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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口声音温润若水,仿佛刚才动怒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他是墨家的人。”
墨家?!
白明宇怔了怔,想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开口道:“是江南琉璃庄的墨家?”
“天底下还有哪个墨家,能进这里的门。”司徒云白转头,目光里明显带了戏谑,“你不认识也就罢了,你朋友竟然不知道,倒是让我意外的很。”
后面的话拖了长音,显然对刚才的事情,还心怀结缔。
简玉珩面色已经僵硬起来,初见时对方混迹在百花楼,方才桃林又是一副勾人的模样,他从一开始就把对方当成了出来卖的小|倌。
哪里会想到,闹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
琉璃庄墨家,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次家父上供给皇家的锦云缎,就是出自他家!
第29章 告知姓名()
“我记得琉璃庄只有一位独子,自小游历在外,见到的人也不多。玉珩不认识,也是情有可原。”
白明宇一看身边人的脸色,就猜到简玉珩也不认识,否则在百花|楼,怎么可能眼巴巴地追了下去。
揉了揉鼻尖,白明宇赶忙给打圆场,“虽对琉璃庄早有耳闻,不过在下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公子。”
落红瑛没有扭头看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道:“墨红瑛。”
短短的三个字,让白明宇跟简玉珩同时怔住。
“墨、红瑛?”白明宇咽了口干沫,呵呵笑了两声,“听起来倒是像少女的名字。”
“墨染血色玉佩,方保一世平安,”落红瑛不紧不慢的开口解释道:“乃是一位云游高人,为在下赐的名字。”
简玉珩的手掌,十指死死抠在了椅子扶手上。
红瑛,红瑛从别人的嘴里又听到这两个字,让他浑身上下都被刺痛。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名字!
他绷紧的嘴唇,明显已经有些发白。
腾一下站起身来,“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出去透透气。”
不等白明宇应声,便僵硬着身子,转身向楚倾姿的方向走去。
“他怎么了?”落红瑛装作惊疑地开口。
冒犯了别人也就算了,知道了名字还甩脸而去。
白明宇自然知道她这一句话的玄外音,“墨公子才从江南过来,自然不知道里面的事情。不过你无需放在心上,他现在生气跟墨公子没有半分关系!”
“莫名其妙。”落红瑛丢下一句话,继续安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楚倾姿没想到简玉珩会主动来找自己,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玉珩,怎么过来了。”
简玉珩伸出手去,拉住了楚倾姿的小手,“陪我出去随意走走吧。”
楚倾姿诧异地看着简玉珩,她本以为简玉珩会因为有人抢东西而生气,却没想到此时此刻,对方脸上有的却是一种她描述不出来的情绪。
愤怒?遗憾?还有莫名的失望?
蹭到简玉珩的身边,另一只手拢住了他的胳膊,亲昵的动作让在座的官宦小姐们,都嫉妒的红了眼睛。
拍卖会后面的宝贝,也掀起了几次小高潮。
可是再如何一掷千金,也及不得一万金币买下罗盘给人带来的震撼。
后面的宝贝,可以说跟落红瑛再无半点关系。
等到拍卖会结束,简玉珩也没有回来,白明宇自讨没趣,赶紧溜了。
他跟简玉珩相识的时候,落红瑛早已经香消玉殒。可是却知道单单相同的两个字对简玉珩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身为简玉珩的知己好友,自然也会避而远之。
见他躲瘟疫一般逃跑的样子,司徒云白的唇温柔地弯了起来,“让你换个名字不换,现在把人吓跑了。”
落红瑛走在他的身边,怀里抱着拍下来的木盒,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步子一下停住。
司徒云白回身,就看到落红瑛一双眸子,定定的望着自己。
“名字是我存在的证明,我更想告诉他,我叫落红瑛!”
第30章 过激反应()
司徒云白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一把拽住落红瑛,将其抵在了旁边粗|壮的柳树上。
落红瑛的胳膊,直接被他压在了头顶,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周围原本好奇的人,在看到司徒云白垂下的袖摆,将落红瑛的面容遮挡住以后,才意兴阑珊地离开。
“那个名字,不许再说了!”
凌厉地声音,让落红瑛死死咬住了下唇,坚定的目光里多了些许哀伤,“我是落红瑛,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司徒云白手掌攥紧,狠狠压在了枝干上,“落乃国姓,即使到了现在,你也不能说这个名字!你要将过往的一切全都忘掉!”
落英瑛嗤笑,因为牙齿用力,斑驳的血从唇上渗了出来,“落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落云!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这个姓他们不能忘!我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为我死去的亲人殉葬!”
倔强的眼神,让司徒云白的心陡然抽痛。
他低下头,眸中划过复杂的神色,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
另一只手抬起,食指轻轻蹭过落红瑛的唇瓣,“我懂”
他的眸子暗了暗,再开口声音淡了很多,“下次注意场合,”他松开钳制住落红瑛的胳膊,站直了身子,“我知道你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今日是我小题大做了。”
落红瑛低下头,遮掩住脸上复杂的情绪,“今日多谢你来陪我。”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司徒云白摇头,目光在盒子上挪移,“一万金的罗盘,藏宝阁的阁主,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落红瑛狠狠瞪了他一眼,“我早就料到简玉珩会使绊子”说着,抱着盒子率先抬脚离去。
“一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小姐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还早就料到,”旁边的沁柔,从不远处冒了出来,嗤嗤笑了两声。
她原本离两人有五步远的距离,如今见落红瑛离开,这才跟了上来。
司徒云白看着落红瑛扬着傲娇小脸,快步往外走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变得宠溺。
怕是这只小野猫也没有意识到,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其实是因为听到了简玉珩的嘲讽
明明平日跟自己划清界限,恨不得当不认识,其实无形之中,也将自己划进了保护圈。
口是心非的家伙
司徒云白越想越觉得好笑,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春光。
回司徒府的路上,沁柔坐在他的身边,偏头就看到司徒云白食指支着下颚,唇角斜斜的上勾,沁满的都是暖人的笑意。
她不由惊恐地咽了口干沫,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在外司徒云白向来一副放荡公子的模样,整天皮笑肉不笑的,可是私底下就是个冷面阎王,话都吝啬多说一句。偏偏今日却如同撞了鬼一般,笑的她心里发毛。
落红瑛回到百花楼的时候,小丫头独自坐在一楼,已经等候多时。
见她买东西回来,小丫头立马兴奋起来,“能让小姐买回来的,一定物有所值吧!”
可是等看到盒子里摆放的罗盘,表情瞬间僵硬,机械性地扭头,看向上楼要换衣服的落红瑛,哀嚎道:“小姐,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31章 鬼画图案()
落红瑛不紧不慢的换了衣服,下楼见小丫头还在摆弄那个罗盘,将其一把接了过来。
“这是罗盘。”
“我知道可是罗盘不都是那些商队看路线用的吗,小姐怎么想到拍这么个东西回来”
“这不是普通的罗盘,是可以看风水用的。”
小丫头嘴角抽搐两下,“小姐啊,我知道你是好奇才买回来的,不过看风水这种东西”
她恙恙地笑了两声,她家小姐怎么可能会看风水,“不过买回来也就买回来了,这个玩意应该不贵吧”
“呃,”落红瑛原本正在仔细研究上面的小字,听到她的问话,尴尬地咳了一声,“不贵。”
小丫头支着脑袋,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扫了几眼罗盘之后,便将目光都落在了落红瑛的身上。
在她的记忆里,落红瑛温婉贤淑,是个极好的人。在落家的时候,她们虽然接触不多,但是每次都会看到小姐温柔地笑,她是由衷喜欢这位小姐的。
可是三年过去了,她身边的小姐再也不曾开心的笑过。有时候她总有种突兀的感觉,就好像经历了家破人亡之后,小姐完全换了一个人。
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小姐便会异常的安静,身上不经意所散发出来的淡漠,让她常常觉得跟年龄非常的不符。那种淡漠,她曾经在老爷的身上看到过,那是一种时间沉淀下来的成熟稳重。
等落红瑛将上面的小字研究了大半之后,翻过罗盘,就看到罗盘的左上角,镌刻着三个小字。
落红瑛蹙眉,她确定这三个字并不是她所熟悉的落云文字。
这三个字形体细长,如同画出的符一般。拐角扭曲延长,更像是爬行的蛇,勾在了一起。
“小姐,这是图腾吗?”小丫头见她半天不动,抬起身子一看上面的一团东西,好奇地开口道。
“不知道”落红瑛迟疑地开口,她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文字,可是脑子里一片混沌,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个图案看起来古里古怪的,”小丫头站起身来,看到外面的天色,才惊觉已经很晚了,“小姐肯定饿了吧,奴婢去准备晚膳了。”
“去吧,”落红瑛的手指轻轻摩挲在罗盘的左上角,或许在别人眼里,就跟小丫头看到的一样,这里的图案不过是莫名的鬼画符,可是她却笃定,这不是图案就是完完整整的三个字!
吃完晚膳进了书房,落红瑛手里还捧着圆形的罗盘。
拍卖行在介绍别的宝贝的时候,材质用途都会说的很详细,以便让人了解它的价值。
而这个罗盘,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这个罗盘年代悠久,特殊之处就是罩着指南针的半圆,是青眼琉璃。
青眼琉璃是琉璃的一种,数量极其稀少,皆为皇家所用,平常人都是难得一见。
将这么珍贵的琉璃镶嵌在罗盘上,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用法。
“在研究什么,这么认真。”
第32章 深夜探望()
夜深人静,敞开的窗户外,晚风习习。
落红瑛听到声音,偏头就看到一抹白衣出现在了窗外,对方长腿慵懒地抵在窗框上,一双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司徒云白侧身跳了进来,走到落红瑛身边,扫到她手中的东西,不由挑眉:“还在研究这个?”
“你能看懂吗?”落红瑛将罗盘背面的三个字亮了出来。
司徒云白淡淡地瞥了一眼上面的鬼画符,“不认识。不过它身上的锈迹所呈现出来的状态,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水里呆着。”
他说着,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盯在落红瑛的脸上。
落红瑛被他盯得皱了眉,刚要开口问,就听到他叹了口气,“果然自己一点都不注意。”
愣神间,司徒云白的手指猝不及防的抹在了她的唇上,划过一片清凉。沁入鼻间的,是药草的芳香。
知道他在给自己上药,落红瑛乖乖的没有动弹。
等到拇指离开唇瓣,落红瑛才缓了口气,“这么点伤,不碍事。”
司徒云白细细端详着,见没有遗漏的地方,方才将目光从她的唇瓣上移开。
“你不在意也就罢了,丫头竟然也没管你。”
“都说是小伤口了,我还没那么金贵。”落红瑛大大方方地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初相识,她把对方当成了狂妄的小鬼头。可是这三年来,对方细致入微的照顾她,都快将她宠坏。
将手指残留的药膏摸在帕子上,司徒云白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瓷瓶,放到了落红瑛的面前。
“伤口虽小,也该好生对待。”
落红瑛看到瓷瓶上的海棠花纹,不由愣了下,“御赐的药?”
“我用不上,”司徒云白若无其事地开口,“这药药性温和,比较适合女子用。”
海棠花是落云的国花,只有皇家用的器具上,才会有这种图案。
知道对方送来,是绝对不会再收回,落红瑛也不矫情,将那瓷瓶拿过来,直接准备放入药箱中。
可是等她打开柜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送的药快将我的箱子塞满了,”她转身,将身后硕大的箱子,给司徒云白看。
药箱上上下下两层,都挤挤挨挨放着各色的瓷瓶,一眼忘过去颇有些壮观。
司徒云白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大言不惭道:“都是平日里用得上的,该多准备些。”
落红瑛挑眉,将瓷瓶塞了进去。
“你今夜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专门送药吧?”
“当然不是,”司徒云白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罗盘,“既然万金买下来,自然要值得那个钱。”
“嗯?”落红瑛好奇地凑了过来,“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上面的字不认识,我却知道出处”
落红瑛难免有些激动,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司徒云白,生怕漏听了什么。
“你该知道,落云统一也不过这十多年的事情,所以其他部族的东西,很多都散落民间。这个罗盘我派人去问过了,是出自海上一个部族。只不过那个部族与世隔绝,留下的资料太少了。”
第33章 启明星辰()
“说到底,也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落红瑛拿过罗盘,嘟囔道:“就上面的青眼琉璃值点钱了。”
司徒云白闻言,却摇了摇头,“对于被灭国的人来说,遗留下来的东西,都是无价的。”
“你这是在安慰我逝去的一万两黄金吗?”落红瑛撇嘴,没看到司徒云白的脸上,划过一丝被识破的尴尬。
“晚上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未等落红瑛反应过来,原本还在身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只能听到窗户发出吱嘎的声响,显示刚刚有人从这里离开。
古里古怪的,落红瑛不由想笑。这个人也是奇怪,跟自己在一起冷言冷语的,可是偏偏又对他生不起气来。
然而窗外,司徒云白落地,一张脸已经红成了晚霞。
扭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敞开的窗户,里面的人明明每次都是调侃自己,话里话外从未走过心,偏偏都能戳中他的心思。
“公子”
黑暗之中,忽地传来一抹低哑的嗓音。
昏暗的街道,来人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就出现在了司徒云白的身后。
“查的怎么样了。”
司徒云白冷静地开口,庆幸此刻的黑夜将他脸上的神色遮掩。
“已经有眉目了。”黑衣人侧到他的身边,凑耳压低声音道:“的确是小姐做的。”
司徒云白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知道了,你退下吧。”
话音落下,身边的人就顺风而去,没有留下半分痕迹,就好像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司徒云白再度抬起头来,看着落红瑛依旧亮着灯的房间,一双唇紧紧绷了起来。
四天后,天边的启明星刚刚升起,薄雾弥漫,整个皇都染着淡淡的白光,朦朦胧胧,特别的清冷。
城门口守卫的士兵,站在大门的两侧。手里皆箍着长枪,倚靠在城墙上低着头,头顶盔甲的盔缨不停往下点着。
“快醒醒,别睡了!”
塔楼顶端放哨的士兵,远远就看到一排马匹商队,向这边奔来。
酣睡中的士兵,被扰了美梦,一脸的不耐烦。
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天才蒙蒙亮,唾道:“大清早的,谁这么找不自在。”
“哒哒哒”
随着一连串踏蹄声响传来,六匹骏马组成的商队,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六匹体型健硕的骏马,胸前皆挂着青铜铸造的铜铃,铃声随着踏蹄醇厚沙响。平滑的背脊上硕大的牛皮包裹挂在两旁,很是臃肿,一看就是要出远门的。
“这么早就出城,干什么的!”
领头的士兵,将那几匹骏马仔细打量了一番,就知道能揩到不少油水,挺直了腰板,故作厉声喝道。
头马上面坐着的男人,听到这句话一勒缰绳停住马匹,翻身下来,两步大跨走到了城门前。
众位官兵远远看的时候,就觉得头马上的人身材魁伟。
可是等他站到身前,才惊愕地发现,这个人足足比他们高了一个头。抬头细看对方满是横肉的脸,两道刀疤从脸颊斜上而过,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第34章 离开皇都()
看到领头的人咽了口干沫,刀疤脸的壮汉不以为意,反而展露出一个笑容,柔声道:“官爷,时间是早了些,不过我们家主子急着出城,不知道能否行个方便。”
领头的人回过神来,探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在浩荡的商队的后面,还有一匹被层层包袱掩盖住的浅棕色骏马。
一位身着浅绿色梨花纹路的俊俏公子坐在马鞍上,漆黑的眸子带着跟年龄不符地深邃,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们。
这模样怎么好像在哪里见到过?领头人暗忖一句,不过这位公子的派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再开口声音收敛了之前的跋扈,变的谨慎起来,“这可不行,这些日子戒严,没有上头的令牌,谁也不准这个时候放行。”
坐在马匹上的正是落红瑛,听到对方的话,她的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这段时日听闻太子将要游历回朝,所以出入城门的人都要严加盘查。可是却从未听说过不能放行!这帮官兵从内里就腐烂透了。
她敢说除了皇家的人,谁也出示不了什么子虚乌有的令牌。
壮汉显然明白了话中的意思,恭敬地将领队的人拉到了一边。
低头从袖管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包,“我家主子知道官爷们守城也不容易,略备了些薄礼,让官爷们能够喝碗热酒,暖暖身子。”
领头的人仰头,倨傲地从鼻翼中喷出两道暖流。
接过小包一掂,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舌头贪婪地舔了舔唇角,这帮商人倒是识相的很。
“既然是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兄弟们也就不耽搁了。”
他转身努了努嘴,后面的士兵察言观色,当即六个人站成一排,同时发力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