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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难缠啊!对于这些传说中,丧尽天良、没有道德底线又坏事做尽的买办阶层来说,除非你有镇住他的实力,否则,还真就得装孙子。
忍着恶心,杜子轩不得不放低了姿态,乐呵呵地说:“小弟是贵行牛买办介绍来的,还望大哥能够通融通融……”
说着,杜子轩偷偷递上了两块大洋。
两块大洋递上,假洋鬼子的神情也变了,露出了一副笑脸。先是在手里掂了掂两块大洋,之后迅速地放到了兜子里。这才有空对杜子轩说:“咳!既然是熟人介绍的,那我就劳烦进去通报一下,先等着吧!不过,洋大人见不见你还是两码事。”
说着,便进门汇报而去。
礼和洋行,就像是希望大门,杜子轩期待着,盼望着,如今,终于走了进去。
“纳尔德先生,您好。”
进到了里面,经人引领后见到了目标,杜子轩先是行了一礼,之后开口问好。
前世的杜子轩只学会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更是一句德语都不会说,无奈之下,他只好用汉语说话了。
“呃!这位……先生请坐,需要点什么?茶还是咖啡?”纳尔德用还算标准的汉语回答道。
正等着纳尔德旁边像是翻译的年轻人翻译,没想到人家会说汉语。杜子轩楞住了,随即恍然。看来自己少见多怪,是多虑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到这里多年的商人,会说汉语这门“外语”也是很正常的嘛!
而纳尔德也有些纳闷,这个据说是有重要情报的人,竟然会是一个——姑且就称之为年轻人吧!
要是以着以前的纳尔德,早就把他给轰出去了,甚至都不会见他的面。可是,现今帝国战事正浓,要真是有什么对帝国有用信息的话,可就是天大的好事了。想来,这个人是没胆子欺骗伟大的德意志商人吧!即使,即使最后真没得到有用情报也没什么损失,见见也无妨。
况且,表面上,他是礼和洋行的中层管理人员,可这之后却是还有着其他身份。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小瞧任何人。真要因为自大而错过了对帝国可能有用的情报,可就得不偿失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纳尔德见到了来人。可来人的身份让他也有些生气,这,这分明就是个孩子嘛!连英语德语都不会说,能有什么情报?不会是谁在恶作剧吧!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礼貌地问到。
说到底,他还是在以貌取人。
“啊?茶吧!咖啡我有些不习惯。”
杜子轩是个爱顺杆子往上爬的人,见人家这么客气,当然是当仁不让了。
其实,之所以选喝茶,是有原因的。加上前后,已经两世为人的杜子轩哪里喝过咖啡,只是听人说那是苦的,最怕受罪的他也只能点茶了。至于说他为什么以为咖啡是苦的?没听人汤cháo唱嘛:不加糖的苦咖啡……
只是,这么一来,纳尔德对杜子轩印象更加不好,只是摆了摆手,让旁边看起来,又不像翻译、却又像是侍者的年轻人倒茶去了。
趁此时机,杜子轩站了起来,弯腰行了个礼,自我介绍道:“啊!纳尔德先生,忘了介绍了,鄙人直隶杜子轩。”
“这位……先生有什么情报?”
心里有些失望,连回礼纳尔德都懒得回了,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直接开口问明来意。
只是,就是觉得称呼有些问题,用在对方身上似乎有些不对。
“呃!”
杜子轩又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只能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按照本xìng来好了。
稍微想了一下,杜子轩道:“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我从一名英国士兵身上得知了一个秘密……”
此时,那个像是侍者的年轻人端来了一杯咖啡和一碗茶,并且把茶递给了杜子轩。
道了一声谢,杜子轩正等待着纳尔德的反应。但看到对方只是喝咖啡,并无一丝说话的意思,像是对他说的并不感兴趣一样。
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杜子轩暗道白卖了一次关子了。也只好继续说了下去。道:“这是一种新型武器,他的出现将会改变战争……”
看到仍没什么反应的纳尔德,杜子轩怒了,装什么装,有你求我的时候。带着有些不悦的语气问道:“欧洲战场目前还是以斩壕战为主吧!”
纳尔德开始时是有点失望,也没觉得对方能给自己带来有用的情报,只想等待对方说上几句确认后赶人。可对方开口之后,虽然他还是没有弄明白对方将要说些什么,可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没准儿,还真有点儿真材实料。
随后,他也开始对对方所说有了点兴趣,更是对对方所说的新型武器开始关注起来。
见到对方开口发问,能感受到对方明显不悦,他也怕把对方惹毛,便回答道:“是的,目前欧洲战场正是以斩壕战为主。”
见到领事终于开口了,杜子轩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怕你不上钩,就怕你不开口。接着说道:“那,先生又知不知道轿……汽车?”
“当然知道。”
杜子轩得意地笑了笑,绕了半天,终于说到正题了,咱的口才虽然差了点,可目的能达成就是好的。正了正神,带着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惨烈的斩壕战啊!攻下对方一块阵地要死多少人啊!您说是不是?”
看着对方一副幸灾乐祸的小人模样,纳尔德并没有开口说话。对方说的是有理。是啊!每攻下一个有铁丝网防护的斩壕阵地,帝国将要损失多少勇敢的士兵啊!
心已经飞回到了欧洲战场,纳尔德沉默了。
“纳尔德先生,您可以想象一下,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辆像汽车一样的怪物,冲向贵国防守的阵地……”
“不可能,汽车的车皮那么薄弱,根本就防护不住步枪的子弹,况且,我们还拥有大量的马克泌重机枪。那是最好的防守利器。哼!更别提火炮了。”
纳尔德打断了杜子轩的话语,大声反驳道。显得有些生气,以为对方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呵呵!”
见到纳尔德生气,杜子轩反而笑了,有些得意又有些卖弄地反问道:“那假如把汽车的装甲换成十毫米、甚至是几十毫米厚的钢板呢?那又该如何?”
纳尔德根据对方的描述想了想,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杜子轩,不悦道:“那就更不可能了,汽车的发动机,根本就带动不了你所说的那种怪物。
“如果你要是再这样来侮辱我智商的话,便请回吧!”
“哈哈!”
杜子轩得意的笑了笑,也不在意对方的无礼,继续说道:“要不怎么能叫秘密武器呢?”
见对方说得像真的一样,纳尔德陷入了沉思。
“纳尔德先生可以再想象一下,假如我所说的都成立,那要是有一辆这样的怪物冲向贵国的阵地,会如何?”
“敌人会轻易地撕破铁丝网,却冲不过破壕沟,但至少会使斩壕的防御能力大打折扣。”
“那要是给这怪物加上能突破壕沟的东西呢?”
“如果有十几毫米防护的话,机枪也会陷入无用之地。它会轻易冲击到阵地前沿,而有此突破口的话,将会使得防守压力倍增。”
“那要是有几十上百辆这样的怪物冲向贵方阵地呢?”
“那会……嘶!”
纳尔德倒抽一口冷气。
“对了,你看把这事给忘了。”
杜子轩装模作样地拍了下脑袋,继续说道:“嗯……还可以在那怪物的两旁,加装上重机枪,甚至是在其顶部加装上小口径火炮。您觉得如何呢?”
“上帝!那太可怕了……”
两人的一问一答,杜子轩已经把他带入了一个自己刻画的世界里。
纳尔德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大浪。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多达百十辆的那种怪物,冲向阵地,战壕将毫无用武之地。那将会轻易的地撕破铁丝网,轻易地冲破战壕,更会轻易的凿穿守军阵地,轻易地……
想到这里,他十分突兀地打了一个冷战,脸sè豁然大变。哪怕是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年轻人,脸sè也是一瞬间没了血sè。这也就让杜子轩的感觉又有了变化,看来,这个开始像翻译,后来又像是侍者的年轻人,现在又有点像翻译了,毕竟,没看到人家懂得汉语嘛!
到了现在,已经由不得纳尔德不重视了,如果,一切都是对方所编织的谎言还好说,如果一切是真的话……
想到这里,纳尔德站了起来,向着杜子轩鞠了一躬,满脸歉意地道:“怠慢了杜先生,现在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纳尔德·安德烈斯。”
杜子轩也是忙着起身回了一礼,毫不在意道:“纳尔德先生多心了,任谁这么冒失地跑过来,也都会被人当成骗子的。”
“呃……呵呵。”
纳尔德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需要向我国驻贵国上海領事汇报,不知杜先生?”
“理解,理解。”
“杜先生的住所不知何处?向領事汇报之后,可能还会请示国内,期间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不知杜先生是否方便……”
杜子轩明白了,消息到了人家老家,还得让上层商讨考虑,这样的等待杜子轩是非常乐意的,忙说:“过几rì我还会来拜访纳尔德先生,希望您能带给在下好运。”
“那便麻烦杜先生等待消息了。史密斯,送送杜先生。”纳尔德对着一旁的年轻人说道。
“是,纳尔德先生。”
那叫史密斯的年轻人,也用不怎么标准的汉语说道。
果然是个翻译啊!看来咱的眼力还是不差的。
又差点得瑟起来的杜子轩也知道人家要送客了,随站了起来说道:“不用,不用。纳尔德先生客气了,
我会等着您的好消息的。那,在下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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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上海
() 上海这遭没白来,是既见到了市面,又得到了锻炼。
关键所在,还是看到了无数白花花的大洋在招手,在眼前飞来漂去,晃的人眼花缭乱又心情愉悦。
当然,这些目前还都只是幻想而已。不过,离那天也不远了。
快要有钱了,有了个还算很好的开端,心情自然也就跟着舒畅起来。
习惯了戴眼镜的rì子,离开了还真不好受,老是觉得缺少了些什么。没有眼眶却老是拿手在眼前比划,确实有点二的感觉。
县城里有没有卖眼镜的,杜子轩不知道,也没好意思去问。没办法,他也只好趁着这次来大城市,买上几个平面眼镜装门面了。
做为大都市的上海滩,总不会让他失望的。
说起来,杜子轩很懊恼。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少了,开办武术学院需要不少的东西,可他害怕县城里没有。正处于新鲜劲头儿还没过去,就爱事必躬亲的时候,也只好劳他cāo心,一起购买了。
也由此,他做了个丢了一辈子人的决定。
手动复印机、纸张、教课书籍、rì用商品……
这些,都在他这次采购的物品清单之中,都是需要花费大量财力,需要千里迢迢运送回去的东西。
可是,这些,县城里都有……
还是有钱好办事,只要肯花钱,都不用人cāo心,自然就有人帮着办了。未免麻烦,杜子轩难得出了一回血,找人帮忙,直接让人打包运送回他暂时的下榻之处了。
不说其他,采购完了东西,便感无所事事,杜子轩和田鼠儿俩人闷不住,在街道上无所事事的溜达着。仍显稚嫩的杜子轩,留着一个X平头,一身不算得体的中山装,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布鞋,显得不伦不类。可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在外人怪异的目光下,显得悠闲自得。田鼠儿一副下人打扮,一直愁眉苦脸的跟随着。
走了很长时间,也走了很长的路。估计是走累了,看着到处乱逛,仍旧不知疲倦的杜子轩,田鼠儿终于忍不住了,把心里所想的事说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说:“少爷,您可得想好了,跟洋人交往,就像老人所说,与虎谋皮呀!”
想起杜子轩这几天所做的事,想起老太爷的交待,田鼠儿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嗯?”
杜子轩看似在闲逛,心里却一直在想着事情。听到田鼠儿这话,先是一愣,接着乐了也有了些恶作剧的念头。他瞪了田鼠儿一眼,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恶狠狠道:“怎么?少爷做什么还要你来教?”
田鼠儿的表情有些纠结,哭笑不得地说:“少爷,咱不带这么玩儿人的。我都快担心死了,您还有心思开玩笑!”
玩笑过后,杜子轩收敛了笑容,脸上露出了向往与坚毅的神sè。正sè道:“我的责任,我的使命,我的目标,不是你能想象到的。小小的赵家集、小小的鸡泽、小小的邯郸,甚至是小小的直隶都容纳不了我。”
田鼠儿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sè。
高处不胜寒呐!
没人能理解,没人能体会。杜子轩小小的装了一把,也感叹了一把。差点儿来上一句: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感叹了一会儿,现实,又把杜子轩拉回了神。有些泄气,也有些无奈道:“少爷现在太弱了,不得不依靠洋人。等将来……算了,不说这些了。”
田鼠儿了然地点了点头,感叹道:“少爷的心,太大了。”
“来上海也有些rì子了。感觉这上海如何?这一路走来,又看到了些什么?”
“少爷指的是哪方面?”
“就是随便问问,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田鼠儿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才道:“繁华!上海太繁华了。跟我们那里比起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还有呢?”
“没了,只是觉得比我们那里好。”
“上海好啊!”
杜子轩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可这繁华的背后,又埋藏着多少血泪?我仿佛看到了,看到了黄浦江里浮满了死尸,那些都是我们国人的死尸,为了追求这纸醉金迷的生活而丢掉xìng命的死尸。我也看到了无数国人,像提线木偶般,被洋鬼子们cāo控着,自相残杀。临到头来,皆为空梦一场,最后填埋在这黄浦江里。我想改变这一切,以前是没有能力,可现在不同了。因为,我来到了这里……”
来到这里就能改变?田鼠儿更加迷茫了。不明白少爷说的究竟是什么?可他哪里知道,杜子轩在前世里,看的电影电视太多了。此时此刻,思绪与前世“嫉恶如仇”的情绪完美对接,正在大发感慨呢。
大上海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只有他们两个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少爷,咱这是要去干啥?”
正了正衣领,杜子轩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思绪,不知又飘到了哪里。
见少爷没反应,田鼠儿忍不住又轻声喊了两句:“少爷!少爷?”
杜子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回过了神。带着些意境,带着些高手风范,意有所指的说:“换种思想,换种眼界,去看看这大上海的风景也不错。”
“咕噜,咕噜!”
恰恰正在此时,肚子十分不争气的响了起来。让杜子轩满身的王八之气化为乌有,而本来也还挺严肃的气氛,也消失得无影无综。
“呃!”
杜子轩尴尬的摸了摸肚子,随后又伸手拍了拍田鼠儿的肩膀,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教育道:“你这样是不好滴,也是不对滴!肚子饿了就要说嘛!好了,别在这里感叹装成熟了,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呀!”
我哪有?田鼠满腹委屈,是您在这里感叹装成熟的好不好!
——
不知不觉走到了闸北,来到了宝山路。看着这个华人聚集的贫民之所,再与租借的繁华一经相比,让杜子轩再次陷入感叹。
已经时至中午,走的累了,便和田鼠儿坐在一家面馆里吃面。一阵吵闹声响起,吸引了杜子轩的注意。
“学长,别再这样下去了,听学弟的话,还是来参加我们革命党吧!”
“你能不能小声点?能不能不提那几个字?”
另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为什么要小声?说说怎么了?革命党又怎么了?袁世凯来了我都敢这么说?是不是怕我说了这些话,担心这面馆儿的老板把你给撵走?”
刚才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明显是的故意的。而且还生怕别人听不见,连声调都提高了不少。
听那语气,似乎是生怕面馆老板不知道,他在那里提醒呢!
田海超叹了口气,心道这次估计老板得把自己给辞了,无妄之灾啊!
心里豁出去的田海超也放开了,接过刚才那人的话头,说:“你不懂!现实太残酷了。北洋太排外,我又没有关系门路,是不会有发展的。南方的革命党又匪气太重,也不适合我。我又能如何?况且,打来打去,死的总是我们自己人,我加入哪一方又有何分别?都是干的一样的勾当,都是一丘之貉,我可不想当屠夫。”
“那你一身本事就扔在这里?”
“哎!得过且过吧!”
“哼!”
“田海超!你太让人失望了。那时的激情、那时的动力、那时的山盟海誓到哪儿去了?你不思报效国家,竟然在饭馆儿里跑堂。保定军校毕业的优秀学员,岂能如此没志气?”
随着黄梁的话,田海超脸上一片惨白。咧了咧嘴角,苦涩地说:“那又能如何?人,总是要找口饭吃。我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