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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过头,又望望身后的上千人,轲比能回过身笑了笑,“何况,这不也是试探人心的好时候?大家奉我为大人,就是信我,现在有了分歧,还有这么多人信我,会听我的,你应该高兴才是嗯,我不能笑,得留着点威仪给人我不开心的感觉,让人知道我力主的就是和汉民维持好关系。”
莫护跋闻言愣了愣,望着轲比能绷着脸朝他眨眨眼睛,心中却是哭笑不得,对轲比能也愈发敬佩。
当然,轲比能作为鲜卑中部首领,手下人马不可能只有一千。
事实上那上千人只是轲比能管辖之下的一小部分人,多半都还是一些部落的重要首领与护卫构成。
此时距离上谷郡传来消息已有五六天的时间了,消息一开始倒是只有诸多轲比能平日亲近的首领知道。
因为事关郁筑鞬这个被他看好的年轻人,又事关刘正,单凭刘正与公孙瓒的关系,就已经足以上升到两族关系的层面,再加上郁筑鞬已经被他默认为是女婿,轲比能倒也没有隐瞒此事,还想着以自己亲善的郁筑鞬为鉴,提醒族人注意与汉民的关系,于是召集诸多亲善的首领准备协商一下怎么处理刘正和郁筑鞬的关系。
说是协商怎么处理,但他亲善汉民的主张向来为族人所熟悉,只是不好挑明了讲,一众首领大帅当然也知道他的想法,如果平日里,倒也遂了他的意,派个人出面安抚郁筑鞬,给刘正一些赔偿,便也将此事摆平过去了。
事实上那次会议也是这么决定的,轲比能还让莫护跋派人开始筹集皮毛、牛羊,准备由莫护跋代表他前去向刘正赔礼道歉。
只是第二天,消息又到了,而且这一次因为刘正打得郁筑鞬半死不活,还带着三百军士,赶来报信的人唯恐真的发生战斗,以至于破坏了轲比能等人参加大祭的心情,延误参加大祭的时间,从而责罚他们郁筑鞬部落,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仓皇大叫,诚惶诚恐,也使得刘正与郁筑鞬的矛盾很不凑巧的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鲜卑传承匈奴,信奉萨满,每到汉历正月、五月、九月,会有大祭,正月是小集会,由各部首领等人参与,九月重在庆祝秋收,唯有五月这次大祭,所有部落族人不管在哪里游牧,都会赶回鲜卑,参与祭祀庆典,俨如汉民的春节一般。
也是因此,当时轲比能事实上已经召集了代郡、上谷大多数部落,正准备北上返回鲜卑举行一年一度的大祭,那名传信人的大呼小叫,直接导致当时簇拥在一起的所有部落都参与到探讨这件事情当中。
得知刘正差点杀了郁筑鞬,事情越闹越大,尤其是刘正与公孙瓒的关系为人所得知后,一些自鲜卑东部依附到轲比能身边的鲜卑首领以往在公孙瓒手中折损了不少人,便也闹腾起来,对于轲比能的处理结果极其不满。
事实上轲比能也尝试着劝说那些首领大帅们,只是事情一旦上升到了政治层面,就不是对错可以评定的。
有一些首领、大帅昔日参与过追随檀石槐与张举等人南下侵略大汉的行动,对于汉民本就轻贱,见到轲比能对刘正的服软,便也说起往日辉煌,此后有昔日在檀石槐麾下颇有威信的戴胡阿狼泥带头,扬言轲比能是大汉细作,吃里扒外,那些不满轲比能要给刘正道歉的首领大帅,更是开始挑唆鲜卑族人脱离轲比能的统治。
这样的说法,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是在借机生事,其中还有可能是鲜卑西部一向与他不对付的蒲头与步度根兄弟几人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作祟,但法不责众,何况已经闹大了,这种敏感时候,他总要顾及部下的情绪,树立自己的威严,便也派了昔日檀石槐的旧部,如今算是他心腹的柯最带着那些部落族人北上返回鲜卑,自己亲自前来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而这一路上,因为他对汉民的主张一向亲善,便是没有对此事表决,倒也让不少首领动摇一番,做出不告而别、率领族人先行北上这等算是叛离了他的行为。
这事如果没有懊恼是不可能的,只是轲比能也想看看有多少人会走,当然,眼下最主要的原因,倒也是他自己心情不好,对这些人逼着他过来应付刘正很是不满,也懒得理会那些想走的人。
没错,轲比能会决定亲自前来,也是后来鲜卑族人闹腾之后的决定,老实说,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他根本没想过要来。
纵使刘正武艺超群,有三百精锐,在大汉名声远播,纵使郁筑鞬被打,纵使郁筑鞬还打了卢植,卢植还是大汉名宿耆老、国士栋梁,如果不是麾下部落族人闹腾,轲比能其实根本没觉得这件事情有多难处理。
董卓造反的事情他知道,汉人要联手灭掉董卓的事情他也知道,在这种时候,公孙瓒都可能南下,怎么可能有人真的想要挑起他们鲜卑一族的怒火?
即便公孙瓒还可能对他们动武,但他能想到刘虞绝对不想动武,而刘虞不想动,被刘虞遏制住粮草的公孙瓒能动弹多久?那刘正又算哪门子的人物?
便是能力超群,身份敏感,但刘正始终没有统治一郡一城,也不是刘虞身边的宠臣,根本做不了什么主,也不可能有跟他们打持久战的粮草兵力。
这样的人,给点补偿平息一下怒火,连带着也给那些汉民一个交代,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让他在这种大祭的敏感时期应付刘正,还是回去鲜卑应付蒲头与素利等人来得有意思,也有意义。
轲比能虽然亲善汉民,但也不表示他能一视同仁。
他也明白汉人中存在阶级观念,而刘正此时的身份,便是卢植门生,昔日还有讨伐黄巾贼的功绩,顶了天也就是能让莫护跋出面,与他碰面的应该是幽州霸主刘虞,又或者公孙瓒这等手握两万兵马的人物。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趟前来,很可能成就刘正的名声,何况郁筑鞬败的那么快,那么彻底,对方明显早有准备,很有可能本来就存着挑事的心思,也很有可能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他前往应付,完全就是中了对方的诡计。
所以,其实这几天轲比能凭着对刘正的那份坏印象,也权衡着施展一些手段,起码别让自己真的失了人心,也别让刘正真的以为自己好欺负
说起来,每每想到“讨个公道”这句话,轲比能就想笑,汉人最是讲究名正言顺,可事实上拳头才是真正的公道,要不然为什么董卓至今还能控制朝堂,要是天下人都要个公道,董卓怎么可能成事?
只是几天大雨,还是阻挠不了马的脚步,便是今日马走的再慢,上谷那边开始逐渐频繁过来的传令兵,也让他知道双方很快就会相遇。
没过多久,又是一名传令兵自对面遥远处的草坡之上过来,那传令兵说了消息,得知刘正等人很快就会到达之后,轲比能点点头,也没下令,继续前行他还在想着怎么和刘正等人见面,要不要给个下马威让刘正老实一点。
随后不久,远处草坡上突然有黑点出现、晃动,紧跟着,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与之而来的,还有轰然的马蹄声开始在天际回荡起来。
那马队前方,倒也有一辆马车参杂其中惹人注意,但轲比能只望了一眼,就望向马车后方的马队。
看着马队列阵缓步前进,那乌压压的场面在青绿草原的映衬下俨如蚁潮涌动,却整整齐齐,丝毫不乱,轲比能微微皱眉,扭头望了眼身后零零散散的一众部下,突然瞪了眼那传令兵,有些不满对方的消息传得真是一塌糊涂。
他看着那些骑兵过来,捏起挂在马鞍上的弓,抬手一仰,“列阵!”
莫护跋愣了愣,却也立刻反应,拿起挂在马鞍上的号角吹了起来。
“呜——!”
号角声响彻天际,近千名鲜卑人听着那道号角声,原本的神色恹恹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人开始涌动,散而不乱,随后寻找着自己的位置,不久之后,一个比对面庞大的方阵很快形成。
这个过程中,这些鲜卑人还擦了弯刀,检查了弓弦,在确定位置后,还各个微微压下身子,捏紧了缰绳,保持着随时准备冲锋的姿势。
只是号角声停下之后,再没有吹响,而没过多久,对面的方阵在三百步开外也停了下来。
他们有些失望,随后觉得诡异。
因为也不知道怎么了,两边突然都失去了声音,偏偏无人站出来说话。
场面骤然之间诡异得凝重起来。
第277章 出来一战()
晴空万里,草原上一片寂静。
偶尔马嘶声响起,但不管是轲比能还是刘正,双方的部队都保持着肃静,一动不动。
随着时间流逝,眼看着对面三百步开外的一众骑兵来了之后就跟木桩子似的,杵下来一动不动,莫护跋感受着那份诡异,额头都出了汗,虽说多半是晒出来的,可身上的粘稠让他越来越焦躁,于是按捺不住地咽了口唾沫,紧张道:“大人”
“别出声!”
轲比能脸色凝重,像是怕声音被对面听见落了下风,丢了颜面,语调很是急促小声。
按道理来说,双方碰面,在不知敌我的情况下保留距离很正常,只是这个时候怎么也该有人出来说明来历、原委了。
轲比能知道智郁筑鞬在里面,这两天不断有郁筑鞬的手下受智郁筑鞬的命令过来汇报,也知道郁筑鞬与刘正不对付,智郁筑鞬与卢植刘正等人相处的却还算融洽。
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也该智郁筑鞬出来打招呼,然后双方站出人来谈判了。
可智郁筑鞬至今没有出来,对方就这么保持着阵型一动不动。
这是摆明了要给他下马威啊,轲比能怎么可能服输?
他知道刘正等人偶尔也在城池附近补给,但说到底也是长途跋涉,而他们可是慢悠悠地过来的,此长彼消之下,他就不信这些人真的就这么精锐,摆些花架子还想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刘正等人可能真的想打,甚至趁机杀了他扬名立万,心中其实也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索性就这么保持着僵局,等着对方先服输过来一谈,心中还想着要是对面出了声,到底是上前还是不上前?
刘正能双箭齐发,那箭术比他们还要高明万倍,他要站到中间,一百五十步,弓箭足以射死他了,可未必不会被心怀歹意的刘正射个窟窿。
另一边,张飞有些焦躁地抬着屁股在马匹上动来动去,小声道:“大哥,什么情况?”
刘正同样紧张,捏紧了霸王枪,“我哪知道。没看他们这阵型都摆开了,先守着,伺机而动。”
“那也不能傻站着不动吧?看那帮人石墩子似的傻气,我就觉得咱们也傻了要不,领这厮出去谈谈?还是”张飞手中的蛇矛正对准了左前方马匹上的智郁筑鞬,此时还拿蛇矛戳了戳智郁筑鞬的后背,“捅死了直接打?”
几天相处下来,智郁筑鞬与他们的关系还不错,但并不表示张飞会因为一些私情搞不清楚状况。
智郁筑鞬已经交代他不仅是轲比能的护卫,在诸多部落中也很得人心,还被一众年轻人称为“叔父”。眼下这情况,就等若一个人质,张飞见轲比能那边吹了号,停下来的那一刻就将长矛对准了智郁筑鞬的后背。
说起来,郁筑鞬倒也还在他们的身后,被一众部队“护卫”在中心与几名手下并骑,可郁筑鞬犯了事,看轲比能这当先严阵以待的态度,未必顾忌,终归是智郁筑鞬这种心腹能够让轲比能忌惮一些。
蛇矛矛尖透过衣服冷冰冰的在后背肉上碰了一下,智郁筑鞬吓得脊背都挺直了,“刘公子,切莫冲动啊。其中定然有误会。”
眼看轲比能就在前方,他与刘正等人也处的不错,但这时候的气氛,却也让他这个充当润滑剂的角色不敢轻举妄动了。
这几日他也看明白张飞的武力了,就闲暇时候看着张飞一挑五,一挑十,那手中的功夫可是毫不含糊,比他不知道要强多什么,没有畏惧那是不可能的。
听说还喊死了一个人,虽说听来有些夸张,可那天夜里对付黄邵,一人单挑百人的画面,在这样的敏感时期,给智郁筑鞬的感觉就是这种人天不怕地不怕,张飞一提要杀了他,要是时间再耗的久一些,他也怕一个不慎,真被没了耐心打算开战的张飞捅了个透心凉。
“误会”两个字,以关羽对智郁筑鞬的了解,倒是有些信,也不愿张飞真杀了智郁筑鞬。
只是智郁筑鞬派人报了信,他们赶过来,竟然还碰上了轲比能集结部队作进攻状,关羽还是怕智郁筑鞬是以笑面虎的形象和他们虚与委蛇,目的就是将他们引过来,亦或轲比能真的生气他们对郁筑鞬的怠慢,于是丹凤眼一眯,“大哥,益德所言极是。这样不是办法。总要谈过,如若不然,就直接砍了,和他们打。”
刘正闻言嘀咕一声,“少说上千人啊,兄弟们若是有个闪失老师又在,真要撤退还是先得打。”
他摇摇头,“静观其变。我再想想奇了怪了,怎么就没个人说话?风向倒是咱们这边,可三百多步,大声一点也听得清啊。”
对面一千多人,刘正虽然也不怕打,可真打起来,草原上孤立无援,可未必不会让他们这三百多人折损一半有余。
当初与郁筑鞬对上,他不怕有多少损失,也存了立威的心思,可他说到底是来和轲比能谈朋友求兵马的,一上来什么都没谈,就和对方开了战,他也舍不得这次机会,再说一旦开战,那就真惹毛了轲比能和刘虞,还会让自己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人损失惨重。
虽说这些骑兵就是他手下的一小部分人,刘正却也担心轲比能仅仅是在试探他们,若是真的徒然爆发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白白让兄弟们损失惨重,还可能让卢植他们有意外,他也于心不忍。
只是看这场面,剑拔弩张的,对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出来,怎么都不像是好事啊。
刘正不说话,倒是一时不知道什么情况,总觉得对方要开战,面对那一千多人,心中也有些紧张,这时候当然想先想明白哪里出了问题,也好应对接下来可能进入的谈话环节。
而且对方分明有备而来,又是吹号又是结阵的,敌意满满,说不定早就想好了措辞,还会在谈话中给他下套,他便只能敌不动我不动,想先听听对方第一句话,看看对方什么态度。
他哪里可能知道轲比能想的是他们在立威,还以为那些传令兵将他们的军纪军容都说了出来。
那些传令兵中第二天到的那名传令兵倒是提过,只是当时营帐里叽叽喳喳的,轲比能也只听了个大半,事后反应过来,也觉得刘正等人是在向智郁筑鞬和郁筑鞬他们立威。
至于此后的那些传令兵,觉得前面的人提了,英明神武的大人早就记住了,那还说什么,当然是拣重要的说,于是报过来的消息都是“大人,刘正部曲到涿鹿了”,“他们饮马治水,朝着当城来了”,“大人,他们饿了,还有马拉稀了”之类的云云,以至于轲比能也放松了警惕。
毕竟这个世上就根本没有那种军容丝毫不松懈的部队,何况是来见他这个鲜卑首领,便是刻意的也得带着一点友善,让部队散漫一下,哪里见过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阵型的部队?
也是轲比能轻视刘正,所以不信他有能力打造这样的部队,以至于没觉得刘正等人放慢速度前进其实已经是在给他一个友善的信号。
简而言之,两边频道没搭到一块,牛头马嘴没谈拢。
“子干公”
刘正等人身边的马车前方车辕上,赶车的左慈没敢回头,有些紧张地目视前方,警惕着随时可能迎面而来的箭矢和随时可能冲锋过来的胡骑,喊了一声。
原本马车动起来,草原上凉风阵阵的,马车内还有卢植一家和谐美满的交谈声,身后还有刘正这么多人保护,左慈赶着马车也是感觉郊游一般,偶尔策划着给刘正下套的事情,看着刘正等人对他这个医师也蛮热忱,好笑之余,也充满了闲情逸致。
但马车一停,风就小了很多,太阳一晒,汗流浃背,他便是有几分行气导引的内家功夫,可江湖人士,最怕遇到战场,那绞肉机一般的地方便是功夫再好,也可能被撕成碎片,一看两边还没个响动,左慈当然也如寻常百姓一般冷汗连连,便是气息也紊乱了一些。
左慈也不笨,这场面显然需要一个破局的,既然刘正那边智郁筑鞬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出来,轲比能也没个动静,保持着敌对的姿态,那就只能拉出唯一和双方都有过来往的卢植打圆场了。
只是
左慈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宋氏死命抱着卢植手臂不让卢植起身,卢俭还按着卢植的心口,帮忙捂住了卢植的嘴。
卢植正贴着车厢壁,一脸无可奈何,知道母子二人是心疼他,怕他身处险境,见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望了眼车帘子一角外能看到的远处的那些胡骑,也只好朝着步氏使了个眼色,让她看一眼刘正所在的方向,心中也在疑惑刘正怎么还不过来请他,莫非对面真的有变?
此时小卢毓被步氏抱在怀里还在睡,小孩子这两天出门激动,顽皮坏了,经常起夜玩闹,这时睡得倒是时机不错,步氏却也有些紧张地左右扫视几眼,看看车内母子二人对卢植关心而失礼的举动,又按照卢植的眼神从车窗外看到刘正关羽张飞嘀嘀咕咕,那挤眉弄眼有些紧张又有些滑稽的场景,却也冲淡了她的一丝紧张。
只是扭头也只能给卢植一个摇头,说了句刘正等人还在协商,这让卢植更疑惑了。
“要不我出去探探?”
两边,莫护跋与张飞齐齐按捺不住地道,“谈话还是当面谈好,太远也说不清。万一听岔了,那便真的打起来了。”
刘正与轲比能同时瞪向身边人,“万一你一动就打了呢?对面可都是高手,还带了弓箭,一百五十步,那可都在弓箭的距离中,你逃得及吗?”
“那怎么办?”
“再等等!”
轲比能的等,耗的就是对方的精力。
刘正的等,却是真的在权衡怎么办,只是这样下去还真不是办法,他想了想,大喊道:“对面可有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