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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契丹武士嘴里血泡泡直冒,已然是死于非命。萧温儿在一旁吓得花容失sè,高声尖叫起来,院里的婢女还有闻声而来的宇文惠都被这场景吓坏了,大呼小叫不止。只有那位少年,在这时大喝了一声:“喊什么喊!都给我闭嘴!”诸女眷似乎对他有所忌惮,顿时收了声。
江统立时便对这少年刮目相看起来,初逢乍变,他小小年纪居然能临危不惧,看来其胆魄并不输给自己。当下转过头来,细细打量这少年,见他虽然身着汉服,却是契丹人模样,长得浓眉大眼,狭鼻高额深眼眶,圆圆的头颅,身体虽比自己矮小,却很是敦实。
江统见他一双眼滴溜溜地盯着自己看,炯炯有神,忍不住问道:“你这娃娃哪里来的?如何会在这里?”
那少年并不回答江统的问话,反问道:“你就是江统吧?果然够厉害,一出手就杀了我最好的侍卫!”
这时萧铁木慌慌忙忙地从外面进来了,见此情形,一迭声地将女眷们赶回了屋里,然后招呼手下人将那尸首抬走,江统将杀神枪从尸首上收回,持在手中,向萧铁木招呼道:“场主你何时回来的?”
萧铁木向他做了个稍等手势,径直走到那少年面前行礼,脸上神sè很是恭敬:“二王子,你没受伤吧?”
那少年摇了摇手道:“我没事。舅舅你尽快将乌卢布厚葬了吧,他也跟了父汗多年……平rì里他总自持武力高强,谁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就这么让他一枪给刺死了,真是可笑!”说着指了指江统。
萧铁木连声应诺,转过头对江统说道:“小兄弟,这位便是我们契丹的二王子,还不快过来拜见!”
江统从他们的对话中已猜出这少年的身份,听了萧铁木的吩咐,便拱了拱手,微笑着道:“江统见过二王子。一时失手,杀了你的侍卫,还请二王子多多见谅。”
那少年上前一步,拉住江统的手道:“不怪你,不怪你,是他命该如此。我姓耶律,名德光,你以后不必和我客气,叫什么二王子!这些天总听舅舅提起你,说你如何少年英雄,今rì一见,当真了不起!若你不嫌弃,咱们就做个朝定儿好吗?”
江统听了一愣,不知道这“朝定儿”是个什么意思。萧铁木在一旁赔笑道:“‘朝定儿’是契丹话,朋友的意思。”
江统推辞道:“这如何使得,你是王子,身份高贵,我一介布衣,如何高攀得起?不妥,不妥。”
耶律德光急道:“莫非你是看不起我吗?我可是真心想将你当兄长看的!再说,来的时候父汗已经有过交待,说你献马有功,要赏你黄金五千两,先封你一个五品的虚职,rì后一定会重用于你……”
江统听了,心中暗惊,一是没想到这耶律阿保机竟如此大手笔,自己只是献了一匹天马,就得到这么多的赏赐,足见其心志不小;二是这耶律德光小小年纪,就知道笼络人才,礼贤下士,隐隐已有乃父之风。
萧铁木也在一旁劝道:“小兄弟,你还不知道吧?就在我去献马的这段时间里,契丹八部完成了统一大业,其余七部酋长已悉数伏诛,我姐丈又重新登上了可汗之位!你和二王子做了朝定儿,rì后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江统听了,假装大吃一惊道:“是吗?那可真是可喜可贺!看来,你姐丈做契丹的可汗,那就是命中注定的……”转过头来,冲着耶律德光笑了笑,“既然二王子抬爱,要与我做朝定儿,那咱们以后就是朝定儿了!”
耶律德光听了,喜得满脸放光,连声道:“好,好,好。能与你做朝定儿,我太高兴了!你知道吗?父汗听了舅舅的禀报,对你大加赞赏,原本想尽快召你去契丹见他的,是母后担心你还年少,会不适应在契丹生活,这才派我先过来见见你,她还叮嘱我和你多学点本领呢!朝定儿,你可愿意教我?”
耶律德光一番话,又一次震撼到了江统,看来这一家三口之中,心机最深的还是述律平。
耶律德光见江统愣了神,忙接着说道:“朝定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教。如果你教我枪法、阵法,我就教你骑马、shè箭来交换,你看如何?”
江统听了,失声笑道:“这骑马、shè箭我原本就会,哪里还需你教?”
耶律德光信心满满,对江统大声道:“那你可敢与我比试一番?如果你输了,就跟着我学骑马shè箭,然后我跟你学枪法、阵法,怎么样?”
江统哪里会将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年放在眼里,一时兴起,冲口说道:“比就比!那如果我赢了呢?”
耶律德光想了想,答道:“你说如何便如何,你说吧,我都答应。”
江统一时也想不出能让他答应些什么,总不能让他去替自己向萧温儿的父母提亲吧?斟酌半天江统才说道:“如果我赢了,那我要你给我一个承诺:如果我以后让你给我办一件事,你一定要做到,行吗?”
耶律德光笑道:“好,我答应你。咱们本来就是朝定儿,即使你赢不了我,你有事让我帮忙,我也一定会做到的。走,咱们这就去跑马场!”说完就要拉着江统往门外走。
萧铁木在一旁原本微笑着看两人交谈,见他们要往外走,忙伸手拦住了,说道:“不急在这一时,明rì再比也不迟。小兄弟啊,临来时可汗下过严命,让我们再去探查天马群的踪迹,这次我们只需将他们困在阵中,便算完成了任务……”
第28章 这个少年不简单(下)
江统听萧铁木说耶律阿保机让他们再次搜索天马踪迹,还要布阵围困天马,立时便醒悟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如今耶律阿保机已经亲眼目睹过了天马的神威,对于这样一个有着雄图伟略的盖世枭雄来说,他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轻易放弃用天马装备军队的念头呢?毕竟有了大批的天马,就可以组成一支战无不胜的骑兵部队,用它开疆拓土,甚至逐鹿中原,一统天下……
为了得到天马,耶律阿保机夫妇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如果到时自己真的再次布阵围困住了天马,相信以他们的才略智谋,绝对会想出办法将这些天马收为己用的。若如此,契丹的军队就一定会南下,休说河东的晋军,就是中原的梁国甚至整个天下,都有可能归于此人之手。
江统越想越怕,凉风一吹,他感觉出自己的后背已被突如其来的冷汗给浸透了。
萧铁木奇怪地看着江统,问道:“小兄弟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江统急忙掩饰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可汗交待的这个任务实在难以完成,如今天马群在燕山早已没了踪迹,你让我去哪里给他寻去啊?这不是为难我吗?”
萧铁木哈哈笑道:“原来小兄弟是在担心这个啊!没关系,咱们尽管去找,如果真找不到,那我们就等到来年,反正天马群每年都会在燕山出现,也不急在这一时,正好给我们留出些时间早做准备!再说,这件事对小兄弟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既然能用阵困住它们一次,自然就困得住它们第二次!”
江统听了,假作释然的样子,点头说道:“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心里想的却是今年就算真找的到天马踪迹,也不会给他们知道;等到了来年秋天,鬼还呆在这里。
耶律德光在一旁插言道:“朝定儿,你尽管放心,有我帮你,办成这事不难。走,咱们骑马去!”说完拉着江统就往院外走。
江统见状,也不好再拂他的意,就跟着他往养马场走去。江统问他:“你小小年纪,怎么会对自己的骑shè之术这般笃定?你当真以为我赢不了你?”
耶律德光昂起头,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朗声对江统说道:“首先,我问过舅舅你的年龄,也就比我大两岁而已,别总是把我当娃娃看;其次,骑shè之术可是我们契丹人的看家本领,要说你们汉人在其他方面比我们强,我们会承认,可这骑shè的功夫,我们可是在娘胎里就开始练了……”
江统听了,不禁莞尔:“是吗?莫非你们契丹人个个都会骑马shè箭?”
耶律德光道:“那是当然。听父汗说,我们契丹人的先祖原本生活在西拉木伦河与老哈河两岸的大草原上,世世代代都以牧羊放马、猎取野兽为生,因此,我们契丹人无论是行路代步,还是山林打猎,甚至出兵征战,时刻都离不开骑马,甚至没有了马,我们契丹人就难以生存……至于shè箭,在我们契丹,只有shè术娴熟的男人,才会被视为勇士,我们的骑兵,几乎人人都能百步穿杨!”
耶律德光一番话,让江统一阵沉默,他开始觉出耶律德光并非年少狂妄,怕是确有其能。
“朝定儿,你听说过李克用这个人吗?”耶律德光兴致很高,一直在不停和江统说话。
江统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人,遂漫不经心地答道:“听说过啊,河东的晋王,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提他作甚?”
“我听父汗说过他的一个故事,说他年轻的时候曾在塞外与鞑靼族人共同生活过,鞑靼人平时也喜欢骑马shè箭,大家还常常以此打赌争胜。有一天,李克用和这些鞑靼人打赌,对方提议以shè中天上飞过的两只雕决胜。你知道吗?这李克用有个名号,叫‘独眼龙’,因为他瞎了一只眼。那鞑靼人的提议,显然是对他很无礼,是对他只有一只眼的嘲讽,可谁也没想到的是,一只眼的李克用,只用了一支箭,就shè中了两只雕……从此以后啊,那些鞑靼人就再也不敢小瞧李克用了!”耶律德光说起这个故事来,显得更加兴奋。
江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个故事,就笑着问他:“莫非你今天也想一箭双雕?若你真能做到,我便答应和你学这骑shè之术!”
耶律德光喜道:“你是说真的吗,朝定儿?只是这雕一时难寻,这样吧,待会我就shè麻雀如何?我会在飞马狂奔之时出箭,若能一箭shè中两只麻雀,你就跟我学骑shè,我和你学枪法战阵,可好?”
江统看他神sè,分明是信心十足,手到擒来,一时有些将信将疑,敷衍道:“你还是先让我见识见识你的能耐,开开眼界吧!若你真能做到,我自有本领传你……”
耶律德光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也好,就听你的。”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马场之中,江统让人给耶律德光牵出一匹马来,又让人取了弓箭,一并交给他。江统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法,那匹马在耶律德光面前竟显得温顺异常,凝神站立,专注不动,颈部抬起,仿似接受检阅的士兵一般,随时准备按照耶律德光最轻微的指示立即行动。
耶律德光将弓箭在身上挎好,旋即便跃身上马,轻巧利索地落在了马背之上,动作很是潇洒。马棚与那片开阔的跑马场之间,是一段狭窄的通道,中间摆满了草料车、水缸、帐篷等杂物,不时还有马场中人东奔西走,如何可以骑乘?平rì里大家都是牵马过去。江统本想提醒他不要故意逞强,心念一动,也就什么也没说。
耶律德光拨转马头,将马身调整了一下方向,江统看他举手投足之间,显得人马极为协调,似乎人和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能彼此感应。耶律德光回头对江统笑道:“朝定儿,你且随后跟来,看我骑shè之术如何……”说完便纵马朝前行。
耶律德光在这通道里纵马疾行,不碰一人,不撞一物,胯下马出蹄轻盈,纵跃自如,跳过草料车,跨过水缸,有个马夫没留意匆忙从帐篷中出来,横过马前,那匹马出其不意眼看就要踢到那位马夫,耶律德光一提缰绳跃离马鞍,竟让那匹马猛地跃起,从那马夫头顶之上飞越而过,耶律德光旋即又轻飘飘地落在了马背上,让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江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好。
江统这一声好喊出来,心里已不再怀疑他能不能一箭shè中两只麻雀,而是暗暗惊叹:这个少年,真不简单……
第29章 软香温玉抱满怀(上)
耶律德光果然没有让江统失望,他真的在纵马狂奔之际,一箭就shè落了两只麻雀,而且在那支箭从空中掉落时,疾驰上去,一把将它抄在了手中。
耶律德光兜转马头,奔到江统身边,从马上跃下,脸上露出自得意满的表情。江统淡淡地笑了一下,拱了拱手道:“二王子骑shè之术果然不凡,江统今天可谓大开眼界!只是我有一个疑惑,不知道能不能请教?”
耶律德光将手一挥,朗声说道:“朝定儿,你尽管问便是,哪来这么多客套……”
江统点了点头,问道:“你们契丹像你这般年岁的少年,难不chéng ;rén人都有你这等本领?”
耶律德光听了,略略一怔道:“那怎么可能?在契丹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被契丹第一勇士调教的……”
“契丹第一勇士?是谁?”江统急忙问道。
” ;” ;“当然是我的父汗!除了他,谁还敢称‘第一勇士’?”耶律德光对江统这个问题有些不满,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
江统呵呵笑道:“是我失言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看来,这契丹可汗之位归于你耶律一家,实乃上天注定!有朝一rì,你若继承汗位,想来功业也不会在你父汗之下。”
“朝定儿!不要胡说!”耶律德光急忙阻止江统,环顾四周见附近并无旁人,这才放下心来,“我们契丹不像你们汉人,汗位可以世袭罔替,rì后我父汗还是要禅位给其他部落酋长的……再说,就算这可汗之位可以传袭,也轮不到我坐,还有我大哥呢!”
江统淡淡一笑,道:“其他部落酋长?不是都被你父汗给杀光了吗?若我所料不差,怕是你父汗一两年之内就会登基称帝,你们契丹怕是以后再也没有可汗之位可以禅让了!”
耶律德光怔怔地看着江统,满脸讶异之sè,喃喃说道:“怪不得连母亲也。 ;。 ;””称赞你少年英才呢!果然好眼力……”
“你母亲为何这样说?我有何能让她如此谬赞?”江统很是疑惑。
“你还记得孟步凡和李浦二人吗?这次我父汗设计诛杀七部酋长,就是听了他二人的谋划……可我母亲说,依他们二人的才智,绝想不出这样的计谋。如今他们已经承认,这番谋划乃拜你所授,这次我来幽州,就是领母亲之命,特意来向你致谢的!”耶律德光说完,恭恭敬敬地给江统鞠了一躬。
江统连忙伸手扶起了他,笑着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这不是要折煞我吗……那你这次来幽州,是不是还有别的使命?”
耶律德光站起身,看着江统,挠了挠头,似乎很是为难,犹豫了好一会,最后才跺了下脚,道:“明人不说暗话。朝定儿,这件事本来也不想瞒你的,只是想过几天再和你说,可你误打误撞杀了父汗派给我的侍卫,眼下若想完成这个使命,少不得要麻烦你陪我走一遭了!”单枪匹马闯天下 ;第29章 ;软香温玉抱满怀(上)””
江统被他说的一愣,忙问道:“什么使命?”
耶律德光答道:“临行之际,父汗除了交待我要助你寻找天马踪迹,还命我要细细勘察一番燕山地形,绘制成图……”
“什么?他刚刚才重登汗位,难道这么快就打算南征了吗?”江统心里倏然一惊,急忙问道。
“呃……朝定儿不要担心,父汗只是让我勘察燕山地形,并无南征之意。如今契丹境内刚刚一统,朝局不稳,父汗是怕河东的晋王乘火打劫,入侵契丹疆土,我们只是为自保提前做些准备。”耶律德光故作轻松,好言安抚江统。
江统心里暗暗“呸”了一下,心道:“鬼才相信你的话!”但他脸上却假装轻松,笑着说道:“若可汗真有南征之意岂不更好?我正好有机会为可汗效力沙场,建功立业!我只是觉得兹事体大,应当慎重,要做万全准备才好!”
”单枪匹马闯天下”耶律德光一把抓住江统的手,激动得两眼放光:“嗨呀!想不到朝定儿对我大契丹如此忠心!你放心,有我耶律德光在,保你这辈子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依你之才,只要一心为了契丹,休说是拜将入相,就是将来做个一字并肩王,又有何难?”
江统心想这耶律德光还真会顺杆子爬,可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躬身谢道:“若真如此,那我就先谢过二王子了!rì后我江统一定会为契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耶律德光假做生气状,嗔怪道:“朝定儿!你怎么还是和我这般客套?说好了,咱们是兄弟,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往后不管你让我办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决不推辞!”
江统见他神sè情真意切,想着他毕竟是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年,虽知这种话当不得真,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遂笑着谢道:“那我就高攀了,以后咱们只论兄弟,不讲尊卑……对了,你们契丹的女人也会骑马shè箭吗?”
””“当然,契丹会骑马shè箭的女人很常见……朝定儿你为何问起这个?”耶律德光对江统突然转换话题很是不解。
“没什么,只是今天见识了你的骑shè之术,对你们契丹人的生活很是好奇,随口问问。我来这里也有段rì子了,一直没见过温儿骑马……”江统故作随意而谈。
“她呀?她倒是喜爱骑马,以前常随舅舅练习。”耶律德光漫不经心地答道。
“是吗?我倒有个想法,这次我们去勘察燕山地形,不如带上她一起,你看如何?”江统一本正经地征求他的意见。
耶律德光疑惑地看了一眼江统,不解道:“这种机密大事,她一个女孩子家,又帮不上什么忙,带她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