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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胆敢无礼?”萧子升也怫然作色。 捆绑者一时无措。 “我说了,先斩后奏。”大胡子方步而至,显出衙门人的威势,“捆上,押走;我这就去禀报。” “我看你的威风也到头了。” 毛泽东冷冷一语,顿令大胡子心下一颤;狐疑间,眼门前一道黄色的弧光划过,停在半空—— 是一只骇人的大信函,上面是一行骇人的大字: 省长谭延亲启 赫然入目的大信函呈到县长常人凤眼皮下时,也着实吓了他一大跳,心里直嘀咕:“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想干什么?是想敲诈,还是……” 毛泽东开门见山道:“这封信一旦呈到谭延手上,于你县长就大大不妙了。” “哈哈,我常某人两袖清风,何惧之有?”常人凤脸上不以为然,心下却不能不为之揪紧。此公年龄在40岁左右,貌若清逸书生,只是尖鼻、尖颌,异乎“常人”。 毛泽东漠然一笑,反问道:“是吗?阁下一纸判状,竟将裘家母女三人送入杜天心的虎口,任其凌辱,国法何在?公理何在?这里头的名堂,你知、他知,还有亲眼目睹者知!” 常人凤倒抽了一口冷气。 萧子升接口再戳:“自去年到今天,大人任期不过一年半,暗中私收的贿赂,就不下十三次。” “信口雌黄!来人。”常人凤一声喝令,四个卫兵应声扑入。 萧子升心有防范,略透冷笑:“你以为抓了我俩,灭了罪证,就相安无事了?我们再蠢也不至于此吧?” 常人凤情急之下,倒不曾顾及此间,寻究着:“你们究竟想来本县干什么?要挟本官?” “不。一路之上,我俩已久闻‘大名’,只是想来见识一下,领略一番大人的‘风采’。”毛泽东不冷不热,出语双关。 常人凤当然听出话中投枪,也只能哑巴吃黄连道:“不敢当。还是请直说吧。” 毛泽东直截了当:“速将杜天心霸占的裘家母女放出。” 萧子升也按计行事,补充道:“穷苦百姓送交来的钱银,如数归还。” 常人凤默默地权衡着。 毛泽东猜得对方进退维谷的心境,婉转口吻:“大人若能正县长之名,行功德之举,这事就到此为止。”他将函件按到桌上。 一番抚慰,倒是平息了常人凤心中不少的窝火。他一瞥非同小可的函件,思量再三,忍痛点头:“唔!” 趁热打铁,毛泽东即刻让县长签字画押。常人凤只得照办。 “君子不可食言。”萧子升软言相诫。 “那是当然。”常人凤无奈地手一抬,“请。” 毛泽东与萧子升拱手施礼:“告辞。” 常人凤知礼地陪送两位不速之客出来,顿让号房里的大胡子等几人大跌眼镜! 大胡子莫名其妙地嘀咕着:“又错了?我这饭碗!……” 回到办公室,常人凤几下扯开封口,一抽,仅只一页信笺,不过大字四个:  
第七章:鱼翔浅底(9)
好自为之 常人凤顿时气得双目充血,一掌击在大案上:“这两个骗子!”广坪上,毛泽东与萧子升相顾大笑。 “哎,他不会赖账罢?”萧子升估量着。 毛泽东一亮签字画押的字据:“谅他不敢。” “哈,你这一招,妙!” 毛泽东目光一抬,见到什么:“咦,那不是茹英妹子吗?” 萧子升回首一看:“是她!” 两人急忙赶到街口,不解地看定挎着行囊的胡茹英,急问:“你怎么?要出门?” 胡茹英轻吁一口气,释然道:“我怕看相看错了,你们出不来,打算赶到你们学校去报信。” “到长沙?!”萧子升煞是诧异! “太难为你了,茹英妹子!”毛泽东心下一热,由衷感谢。 胡茹英淡淡一笑:“成了?” “成了!成了!”萧子升好不开心,念及什么,仍心有余悸地兴叹,“唿,也险!我见卫兵动了真格,又拿绳子又动枪的,心想糟了,你妹子没有算准,这回真要蹲班房啦!” 三人会心而笑。 “我早说了,这衙门、这国家,就没有好的,只认钱!只认势!谁有钱,谁势大,就听谁的。可恶!”萧子升借机发泄着自己的“政见”。 “那因为是常人凤。假如换了好官,为老百姓的官,那政府、国家,就会不一样。”毛泽东也重申己见。 “好官?为老百姓的官?我看……” “你想让这些人都到‘桃花源’耕田去?那么我们中国这个国家交给谁呢?袁世凯们?还是谭延们?” 萧子升不得不由攻为守问:“那么以你之见?” 毛泽东直抒胸臆:“中国应该有华盛顿、林肯这样的领袖。” “可惜现在没有。” “未必。像李大钊、陈独秀他们,我看就是中国的新人物、新希望。要是他们当了省长、当了总统,这股‘新的势力’就一定能让昏暗的中国焕发‘青春’,真正变作一只如你所说的狮子——一声吼,整个世界都要为之震荡!” “那只是你的美好幻想!” “我毛泽东这一生,决意交给这‘美好幻想’了!” 萧子升无奈地喟叹一声:“润之呀,前两天我们遭遇老虎是一场虚惊,我看你以后遭遇的,绝不会是‘虚惊’啦。”这确是他从心底里流露出来的判断与告诫。他自有自己的人生哲学。 毛泽东倒认了:“子升兄说的也许没有错,人生的‘烈风雷雨’谁也难以预料。我毛泽东……” “好了,二位先生!”胡茹英笑意盈盈地“中和”着,“你们两个呀,好起来了你我不分,争起来又互不相让。” “那你站在哪一边?”萧子升逼人就范。 毛泽东宽容地一笑:“他要拉同盟军了。” 胡茹英还是笑意盈盈,避实就虚:“我哇,在给二位相面的时候,已经说了。” 毛泽东、萧子升两人相顾一怔:“说了?” “好了,两位没事,我也放心了。”胡茹英就此站住。 “就走?” 胡茹英头一点,轻“嗯”一声:“二位先生,不要忘记我这个山野的粗妹子喔。” “妹子也莫忘了我们哇。”毛泽东也拳拳相嘱。 胡茹英眼里已然浮出两点泪光。 毛泽东与萧子升二人向尊敬的山野妹子鞠躬道别,旋即并肩返身,渐渐融入到了透出云层的一抹夕照之中…… 对于这段游学经历,萧子升后来在其所著的《我和毛泽东的一段曲折经历》(昆仑出版社,1989年版)一书中回忆道:“一分钱没有的日子真不容易,不过我们到底挺过来了!……我们一路上克服了那许多困难,解决了那许多难题。” 毛泽东一生重视社会调查。传世的名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便可佐证。可以说,此番“一分钱没有”的游学,是他所作的第一次社会调查,共走了五个县,接触了各个阶层的人,吃了不少苦,但长了不少见识,了解了一些社会;特别是增进了他对穷和富、民和官、国家和社会的思考。  
第八章:“再造”之火(1)
自1917年7月1日张勋复辟失败后,国务总理段祺瑞采纳研究系主张,废止辛亥革命所造的中华民国,以新开国元勋自居,招致南北分裂,中国再度陷入皖、直、奉、桂、湘诸军阀大混战的血雨腥风之中。 夜如泼墨,天昏地暗。 一座棱角分明的石雕,伫立在妙高峰的山巅,久久纹丝不动。 那是毛泽东。他忡忡地鸟瞰着市内—— 这是1917年11月13日的长沙。 冥冥之中的城市,淹没在血与火的洗劫中。遐迩之间,枪炮声不绝,烟火弥漫;鬼哭狼嚎,人呼马叫,令人不忍目睹耳闻。 毛泽东心底的万般感慨归结为悲凉:“我一回到长沙,就置身在南北军阀的混战中。谭延走了,皖系段祺瑞的陆军次长傅良佐来了,而孙中山护法军政府又挥师北进;一时间,湖南又成了南北争夺的要冲,陷入无尽的灾难中……” 悲凉的心境使他夜难安枕。说来也怪,翌日,凄迷的晨曦好不容易驱走黑暗,却依然是昏朦朦的。 像是被什么感染了一般,八班寝室的同学一个个先后都睁开了眼皮,莫不感觉着一种莫名的寂寥,一点声响都没有。真静得有如坟地一般! “今天怎么了?这么……死静!”罗学瓒戴上眼镜,习惯地往毛泽东床头瞄去—— 早已人去床空。毛泽东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头一课——在井边作冷水浴。 他光着上身,又吊上一桶井水,劈头盖脑地浇下。继而甩甩头,谛听着。万籁无声,静得反常。 “嗯……不对哇。” 沐浴了,从头颈到脚踝做了自创的六段运动,毛泽东便来到教室。他一进门,罗学瓒等几个在早自习的同学便围聚上来,大家问着、猜着、议说着,人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方先生回来了。” 像一声号令,同学们一拥而出。 已经有一大帮同学,甚至教员,簇拥着刚从教育司回来的方维夏。 方维夏神思严峻地报告着最新消息:“傅良佐的北洋军被南军打败,偷偷逃掉了。” 一阵欢动。 “别高兴。现在长沙成了一座空城,无省长、无都督。教育司,省政府都群龙无首;而北洋军第八师王汝贤的大部队在北撤,偏偏要经过长沙。听码头上的难民讲,他的队伍所到之处,抢钱、拉夫、糟蹋女人……无恶不作!” 全场愕然。 “那我们学校?” “首当其冲!”徐特立断言着,“既在铁路边,又有洋楼,哪个军阀不眼红?” “那……怎么办?” “还有什么办法?谁能挡得住扛枪的大军!” 人心惶惶,莫衷一是。 毛泽东一直洗耳静听着,未置一辞。 “同学们先回教室,我们赶紧商议一下,看看有什么护校、护城的办法没有。”方维夏招呼着同仁,急急抽身而去。 毛泽东依旧默默然思忖着…… “润之,我们怎么办?”罗学瓒扶上眼镜,忧心忡忡。 张昆弟也随步而至道:“总不能坐以待毙呀!?” “‘总统’,你看呢?”彭道良焦切地催问着。 毛泽东径自整理着思绪道:“省里、政府里,既已群龙无首,我们惟一可行的,就是依靠自己。” “自己?” “就……我们?!” “对,我们自己!” 骇异的、狐疑的、认同的,大多同学不敢置信。 毛泽东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俄而,手一招:“走,我们先去看看。”他们来到街市,但见多半店家门户紧闭,空无人踪,备显出大难之前的寥落与惨淡。 毛泽东、张昆弟、罗学瓒、彭道良一行人耳濡目染,大是意外,凄切之情油然而生。 倏然,从一门户里传出小孩的啼嚎声,立即被人捂住,变得憋迫,益发地揪人心肠。 偶尔也有人从门缝里探首张望,见到这班学生,显出满脸的惊讶。 毛泽东暗下一叹:“要是紧闭大门就能拒北洋军于城外倒真省事了!” 同道莫不忧叹!老百姓所能指望的是政府,眼下政府都成了一具空壳,大小官员们逃的逃、躲的躲,一城的市民百姓还能有什么指望呀! 经过日隆绸布店时,他们发现伙计们正急急忙忙地在藏匿布匹,闻得脚步声,张皇不堪。发福的老板胖身子往外一探,见是学生,这才闭目祈祷:“菩萨保佑!” 他们又来到码头,一群衣破人损的难民,向探问的毛泽东一行哭诉着。一位哭得好不伤心:“他们抢了我一家活命的十一块光洋,又把满妹子给……” “妈——”遭受惊吓的伢崽,恐惧地紧扑住母亲,颤抖不已。 一位老叟机械似地跪拜着上苍,口里念念有辞。 毛泽东欠起身,泪眼里折射出忿懑的光芒道:“一定要截住它!” “砰!砰!”像是回应毛泽东,不远处传来枪声。方拥上岸来的难民疯也似地四下狂奔: “王汝贤的北洋军打来啦!” “看什么?还不保命——逃哇!” 罗学瓒叫住一位妇人问:“大嫂,北洋军到哪里了?” “沿江来的,离、离……猴子石不远了。” “猴子石?” 毛泽东一行心下顿时抽紧。猴子石已近在眼皮底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八章:“再造”之火(2)
一师的师生,特别是喜欢散步的毛泽东他们,常经过猴子石。它在湘江边上,离一师十多里路。那一方奇石凌空突兀,酷似一只活猴子。不少长沙人在远处能从看猴子石的大小,目测出距离的远近。 果然,一长列衣冠歪扭、神情困乏的溃兵,犹如惊弓之鸟,沿江边马路摸索着开来,深怕中了桂、湘军的伏击似的。有吊着鸡的,有牵着羊的,有挑着包袱的,满队的“战利品”。 走在头里的,便是皖系北洋军第八师师长王汝贤,此人30开外,一介武夫。在他强打精神的外观下,却遮掩不住眉眼间泄漏出来的败军的虚羸。 紧旁走着的,是参谋,而立之人,方脸,颧骨暴突,滑溜的眼波,显出狡黠和心计。 得宠的排头兵,骤然发现什么:“咦?看!” 同道以为遇险,连连趴身横枪—— 不是桂军、湘军,竟是天上掉下来的一艘渡船,上面载着从对岸下工回来的纺织女工,一个个身披飞絮,满脸疲惫。 “呀,溃兵!”这回是渡船上的人发现了“伏兵”,惊呼之下,吓得慌乱不已! “快快,回去,划回去!” 船夫点篙欲回,枪声已响。 “过来。叫你们过来!”岸头的排头兵喝令着。 “砰!砰!”子弹随即从船夫、女工头顶上掠过,吓得人人倏然变色。 船夫欲躲不能,只得硬着头皮点篙行去。 岸头上那些见到意外“猎物”的士兵,眼泄淫光,乐不可支! “混蛋!”王汝贤勃然作色,“打仗做乌龟,一见女人就像他妈的骚公鸡!开路!” “师长,歇口气不行?大家都赶了几天了。” “今天不赶到长沙,只怕都要做王八!”王汝贤还是心有“大局”。他望望猴子石,估摸着还有七八里光景。后有桂军追着,前面的长沙城还不知是不是已被南军占领,他急哇。再丢了部队,他没法向傅良佐司令交代了。 参谋眼珠一转,俯在师长耳下道:“让他们乐一乐,反而会提起精神;何况还得靠他们……”见上峰锁眉不语,便向为首的兵士抛去眼色。 “谢师长!”排头兵们一扫困乏之状,呼啸着向渡船扑去,七手八脚地将船拽住,便急不可耐地一拥而上。 船里大乱。逃的,被揪回;反抗的,被打落水里。船中,水里,滩上,一个个士兵兽性大发,剥衣、施暴,哭的、乐的,一对对滚作一团。 猛可间,一个被撕开衣襟的妇人,一脚将压在身上的北兵蹬落水里,一个纵身,往北头江中投下:“告诉华贞……” “砰砰!”子弹追踪射出。 没有批准叫“上”的士兵们对得宠的排头兵这帮军中“贵族”翻着白眼。有点儿良心的看不大下去。也有情难自禁,滑溜过去捞点便宜的。 王汝贤大手一挥,驱喝着:“走!赶路!” 参谋一瞟师长怫然的脸色,不能不呼应了:“看什么?跟上!”眼光一斜,盯住渡船,忽有所想。 渡船上的排头兵,好不快意! 又传来参谋的吩咐:“赶路要紧,人都带上。” 一点而通,排头兵们喜出望外,一个个抽身而起,拖的、搡的,将可怜的女工们如猎物一般押入队伍。赶来踏勘的毛泽东一行已到了猴子石。他们察看着地势,商议着对策。 少许,毛泽东的目光,巡顾在两侧的山头间,眼里闪烁出茅塞顿开的火花。 “有主意了?”张昆弟留意到毛泽东的眼神。 “王汝贤部队是顺这条道来的。”毛泽东长臂往猴子石南头一引,又划向山头,“这两边的山头,正好作夹击。” 同道们信疑参半:“夹击?” “人呢?” “就我们?” 毛泽东毅然颔首:“我们学生志愿军。”就为毛泽东这一“学生志愿军”的提议,一师的师生联席会议像是炸开了锅。 “天方夜谭!” “学生军去阻截正规军!” “要是……” 徐特立打断“要是”者的怀疑:“没有那么多‘要是’。再‘要是’,北洋军就进城啦!” “这是万般无奈中的一个上策。除此,谁还有什么良策吗?”杨昌济说得平缓,却问住了怀疑者。 方维夏招呼大家坐下,接着道:“杨先生说得对。润之,你再具体说一说,大家该如何做?” 毛泽东慢慢立起,倒也不见忙乱地布置着:“头一步,挑选出胆子大、体格好的同学,组成志愿军。” 说干就干,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当天上午,挑选出的三队“志愿军”,立马在操场上集中训练。 第二步,由毛泽东与罗学瓒、张昆弟跟警察局长交涉,借真家伙、借神枪手。警察局长意外之下,倒很是赏识这位学生领袖,当场拍下板。 第三步最便捷,发动全校师生,搬拢办公桌、课桌什么的,层层堆叠到门下、窗口,严密堵实,尽量保护学校。 不用说,最紧迫、最艰巨的莫过于训练“志愿军”了。毛泽东的当兵经历这回派上了大用场。虽是临时抱佛脚,可抱总比不抱强哇! 集训可算得是争分夺秒。废除了休息,三个队全拼在大操场上,吃饭也是伙房派人送的,谁都不得离开。 打伏击,隐蔽是第一位的。集训的要旨一在射击——当然主要依仗警察局的高手,二便是埋伏。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八章:“再造”之火(3)
“全体卧倒,匍匐行进!” 在毛泽东的口令下,由真警察牵头,“学生志愿军”们提着木头枪,在操场地上爬行着,虽则个个一身泥污,千姿百态,倒也个个顶真。 “润之!”罗学瓒、张昆弟引着陈昌,急急赶回。 “要派你的大用嘞,章甫兄。”毛泽东热切地拉住陈昌的臂膀。 “义不容辞!” 爬在地上的示范警察悄语提醒着毛泽东:“喂,毛先生!” “呵唷!”毛泽东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把志愿军给忘了。停!全体起立。同学们辛苦了!” “志愿军”们挺胸凸肚:“保卫长沙!” “解散。就地休息。”毛泽东交待了志愿军,不待发问,罗学瓒已接口报告: “王汝贤的先头部队已快到猴子石了,怕有上百号人,还押着一群妇女。” “果真如此!”毛泽东鄙夷地一瞥远处。 张昆弟补充着:“奇怪的是,他们又不走了。” 毛泽东眼光猛可一亮,问:“队伍停下了?” “嗯,停在江边,进又不进,退了又退,不晓得打什么鬼主意!” “他们是不晓得城里的虚实,怕中了谭浩明桂军的埋伏,吃大亏……嗯,正好为我所用,机不可失!”毛泽东长臂一挥,“快,全体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