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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也不太懂,但去年下半年开始与童渊一同为颜家押货,看得便多了些,善恶曲直在心中也有了大概的轮廓。
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是非分明的师父会加入到贼人的行列,虽说是为民请命这种听上去颇为大义凛然的举动,但他其实有些不相信方才那百余人的誓言。
毕竟多半都是些以往就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匪人,有一些还改了名,未尝不会有如他这般“赵龙发的誓,于我赵云何干”的想法。
他这时问起,是因为知道蔡怒谈吐不凡,颇有见地,却也知道蔡怒如今在为这些人做事,自己虽然身为护卫,两人相处却也没多久,不好直接表态说自己不相信这些人能成功,这太扫人兴致,只是他心中未免有些茫然,总觉得待在这里找不到一点未来。
“重谢什么,你我路子不同,而且这世道我说的未必对,教不了你。”
蔡怒笑了笑,按着赵云的肩膀蹲下来,笑容揶揄:“不是有人要教你做人吗?那木牍还在吗?拿来与我看看。”
“在。”
赵云顿时有些窘迫地从怀里拿出木牍,窘迫倒也并非来自于刘正,而是昔日遇到邹琪时,对方抢过木牍看过,还在木牍另一面写上了同样的话,这男人与女人说的“教你做人”完全是两码事,他一时也不知道是那邹姐姐神经大条,想要效仿她师父才有意为之,还是真的在调戏自己反正,挺不自在的。
偶尔还让他晚上磨着被子胡思乱想着男女那点事,遭罪。
脑子里却也忍不住想,听说邹姐姐去了京都,这次说不定能遇到。
“你师父既然让你留着当凭证,难不成你还看不出来你师父的意思?好歹是条路子。”
蔡怒接过木牍,笑着指了指山寨,“你看这些人不是好归宿。大家在一起,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别看他们嬉皮笑脸的,说什么为了大汉不死不休,可当时我也看过,有几个人动动嘴皮子根本没有声音,还有就根本没喊的这些也还好,最怕的就是那些喊了的,到最后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反悔,甚至倒戈。这才防不胜防。”
蔡怒平日里奔波忙碌、谈笑风生,赵云也看在眼里,却也没想到对方这么积极竟然也会有这么悲观的想法,便也安慰道:“先生,我方才看到士仁大哥他们发过誓后有些变了。说话啊做事啊,严肃不少。寨子里其他人也一样。”
“当了真,就会觉得这句誓言很沉重。肩膀有了担子,怎么可能不严肃?”
蔡怒翻转了几下木牍,随后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这些人活得简单,其实也挺好。我希望你也这样。而不是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搅得如今这般心神不宁也是,这事情太大了,会有心事也是人之常情。其实我也在想你说东家他那日八个人冲上去,什么心态?真觉得自己无敌了?”
“不知道”
赵云摇摇头,心情顿时复杂起来,“可能吧刘公子写给师父的挑战信就很自负,或许如他这般人,任何事都不是事了。”
“他又不是神仙。那天故安打完也不是没哭过,后来去宛城,听说还流血泪了。”
见赵云脸色迟疑,蔡怒笑了笑,“不是流言,简先生来过信,千真万确其实,杨凤他们能说服张燕,东家那些事情做了不少表率。或许做人就该像他那样。”
“此言不假。”
身后突然有雄厚声音传过来,两人扭头,见平汉与童渊自林间走过来,便也站了起来。
蔡怒迈步过去,赵云接过木牍,想了想,将那颗青草拔了下来,郑重其事地绑在木牍上藏好,也走了过去。
酒过三巡,一些人也已经散了,平汉童渊便是叫蔡怒过去最后确定一遍,走过来时听到蔡怒说的话,这时众人往回走,平汉接着刚刚的话笑道:“那刘公子能在这等年纪便有这番功夫,绝对耗了不少心血,他平日名声不显,遇到太平道作乱却也身先士卒想来心中一直想着报效朝廷,如此坚韧的性格,某家多有佩服。”
“表里如一。”
童渊帮着赵云将涯角枪绑在赵云后背,有些年迈的面庞笑容可掬:“昔日听子才说了那四句大义之言,一直也有心见见德然,此后却也一直错过了。昨夜平汉算是了却了老夫的心愿。哈哈,此趟上京,便是死也无憾了。”
“师父”
赵云怔了怔,童渊摆手笑道:“这番誓言之后,看似合拢一处,多半却是貌合神离。只是为师言传身教,既然立了誓,便得做到。等临近京师,情况还会更复杂,为师也是想提醒你,到时凡事小心,切莫丢了性命。”
“雄付公此言差矣。”
平汉笑起来,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我等既然拉你们过来,定然会照顾好。便是再复杂的情况,只要某家还有一口气,定然护你们周全。”
“也是,雄付公,你既然输给了平汉,此时还是好好当个手下败将听命便好。”
蔡怒也笑道:“何况有蔡某在,如今我等歃血为盟,做的也与太平道不同,难不成你以为我等成功的机会不大?”
“哈哈,是老夫失言。不过等过去京师,还得诸位在外人面前称呼老夫童豹老夫不想牵连家人。”
蔡怒没好气地笑起来,“锦衣还乡还需如此吗?雄付公你这也未免”
“哈哈,老得有些糊涂咯走吧走吧,子龙,你好生照顾好蔡公子。”
童渊笑着走在最前方,赵云望着他的脚步,却突然有些不安。
师父紧张了
随后不久,蔡怒在议事堂又将进程推演了一遍,事实上这一次也就张燕、杨凤、眭固几人听着,说到底也是众人紧张,所以忍不住又想听听蔡怒气定神闲的安排,而且那些安排事无巨细,说来完全可行,听着蔡怒头头是道地说着,众人便也能安心一点。
待得蔡怒说完之后,张燕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望望众人,突然抬起手指笑道:“杨凤,你说你要是当时想不开,在每个人的刀上动点手脚,是不是不用东跑西跑这么麻烦了?”
这番话说来突兀,众人不由一愣。
杨凤倒也了解对方天马行空又没有安全感的想法,哭笑不得道:“张盟主,你怎么不说你让人围了山寨,把我等都给关在这里,一了百了。”
“哈!没错。我实力强!而我等合在一起,实力更强!没什么可担心的!”
张燕笑起来,随后深吸一口气,脸色郑重道:“诸位,胜败在此一举!我等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全看今朝!别忘了这番誓言,不死不休!”
杨凤眭固几人同时正色抱拳,“不死不休!”
欢闹终究过去,事情也终于开始了
到得第二天清晨,随着张燕杨凤等人浩浩荡荡的部队朝着方城跟过去,赵云随同蔡怒坐在马车上还有些困,一夜没睡,他的精神不怎么好,而且昨夜师父也在挑灯写着什么,却不同他说,总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但这番疲累在不久之后就被震天的喧闹吓得惊醒过来。
他打开车窗,才发现阳光和煦中,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而方城中,正有无数人涌出来,“我等同去,我等同去!”
他隐约看到几个熟面孔带着头从城门涌出来,微微诧异地望向蔡怒,便见蔡怒笑起来,“将近两个月的流言,还是有效果的嘛”
他微微怔了怔,抱着涯角枪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无数人从后面涌出来,心头也亢奋了一些。
能成的,一定能成的
随后不久,部队却也与那些人分离了开来,听蔡先生说,这些人便是闹一闹造个势,顺便给朝廷施压,到底有多少人能保持住这份热血撑到雒阳也不一定。
他想着心里有些沉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路上,或是因为粮食,或是因为其他
而再回想策略之中一些其他的变故,更是知道,这一天,只怕幽州冀州,不少地方已经开始了一些杀戮。
以暴制暴,怀着善意杀掉恶人
他不知道做的对不对,但五天后,他便也没有想这些了,他拿起了涯角枪,骑上了一匹幼弱的白马,以十六七岁乳臭未干的年纪,在安平下博城外羞辱用城禁不放百姓出来跟随的一众县吏。
此时,他身后的部队已经自出寨前的一万人,膨胀到了八万人。
那一天,他鲜衣怒马,长袍铠甲着身,在半个小时后终于引来了人生中第一场战斗,听着那县尉的唾骂,他很紧张,但也气得不行,他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但坐下弱小的白马竟然撑住了,而他也撑住了,更是三招之内,将那县尉挑下马来。
看着县尉死在马下,他愣愣无言,但身后震天的吼声在为他欢呼助威,他便也激动起来,“尔等莫不是与那十常侍同流合污!还不开城门,放我等同僚前去雒阳为自己请命!”
话语不久,城门竟然真的开了,县令出来投降,随后无数人涌出来,说着好话,或是吹捧一番,当然也有人唾骂“乱臣贼子”,但被人围起来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虽然心中有些胆怯害怕,但也承受住了恭维与嘲讽,只是后来便也不用出马了,天天在小白马与蔡先生、师父之间来回,不仅仅是因为部队越来越壮大,有些首领在磨炼自家亲人,也是因为他发现那些恭维和谩骂没有意思,他请示过蔡先生后也不用去了。
之后一路朝着西南方向前行,遇河渡河,遇山翻山,有人死在路上,也有人死在叛乱中,或是死在镇压中,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发生过,也听说过,但因为化整为零,各自前行,倒也没有听到如同去年宛城之战那么凄凉悲惨。
期间披星戴月、长途跋涉,到底还是延期了,等到二月十三,他们才抵达雒阳,而此时,雒阳东郊,无数人围在那里,一场充斥着暴戾与决绝的对决,正在上演。
第225章 薪火相传(一)()
“说!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司徒袁隗让你们来的狗东西,还敢嘴硬,给我抽!”
“邓太尉与豫州刺史王允给了你什么好处?竟敢聚众过来闹事!还敢威逼圣上谋害亲人!你是不是党人?娘的,敢吐老子,活腻了你!”
“幽州人?消息是不是从涿郡来的?卢植卢子干对吧?他勾结黑山贼企图谋逆?说!放心大胆地说!你只要说了,赵中郎将必有重赏!陛下也会赏你!封你大官,让你子孙无你才不得好死!老子这就剁了你!”
一入二月,春雨便多了起来,此时正值绵绵细雨,雒阳城外军士集结,百姓围拢,正中间一根根血迹斑斑的木桩旁积了不少尸体,木桩上绑着百姓,军士三五成群地围拢在一起,正手持武器对着那些百姓严刑逼供。
“是十常侍让我来的!他们说自己没卵,早就羞愧得想死了!哈哈哈!”
“呸!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生!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谋害忠良,颠倒是非,助纣为虐,尔等终有一日不得好死——!”
“诸位将军,可怜可怜我吧呜呜呜,我真的饿坏了,我爹还啊!我不想说谎,说了回去之后就一定会死,会死的啊!痛!别抽了!求求你们我只想要有个好日子啊,呜呜呜”
那些被缚的百姓,有人大笑不止,有人破口大骂,也有人痛哭流涕,随后在话语中丢了性命,木桩被其他“同党”接替,此外,也总有几个百姓忍不住刑罚,或是本身就别有用心的,哭喊着,应和着。
“啊啊啊别打了!别打了!我认了!是!就是何大将军叫我干的!就是他!他伙同三公,想要谋逆!”
“对,就是皇甫嵩!还有刘焉、王允、徐璆、贾琮、龚景这些刺史州牧,他们合伙起来,勾结黑山贼,想要谋朝篡位!”
“没错!那刘正和太守公孙瓒早就勾结乌桓鲜卑,企图谋反,那首木兰辞就是戏耍圣上的反诗!其实都是卢植和荀爽出的主意!这次卢植回去幽州,就是打算伙同那些汉室宗亲还有士人谋逆造呃!”
然而那些人总是说了一半,突然便有弓箭、长矛飞射而出,取了他们的性命,或是有人暴喝着跳出来,有的侥幸突破杀了那些搬弄是非的人,有的却也死在刀剑之下。
这样的事情很多,围绕城墙边上,还有局部冲突在发生,朝廷军兵戈森寒,杀声震天,风扫落叶般将百姓冲得七零八落,随后暴乱被镇压下来,尸横遍野,严刑逼供的事情便继续发生着,一摞摞有关非阉党官员的罪状被整理起来朝着城内送进去。
赵云甚至看到了一名山寨同僚,此前提前过来探路,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竟然被抓住绑在木桩上,正有士卒对着那同僚喊道:“张燕在哪里!张燕”
“呸!你们这群龟孙子!敢杀我兄”
指甲突然被连根拔起,鲜血淋漓,那人咬着牙目光血红,“你们等着吧!我等黑山军必当让圣上杀了你们这群狗官!盟主一定会为我报仇!”
“还敢嘴硬!供出张燕的位置!我告诉你,只要你供出他的位置,赏金千两,老子都没这么好的机会娘的,你说不说?!你是不是他的心腹?他是不是与何大将军勾结,还与朱儁、皇甫嵩、卢植、刘焉勾结起来?他们其实都勾结你们这些黄巾贼的余孽对吧?你说出来,就有好日子过!比他张燕好过百倍!说!他们是不是谋逆!”
“谋逆你娘!他们就是要你全家女眷罢了,哈哈哈,他们准备把你全家女眷放在床上”环首刀缓缓入了小腹,那同僚“呃——!”了一阵,突然咬住那凑近的士卒的鼻子,使劲咬着,随后被一刀了结,又被那士卒乱刀剁了。
那士卒满身都是血,鼻头都烂了,瞪大了眼睛凶神恶煞地扫视着叫嚷的人群,随后伸手一指,“你,就你!给我过来!”
人群惊慌退散,随后一名妇人被推了出去,空隙间还能看到那妇人怀里抱着婴儿,而那士卒已经迎了上去,赵云捏着涯角枪想要上前——事实上他为了上前已经努力了很久,但身后平汉牢牢拽着他的臂膀,没多久,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婴儿被摔在地上,哭声在长矛的尖刺下戛然而止,而那妇人疯了似的朝着士卒冲过去:“孩子!我的孩子!杀了你们,杀了你们这群王八蛋”
妇人惨死矛下,令得群情激奋,人群开始朝着前方涌动,有结阵的士卒冲过来杀人,血流成河,人群溃散,赵云也被拉了回去。
一路上赵云红着眼默不作声。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就算救了也是杯水车薪,眼下更应该等着张燕集结人手,抱成一团,但
真的他娘的好想杀人啊!
两人回到一片林子附近,马车旁,蔡怒正跟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在交流。
“好,我明白简先生的意思了。你让凤儿姐注意隐蔽顺便,别让邹姑娘胡来了毕竟是东家弟子,注意分寸真要拦不住,你让南郭兄和凤儿姐以我的名义管教她对,打吧。没事,呵,我上面不是也有简先生嘛去吧,注意安全,记得这里的事情不可为就不要为,性命要紧。”
那小厮与士仁步履匆匆地离开,赵云望了眼蔡怒,与童渊以及十来名护卫说着所见所闻,平汉走到蔡怒身边,望望左右,“朝堂情况如何?”
这一个半月,他们化整为零分兵行动,虽说偶尔也能从路人口中打听到什么,多半却是只言片语,这时算是目睹了整个过程,也知道他们做的事情反倒被阉党利用起来,平汉不免担心朝堂上那些忠臣义士因为此事被阉党赶尽杀绝。
虽说他打听到的情况中,这帮阉党军士威逼利诱已经有大半个月,皇帝却也还没有做决定,但早在半月前,来到雒阳城外的百姓已经破万,朝廷军驱赶了几次,甚至严刑逼供杀了不少人,人数却反倒越来越多,朝着两万涨幅,在这样的情况下,皇帝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便是稍微有一丝动摇,想要安抚百姓,他们也会容易很多。
“听说皇帝发脾气了。”
蔡怒望着雒阳城,目光隐晦间带着一抹担忧,“说是一帮刁民胆敢以性命威胁他杀十常侍,那么改天是不是要威胁他杀家人,甚至要他自杀”
“自杀最好,一了百了。”
平汉笑了笑,目光却微微眯起,“百姓没用,上面的人呢?我还听到何进的名讳了,这帮人这么胆大包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敢这么说?就不怕何进以大将军的名义领兵过来报复?”
“报复什么,皇帝前几天下旨,封了赵忠平贼中郎将,其他任何人不准插手何进如今闭门不出。圆滑着呢。他肯定知道,这事情他要是插手进去,必然被士族宗亲奉为头领,届时便会被阉党拼着两败俱伤,将他也拉下来,还不如由着阉党胡来,顺带着也能从阉党那里捞点好处。我还听说,中常侍郭胜昔日于何皇后入掖庭晋封贵人一事有恩,去求了何皇后,何皇后让他不要出手”
蔡怒目视那些威逼利诱的场面,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话锋一转,沉声道:“如今这事情就是笔糊涂账。朝堂上两边肯定在骂来骂去,可生杀予夺都在皇帝,他不将这些‘自以为是’的百姓放在眼里,臣子们哪里敢插手赵忠平‘贼’。而且”
又有几名妇孺在混乱中倒在血泊里,甚至有士卒抢了几个妇人带回营寨,他眼眉跳了跳,“前几天邓太尉其实也出手了,带着人过来阻拦过,不过被赵忠羞辱了一番赶了回去,邓太尉还扬言告到皇帝面前,听说去了一次,回来就病倒了呵。臣子要皇帝勤于政务,十常侍却能讨好皇帝让他享乐,皇帝想要享乐,没朝士族下手已经不错了。”
“更别提百姓,其实骂十常侍贪,也就是说皇帝贪再这么下去,咱们要么前功尽弃,要么爆发战事”
平汉咧嘴一笑,目光却变得森冷,只是他倒也微不可查地瞥了眼蔡怒,单凭知悉皇后一事,只怕这蔡怒皇宫内院都有人,而这么推论,便是说刘公子的人脉已经深入后宫之中了?
“可能吧如果我没料错,只怕赵忠这么做,是因为已经找到我们的人作为内应,料想着能将黑山军一网打尽。要不然没人会这么疯。黑山军明面上宣称近百万人过来,再有百姓在城内外发生混乱,如今皇甫将军又抽调了大军驻扎长安抵御凉州反贼,兵力明显不足”
蔡怒扫视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