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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钟彬接到的任务是指挥71军以及临时配属的新编第29师,自攀枝花渡江,向龙陵、松山展开进攻。具体的作战方案是由钟彬亲自督战该军新编第28师(配属第6军新编39师117团)主攻松山,由该军另外2个师(87师、88师配属新编28师84团)和第6军的新编39师绕过松山,进攻龙陵县城。
久经沙场的钟彬十分清楚,在这盘“棋局”中,松山是一个最重要的棋子,因为它是龙陵县境内的第一高峰,登上主峰子高地,不用望远镜,就能将怒江东岸孩婆山的日军阵地尽收眼底。在没有雾的天气里,还能看到横跨怒江的惠通桥及滇缅公路保山至龙陵段88公里长、像一条巨蟒一样蜿蜒盘旋的灰色路面。根据美军飞机的航测资料,日军设在松山阵地上的115榴弹炮群至少可以将怒江两岸100公里的路段全部置于炮火的控制下。它不仅扼住了滇缅公路的要冲,而且与龙陵、腾冲形成犄角之势,可以互相策应。当初,远征军之所以没有把它作为主攻方向,就是因为它易守难攻。但是,在腾冲城久攻不下、我军伤亡惨重的情况下,远征军司令长官部及时调整部署,一方面令20集团军继续炮轰腾冲城,摆出强攻的架势,以迷惑日军;另一方面,令11集团军悄悄撤出腾冲战场,从惠通桥、攀枝花等地渡江,秘密向松山、龙陵一线运动,待部队集结完毕后,向日军发起突然袭击,以打乱日军的部署。
想到这里,钟彬问给他开车的司机:“我们现在到哪里了?”
司机回答:“长官,快到老六田了。”
钟彬知道,老六田已是紧靠怒江东岸的地区,也就是说,渡过怒江,就是松山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从5月25日出发到今天,已是第7天,明天6月1日,部队就可以强渡怒江,向松山日军阵地发起攻击了。
于是,钟彬向坐在他身后的报务员说:“立即给28师刘师长发电,叫他做好战斗准备,明天凌晨6点向松山发起进攻。”
报务员答道:“是。”随即,吉普车里便响起了“嘀嘀哒哒”的发报声。
好象一块巨石扔进了水面,迅速泛起层层涟漪一样,71军所属部队的各级电台都相继作出了回应,这也使老六田一带的通讯信号陡然增高,引起了日军设在芒市的侦听一号电台的注意。他们立即将这一新情况报告给驻守在龙陵县城的第113联队长松井秀治,松井秀治又迅速将情况通报给驻守在松山阵地上的腊勐守备队队长金光惠次郎,然而为时已晚,中国远征军的士兵们已经像潮水一样涌到了松山对岸,即将对松山守敌发起毁灭性的打击。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固若金汤
腊勐是松山大垭口下面的一个村寨。“勐”在傣语中是“平坝”的意思。而“腊勐”意思是“大象吼叫的平坝”。日军松山守备队(又称腊勐守备队)的司令部就设在这个寨子里。司令官是金光惠次郎少佐(相当中国的少校)。
松山守备队共有兵力1200余人,火炮数十门,机枪百余挺,另有坦克若干,全部隐蔽在松山各个山头的地堡中。
这些地堡是1943年日军侵占滇西后修建的。
为修建这些地堡,日军专门从缅甸方面军派了一个工兵部队,并且为了保守秘密,连一个中国民工也不用,而是从泰国和缅甸雇佣了大批民工,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才建成。
地堡是按照永久性作战需要构筑的。地堡建成后,日军缅甸派遣军总司令河边正三中将、第15军新任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将和第56师团长松山佑三中将都曾亲自前来视察,现场观看重炮轰击和飞机轰炸试验。试验表明,数枚500磅重型炸弹直接命中地堡表面,也未能使工事内部受到什么损害。司令官们对此极为满意。河边总司令在写给南方军总司令的报告中称∶“松山工事的坚固性足以抵御任何程度的猛烈攻击,并可坚守8个月以上。”因此,金光惠次郎踌躇满志地认为,仅凭着山头上修建的那些地堡,就可以击退中国军队的任何一次进攻。
借着中国军队秘密机动的短暂间隙,金光惠次郎一个人来到设在一个腊勐街上的慰安所,想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
金光惠次郎刚一走到慰安所的门口,一个中年妇女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她是这里的“妈妈桑”,负责管理慰安所里的十几名慰安妇。这些慰安妇有日本人、朝鲜人,也有中国人,是日本发动侵华战争后,从各地征调过来的。
妇人夸张地喊着:“哎呦,您可是好久没来了,我们这里的姑娘把眼睛都望穿了。”
金光惠次郎仍然绷着个脸,问妇人:“这一段时间,姑娘们没有受伤吧?”
妇人回答:“没有,没有。小伙子们都挺温柔的。话说回来,这多亏了您三番五次教训那些当兵的,他们才不敢胡闹的。”
金光惠次郎又问:“武泽医生在吗?”
还没等妇人回答,守备队的军医武泽少尉早已挤了过来,说:“少佐,我在这儿。”
金光惠次郎问武泽:“姑娘们的身体怎么样?没有得性病的吧?”
武泽少尉回答:“身体都不错。有病的我都给她们打了青霉素针,还让她们休息几天,姑娘们都念您的好呢。”
金光惠次郎这才点了点头,继续往慰安所里走。
妇人赶紧在前面领路。
妇人高声喊着:“姑娘们,快出来,少佐来看你们来了。”
几个慰安妇闻声跑了出来,笑嘻嘻地簇拥着金光惠次郎往里走。
武泽见状,和慰安妇们开起了玩笑,说:“你们这么多人,别把少佐累坏了,我替少佐照顾两个吧。”
慰安妇们这才跑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拉着武泽的胳膊进了屋。
从慰安所出来,金光惠次郎立即赶回他的指挥所。
一位哨兵在指挥所门口向金光惠次郎敬了个礼。
金光惠次郎问:“真锅邦人少尉在吗?”
哨兵回答:“在。”
金光惠次郎“恩”了一声,低头进了指挥所。
在这间指挥所里,除了墙上的地图、桌上的电台以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面军旗。
军旗的图案是在日本国旗的基础上加了16道红色的光芒,三个边饰有紫色流苏,木制烤漆旗杆顶部,有一个三面体的镀金大旗冠,镌刻着16瓣*,这是日本皇室的标志。
这是日军步兵第113联队的军旗。是由日本天皇亲自授予该联队第一任长官的,因而在联队官兵们眼中,无疑是一种崇高的荣誉。而现任联队长将这面军旗放在松山守备队的指挥所里,更是对守备队连续三年获得步枪射击、火炮射击和负重攀登三项第一佳绩的奖赏。因此,联队专门委派了一个中队(相当中国的连级单位)作为军旗的护卫中队,而军旗手一般由联队中最优秀的少尉军官担任。但是,因为松山守备队是个建制不完整的部队,只有1000多人,所以只指定了一个小队(相当中国的排级单位)军旗护卫队。现在,联队的军旗手就是真锅邦人少尉。
见金光惠次郎走进来,真锅邦人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并敬了个军礼。
金光惠次郎拍了拍真锅邦人的肩膀,说:“马上就要打仗了,你可一定要把军旗保护好啊!”
真锅邦人响亮地回答:“少佐,您放心吧,有我在,就有军旗在。”
金光惠次郎强调说:“实在不行就烧掉它,决不能让中国军队缴获。”
真锅邦人说:“我相信,日本军队是不可战胜的。”
金光惠次郎满意地望了他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攻击受挫
6月1日凌晨6时,天色刚刚放亮,在血红的晨曦里,空中就由远及近传来“隆隆”的轰鸣声,仿佛响起了滚滚的春雷。30架美军轰炸机从保山机场起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抵松山上空,掷下了一颗颗愤怒的炸弹。顷刻间,松山山顶火光冲天,烟雾缭绕,焦土横飞。碗口粗的树枝被炸断,树叶更像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样,铺天盖地。
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第11集团军71军军长钟彬来到怒江江边召开了担任主攻松山任务的新编第28师誓师大会。
钟彬慷慨激昂地对28师的将士们说:“弟兄们,俗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用到我们的时候了。对面的松山上只有一支小小的日军守备队,三四百人,5门火炮,十几挺机枪,而我们有上万之众,是他们的30倍,又有美国空军的支援,拿下松山根本不成问题。不过,在昆明的时候,卫长官曾经交给我们一项任务,就是一定要夺取日军的军旗,从精神上彻底打败小日本。据情报,日军113联队的军旗就在松山上。因此,我们一定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来不及烧毁军旗。谁第一个夺取日军的军旗,官升三级。抓到一个日军俘虏,赏大洋1000元。现在,我命令:新编第28师渡过怒江,进攻松山。本人随你们一起渡江。出发!”
飞机轰炸过后,在炮火的掩护下,28师顺利地渡过了怒江,来到了松山脚下。
军长钟彬、师长刘又军和主攻团一营官兵喝了壮行酒后,攻击正式开始!
钟彬在前沿指挥所里,双手举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一营的行动。只见身穿灰色军服的士兵们端着枪、猫着腰,时而匍匐,时而跳跃前进,像一群蚂蚁一样缓慢地蠕动着,一步步接近日军阵地。500米、200米,日军阵地依然一片沉寂。钟彬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丝犹疑,莫非日军在玩什么花样吗?但随即又自我否定了这一想法。从他亲身经历的大小百余战的经验来看,以数十倍于敌的兵力打反攻,取胜绝对没有问题。
正当钟彬踌躇满志的时候,突然从日军阵地响起了地雷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数不清的烟柱此起彼伏,瞬间便吞没了国军士兵的身影。钟彬赶紧收回思绪,全神贯注地看着望远镜中出现的情景。
日军的机枪响了,从隐蔽的地堡中喷吐出条条火舌,组成了一道道交叉火力。从火舌的数量上看,远远不止5挺,而是50挺、100挺。钟彬不由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什么狗屁情报,连个武器数量都搞不准。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忘记了诅咒,只剩下了惊诧,因为他眼看着第一次进攻在不到15分钟的时间里就土崩瓦解。一营约摸300人的兵力仅退下来不到30人。正副营长都倒在了阵地上。
钟彬被激怒了。在他的戎马生涯中,还从来没有经历或这样的失败。他叫骂着冲出指挥所,在第二轮猛烈的炮火过后,又命令主攻团组织第二次冲锋,但与第一次一样,很快又被击退。
钟彬感到一丝绝望。因为他明白,在自己的身后,不仅有着集团军长官的目光,而且有着远征军司令长官的目光,甚至蒋委员长的目光。他拔出了手枪,挥舞着,命令师长刘又军再次组织全师各团各营轮番投入了进攻。
各级长官层层督战,士兵们在黑洞洞的枪口逼迫下,硬着头皮,扑向敌人的火网。
漫山遍野躺满了中国士兵的尸体。
深陷困境
在一次次冲锋被打退之后,士兵们产生了厌战情绪。许多人不愿再去白白送死,便隐遁于密林中,或趁着黑夜泅水过江,当了逃兵。
不到半个月,28师1万多人已伤亡3000多人,逃亡近半,几乎全军覆没。
钟彬急忙把这一情况上报给远征军司令部。卫立煌立即派遣第6军新编39师前来增援,然而也只是徒然增加了一些尸体而已,并无明显起色。
正应了那句老话:“屋漏偏逢连阴雨”,从6月中旬开始,天上又下起了瓢泼大雨,引发山洪暴发。阵地前面到处都是尸体。白天没法拖伤员,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断气。到了晚上,敌人经常派敢死队夜袭,搞得人人都很紧张,谁也不愿意去救伤员或者拖那些尸体。这样,只要有飞机轰炸,或者大炮开火,到处都能见到尸体的胳膊大腿被炸上了天。不出一两天,尸体就开始腐烂发臭,生出白花花的蛆虫,爬得阵地掩体到处都是。幸好美国军医连夜到阵地上给士兵们打预防针,吃药片,才没有染上瘟疫。士兵们天天泡在尸水里打仗,在死人堆里打滚,几个月下来,人都变了形,手、臂、脚、身上的皮肤都被尸水泡成了黑色,臭气好久都洗不干净。
因为大雨,美军飞机无法起飞空投,山路泥泞,民夫骡马也无法前进,弹药给养运不上来,连吃饭都成了问题,饥饿的士兵们只好漫山遍野寻觅树叶、草根果腹,但因为松山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炮火和炸弹翻了几遍,松山简直成了一座秃山,连棵野草也难找到。
就在这时,钟彬又得到了一个消息:日军第56师团主力正在松山佑三师团长的率领下,从腾冲方向往松山方向运动,以增援松山守备队。
面对这种情况,钟彬只能望天兴叹,束手无策。他很清楚,如果大雨再延续十天半月,不但松山攻不下来,进攻松山的中国军队还会被日军夹击,以现在的士气看,很可能溃不成军。而松山之战一旦失利,围攻龙陵和腾冲的中国军队将会被日军各个击破。日军将从滇西渡过怒江,进犯滇东,进而进攻昆明、贵阳,甚至直逼重庆。
钟彬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沮丧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钟彬突然听到一声大叫:“雨停了!天晴了!”
钟彬赶紧睁开眼,冲出指挥所,抬头望天。只见雨驻云薄,一道道阳光从云层的空隙处透射出来,给处于困境中的人们带来了希望。他顾不得多看,急忙跑回指挥所,兴奋地命令报务员:“快给卫长官发报,请求美军空投。”
报务员的手指在发报机上快速跳动,一串串清脆的“滴答”声响彻指挥所。
电报发出后,马上得到远征军司令部的回应,让他们立刻做好空投地点的标志。
第二天上午,美军派来了空投物资的飞机。
看到部队急需的物资如天女散花一样从天而降,蹲在战壕里的远征军士兵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与此同时,由数千民夫组成的运输队也赶着骡马,出现在滇缅公路那蜿蜒曲折的小路上。
钟彬悬到嗓子眼的一颗心这才落到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燃起一团烈火。一架美军飞机因为飞行高度过低,不幸被日军的炮火击中,像一只在火中涅磐的凤凰一样,尾翼上拖着长长的一股浓烟,一头扎到松山的一面山坡上,随即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钟彬刚刚落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命令进攻部队到出事地点搜索,营救机组人员。
很快,搜救部队传来消息,机上6名美军人员全部遇难。
钟彬要通了集团军和远征军司令部的电话,向宋希濂和卫立煌报告了这一不幸的消息。两位长官当即命令钟彬迅速将美军官兵遗体运往保山,以备举行隆重的葬礼。同时,又派遣预备军新编第39师配合第28师,尽快拿下腊勐寨,以胜利告慰美军官兵的英魂。
待39师到位后,钟彬与39师师长、被日本人称为“中国战神”的洪行和28师师长刘又军商定了攻占腊勐寨的战法,经过反复争夺,终于攻克了通往松山的第一道防线——腊勐寨。
松山守备队指挥官金光惠次郎被迫丢下百余具尸体,带领残余人员和那面军旗,退回到松山阵地的第二道防线——大垭口的地堡中。 txt小说上传分享
走马换将
鉴于松山久攻不下,71军新编28师伤亡惨重,87师和88师又被日军第2、第33师团围困在龙陵城外,卫立煌决定将两个战略预备队第2军和第8军全部投入战斗,令第8军接替71军继续攻打松山,第2军则和71军、第6军原来攻打腊勐摘的各一个师增援龙陵。
7月1日,横跨怒江的惠通桥修复通车。
袁德均就是在这时候见到他的军长何绍周、副军长李弥的。
袁德均听老兵们说,军长何绍周是军政部长兼总参谋长何应钦的侄子。虽然身为中将,实际上并不擅长打仗,尤其不擅长与日本人打仗,因此每遭遇激烈战斗,便将前线指挥权慷慨交予副军长李弥,自己蹲在第二线掩蔽部里坐山观虎斗。副军长李弥,号文卿,又名炳仁,是云南腾冲人,农民家庭出身。天资聪颖,勤奋好学,1924年投笔从戎,在滇军里做勤务兵。二十年戎马生涯,历经大小百余战,终于官至少将副军长兼荣誉第一师师长。
袁德均是第8军103师108团的一名士兵,贵州遵义人。1943年7月的一天,他背了一篓早稻去赶集,刚出家门,就被抓了壮丁。几百个壮丁都用麻绳捆着,被十几个当兵的用枪押着往南走,动不动还挨打。白天走路,晚上围成一圈睡觉。 不许跑,跑了被捉回来就打板子,有的壮丁就这样被活活打死。走了一个多月,才走到云南的马关。每天只吃两顿饭,一人只能分到一碗粥,清得跟米汤一样。才到安顺就有壮丁被饿死。袁德均遇到个老乡,叫陈世行,念过初中,也被抓了丁。当兵的指派他当分饭组长,因为他先人后己,结果才走到云南的富源就被饿死了。一路上至少饿死了一半人。到了马关,壮丁们先被关在军营里受训,学立正、敬礼、跑步、齐步走,还要挖工事。然后才被分到连队里。这时的伙食比当壮丁时强多了,顿顿能吃饱,有时候一个月还能吃上几回肉。也不挨打了,因为当官的害怕因此得罪当兵的,上战场时挨黑枪,所以一般对当兵的还很照顾。尽管如此,袁德均还是想家。第二年,部队换防到文山,他开了三次小差,但都没有跑成,又被抓了回来,按军法是要枪毙的,幸好他们排的排长也是遵义人,算是老乡,替他说了情,才免于一死。1944年5月,部队接到命令,开到保山增援第71军。听说松山的日本人很凶,71军都快被打光了才与8军换了防。过江前,军长何绍周、副军长李弥都讲了话。袁德均只记得他们的意思主要是说让大家别怕死,要抗日救国。誓师大会后,部队“打牙祭”,吃红烧肉,喝壮行酒。袁德均他们排分得一坛烧酒,排长又派人到老乡家里买了一只公鸡,宰了,把血滴到大碗里,弟兄们在一起喝鸡血酒。袁德均喝着喝着就哭起来,因为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