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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左道-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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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三思却也摇头道:“不然,不然。事急从权。古人有云:嫂溺,叔援之以手。急切之际,讲究不了太多。再者,要是不使出这个法子救她出虎口,那她才是真正的贞洁和性命都难保全。容家姑娘以后要是怨我责我,恨我入骨,要食我的肉,寝我的皮,把我挫骨扬灰,我也认了。”

    冯县令道:“说得也是,再怎么着,也不能袖手坐视。就这么办吧。”

    当下,他就按李三思的意思,提笔草拟通缉容丽娘的布告。李三思看过之后,又指了数处让他更改,最后又指着布告未尾处的日期字样道:“这日期应该写昨天。”

    冯县令会意,便重新拟了一次,确定这布告没有纰漏之后。他便唤来两名主理文书事务的书办,命他们当场照着布告,用白绢布抄写上十余份,接着再一一加盖大红官印。最后,他又命令这两人即刻前往各个集市城门等来往人多之处,将这悬赏通缉的布告分别张贴。

    两名书办应了,转身要去。李三思为策万全,就多交待了一句:“记着,东门玉格巷的巷头巷尾务必挂上一两处。”这东门玉格巷就是黄士定的府第的所在。

    两名书办口中应道:“是,是。小人记着了。”嘴上答应着,神色间却显露出一些疑惑。李三思瞧在眼里,就信口扯淡道:“本人掐指一算,算出这妖人很有可能将会在东门玉格巷出没,那里就要挂上两张布告。你两人按我的吩咐办完事后,就立刻回衙,不可逗留,以免碍着我捉拿妖人!”

    “是,是,小人不敢碍着李爷的事。”

    两人答应着去了后。冯县令想到自己亲手拟好的这荒唐布告即将公诸全城,便向李三思笑着道:“李老弟,和你共事不过月余,我做下的这离经叛道和有悖常理之事,竟然是比我十年所做下的加起来还要多。看这情形,我是早晚得被你拖下水去。”

    李三思哈哈一笑,说道:“我就当大人这话是夸赞于我了。不行惊世骇俗之事,何以成惊天动地之人?”

    他主意既定,心中便不着慌,又喝了一盏茶,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到公差捕快休憩的地方,挑了四五名精干得力的人并曾大宝,命他们换上便装,随同自己外出公干。

    李三思领着这一干人不急不徐地往西门黄士定宅第而去。走到玉格巷的巷口时,见着悬赏的布告已经张挂在路口的显眼处了。这到比李三思预估的要快,原来是办事的书办念着李三思特别交待了这玉格巷必须要有,想着此处要紧,便最先来张挂了此处。

    大明的百姓们最爱凑热闹,个个不想死却最爱看杀头,十有**不识字又都爱看布告。布告刚挂上去,立时就有十几人围了上来,听一位儒生模样的人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诵读:“批赏纹银二十两。查案犯容立良,亦诈作‘丽娘’。年十八,中等身材,体瘦,面白,美姿容。本为萧山县宣里坊容某之子,天生阴残阳缺,雌雄莫辨,不能人道。后其父以无嗣之故,教其从妖师桑羽学得化阴为阳之法,可任意为男为女,谙习锁阳邪术,善匿形迹,惯以女形示人。其人挟此妖术,以惯教针指女工为名,出入富家大户之内室,密处诱奸妇女内眷。邻县事发,移文原籍捉拿……匿而不报者,罪等。能告其形迹者,获赏如数;捉拿到官者,倍赏。”

    那儒生读一句,解释一句。围观众人听一句,惊诧一声,都觉得难以置信,但这毕竟是官司文书,又有县令大人的鲜红官印在,由不得不信。其中有到过容家茶铺喝过茶,甚至偶或瞥见过容家姑娘的人,就更是觉得既离奇又迷惑。想那容家姑娘姿色艳绝,却一直藏于帘后,极少露面与外人接触,那容老汉也看得极紧,莫非竟然是这个缘故?

    在这大明,民间的迷信之风极为浓厚。李三思此前常看的邸报中就时不时会载录僵尸鬼神妖物之事,这些邸报是官方发行,主要在官绅士大夫之中传阅,下层百姓也能有所睹闻。这些荒诞奇闻能登载于官方刊物,上达天听,下入黎民之耳。由此可见,鬼神妖邪之说在当时是如何盛行于世。李三思能想到这么编造布告,也是得益于他记得此前看过的邸报中有两侧关于“男变女”和“女变男”的奇闻。

    曾大宝是知道这件事的前后始未的,见这些围看布告的百姓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他便低声问李三思:“李爷,这个编得有点悬乎,这百姓也就是半信半疑,黄士定会信么?这布告传到他耳朵里,只怕也不会轻轻易易就把抢来的人给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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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一马跃上高楼去
    李三思笑道:“谁指望让他信这个了?只要让他起上那么一点半点儿疑心就够了。这么一件奇闻,没一会儿就会传到他的耳朵里。你想想,他坑蒙拐买来的美女那么多,少不得也要将容家姑娘和别的姑娘关在一起。现在有官司文书说这容家姑娘是男化女形的妖人,万一是真,那还了得?他就算觉得这个布告出的时机是百般蹊跷,但毕竟难免心中生疑,不验一验,那是万万踏实不了的。再说了,这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咳,咳。且不说这个,我既然算定容家姑娘不是藏在府中,就是要等着这黄士定派人传讯验身。”

    往玉格巷中走了百十来步,曾大宝就指认着一处高墙大院,说这就是黄士定的宅弟。黄宅斜对面有一座茶楼,里面有人说书。李三思便领着众公差上到这茶楼的二楼,寻个临窗的桌子团团坐定。这个位置很好,视野十分开阔。从这儿看下去,能将黄宅门口和张挂布告的地方一览无余。众人叫上茶水点心,一边喝茶听说书,一边监视黄宅门前的动静。

    那说书先生年纪不小,却坑得不行,他一拍案木,吟出一首定场诗,接着便捻着胡须摇头晃脑地道:“却说这位神将一马跃上高楼去,腾云驾雾下楼来……”

    众茶客齐声喝彩。李三思却险些喷出一口茶,好容易才忍住笑,觉得这个当真厉害,比网络小说还扯。待到细听片刻后,却发觉这说书先生将这故事中的“神将”为何能一马跃上高楼,其后却要腾云驾雾下楼的这一番因果缘故,竟然编造得是十分圆满。他顿时大起钦服敬佩之心,暗思:“这才是真正的扯淡的大行家啊,我是不是该向他拜个师呢?”

    正在低头走神儿,曾大宝拿胳膊肘捅了捅他,示意他黄士定的宅第门口儿有动静了。李三思瞥见一位身穿粗布短衫、约摸四十岁年纪、老妈子打扮的佣妇出了大门,正往街上走,手上提着一个竹篮。

    曾大宝低声问道:“李爷,这个会不会就是去传消息的人?要不要扣起来?”

    李三思摇头道:“不会是这个。哪有叫小脚女人跑腿传讯的?这种老妈子嘴巴又碎,最爱家长里短,肚子藏不住事。黄士定这种奸诈之徒哪会让她参与这等要紧的机密事?多半她只是在黄家打打杂,这会儿应该是提着篮子出去买什么日常要用的东西而已。”

    果然,那老妈子走进了不远处的杂货铺,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没走几步,注意到张挂榜文的地方围着许多人,就过去凑了一会儿热闹,随后才提着竹篮回了黄宅。

    曾大宝佩服地道:“李爷好眼力。”

    李三思摆摆手,吩咐他盯紧点,却不要轻举妄动。他自己闭了眼养神,心中在盘算等拿住了人后该当如何审问。

    又过了片刻,有一个身穿长袍、衣衫整洁,年约四十多岁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出来了。他打着背手,不紧不慢地踱着步。曾大宝又问李三思这人动不动。

    李三思微一思索,摇头道:“这个更加不能动,动了就打草惊蛇,会坏事。像这种账房先生虽然多半是东家的心腹,有些见不得人的机密要事也能够参与,但是却没有让账房先生自己跑腿传话的道理。一来身份不合适,二来目标太大,识得他的人多,有什么纰漏容易落下把柄。我估摸着,应该是刚才那位老妈子出来买东西的时候,在布告那里听到别人在谈论这件奇闻。回到黄宅后,她就到处和府里的人闲话说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些教黄宅里知晓这件事利害的人听了去。嘿嘿,这本来也是我的本意。这老妈子只是嘴碎,却不识字,说不清楚。这账房先生就亲自出来查看布告,要验个确实。”

    果然,正说话间,众人就远远看见那账房先生径直慢慢踱步到悬赏布告旁,停留稍许后,转身就往回走,这时他的步子就明显急切了许多,径直回到了黄宅。

    众公差见李三思说半点儿不差,都是打心眼儿里佩服,纷纷道:“李爷当真是料事如神,神机妙算。”

    又过了一会儿,大门又打了开来,一个十六七岁身穿短衫、结束利落的小厮打扮的年轻小伙子出了门,先是左右张探了一眼,接着双手拢在身前,低头急走。

    李三思朝他的背影努了努嘴,轻声道:“这个就是了。大宝,你先去带一个人跟着他,跟到僻静的地方拿下来,别惹出太大动静。我们随后就到。”

    曾大宝应了,朝一位办事麻利的公差劳三德打了个手势,两人一齐快步下了茶楼。李三思不紧不慢地喝完手里的这一盏茶,在桌上放了些碎银,这才悠闲地起了身。经过说书先生的书案之前时,李三思略一停步,朝他微笑拱手道:“先生说得好书!改日定然再来捧场。”那说书先生也拱手还了个礼。

    随后,李三思率着其余三位身着便装的公差下楼而去。

    却说曾大宝、劳三德两人一路跟着那小厮,跟了一整条街,沿路商贩行人不断,并没有僻静处,不便动手。再往前一百来步便是城门,出了城后再这么个跟法儿,就会很容易被察觉。

    劳三德低声问曾大宝:“在这儿动手吗?”

    曾大宝点了点头,当先快走一阵追了上去,伸手就朝着那小厮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巴掌,将他打了一个踉跄,嘴里大骂道:“你这小王八蛋!毛儿都没长齐,就学着了一身的轻薄浮浪,欺负了我家妹子还想跑?走,跟我见我妹子去!”

    那小厮被眼前这位凶恶的壮汉打骂得一阵发懵,刚想开口分辩,曾大宝抬手又是一个大嘴巴。紧接着,劳三德也赶了上来,两人将那小厮挟持住,卡着他的颈脖不让他说话,在行人的惊诧疑惑的目光中,一边瞎吆喝叫骂,一边将他胡乱拥入就近的一处青砖矮墙小宅院内。

    一进院,曾大宝便反脚踢上院门,将那小厮按在院中的泥地上。劳三德卡着他脖子的手就稍稍放松了些。那小厮不知死活,刚能踹口气,嘴里就开喊,才叫出半声,劳三德的右手便是紧紧一卡,左手反手便是狠狠一个大嘴巴,生生将他的喊叫打了回去。两人久在公门当差,出手麻利,反应敏捷,收拾这种小角色自然不在话下。

    结结实实挨了这几下后,那小厮就老实了不少,没敢再折腾。曾大宝想在李三思面前表个功,便让劳三德去门外守望后面的人,自己开始审问起这家伙,打算在李三思到来前问出结果来。

    那小厮虽然不闹了,却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出门去替黄士定黄爷取回一顶定做的帽子,还说若是不信,可以去前面的“高升帽子店”问一问看,称自己完全听不懂曾大宝说的什么要去给看管姑娘的人报信,让他们验身。

    曾大宝自然不信,右手按住那小厮的胸口,左手正手抽过去,反手过扇来,下手不留力,直打得他腮帮子肿起老高,满嘴牙松,口鼻出血。哪知这家伙年轻虽轻,却颇有几分硬气,他深知事关重大,就抵死不认。曾大宝掏摸了一遍他的怀中和袖口,也没掏出什么书信纸条之类的东西。

    他正在为难,劳三德领着李三思等人进了院子。听曾大宝说这小厮抵死不招后,李三思在他跟前蹲下身,和颜悦色地问他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那小厮道:“我叫纪子童,今年十八。”

    李三思点点头,温言道:“纪兄弟,你能参与这等机密要事,必然是黄胖子的贴身亲随。他平日肯定待你不薄,你既怕他的势,又感他的恩,就不肯叛他。这也是人情之常,我也不来怪你。只不过黄胖子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你肯定也知道不少,多行不义必自毙。自今日起,他的好日子就到头儿了。你死心塌地死硬跟着他,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你就算年纪轻,不懂事,没读过书,你爹妈总该教过你做人做事要有良心,对不对?就算你从小没爹教没娘教,戏文故事里也教过你是非善恶,对吧?”

    那小厮紧咬着嘴,不说话。

    李三思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在他面前晃了晃,耐心地道:“你放心,我也不用你来指证他,让你这么一小角色指证也是无用。你只需要说出黄胖子交待你办的什么事,让你去哪里传信。这十两银子就给你。你以前跟着他犯下的恶事,我念你年纪小,也一概免究。不单如此,我还另外替你找个大户人家投靠,给你保个好出身。我是县府里的李先生,你肯定也听过我的名号。向来是说一是一,从不二话。”

    那小厮盯着他手里的银子,咽了一下嗓子,似乎有点动心。正在这时,吱呀一声响,院内堂屋的门开了。原来是屋子里的人听见院中有动静,就出来察看。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走了出来,他却认得李三思,开口就道:“李先生……”话没说完,便一眼瞥见躺在地上被曾大宝踏着胸口的那小厮,便惊疑地叫出声来:“童子纪,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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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童子鸡唱割鸡歌
    李三思这时也想起他来,认出他就是自己在那日在柯府赴宴时见过的林管事的几位随从中的一位。那小厮与那人同是郑府中人,早就熟识,便扭头冲着他大声喊道:“林二爷,快去通知黄爷!就说……啊,啊呀!”

    不等这不知死活的小厮说完,曾大宝便一脚踢在他腰眼上,痛得他呲牙咧嘴。其他几名公差一时就没反应过来。李三思口中发出一声喊:“逮人啊!”率先就朝姓林的那人扑了过去。其他人跟着扑过去。那人反应到快,转身两三步退回堂屋中,迅速关门上栓。众人一齐呐喊着将大门生生撞开后,径奔到后屋,只瞧见一个支起的窗扇。探头往外一看,窗外是另一条巷子,已经不见那姓林的人影了,追是肯定追不及了。

    劳三德从里屋拎出一个吓得浑身发抖、浓装艳抹的年轻妇人,请示李三思道:“李爷,这女人要不要逮起来?”

    李三思摆手道:“逮她不是糟蹋粮食?”随口问那妇人:“那林二爷是你什么人?”

    妇人小心地答道:“他……他是蒙阴伯府林大管事的兄弟。我是……我是他的朋友。”

    李三思冷笑道:“朋友?你怎么不说你是他的表妹同学?”心中暗骂:“操,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一窝子烂人烂事!林管事在院子里一以敌七,兄弟就四处搞姘头。”

    曾大宝也听出来了,问道:“通奸也是大罪,要不要逮起来做做文章?”

    李三思皱眉摆手道:“没出息。拿这种烂事做个屁文章?要玩儿就玩大的。”

    想着消息已经走漏,黄士定很快就会得知传话的小厮被落在自己手里,然后就会即刻转移容家姑娘,时间无多。他就没再理会那妇人,径直走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到院子里又在那小厮的身旁蹲下。这一次,李三思再不和颜悦色,只说了一个字:“说。”

    那小厮却不相信这位年轻书生模样的李先生会砍人,于是双眼一翻,耍赖道:“你要我说什么?”

    李三思一言不发,一把捉住他的右手按在地上,手起刀落,斩掉了他的一截指头。旁观的曾大宝、劳三德等人看得都是心中一凛,这几人当着公差衙役,平素也少不了下狠手拷问折磨人犯,比斩指头更狠的也都干过,却都不像李三思这样,不动声色间就突施辣手。

    那小厮哀嚎连连,痛得直吸凉气,脸都变了形。

    李三思冷笑道:“好话说尽,你还是不知死活。你不要你的贱命,我还得救别人的命,没空跟你慢慢磨叽。不磨叽,就割鸡。我们那儿有一首《小机灵之歌》,我就教你唱一句:‘割鸡割鸡割鸡割鸡’,懂了没?你到狡猾,自称‘纪子童’,原来却叫作‘童子纪’。嘿嘿,童子纪,童子鸡,我就让你当真做一辈子童子鸡。”

    说着,他便缓缓举起刀,目光瞄准童子纪的胯下。

    童子纪就算听不懂李三思哼唱的“割鸡歌”,“做一辈子童子鸡”是什么意思总是懂的。再英雄的男人也没有不怕这个的,他这次也是信了这位李先生是当真就敢动手,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原先的硬气立时丢到九霄云外,连忙道:“我说,我说!李爷,我说!”

    接下来,他便一口气竹筒倒豆子,尽数说了。果然如李三思所料,黄士定吩咐他去城外一处叫作“十柳园”的大宅院传讯,让那里的老妈子即刻验看那容家姑娘是否当真是人妖,如果是,就即刻勒死埋尸。这十柳园是黄士定的一处别业,出西门直行七八里远,向右拐入一条小路,再走上一二里路便是。

    李三思又问:“这十柳园里有多少护院家丁?”

    童子纪道:“老妈子加护院家丁仆人,总共也就十几二十人。”

    李三思将他从地上拽起,就他衣襟上割下一块布条递给他,说道:“你这就领路带我们去。要是发现你说了半句谎话,童子鸡你就做定了。”

    童子鸡胆气已丧,自然是答应连连。他用布条包裹好手指头,垂着头领着众人快步往城门而去。走了几步,李三思吩咐一名姓马的公差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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