷》、《布兵》等真传,那之后不久,娶了言经卿的妹妹移居江户,如前文中提过的那样,在江户建立了传授兵法的大道场。 。 想看书来

叛骨森林(12)
“——致力于楠流兵法传授,才智举世无双,因而渐趋繁盛,大名,武将齐聚门下,门徒逾三千。不传其实非常富有,家有黄金五千两。自位于麹町的价值黄金二百两的大宅起,各地共有八座大宅。作为楠的家传,还从父亲治左卫门手中继承了三件宝物,分别为后醍醐天皇的御笔圣旨,护良亲王的令旨,以及伯耆的安纲所打造的菊水刀。”
  如上所述。
  楠不传当时已年过七十,仍无子嗣,只有一位山科言经卿过继过来的二十岁左右的养女……其身为楠木氏的末裔,同时也是丰臣秀吉时代河内道明寺的领主楠治左卫门妾室生的长子,楠治左卫门正室所生的次子担任了东条飞騨守这一五千石的武将之职。
  现在,二十张榻榻米大小的书院,同时兼作号称门徒三千的楠不传道场的讲堂前,站着一位穿着野袴' 野袴,江户时代,武士出门远行时所穿的和服下装的一种。
  '带着两个随从武士的不速之客。
  “——真不凑巧,不传回去了麹町的家,请问您有何贵干?”
  代替不传出来接待的是一个留着总发' 总发,江户时代发型,将头发全部置于后面绑成一束。
  '的年轻人。来人没有取下蒙面的面巾,非常爽快地问道:
  “你叫什么?”
  “是。在下由井民部。是不传老师的弟子。”
  “由井民部……”
  也不知道来人心里想什么,他回身问同样年轻的随从武士道:
  “三十郎你听说过吗?这样的名字?”
  “是的。我听说过,不传大人弟子中有唤四天王的,由井民部便是其中之一……”
  “这样啊,他没说错吧?民部。”
  “您这么说,我可不敢当。我不过是不传老师一个没出息的徒弟罢了。受命在老师不在之时,替他招呼客人而已。”
  梳总发的年轻人一边笑着,一边将视线转向被唤作三十郎的武士。
  “您的这位随从,我似乎在哪见过……莫非,您是纪州的名取三十郎正武大人?”
  “正是名取三十郎,和你们份属同门。”
  “这样的话,这位客人的尊姓大名就没必要再问了。您是什么时候来到江户城的呢?”
  “这次……”
  同行的武士刚要回答,蒙面的客人就大喝一声制止了他。
  “三十郎!你说得太多了!”
  “是。小人冒犯了。”
  “民部,既然你是能代替不传待客的人,那理应能回答我的问题吧。如何?”
  “这真是过分的要求啊……不管能不能回答上来,如果您问我了,我总不能沉默不语吧。”
  “如此,那我就问了,你如何看待当今的将军?听说大御所病危,我猜想大概江户城都乱作一团了,才赶来这里,结果,如今的平静是怎么回事呢?现在的武士们都成了胆小如鼠之辈了?又或者武士们还在午睡呢?原因何在?”
  “这个问题可真是突然。江户城依旧安定的原因,是对第三代将军诚心诚意的信任,我认为这是可喜可贺的事。”
  “民部!”
  “是。”
  “你只读过《太平记》吗?如此谄媚逢迎的回答能叫做回答吗?我听说不传门下有大名、武将三千。其他的浪人大概也有很多徒弟吧。你说说看,这些人当中,获悉大御所薨逝的消息后,能奋而崛起的人能有多少呢?”
  “纪州大人,您这真是让人惶恐之至的问题。但是,不顾道义轻举妄动的话只是滥用兵力。让无辜的平民滥充兵力将其置于死地,这违背我们楠派的宗旨。楠不传兵法的精髓在于以学防乱。”
  “那你们的兵法是为了培养胆小鬼而存在的啊。欺骗世人这世界是近乎完美得太平安乐,把人们全都训练成乖乖跳舞的小猫,这套训猫之道就是楠不传的兵法学问吗?”

叛骨森林(13)
“咦!”
  梳总发的年轻人第一次从心底感到了错愕。细长清澈的眼睛紧紧盯住了蒙面的客人。
  “这么说来,纪州大人也是好斗之人啊。人人皆有热衷战争,头脑发热的时候。正是在战乱中人才能够得到磨砺……您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自作聪明!若是如你所说的兵法,这个道场过不了多久就会关门大吉,然后销声匿迹。”
  “真是令人佩服的卓见啊,世上若没了战争,兵法也就毫无用处了。”
  “你明白的话,那就不用说漂亮话了。你又不是什么将军。人最重要的,且在每个人心中都深种的东西就是谋反之心。若无谋反之心,就不可能前进。若是将这个主心骨给抽去,则向前发展是断不可能的了。只有清楚这些的兵法学问才能兜售得出去。所以,你应该能回答的……聚集在这里的人群中,等着大御所一闭眼,就要颠覆天下的人,有几个呢?”
  “哈哈哈哈……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念头……如果,真有您所言的那种人,您如何做呢。”
  “混账,我可不是地方长官。”
  “您是要率领叛军攻入江户城吗?”
  “这是我要问你的,在此学习的家伙到底有没有意欲攻入江户城的。”
  于是,留总发的年轻人敛起笑容,静静地答道。
  “您的问题还真是有趣。我是愚笨之人,而且还从没遇到过如此深刻的问题。我的回答合不合您的意姑且不论,真到那时,冲到前面指挥作战追随您的人,我可以明确地说,有!”
  “嚯,果然有……名字叫什么?”
  “叫做由井民部。”
  “什……什么,你要第一个跟从我?!”
  “是的。因为今天的讨论,是您赢了。”
  “这么说,你也认同这个世界就是叛逆之心涌动的世界?”
  “人的内心深处,叛逆之心是永远不会断绝的。正由于叛逆之心的存在人才会注意到生的力量。”
  “明白这个道理的话,看来这个道场可以保住了。这里的其他人呢?”
  “我说一个人也没有,是实话。但我要说楠不传门下弟子皆有此意,也是实话。”
  “大家如何行动都受你左右?……哈哈哈哈……你可真会吹牛啊。你到底几岁哪?”
  “在下二十八岁。”
  “嗯,庆长十年(一六○五),巳年出生的。”
  “是的,在下正是一旦认准了就绝不放弃的男人……那么,敢问纪州大人贵庚?”
  “别跟我套近乎。我比你大三岁,寅年生的。”
  “啊,寅年。和权现大人一样都是壬寅年生……刚才看您说话的口气真是勇猛非凡。那么说来,将军比我大一岁,甲辰年生。各位都是承蒙上天恩宠出生于大吉之年啊。”
  “民部!”
  “是。”
  “不许四处宣扬我的生辰年份,我招募太多的勇武家臣会引起别人注意的。说到这儿,不传怎么还不回来?”
  “这么说来,您找家师,实际上就是想谈招募家臣的事吧。”
  “如你所言。但是,竟然跟他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今天只好就此打道回府了。”
  说着,赖宣冲两个随从使了个眼色示意离开。这时,却意外地从外面进来三个捧着食案的女子。
  由井民部必定早就看穿了来客的身份,一开始就命人准备了膳食。
  最前面的女子恭恭敬敬地把朱红色的的食案放在赖宣面前,民部不失时机地说,
  “时间有点晚了了。虽然抱歉,但这是楠家的规矩,还请您谅解。”
  说完,“这位是不传的女儿,绯佐小姐。”
  为了介绍赖宣面前的姑娘,民部又补了句。
  当然,赖宣没有回答什么,只是眼神尖锐地瞥了一眼郑重施了一礼便转身出门的姑娘。在三个女子把食案放下,全部退出去后,赖宣收起本来欲走的腿,又坐了下来。
  “民部,这是传授兵法的道场吧。”
  “是的。但是,中饭时刻早已过了,所以就请各位在此用餐了。”
  “真没想到,世道太平的基础还是很牢固的。我还可以安心地在初次拜访的浪人家中用餐。”
  “您这么说是指……”
  “即使在自己的城中吃饭,我都要先让下人试毒的。所以,您的款待还请就此撤下吧。”
  “是……”
  “你们建了如此规模的大道场不断繁盛发展时,我却不能不时刻忍受着困窘。”
  “这也是我们由于习惯而疏忽的地方。”
  “最后,还有个问题一定要请教你。刚才的姑娘……你说是不传的女儿对吧?”
  “是的。叫做绯佐小姐。是老师的养女。”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和刚才那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在意料之外的地方也遇到过。”
  “意外的地方?”
  “是的。在大奥,春日局的身边。我在大奥向将军请示出府行动时,端茶进来的姑娘就是刚才的那位姑娘。”
  民部轻轻一笑:
  “不可能会有那种事的。不过是两人长相偶然相似罢了。”
  “这样啊。虽然穿的衣服不一样,但是……”
  赖宣说到一半,摇了摇头。
  “大概是你说的那样吧。偶然长得像吧。就算楠不传不仅会兵法,还会施幻术,但要把那姑娘弄进大奥,安置在将军身边,也不太可能。即使如此,不得不说真像啊。我记得似乎那姑娘也说是出生在牛込的。”
  说完,赖宣又催促侍从起身。
  “那么,民部,还有事需要见面的话,我们就通过三十郎联系吧。告诉不传,不要老把学生教得没志气。日本有无数战乱的种子,在无法彻底根除战乱的时期,人人都变得没胆量、没志气了可怎么办。告诉他我常常为此忧心。”
  “小人明白了。”
  民部把赖宣送出道场。赖宣解下木桩上一匹强壮的栗色棕毛马的缰绳,有些疑惑地骑上了马背。
  “三十郎,良介,肚子饿了吧。”
  “是。马上就未时(下午两点)了。”
  “多么阴云密布令人不快的天空啊。可是却一点都没有要爆发大*的样子。江户如果就这样变成了人心沉睡的死城的话,德川家的天下也就要走到尽头了。我们先跑趟甲府,杀了那匹烈马再离开如何?”
  “大人,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
  “唉,那么就去拜访在水户的弟弟,排解下郁闷吧。不管怎么样,若是一阵风还不能驱散疏忽大意的乌云的话,我们肩上的担子还是很重啊。”
  说着,赖宣挥了一鞭,驱马奔向牛込的方向。
  两位侍从的马是良驹月毛(毛色带些许赤色的马)。或许,主从之间换了坐骑。
  

野心的旋涡(1)
一
  大御所秀忠的病不仅令次子骏河大纳言蠢蠢欲动,在德川一门的尾张,纪州,水户,越前家也卷起了难以想象的暗涌。
  此时,尾张的义直比纪州的赖宣迟了一步也进入了江户。由他的行动引起了老中们的怀疑,在入住品川之前,还接受了老中们的审问,留下了一段有名的趣话。
  将军家光二十八岁,尾张,纪州,越前,水户也统统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所以,把外系大名抛在一边,准备自己大干一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也正因为德川一门都是血气方刚、能力出众的年轻人,外系的诸大名才噤若寒蝉、不敢轻举妄动。
  江户幕府的奠基人家康已经故去十五年了。接下来的宽永九年(一六三二),又要为家康的第十七次忌日举行佛事。然而,二代将军的病情却怎么也看不到好转的迹象。如此一来,各人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盘,德川一族内部无疑将会热闹非凡。
  关原之战后的第十五年,大阪之役爆发。其后五年间,迎来了人世间无法避免的转换期。
  庆长三年(一五九八)八月,秀吉逝世。然后,庆长五年(一六○○),不管日本愿意与否,秀吉的统治不得不告一段落,关原之战开始了。
  回顾当时的情形,我们能够清楚地看出,这是非人力所能左右的时代变化。
  关原之战时,丰臣秀赖费尽心机保住了自己——父亲秀吉遗孤的地位。不用说都知道,令其达成此事的是家康。
  庆长六年(一六○一)三月二十七日,丰臣秀赖继承了父亲秀吉权大纳言之位。
  接下来的三月二十八日,家康的儿子秀忠也同样受封为权大纳言。
  从这时开始,家康内心就盘算着,将周遭局势所决定的道路开辟出来。改变以关白为政治责任者的旧传统,重新确立镰仓时代以武士的栋梁征夷大将军为幕府政治责任者的实力主义制度。
  庆长八年(一六○三)二月十二日,家康正式被任命为征夷大将军,开始着手整顿幕府政治的组织形式。
  最先实现的政治功绩,是三月中即发布的“禁止斩杀百姓”的公告,接着四月二十二日,推荐秀赖为内大臣,五月十五日,更是宣布把自己的孙女千姬嫁给秀赖。
  此时,身为内大臣的秀赖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孩童而已。家康之所以立十一岁的孩童为内大臣,这理由是不难猜到的。
  幕府的政治当然不能由一个十一岁的孩童来掌控。因此,具有政治实权的征夷大将军的要职就让给了秀忠。为了兑现对秀吉的承诺,秀赖作为秀忠长女的夫婿,被安置在了关白这个闲职上。
  然而,现实政治形势的走向,并不一定都朝着家康算计的方向发展。
  战国之后,实力比名分更能夺得权力这一粗暴理念在人们的思想深处扎根。
  基于这个想法,朝廷的任免根本不是问题。秀赖是秀吉的遗孤,又有自负的关原之战的败将以及南洋传教士的策动,最终酿成了大阪冬之役和夏之役。
  从关原之战算起,正好过了十五个年头。
  然而,这场战役对于家康来说,完全是计划之外的。秀赖和淀君等人的自杀,也完全是出乎意料的结果。尽管幕府的基础由此得到了巩固,但对于一心想成为丰臣家恩人的德川家康来说,这个结果是违反他本意的。天下虽定,可家康的一生却蒙受了世人的误解。
  “大概,人生在世根本就不可能万事如意吧。”
  纪州赖宣骑着马,经过竹桥御门向左转,就到了自己的同胞兄弟水户赖房的宅邸前。

野心的旋涡(2)
(大御所秀忠一旦撒手尘寰,江户城会产生怎样的混乱呢……)
  正是想看到这样的景况,赖宣才来到了江户。
  根据记载,纪州赖宣到达赤坂御门外江户宅邸的时间是十二月一日,尾张义直到达麹町土桥内宅邸的时间是十二月二日,差了一天。然而事实上,赖宣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入住赤坂御门外的江户宅邸。
  要比哥哥尾张义直早赶到江户,好取悦大御所之类的卑劣想法,赖宣是一点都没有的。比义直早赶到江户只不过是因为,如果江户有发生*的迹象,就可以趁早考虑*的根源和对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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