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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有了这么几手,骆国泰在江湖上特别是袍哥人家当中就小有名气了。
解放军到江石后,游手好闲的骆国泰感觉到当解放军还挺威风的,就报名参加“青干班”,果然还心想事成,并且因工作‘卖力’很快被提升为民兵队长。
起先骆国泰还天真的想,凭自己八面玲珑的本事,混个再大点的官当当那才叫人过的日子呢!解放军里面都还缺不了我这根人。
但可时间一长,才觉得解放军的规矩实在太多了,在里面做差事哪怕是当官,实在是太清苦了,简直让人受不了。
每每想到这些,骆国泰就觉得在解放军里真的没有啥混头的。
骆国泰心想:今天我非要回到家里不可,即使冒再大的风险也在所不辞。
国民政府特派员柴秀美又例行公事,到到九路军的各防区进行巡视。
柴秀美每到一地对防区的检查、了解情况十分仔细,多少兵力、多少武器装备、多少后勤物资、备战情况怎样、地理位置怎样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她“表妹”王山妹总是时隐时现,每到一地从不显山露水,总是喜欢与哪些官匪太太一块游山玩水,聊天甚至搓几圈麻将。
这天柴特派员来到叉河口上游的龙泉乡“巡视”,王山妹也混迹于人群之中。
在九路军北路司令部里,柴特派员正在给九路军官兵训话,站在两边的是王全德、程大志两个“总指挥”。
王全德、程大志两个神情冷峻,好象根本没有对特派员的讲话产生半点兴趣,从他们面部上反映出来的总是冷若冰霜、戒备森严、如临界大敌。
除此之外的2000余名“官兵”却是另一番景象:他们一个二个两只眼睛象乌蛋一样, 死死的盯着特派员的一举一动,悉心静听。在他们看来,能够在如此美貌的特派员手下当差,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很多人心里都在暗暗的说:能与这样年轻美丽的指挥官在一起,哪怕去死我们都心甘情愿。至于特派员讲的什么道理,*救国呀、南北夹击呀、东西对进呀,很多人连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正当柴特派员神情专注的讲着话、满堂人员悉心静听的时候,一个卫兵径直走上台子,走到王全德面前举起右手敬礼报告到:“报告王司令,我们抓到了一个从江石方向逃回的、自称是生意客的人,这个人还真有一身蛮气力呢,差点从我们手头溜了!”
王全德狡诈的看了一眼柴特派员,冷笑道:“既然是从江石来的;走吧我们大齐都去看看吧!”
柴特派员好象根本没看见这一切,她继续大讲如何精心部署兵力呀、如何……
她一边讲着,趁大伙将目光转身看王全德背影的当儿,示意人群中的王山妹来到自己跟前,她一边神态自若、目不斜视的继续向台下训话;一边轻声对王山妹说道:“快从后门出去,钻进山后的茂密森林里,不多远就是解放军小分队的防区,立即想办法把这里的情况报告首长,我发现刚才被俘之人好像是区民兵队长骆国泰,这个人素质不高,他很可能反水哄出江石的一些情况,不能因为他叛变打乱区里的部署。”
王山妹似乎很不愿意,看着柴秀美不动。
柴秀美狠狠盯着汪腊梅足足两分钟时间,王山妹才不得不离开柴秀美。
王全德来到“司令部”一看,一个大汉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甩在屋角里,嘴里栋塞着一团绵花,“哇哪、哇哪”地叫个不停。
王全德走过去往被捆的大汉屁股上用脚一跺,被捆大汉负痛转过身子来,一双绿眼睛仁只差喷出火焰,目不转睛死死的盯着王全德。
等到这人转过头来,王全德才看清了此人的庐山真面目,不由得惊叫道:“哎呀呀,这莫不是国泰兄吗?快快松绑。”
王全德又假装非常吃惊的问道:“国泰兄啊,缘何这般模样?我的部下真的不懂事,怎么能够对我的朋友这样非礼呀!起来;我们兄弟俩好好的喝两盅。”
骆国泰语气强硬的说道:“王全德,那个不知道你是个‘王缺德’,你们父子占山为王,欺压百姓,罪孽深重,你如果放下屠刀,不再与人民为敌,我可以到解放军那边说一声,保你平安无事,否则你会没有好果子吃的。”
王全德偏着头,翻来覆去看了看骆国泰一阵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哟,三日不见你骆兄见识见长了,你耿直啊!你首先就承认你是解放军呀。不过,骆兄阿可惜哟,你参加的只是解放军的外围组织——民兵,这算那把夜壶啊?居然对我指手画脚。你说,我们父子这样那样,那你骆家又好多少,就凭你当过几天民兵,解放军革起命来就算能放过你,能放过你的一家大小?不知你想过没有,解放军是外地人,他们革完命一溜烟跑了,你我的各种关系网络可都在本地呀,搬不了家啊,不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要遭‘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呀,骆兄你好生考虑吧!”
骆国泰好像根本不吃王全德这一套:“王全德,今天被你捉住了是天命,杀剐存留随你的便,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骆国泰的“不进油盐”把一向阴险狡诈的王全德激怒了,他一声大吼:“成全他,把他拉出去枪毙了。”
王全德见骆国泰毫无惧色,马上改了一幅面孔:“要不,我马上叫你见一个人,并且可能是一个你比较熟悉的人。”
不一会,骆国泰看到柴秀美不卑不亢跟随王全德走来,心中不禁一惊,这个人明明是解放军俘虏过,有的说她趁看守不注意跑了,有的说这个特务已经投靠解放军了,有的说解放军把这个臭娘们送到了城里,今天真是冤家路窄。
骆国泰想:如果这个人真投奔了解放军,成了解放军的卧底,那么即使我回去了,能说得清楚吗?如果他真是趁看守不注意跑了的国军特派员,那自己又怎么能回得去?况且解放军那些人也没与我交心,仅仅只是利用我吧了………
正当骆国泰闷着脑壳想问题时,却见柴特派员走过来笑盈盈的招呼道:“这莫不是骆队长吗!别来无恙啊!据说你还是很威风的嘛!”
骆国泰浓眉一扬,破口大骂:“我当解放军怎么了,比你当特务强啊!当时捉住你时,我该把你送团凼河喂鱼算了,今天落到你手里,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王全德一直没开腔,见火候已到,猛吼一声:“把这个不知好歹的骆国泰沉入黑水潭,狗日的竟敢顶撞特派员。”
这一声“沉入黑水潭”使骆国泰一阵激灵,要知道“沉入黑水潭”这可不是一般小事呀,倒是用枪打死还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沉入黑水潭”是二世都投不了身的呀!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事情。
现在又回过头来想:自己仅仅因为参加解放军的外围组织,当了几天民兵队长,就遭此报应,细想这到底值不值得?自己是一个八面玲珑,大风大浪都闯荡过来的人,难道真要在这个小阴沟里鄱船吗?这可不是自己的性格啊!
哦,他想起来了,在江石不是到处都在传闻柴秀美被沉入团凼河了吗?我何不来个“移花接木”把柴秀美这个神秘女人拉下水呀!对,就这样,无毒不大夫!
王全德一声大吼之后,通过察言观色感觉到骆国泰的意志已发生了动摇。
稍许,果然见骆国泰在不断的向自己递眼色,王全德明白了这眼神里传递的信息,于是恶狠狠说道:“你们全都退下,这个骆国泰是个*要犯,由我来亲自处置他。”
众人退去之后,骆国泰急不可待的说道:“王司令,我有重要情况要秉报:我在那边就已经听说,柴秀美这个特派员已经投靠解放军了,他才是九路军的真正仇人呀。我已经不想再在解放军那边混了,你就放我回家过个团圆年吧!”
王全德看了骆国泰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你就从实招来,你是如何知道她已经投靠解放军的。”
骆国泰转动着两朵黑眼睛仁,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猜想的,管他真与假都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不圆的圆一下,不方的方一下,使王全德听得直点头。
王全德低声向部下安排道:“包围大会场,不要让会场里的任何一个人走掉。”
等到王全德带着人来到会场时,只见柴特派员正聚精会神的讲话,听众正专心致志的听讲,以致于上百人竟然没有发现会场内走进来了王全德。
王全德将手一招,十几个人一下子将柴秀美团团围住。
王全德冷笑一声:“尊贵的特派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几个五大三粗的九路军连拉带推,把柴秀美弄到了九路军北路“司令部”内。
王全德挤着阴险狡诈的眼睛,不冷不热的说道:“为了利于战局,为了使南北夹击计划得以顺利实施,我把特派员请到这里,主要是与骆队长核实一下有关情况,请别见怪!你们谁先讲?”
骆国泰抬头看了看柴秀美,他再一次被眼前这个女人折服了,这真是一个横看、顺看都逗人喜欢的女人,骆国泰吞咽了一下口水,心里说道:不是我不怜香惜玉呀!实在是为了保命,我才不得不象疯狗一样乱咬呀!哎,当初我不是还对她想入非非吗?我是多么梦想与她……,而现在自己要亲手摧残掉这朵美丽的鲜花,他摸心自问:自己还有良心吗?哎,不过要良心可就保住吃饭的“家伙”啰?
骆国泰歇斯底里的叫道:“柴秀美,你这个特派员早已被共产党收买,你现在是解放军派到九路军里的卧底,你是想把我们南江人向解放军布下的口袋里引,我没说错吧!”骆国泰料想柴秀美一定会火冒三仗的,不料柴秀美只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么说你知道解放军的很多机密哟?那你就谈谈我当卧底的前前后后吧!”
“对,你要讲清楚到底谁是卧底、到底是谁想把我们往绝路上引!”须臾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大群九路军‘将士’,都在为柴特派员帮腔,大有为他们的特派员同生死、共患难的壮烈气慨,不一会把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一突发情况的出现,是王全德始料不及的,着实使王全德伤透了脑筋。
但王全德毕竟是“王缺德”,出阴招本来就是他的强项,只见他略微转了两下黑眼睛仁,马上他的脸上就堆起了笑容。
他笑着说道:“兄弟们,误会了,他骆国泰是个什么东西!他充其量不过是一条丧家狗,他乱咬的话大家能相信吗?而特派员毕竟是我们的上级、是坐上宾。你们就放心吧!为了保证特派员的人身安全,我将派人把特派员送回司令部;免得出现意外!”
柴秀美趁机登高一步,微笑着向众人说道:“兄弟们,你们要相信王总指挥的话,俗话说:为人不作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会到王总司令那儿会理论清楚的,好了,后会有期!上路吧,王总指挥。”
其实柴秀美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王氏父子精心设计的圈套,骆国泰只不过起了一个催化作用。但自己现在反而镇静了,为了实现心上人的理想,也是自己经历千辛万苦才找到的理想,即使粉身碎骨又有何惧哉!他暗暗提醒自己,不管王全德父子何等歹毒,自己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王全德派出“专业护送人员”很快将柴特派员和骆国泰“请”到总司令部。
柴特派员还没有迈入木门槛,就听到从里屋传出王文武自言自语的说话声:“嘿,我说有贵客到嘛,今天刚天亮树上的喜雀叫个不停,这不是柴特派员就到了。请坐啊,柴特派员!”
柴秀美对王文武、王全德父子的如意算盘是非常清楚的:“娘家”安排自己利用特派员的特殊身份到九路军内部了解敌情,做策反工作,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任何一个步骤都是周密的。他们之所以对自己下手,这不过是王氏父子多疑的性格使然,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并非掌握了自己和李光林的任何证据,“娘家”更不会让骆国泰知道绝密情况的。好在王山妹可能已经将这里发生的情况及时的报告了江石区委领导,她想到这里心里坦然多了。
柴秀美美眉一扬,脸若冰霜的说道:“王总司令,用不着玩这种近乎于恶作剧的游戏呀!你们父子公报私仇,一旦影响到*利益,你们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王文武并没有被柴秀美的气势震慑住,他却毫不服软:“柴特派员,你言重了吧,我们请你到这里来,不外乎是商量工作嘛!也是从你的安全角度来考虑问题的,请你参加司令部的决策指挥,怎么会影响到*利益呢?我郑重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这也是我们请示上峰后作出的决定。”
“王文武,我就不知道你指的是那个上峰,你不能独断专行,我才要向上峰告你一个滥用职权的罪名。”
王文武不急不燥,悠悠说道:“在我的地盘上我就是上峰,出了我地盘的那个上峰我一旦说出来,会吓你一大跳:彭文化,也许你也知道吧!好了,现在你就好好地在这里呆着吧!不要不识抬举,好汉不吃眼前亏,细皮嫩肉的美女更不能吃眼前亏哟!”
听到这里,柴秀美冷笑了一声“啪、啪、啪”的吐了几口口水。
这时她心里更加有底了,反而镇静下来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九路军夜袭江石 解放军血洒水辗
自从投靠九路军后,骆国泰把自己所知道的解放军兵力在江石的布防情况向王全德一一作了汇报,并一口咬定推断柴秀美已经投靠解放军无疑,这样王全德对骆国泰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王全德在派人将柴秀美送到了总司令部后,又立马向父帅草拟“奏章”申明了攻打江石区的种种理由,最后提出具体作战计划:自己充当先遣部队总指挥,以反水过来的骆国泰为先锋官,带着自己所属的300多人作前站,提前打响攻打江石区政府之战,随后请总司令部派出东路、西路、南路人马到江石镇汇合,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江石镇,然后直驱南江县城,实施统一暴动计划,把解放军赶出南江县。
王全德写完“奏章”后,不禁为自己的过人之处感到自豪无比,马脸上挂着阴狠的笑容。
为了取得攻打江石的头功,王全德思谋了一个“双管齐下”的办法:一方面派人星夜将“奏章”送往龙岩城司令部让九路军高层定夺;另一方面又命令自己的部队主动打头阵。
由自己思谋出的对策还是由自己来组织实施,这样方能显示自己的过人之处,况且敬志谦的那些“东西”实在诱人啊,说不定真的是“先到为君、后到为臣呢”,退万步说即使打不下来还有后盾、还有老子顶着呢!王全德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好,说打就打,时间就定在明天——腊月二十八这一天 ,今晚就带着兵力先向江石进发,老子来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我看你解放军还哪个×旮旯跑。王全德终于下定了决心。
擦黑时分,冰雪消融,余雪的回光格外耀眼,王全德带着部属来到了与江石镇仅有5公里之遥的贾角山安营扎寨。
王全德联想到,马上就要打进江石镇,南江县城也指日可待了,心里不禁一阵窃喜,“哼!这叫兵贵神速,也叫出敌不意,我叫你石精忠防不胜防,看你英雄到何时嘛!”
他想到这里不禁哼起了山歌:“太阳落土哟四方黑,嫖官下山嘛嫖堂客呀,走出嘛几多冤枉路哟,上出哦几多万年德!啊,万年德!”
程大志接唱道:“好久啊没到娇的来咦,娇的啊肚皮上长青台呀,爬上去哟又滑下来哟,昨夜哎我才不该来呀!啊,不该来!”
突然“侦察兵”走上前来报告道:“报告两位总指挥,前面没有异常情况,是否继续前进?”
王全德觜角露出了一丝冷笑:“王光吹吃肉………这才象话嘛!过山虎不如坐山猫嘛,石精忠他再精明,人生地不熟的,我就不信他会搬石头打天。”
“程副总指挥传我命令:加速前进,争取在天亮前渡过团凼河,到达鬼王山、华耳山、狗咬山外围一线设防,对整个江石镇实施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的态势,争取能在各路人马汇合之前,至少拿下半个江石,夺取头功,本司令对兄弟们重重有偿。顺便把骆国泰传过来问一问过团凼河的情况,看进江石镇的问题大不大?”王全德为了区别程大志与自己在身份上的区别,把程程大志称为副总指挥,把自己叫做本司令。
“报告王总指挥:鄙人骆国泰到来,有何吩咐?”骆国泰急急忙忙跑来报告。
王全德打了一下手势:“国泰兄,你在青干班那边干过,很清楚我们对手的斤两,现在请你着重谈谈江石镇内外解放军兵力的布防情况。”
骆国泰干咳了一声,唾沫四泄:“据我所知,石精忠的兵力不足,整个加起来还不到100人枪,防守镇内都有点吃力,哪还有精力防守周围呢!原来还在川湘公路各路口、团凼河大桥上设有卡哨,现在早已撤退回去了,他们的兵力可能都用来保护几个重要的仓库据点,我们要过团凼河是非常容易的,还有” 骆国泰见门口有哨兵,轻声对王全德说道:“团凼河水辗……”
王全德冷笑道:“无毒不丈夫,你带着你的师兄弟组成尖刀班,在前面开路,尽量悄悄的通过团凼河、绕过江石镇。万一遇到了解放军就一律采取暗杀的办法,记住遇到任何紧急情况都不能开枪,决不能因为枪声暴露我们的目标。”
司务长扬长征,是参加过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他从北到南,从这个连队调到那个连队,时间地点在变,但工作岗位始终没有变,都是搞后勤工作、当司务长,在平凡的岗位上默默无闻地战斗着。
自从参加区党委、政府军民联防会议后,杨长征心里十分焦急,他看到九路军对江石区长达几十天的包围,使江石的后勤工作越来越没有保障了,特别是指战员的吃饭问题都难以为继,有稻谷而不能到水辗里辗米,他想自己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为为组织分忧、石书记分忧呀!
可是;当前土匪围困万千重,如果请示领导后再出去打米,一定不成,什么安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