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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河-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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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拔掉了横山地区的日伪军据点。又经两年苦斗,使横山根据地和皖西南根据地连成一片,站住了脚跟。

  这年秋天,日军趁毕尔率主力去外围作战之机,抽调重兵扫荡横山根据地。柳清慧急电独立旅火速回援,同时带领军分区机关部队和女子行动队转移。几经周折,部队成功地从敌包围圈的缝隙处钻了出去。

  队伍突围后,且战且退地向大别山转进。两天后,来到了一条大河边。河边长着茂密的柳林。柳林是当地老百姓为防洪患栽下的,已有数百年历史。河边泥土肥沃,柳树长得茂盛,遮满天太阳,拖一地绿荫,绵延数十公里。

  队伍沿着柳林前进。向导告诉柳清慧,这条河叫姊妹河,因处在下游,又叫下姊妹河。河很宽,水很深,是鄂东最大的河流。

  听说面前这条大河就是姊妹河,柳清慧不禁激动起来,想起许许多多令人动情的往事。但是,她很快冷静下来。因为面前突然出现了这条大河,部队被挡住了去路,随时有可能被追上来的敌人包围消灭在河边。尽管这时候已经是人困马乏,柳清慧下令,人不得歇脚,马不得卸鞍,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柳林,离开面前这条隐藏着几许玄机几多凶险的大河。

  进入林带中心,古木参天,河汊纵横。雾气飘在林空,阳光贴着树杪,地气半干半湿,偶尔转来一丝风,在脚下打旋儿。队伍踩着泥峰,踏着沙土,一步赶一步,仿佛被河岔儿牵了,永远也走不出这柳林。

  一只老鹰从某棵树杪上飞起,嗷嗷地叫了几声恐怖!

  突然就响起枪声。林子里一片乱。

  不要慌,就地抵抗!柳清慧大声命令。杏儿带女子行动队保护着柳清慧。走在队伍前面的军分区参谋长马赛男折回来报告说,柳政委,我们中了埋伏,情况十分危急!

  一排炮弹飞来,把树木炸得连根拔起,燃起大火。火势迅速蔓延,浓烟在林子里滚动。

  一股敌人冲上来,把女子行动队和大部队切断,企图包围她们。马赛男隐蔽在一道土坎后面,沉着射击,弹无虚发。敌人不顾伤亡,以树木作掩护,步步逼近。柳清慧见形势不可逆转,对马赛男说,参谋长,你赶快带大部队往*围,我带女子行动队掩护!马赛男说,不,我留下来掩护,你带队突围。柳清慧说,不要争,服从命令!接着指挥大家集中火力,掩护马赛男。马赛男遂离开女子行动队,带领大部队往东冲去。柳清慧和女子行动队继续坚守着阵地。

  敌人发现对手就是女子行动队,就集中兵力把女子行动队严严围住。枪声忽然歇了,一个汉奸从树后探头探脑爬出来,两只手掌合成广播筒,尖了嗓喊:喂,女的们,投降吧!你们被包围了,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过来吧,皇军优待你们!

  杏儿要过一支长枪,向汉奸瞄准。当汉奸的脑袋再次露出来时,她果断击发。对面就有头猪哼哼着倒下。枪声又紧。杏儿大声喊:姐妹们,我们宁愿战死,谁也不能当俘虏!

  王芳芳一步不离地保护着柳清慧。

  一颗冒着白烟的手榴弹砸在树干上,又长了眼一样滚到柳清慧身旁。王芳芳喊一声:柳大姐!只身扑在手榴弹上。

  一声巨响。

  鲜血染红了芳芳的灰布军装。柳清慧抱着芳芳,喊着芳芳,眼睁睁看着芳芳眼皮慢慢合上,欲哭无泪。

  敌人想捉活的,攻势时紧时弛。天快黑时,敌人后背响起一片喊杀声……

  毕尔接到急电,率主力部队赶回来,在节骨眼儿上,救出了女子行动队。

  女子行动队又失去了一个好姐妹!柳清慧下令,无论如何,也要给芳芳弄一口棺材,不能让她白身子入土。

  姐妹们抬着芳芳的遗体继续转移。第二天下午,侦察兵报告说,前面有个叫棺材铺的小镇,说不定那里有棺材。

  当下,柳清慧骑着大白马,亲去棺材铺买棺材。

  柳清慧记得边强说,他的家在鄂东公路边一个叫棺材铺的地儿。她还记得边强说,他家门口有一棵古樟。当然她还记得,她对边强说,如有机会,一定要去看望边强老娘。可是,这里是边强的家吗?边强老娘还在人世吗?

  前面出现了一个小镇,杨柳依依,青山绿水,是养人的地儿!她想,那就是棺材铺吧?她心情激动起来!

  走进小镇,一棵枝青叶茂的古樟,像把大伞撑在空中。伞下蔽一栋砖瓦屋,屋门正对着镇街。这一切都和边强说的一模一样。柳清慧就径直向屋门口走。一条小黄狗蹲坐于台阶。看到有生人来了,小黄狗立马吠叫起来,仿佛是给主人报信,又仿佛是警告来者不要擅闯家门。

  在小黄狗的威慑下,柳清慧只好在门外立住。她把缰绳丢给警卫,探头向门里张望,小心问,屋里有人吗?

  谁呀?屋里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高高的个头,宽宽的脸盘,浓浓的眉毛,穿便腰裤,打赤膊,手里提着药罐。他一边倒药渣,一边问,你找谁呀?

  柳清慧一见这小伙子的长相,心里就有了底,微微笑着:请问这是边强的家吗?

  小伙子愣一下,说,问对了,我是强儿哥的堂弟。又愣一下,反问,你认识强儿哥吗?

  柳清慧高兴地说,哎呀,我可找到他家了。告诉你吧,我姓柳,叫柳清慧,是边强的朋友。我是特意来看望边强老娘的。快告诉我,她老人家好吗?

  小伙子听来人自称是边强朋友,些微惊讶着,怯怯地瞄她几瞄。见是一个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的女军人,越性惊讶,猜说,你……八成是强儿哥媳妇吧?他当师长了!

  柳清慧笑了一笑,还冇开口,小伙子就高兴地大叫起来:你一定是强儿哥媳妇!顾不得请客人进屋,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大声喊,婶娘,强儿哥找到媳妇了。婶娘,强儿哥找到媳妇了……

  柳清慧犹豫着是否进屋去,小黄狗向她摇头摆尾跑过来,绕着她转,不时亲昵地吻她裤子和脚背。柳清慧正诧异于小黄狗的灵性,小黄狗竟然含住她裤角,用力往屋里拉。一种亲近感油然而生!她忍不住抚摸一下小黄狗毛茸茸的脑袋,说,小黄狗,谢谢你!一步跨进屋门。

  屋内光线蛮暗。柳清慧在门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屋内景物。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堂屋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具棺材。棺材支架在两条板凳上,还冇完全干的黑色油漆大约说明这棺材是准备要用的了。满屋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油漆味。柳清慧一看见这棺材,再一闻那油漆味,心头一咯噔,暗暗发问,难道老人家……?

  柳清慧赶紧朝里面走,在小黄狗引导下,穿过伙房,走进一间更暗的房子。房里挤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看到柳清慧进来了,坐着的赶紧站起,站着的连忙往后退,让出一条狭窄过道。一双双惊讶的目光直视着柳清慧。柳清慧微笑着朝大家点头,目光顺着过道看过去,一眼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仰躺在床上。

  这一定是边强老娘了!柳清慧跨步床前,叫一声:伯母!

  老太婆听到叫声,身子动一下,好像要侧过头来看一看喊她的人。堂弟忙上前,帮助婶娘侧过脸来。但她的双眼依然闭着,似乎无力睁开。堂弟说,嫂子,婶娘已经病了好长时间,恐怕过不去今天了。她说,冇看到强儿哥媳妇,她死不瞑目。现在好了,强儿哥终于有媳妇了。请嫂子亲口喊一声娘吧,只要你喊一声娘,她就会放心走了!

  柳清慧些微犹豫着,不晓得该喊娘,还是不该喊娘。这时,她看到有两行清泪顺着婆婆的脸颊往下流。那是一张形如枯槁的脸,也是一张历尽风霜的脸,那脸上满布着被岁月的履带无情碾过的痕迹。看着这张脸,柳清慧想起边强给她讲过的婆婆与狼殊死搏斗的故事,心里不禁掀起一阵感情的波澜。她想,婆婆临到咽气之前还惦记儿子的终身大事,可见她对儿子的爱有多深!

  婆婆忽然张了张口,似乎要说话。柳清慧连忙前倾着上身,侧耳聆听。婆婆的声音微微颤着,弱之又弱,但她还是把要说的话竭尽全力说出来了:

  媳妇啊,你是一个……好孩子,强儿能找到你……是他的……福分,也是……边家的荣耀,我在九泉之下……也能闭眼了。我死后……用张席子……把我埋了,给我准备的……那口棺材……捐给……打鬼子的……英雄……

  说完,婆婆就头一歪,咽气了。堂弟大声哭喊起来:婶娘,婶娘……呜……

  屋里响起一片恸哭声。

  柳清慧泪如泉涌。

  她的哭,除了悲伤,更多的是感动,被婆婆对身后事的选择所感动!世上恐怕冇得人愿意死后白身子入土!到是有人生前享尽荣华富贵,死后还要把大量金银珠宝带到坟墓去,仿佛不这样,他们在九泉之下就难以瞑目。婆婆却选择裹一张席子入土,把给她准备的棺材捐献给打鬼子的英雄。这选择,平实中见伟大,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

  柳清慧就颤巍巍喊出一声:娘!

  当下,柳清慧以儿媳身份表示应尊重婆婆的选择!

  据边强的堂弟讲,棺材铺本是一个靠卖棺材为生的地儿,日本鬼子来后,这里就不再卖棺材了。尽管大家都不忍心老人家裹一张席子入土,在眼前情况下,也只有按老人家的遗嘱去做。

  在堂弟和村民的帮助下,柳清慧安葬了婆婆。堂弟用一根木头削成板子权作墓碑。柳清慧亲笔写下这样的碑文:

  慈母边老太太之墓    儿子边强、儿媳柳清慧立于民国某年某月某日。

  落日无声。余辉给古樟镀了一层金。柳清慧牵着大白马,在村民相送下,离开那棵古樟。堂弟等人抬着那口黑漆棺材紧随其后。

  小黄狗也夹在送行人群中,等柳清慧走远,它才黯然神伤地回到那幢低矮的砖瓦屋,蹲坐大门口,望着西沉的落日,汪汪地叫了几声。

  柳清慧回来了,姐妹们都跑上去,好奇地问这棺材哪里买的,花了多少钱?柳清慧就把这棺材的来历慢慢讲了。大家就都望着棺材静默无言。

  给芳芳下葬时,天已黑。大家举着火把,抬着棺材,唱着时下流行的新歌《送行》,向墓地走去。歌声低沉、悲壮,在黑暗的野地里飘荡: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

  妹妹为你送行

  给你印上雨点般的吻

  再送给你无数叮咛

  太阳落山的时候

  妹妹又为你送行

  你选择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妹妹选择没有你就永不嫁人

  ……

第五十四章    相逢武汉
鸡公山一役,李运鸿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与边强的矛盾又公开化。他截留了独7师一切给养和军火,暗中助日军围剿独7师。边强也不示弱,不承认他是上司,拒绝执行他一切命令。

  直到抗战胜利,这种局面才结束。

  帮助边强摆脱困境的还是那位曾经提携过他的上将。抗战期间,上将因战功卓著,受到同僚的嫉妒和排挤,曾一度消沉。抗战胜利后,上将东山再起,当上了兵团司令。上将一起来,就把独7师解放了。正好要组建一个美式机械化步兵师,上将鼎力推荐,边强积极争取,在众多竞争者中胜出。独7师改编成机步师,清一色美式装备,成为军中宠儿。边强由少将晋升为中将师长,朱芳馨任副师长兼参谋长。

  部队改编后,随兵团北上中原,参加双城战役。虽然厌恶内战,虽然十年前,他就因反对内战差点被枪毙,但一旦上了内战前线,他还是想好好表现,以报答上将的提携之恩。目标是进攻解放军占领的寒城。侦察发现,对方竟然是毕尔的部队,毕尔现在是纵队司令员。边强还得到情报,柳清慧和女子行动队现在专门从事共产党的地方工作,在大别山打游击。这就少了许多顾虑,他决心灭了毕尔。新式装备果然了得,打哪,哪成。打了三天三夜,解放军抵挡不住,就弃城突围。边强令全线追击。哪晓关键时刻,那些新式坦克突然都趴下不动,变成了下蛋的母鸡。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边强默在闷中,大惑不解。手下报告说,新运来的燃油被人掺了水,坦克跑着跑着就跑不动了。边强令彻查这个背后做手脚的人,可是查来查去,百事都冇查出。

  那时候,李运鸿升任上将级战事监察大员。他立马抓住机步师的意外失利大做文章,说边强受上将暗中指使,有意网开一面,放跑了毕尔部。

  这年冬天,兵团突然从前线撤下,调武汉驻防。边强部也随兵团南下,驻武昌郊南的芙蓉镇。

  这次调动有些不同寻常,引起不小的震动。兵团上下,人人自危。边强表面平静,内心好些恐慌,时刻关注着时局变化。

  这日,边强闲着无聊,在屋里修理胡子,忽见章晓涵兴冲冲走进来。

  多年来,章晓涵一直忠实履行着对柳清慧的承诺,悉心照料边强。虽然,她不是他妻子,虽然,她已心淡如水,她却比妻子做得更为细致,更为体贴。边强依然想着柳清慧,对她的体贴和付出,除了感激,从冇动心。一日,边强邀章晓涵散步。边强说,你有鱼尾纹了!章晓涵说,你有白发了!二人就感叹岁月无情,光景难熬。边强自嘲说,我快成了一棵老树!章晓涵说,老树还可以发芽,换上新装就依然枝青叶茂。老花就不行,只有一天天枯萎,难见昨日颜色了!边强忽然觉摸对不住她,就找朱芳馨商量:能否给她找个主儿?朱芳馨笑答:她早就名花有主了!边强问;她相中谁了?朱芳馨秘而不宣,只说,以后你就晓得。

  章晓涵进来说,老边,解放军今天早晨突然发起渡江战役,南京不保了!

  边强愣一下,继续整理胡子,说那又么样?

  章晓涵把门严严关了,小声说;老边,南京大势已去,国民政府气数已尽,外面都在传说解放军很快就要攻打武汉。你……现在也该作出选择了吧。

  闭嘴!边强吼住她:你懂个么卵子?老边……!你再敢啰嗦,老子关你禁闭!章晓涵并不怕他,她迎着那双瞪得铜钱大的眼睛,冷笑着说,老边,不是我说你!你只听得进柳清慧的话,她放个屁你也会说是香的!

  边强听出她话中有话,缓下口气问,你么意思?

  章晓涵突然说,柳清慧秘密回了武汉,她要求明天上午和你见面,地点就在汉阳门满庭芳酒楼。你想她快想疯了,现在她给你机会,难道你不想去吗?

  边强呆怔着,直直盯着章晓涵,好像不认识她。章晓涵说,你说句话,要是同意见她,我去安排。他就点了头。

  柳清慧现在是*江北中心特委书记。

  一九四九年春,解放军包围了汉口,成立了攻城总指挥部。毕尔任前敌指挥部副总指挥。

  一日,毕尔派人把柳清慧请去,要她带领女子行动队秘密潜回武汉,劝说边强接受人民解放军和平解放武汉的主张。他介绍说,武汉守军的最高指挥早就有意起义,因种种原因,一直没有行动。边强与他关系甚密,如果能劝说边强接受和平解放武汉的主张,将会有力推动武汉兵团起义。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又特别危险的任务。毕尔说,之所以派柳清慧去,不仅因为柳清慧和边强关系特殊,还因为当年女子行动队与独7师结下了深厚情谊。毕尔相信,现在是这种友情开花结果的时候,当年女子行动队的付出,现在应该得到回报了!

  女子行动队的任务是秘密潜入武汉,配合武汉地下党,发动工人,组建工人纠察队,防止特务和顽固派破坏工厂,保卫武汉的主要设施,为和平解放武汉创造条件。

  柳清慧就这样带领女子行动队潜入了武汉。

  八年前的一天晚上,张英华突然回到柳家,带回了阿朋和阿秀牺牲的噩耗,还带回了柳云朋的骨肉。她把柳云朋牺牲的经过一哭完,就发了生,半夜里生下一个男婴。这个小小男儿的出世,减轻了大家的悲痛,给柳家带来了希望。柳楚龙振作起来,武汉沦陷的前一天,他带着夫人和张英华母子乘船撤到宜昌,几经磨难辗转,于次年春天到达重庆。

  好不容易熬到抗战胜利,柳楚龙带家人重新回到武汉。这当儿,内战又起,柳楚龙的心再度揪紧,他不晓得唯一剩下的女儿阿慧是否还活着?想不到这时候,阿慧突然回来了!

  柳清慧初见爸妈,着实吓一跳。爸爸的头发差不多掉光了,妈妈则是满头银丝,两张脸上的皱纹、老年斑,都如坦克碾过的黄土地界。沙发上睡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屋里的喧闹声把他吵醒了。他爬起来揉着眼睛说,妈妈,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大姑妈回来了。张英华说,东东,大姑妈真的回来了,这就是大姑妈,快叫姑妈。东东就怯怯地喊:大姑妈。柳清慧一把抱住东东,就有两滴清泪打在东东脸上。

  东东忽然大声问,大姑妈,你回来就不走了吗?柳清慧又亲一下东东,答,不走了,姑妈天天陪东东玩,好吗?东东答,好。张英华哄东东,快去睡觉,早睡早起,明天姑妈好陪你玩。东东懂事地点点头,自个儿到房里睡觉去了。

  爸爸问阿慧;听说你们想和平解放武汉?

  阿慧说,我就是为这事回来的。

  爸爸说,能和则和,莫大幸焉!武汉是历史名城,又是大工业城市,如果使用武力的话,这座城市就会变成一片废墟。大家都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结果啊!

  阿慧说,爸爸,我们正在争取和平解放武汉。但是,国民党的一些顽固派不愿放弃武汉,想依托长江天险顽抗到底。他们还策划了一个所谓的焦土计划,万一守不住时,就把武汉炸成一片废墟。

  张英华回武汉后,经老张介绍参加了共产党,现在担任地下游击队队长。边强部调到武昌后,她很快和朱芳馨取得了联系。柳清慧要她帮助尽快和边强见面。

  英华问了女子行动队和那些姐妹的情况。阿慧说,她们有的牺牲了,有的失踪了,活着的人都跟她回了武汉。张英华恨不得马上见到昔日的姐妹们。

  二人就化装成进城走亲戚的乡下妇女,去汉阳门和边强接头。走到粮道街,柳清慧忽然发现有人跟踪,就朝英华使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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