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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天悚心中早就在后悔,可惜到此地步,他也没有一点办法,只有硬起心肠,不理会崔寿。曹横冷哼一声,走到吴氏身边,伸手用力卡住她的脖子,淡然道:“徒儿,没想到一根银钗就要了你的命,你有今天,要怪只怪你自己不够狠心。”片刻,吴氏再无气息。
曹横轻轻抹下吴氏半睁着的双眼,轻叹一声,回头道:“崔管家,现在你还坚持你的说法吗?”
崔寿垂着头,无精打采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吴氏是病得糊涂了,又怕先生责罚,才把过错推到少爷身上的。真是我看见吴氏和西天有私,气愤不过,从小姐身上取得九幽之毒,趁他二人不备,让他们中毒的。”
莫天悚实在太意外,站起来失声道:“崔管家……”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催寿就大声打断他的话:“少爷,崔某做事,用不着你来多嘴!”
曹横哈哈大笑道:“天悚,我可还真没有看出来,你小小年纪,心计就这样深,但你的火候毕竟还是嫩了一些,狠辣有余,沉稳不足,还要好好磨练一下。好在你的这位管家有情有义,忠心不二,也让我颇为欣赏,倒也值得我浪费一颗解药。我今天要杀了他,就和捻死一只蚂蚁似的,但你却少了一大臂助。好,我给你留着此人,你要懂得珍惜。”
莫天悚被曹横笑糊涂了,抬头看着他问:“龙王这是什么意思?”
曹横又拿出一颗药丸抛给莫天悚,笑道:“你能布下这样一个局给我看,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很欣赏你,非常欣赏。放心,西天和吴氏的事情就这样算了,就连刘广的事情我也会帮你解决掉,我也不会再派人住在幽煌山庄中,今后也不干涉你们幽煌山庄的事情。但是你这样的人才就放在幽煌山庄当少爷,也实在是太可惜了,今后我会找一些事情来让你施展才华的。”说完,掉头便出去了。
莫天悚完全没有料到曹横这样就走了,准备好的说辞一点也没有用上,料想今后曹横让他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松,心里一阵阵的发冷,原先鼓足的勇气不翼而飞,浑身一软,跌坐在太师椅中,手里刚接着的药丸也掉在地上。萧瑟和崔寿同样是面面相觑。莫桃则完全不明白曹横的话,见他出去,暗暗松一口长气,起身捡起地上的药丸,只觉得非常面熟,似乎就是莫天悚昨天配出来的解毒药丸,忍不住问:“少爷,这是不是你昨天配的药?怎么没有被烧掉?”
莫天悚忽然大吼道:“笨蛋!这当然是我昨天配的药!幽煌山庄中至少有一半的人都是为孤云庄做事的,这药当然在曹横那里!”起身气呼呼地离开了。
出门就看见曹横和他带来的人都走了,可山庄的下人都在一旁探头探脑的,狄远山也在其中,招手道:“远山,你陪我出去走走。”
离开幽煌山庄,莫天悚也没有地方去,不知不觉又朝后山走去,看见后山的几座坟墓却更是烦心,也没有去坟前拜祭,闷头继续朝前走去。狄远山不敢打扰他,掉在他身后一段距离,也不出声。
周围干活的山民看见他,都不像往日那样招呼他,纷纷低下头。莫天悚直是觉得身上发冷,忽然对跟在他身后的狄远山不满意地道:“远山,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走到我身边来行不行?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坏,不愿意走在我身边?”
狄远山快走两步,变得和莫天悚并排后,低声道:“少爷,我说你两句,你别生气。”
莫天悚颇为苍凉地笑笑,道:“说吧,我今天没力气生气。”
狄远山道:“少爷,我爹以前教我,做人要留有余地,又说,兔子不食窝边草。我想少爷杀吴妈和西天没有错,可对刘广就过分了一些。以武只能压人,以德才能服人。从前幽煌山庄在周围的口碑极好,今后恐怕就没那么好了。少爷,没有一个朋友的日子是很难过的。”
莫天悚扭头看着狄远山,意外地道:“我可真是从街上捡了一个宝回来。远山,做一个跟班你甘心吗?要不要我设计帮你夺回你的家产,回家去做你的大少爷?”
狄远山一愣,愕然道:“少爷,你这么有把握?”
莫天悚低头轻声道:“不,我没有把握,但今后我的命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不如发狠去杀了那个知府,让他把你的家产都吐出来。”
狄远山失笑道:“少爷,我看你行事颇为老练,怎么也说出这样的孩子话来?除非我们占山为王,或者做贼去偷,否则就算是杀了那个知府,也拿不回我家的财产。可是我再落魄,也没到当土匪的地步。”
莫天悚也笑起来:“我今年十岁,你比我大多少?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也正在对别人说,你不管多落魄,也不当小偷,可我第二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就成了一个抢人家锅盔的强盗。”
狄远山很不好意思,多少有些不服气地道:“我今年虚岁都十七了,总是比你大不少,而且你什么除了山下的镇子,什么地方也没有去过,我可是从中原一路翻山越岭才来到这里的。”
莫天悚好笑,忽然道:“知道吗?我三岁的时候,我爹就开始让我习文学武。半年前,我心里就只想着怎么能逃课偷懒少练一会儿功好多玩一会儿。可是这半年,我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杀人。你大概你和我差不多吧?以你的才学,真要肯做贼,何至于只去拿人一个锅盔,真是白白背了一个贼名。”
狄远山看莫天悚感慨很深的样子,笑笑,指着远处的山坡提议道:“少爷,不如我们比赛,看谁先爬上那个山坡。”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朝山坡上跑去。
莫天悚一愣,随即大叫道:“你作弊,先开始跑,赢了也不算。”全力追着狄远山去了。
这一比赛爬山,莫天悚立刻便看出狄远山的确是没怎么练过武功。可是尽管如此,狄远山比他大几岁,个子比他高不少,又比他先起步,爬山的速度却不比他慢。一直到坡顶,莫天悚才追上狄远山。狄远山的病还没有痊愈,身体依然很虚弱,到了以后,累得几乎快要虚脱了,躺倒在草地上直喘粗气。
莫天悚比他就显得轻松很多,在他身边坐下,不禁得意地笑道:“你年纪大又怎的?毕竟不是本少爷的对手。”
狄远山不服气:“我们最多只是平手。我们事先又没有约定到了以后不能躺着。”
莫天悚大笑着去拉狄远山:“你不服气,我们就再比一比,看看谁先爬上前面的山坡。”
狄远山用力摇头,赖在草地上不肯起来,喘息道:“我不行了,要比明天再比。现在快中午了,等我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回去吧。”
莫天悚摇头道:“中午我不想回去。”
狄远山一愣,翻身爬起来坐着道:“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带出来,这中午吃什么?”
莫天悚站起身来,淡然道:“一顿饭不吃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再陪我朝前走走,等我想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回去。”
狄远山就知道莫天悚的心里还是不痛快,也站起来,四下看看,便看见对面的山坡上有几间茅屋,指着茅屋神秘地道:“快过年了,少爷,你说他们做没做腊肉?你吃过烤出来的腊肉吗?”
莫天悚一愣,看着狄远山失声道:“你又想去做贼?”
狄远山“嘘”了一声:“少爷,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大声嚷嚷出来的。我只想做个接脏的。”
莫天悚指着自己愕然道:“你要我去做贼?”随即兴奋起来,拉着狄远山就朝茅屋跑,“我还没有做过贼呢,一定要多偷他们两块肉。”
狄远山不悦地嘟囔道:“少爷,你别老是贼啊贼的不停地说,我们顶多也就是个不花银子的暗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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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伪装
更新时间2011…8…24 20:12:56 字数:6395
按照莫天悚的心意,第一次做贼,当然要多偷两块腊肉才对得起一个贼名,可他们的目标家中就只有两块腊肉而已。莫天悚不忍心让人家过年都没有肉吃,就只拿了他们一块,而且还留下一些碎银子,连暗借也不是,变成了暗买。好在他还是感觉很新鲜,心情变得好很多,拿着肉兴冲冲地和在外面等候他的狄远山会合后,习惯性地带着狄远山来到一个他从前经常和莫桃一起玩的僻静山坳处,开始烤腊肉。
这时候莫天悚相信狄远山从前也是个少爷了,他和他一样笨手笨脚的。两个人收集好枯树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呛得眼泪直流,才终于点燃火,开始烤腊肉。可如何烤肉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他们把肉直接放进火中去烧,结果外面已经焦了,里面还是生的。
莫天悚用匕首将烤肉分成两块,自己抱着一块就啃。他生平第一次自己做吃的,倒是也吃得津津有味的,还觉得这种半生不熟的烤腊肉非常有味道,简直是狼吞虎咽,没有一点斯文人的样子。萧瑟此刻要是看见他,必定会被他气得吐血。狄远山同样是吃得津津有味的,可吃相比莫天悚斯文多了,小心地剥离开外面的焦肉,只撕下里面的来吃,中间生的部分,还会拿到火上再去烤一烤。莫天悚看得有趣,万分不解地问他:“你做小乞丐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自己做过吃的?”
狄远山理由非常充分地道:“我是做过乞丐,可都是要东西来吃的,要来的东西本来就是熟的,不需要自己动手,最是省心。所以俗语说,三年乞丐做下来,给个皇帝也不当。只有偷鸡摸狗的小贼才需要自己动手,就好像少爷这个样子。”
莫天悚不免又想起前事,指着狄远山笑得直打跌:“我知道了,你即便是做贼,也是去偷人家烤熟的锅盔。”
狄远山怒道:“我不是偷,我是悄悄地借。”
莫天悚用沾满油腻和碳黑的手用力抹一把嘴巴,大笑道:“我又忘了,你是非常有原则的人,最多也就是做一个接脏的。”
狄远山很不高兴,正要反驳,发现莫天悚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大花脸,也忍不住笑起来:“少爷,你既然这么喜欢做贼,现在就可以去当戏子做李逵,要不就去演混世魔王程咬金。”
莫天悚一愣,看看自己的双手,立刻反应过来,趁着狄远山没注意,伸手也在他的脸上恶狠狠地用力抹一把,跳起来就逃。狄远山果然是不罢休地爬起来朝他追来。
莫天悚一边躲闪一边大笑道:“干脆你做岳飞,我做张飞,这叫做张飞打岳飞,打得满天飞!”
狄远山立刻被莫天悚说笑了,追击的速度慢下来,抱着肚子道:“张飞和岳飞能打起来吗?”
莫天悚也是笑得身上发软,停下来喘着气道:“所以才满天飞啊!”狄远山抓住机会,猛地又朝莫天悚追去,莫天悚大叫一声,又开始逃。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莫桃忽然从山坡上走过来,负手于背,冷冰冰地道:“天悚少爷,整个幽煌山庄的人几乎都出来找你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打闹!”
狄远山立刻停止追击,用脚将火堆踏熄,拉一把莫天悚的衣袖,低声道:“少爷,我们回去吧。”
莫天悚很扫兴,丢下手中没吃完的一小块腊肉,随手从地上扯起一把草用力擦着手,朝回走去,淡淡道:“庄主,多劳费心,我这就回去。崔管家后来怎么处理吴妈和西天的?”
莫桃气呼呼地道:“亏你还记得吴妈和西天。他们身上都带着毒,崔管家还能怎么?不过是一把火烧了了事。”
说得莫天悚心头又开始不痛快,没再理会莫桃,闷头朝回走。谁知道刚走到莫桃身边,莫桃忽然从身后拿出一把木头大刀,一刀朝莫天悚劈过去。莫天悚猝不及防,万分狼狈才躲闪过去。莫桃追在他后面,又是一刀劈过来,气势汹汹地道:“天悚少爷,我这一刀是替素秋劈的!你不认她是你妹妹,可也不能如此糟蹋她的性命!”
莫天悚挥拳正要反击,听了莫桃此言,又放下拳头,不闪不避,被莫桃一刀劈倒在山坡上。狄远山急了,冲上去从后面抱住莫桃,大叫道:“少爷,快跑啊!”莫桃很不甘心,用力挣一下,也没有挣脱狄远山,又用脚去踢莫天悚。
莫天悚翻身滚开,却叫道:“远山,我和庄主的事情不要你插手。你先回去,告诉八风先生和崔管家,我没事。”边说边爬起来。
狄远山一愣,松手放开莫桃。莫桃提着刀又朝莫天悚劈过去,吼道:“这一刀我是帮崔管家劈你的,他当你是少爷,不敢来说你,我可用不着怕你!”莫天悚却不反击,只是一味躲闪,见狄远山还在一边发呆,又叫道:“远山,让你先回去,你听见没有?”
狄远山犹豫一下,还是很不放心的离开了。走过一段路,忍不住又回头看看,就见莫桃已经丢下木刀,骑在莫天悚身上,正在用力地打他,可莫天悚还是没有还手。狄远山考虑一下,没敢过去,加快脚步朝幽煌山庄跑去。
莫桃第一次在和莫天悚的打斗中占了上风,可心中却一点也不觉得痛快,没打几下,手就软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莫天悚,骑在他身上直喘气。
莫天悚等一会儿,见莫桃没有动静了,淡然道:“你打够了就放开我!我要回去了。”抓住莫桃的双臂,用力一扭,便将莫桃从他身上掀开。自己爬起来,又见莫桃还坐在地上闷闷地生气没有起来,伸出手去拉他:“桃子,一起回去吧。”
莫桃一听莫天悚的这声“桃子”眼泪就下来了,摔脱他的手,指着莫天悚气呼呼地道:“山庄中的人都说吴妈是给我撑腰的,你是想赶走我和素秋,才杀吴妈和西天的。可是别人不知道,我可是告诉过你的啊!你说,吴妈什么时候给我撑过腰?你要赶我和素秋走就明说,为什么要拿素秋的命去开玩笑?”
莫天悚不耐烦地挥手道:“桃子,你别胡思乱想,现在你是幽煌山庄的庄主,只有你赶我走的份,我有什么资格赶你们走?我就是知道吴妈不是给你撑腰的人,才杀她的。庄主,我想你也不愿意吴妈一直在幽煌山庄中碍眼吧?”
莫桃气呼呼地道:“你对付吴妈和西天我没有意见,可你为什么要让素秋去做此事?就算是你不认她是你妹妹,可我们从小一起玩,你对她就没有一点情分吗?”
莫天悚摇头道:“庄主,看你说到什么地方去了,西天知道曹横用利用小姐来要挟我配解药,怎么可能对小姐不利嘛?”
莫桃一下子就从地上跳起来,自己抹一把眼泪,一把揪住莫天悚的衣襟,勃然大怒道:“你这样骗素秋不算,又想要骗我!我才不上当!早上曹横一听吴妈提起当时的情况,就知道你是做给他看的,你是要告诉他,你不在乎素秋的性命,所以你故意要让素秋去冒险,当时西天完全可能失手杀了素秋的!你还怕曹横不明白,又故意做戏配了两丸毒药出来。你知道药丸会被送去孤云庄,压根就没有配制解药!我本来还不敢相信曹横的分析,可你刚才不还手,就说明你心虚!说明你也觉得自己对不起素秋!你的心计真是够深的!你以为这样博得曹横的欣赏,以后就可以在幽煌山庄中呼云唤雨?可我告诉你,你让其他人觉得心寒,刚才兰香就把给你做的一个荷包给绞了。”却原来莫桃本来还一直忍着的,也没管山庄中人在到处寻找莫天悚的事情。他本山野少年,也并不习惯在身上挂一些零零碎碎的饰物,从来都不佩带荷包玉佩之类的东西,可看见兰香宁愿把给莫天悚做的荷包绞碎,也不愿意把荷包给他,终于忍不住出来找莫天悚算账。
实际莫天悚让莫素秋做此事的时候,只以为是杀一个孤云庄的郎中,并没有想到曹横居然会派十八魅影中的人跟着他,暗忖曹横才是心计够深,不过用几句话,就把他在幽煌山庄中孤立起来。终于被莫桃说恼了,拔出靴筒中的匕首,恶狠狠地道:“想打架是不是?那我们就好好地打一架!你也练习几个月的刀法了!去!拿起你的大刀!”
这一架莫桃就远没有刚才轻松。好在莫天悚手下还是十分容情,并没有下辣手,只将莫桃的衣服刺破几个大洞,将他手中的木刀削去不少,却没有伤害到他分毫。莫桃并不领情,将一把残缺不全的木刀舞得呼呼生风,刀刀都朝莫天悚的要害劈去,在莫天悚身上留下不少伤痕。一直到气急败坏的萧瑟在狄远山的带领下找到他们,两人才停下来。
回去以后,莫天悚觉得浑身都疼,脱下衣服,让狄远山帮他检查,发现身上青了不少地方。狄远山找来药酒,帮他上药。只可惜他的确很不习惯伏侍人,虽然尽量小心,还是把莫天悚弄得很疼。莫天悚嘴上没出声,心中却忍不住想起上次被曹横毒打以后,伤势比今天重很多,然而柳氏帮他换药,却还没有现在狄远山弄得疼。只可惜他今天回来以后,柳氏不知道躲去了哪里,连一杯茶也不曾给他端来。琴韵和书意平常就不怎么做这样的事情,看有狄远山帮他张罗,也躲在一边,乐得清闲。莫天悚又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上完药以后,他又摘下墙壁上的烈煌剑,严厉制止了狄远山跟着他,一个人来到花园中,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烈煌剑法,一直到掌灯时分,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去。
柳氏的身影总算是又出现在莫天悚的视线中,看见他回来,像以往一样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烈煌剑,低声道:“少爷,奴婢用醋炒了一点麦麸放在你房间里,你记得吃啊。”顿一下,又低声道,“少爷,武功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以后别练得这么晚。”
醋炒麦麸是柳氏治疗跌打损伤的偏方,以前莫天悚练武只要受伤,柳氏就会炒一些给他吃。莫天悚心头一热,低头道:“柳妈,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崔管家呢?”
柳氏摇摇头,轻声叹息一声,也没回答莫天悚的问题,岔开问:“是不是立刻让人去厨房传晚膳过来?”
莫天悚点点头,回房先把以前他推三阻四也不肯吃的小半碗难以下咽的麦麸吞了,才去吃晚饭。吃过饭,他到底还是很挂心,吃下麦麸又觉得肚中胀胀的不舒服,没让任何一个人跟着,自己悄悄地朝崔寿的小院走去。出门刚走两步,狄远山就追出来,将一件披风递给他道:“柳妈让我送出来的。少爷,冬天夜寒,别在外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