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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隆德誓言-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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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之后他才开始发话了,人们对帐篷的议论之声才停止了。土司端起银制的酒碗,中指轻蘸青稞酒上下弹了几下,敬天敬地又敬神,礼节性地平伸右手,开怀地笑着说:
  “各位尊贵的客人,谢谢大家光临布隆德参加我们的盛会,为我们草原增光添彩了,也为我的草原带来了福分和吉祥,来,举起酒碗,请喝酒,请吧!”
  众人举银碗,手指蘸酒滴,弹三下后,恭祝翁扎土司吉祥如意,欢宴就此开始了。
  从康藏西北部来的高大肥胖的克萨土司声如洪钟地大声说:“翁扎家族的虎豹皮帐篷是闻名天下的,我很早就听说了,今天还能够坐在里边享受美宴,和我们康藏南北东西的贵客相聚,真是无上的荣幸,这是我们最美好的聚宴,翁扎土司邀请我们在如此豪华的帐篷里相聚真是荣幸之至,大家说是不是?来,为翁扎土司的盛情,为我们大家的吉祥如意干了这碗酒!”
  大家都点头称是,纷纷说:
  “是呀,这样风格独具的赛马盛会,确实是只有在你的草原才能看到!”
  “可不是吗?翁扎家族威业赫赫,谁不恭慕钦佩!”
  “就凭这顶宝帐就足以威耀四方了。”
  桑佩聪本也道:“我走南闯北地跑了一辈子,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奇珍异宝,这样的豪帐只在翁扎土司这里看见过,真是大开眼界了。”
  饮了大家恭敬的酒,翁扎土司陶醉地笑着指指头顶说:“外面的人都说它是用一百零一张虎皮和豹皮做的,现在大家来猜猜看,用了多少张?”
  这一问,大家开始饶有兴味地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说法不一。翁扎土司轻抹着胡须对人们的回答一一闭目摇头表示否定,最终他挥了下手说:
  “都错了,”他指了指宴席末端一直没有言语的坚赞说,“勇敢的年轻人,你来猜猜吧。”
  坚赞站起身说:“我想……大概一共是一百九十九张虎豹皮,虎皮一百一十三张,豹皮八十六张,水獭皮估计可能用了三十来张。”
  “嗯,好眼力!把水獭都看出来了!已经够厉害啦!虎豹皮数只错了一点,因为帐顶中心我加了一个虎头皮和虎尾,一共就是一百九十九张半。水獭皮三十九张,因为是切割了的就不好估算了,你算术的本领真是强啊,都说鹰眼千里见滴血,马帮娃眼力明如鹰,果真如此!来,小伙子,我敬你一杯,也表示对你今天射箭成功的感谢之意。”
  坚赞举起酒碗与土司对饮了一碗,这时大家就开始你敬我敬地开怀畅饮起来。人们边吃喝边天南地北地聊着,正在兴头上,门帘被挑开了,萨都措和沃措玛站在门边,几乎所有的人都转头看着她们,沃措玛看着父亲说:
  “太太、小姐们都要去草坝跳舞,阿妈问你们去不去?”
  “没见我们正喝得热闹吗?不去了,大家说是不是?”
  “是,是,要唱要跳我们就在这里乐啦!”有人嚷着。
  “这样相聚不容易,明天跳吧。”
  “让年轻人去吧。”
  翁扎土司赞同地指指年轻的几位土司、头人和贵族公子说:“你们都去跳吧,和姑娘们一起跳个尽兴,去吧去吧!”
  经土司这么一说年轻人都站起来,高兴地起身退出,他们都期盼着和姑娘们去对歌跳舞,特别是有土司的如此美丽的女儿参加,就别提有多高兴了。
  土司见两个女儿还不打算要走的样子,翁扎土司说:“怎么?还有事?”
  

5(八)
姐妹俩相视一笑,萨都措指了下说:“那位英雄不去吗?”
  土司看过去,知道女儿指的是谁,但见坚赞毫不动容地坐在那里。
  “你们说的是桑佩坚赞吗?那好吧,我让他去!”他对坚赞说,“桑佩坚赞,今天你可是布隆德的英雄,你看我的两个女儿不把你带向草坝舞场是不甘心的,到舞场和青年们快乐去吧。”当土司说出这话时,站在土司身后的年轻管家丹真心里十分难受,脸上露出了不易被人察觉的不快。
  “去吧,坚赞,也许塔森他们也正等着你呢,快去。”坐在席位中间的聪本目光深刻地看着侄子说道。
  坚赞终于起身,并向土司行了礼,退出帐篷,萨都措和沃措玛高兴地手牵手跑出去了。
  她们刚走出,帐篷里的一些客人便开始低声对土司的这两个美丽女儿议论起来。土司看得出在这些土司和头人里,有人已经在打算向他提亲,他早已在心里一一掂量了这些人的实力。克萨土司家族也是望族,家业兴旺,势力略逊于翁扎家族。他有三个儿子,老三已出家为僧,老二还小,老大可能是土司位的继承者。自从生了沃措玛后,丝琅就再未怀上孩子,虽然他也与两个女人有染,但终未获子,他曾经为没有儿子而感到苦恼过,也曾想再娶女人。那还是多年前,一个秋天里的事。土司到曲拉乡去巡视,发现了一个小头人的两个未出嫁的女儿长得美丽极了,在这个小头人家滞留了几乎是一个秋天,这两个青春美丽的女子以她们充满欲火的身体点燃了他所有的情欲,但是这两姐妹燃起的欲火,仅仅经历了一个秋季,就奇怪地使土司耗尽了他所有的精血,他体内的那团烈火很快就熄灭了,阳痿使他对女人也不感兴趣了,自然也就无意再娶。但对这两姐妹他还是赠送了许多珠宝,并提升了她们的父亲,由小头人升为大头人,封赏了更多的科巴和土地。虽然有这些艳事的发生,但他对妻子却一直很好,他们相敬如宾,恩爱依旧,两个聪明活泼、如花似玉的娇贵女儿使他感到幸福和快乐,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女儿更加视如掌上明珠,只是在不久后他除了爱打麻将、下多眼棋的嗜好外又增加一个嗜好,就是吸鼻烟,价值连城、精美的鼻烟盒就随身佩带着或随时由仆人拿着。
  随着萨都措的渐渐长大,他也越来越放心了,他发现萨都措身上有许多与他相似之处,他断定今后萨都措能扛起土司的担子,所以她是不能外嫁的,招上门女婿。如果克萨土司家那个看起来倨傲而又粗鲁的大儿子贡布娶了萨都措,这于翁扎土司家不利,而他克萨土司却是一举两得,翁扎土司家业就危险了,这是断然不可行的;把沃措玛嫁过去才是上策,但是名声不佳的贡布会使沃措玛幸福吗?刚才出去跳舞的几位年轻土司有的是有家室的,有的并不理想。目前暂且不考虑为好。其实,他已看出萨都措对那个马帮娃的好感,对这个补箭的年轻人,他挺喜欢的,他觉得这个青年具备了优秀男人的许多优点,他的沉稳、机智和英武的仪表是十分让人欣赏的,但是他只是个马帮娃,顶多就是个商人,这种身份对他的声誉、对萨都措的地位都不好,何况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不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这事看来不能着急,得多想想再说。于是他先说了出来:
  “各位,你们对我女儿的赞赏我听见了,谢谢啦!说真的,我很想能和你们中的哪家结成亲族,你们的儿子个个都那么出色,我都不知该选哪个做女婿了,如果瞧得起我翁扎家,过两年欢迎来提亲,可以吗?哈哈,大家喝酒,喝酒吧!”他这样一说,这次想要提亲的人也不便说起此事了。
  “我们来给翁扎土司共敬一碗酒,大家唱首敬酒歌,怎么样?”桑佩聪本举起银制酒碗高声说道。
  体格肥胖、眼睛圆而微鼓的克萨土司赞许地首先站起身来,高高举起酒碗,豪气十足地说:
  “好,助助酒兴,我来领唱!”说着他一边端起酒碗走向翁扎土司,一边就激昂地高歌起来:
  首杯酒,敬献给神圣的菩萨
  愿菩萨保佑大家幸福平安
  二杯酒,敬献给尊贵的主人
  让我们举起酒盏
  共同欢唱美好灿烂的生活
  克萨土司的歌喉洪亮悦耳、充满激情,他唱完这一段,其他的人就举盏接着唱下去,有的人一边唱,一边随轻松悠扬的酒歌节拍踏起舞步来:
  在这欢乐的节日里
  我们唱一首吉祥的酒歌
  唱得四季花开青草碧
  唱得鹏鸟展翅翩翩舞
  唱得日沉月儿从西升
  祝福哟,我们美好的未来
  一段唱罢,众人一齐举杯敬向翁扎土司,翁扎土司笑盈盈地一饮而尽,众人随即而饮,斟酒的仆人忙个不停,众人又开始互敬并唱道:
  从不饮酒的人也请饮了这碗酒
  因为我们是真诚相待的朋友
  如果不饮这碗酒
  怎么算得是好朋友
  今天相会相聚
  请你饮了这碗酒
  知心的话语在酒中……
  帐篷里,草原上,无处不飘荡着歌声,歌声激荡在晶莹的蓝天下,缭绕回旋在辽阔的布隆德美丽草原,踏歌的舞步时而激昂,时而悠悠,节日里的舞步最轻松,最欢乐,人们歌啊,舞呀,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太阳偏西时。
  夕阳的光芒格外的曼妙,有的人开始离开舞场到一边休息去了。沃措玛跟着其他几个贵族子弟和小姐离开舞场,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下休息。贡布少爷一面舒舒服服地躺在草地上,一面感叹地说:
  “今晚我是跳不动了,明天恐怕也不想跳了,又热又累,不是快乐的事。”贡布的体形跟他父亲一样,高大而肥壮,只是因为还年轻没有一发而不可收拾地胖下去,他的鬓须浓而卷曲,巧妙地长得和他的唇须结在了一起,看上去挺威武的,但他缺乏他父亲的那种激情,他懒惰、傲慢、霸道却又小心眼,如果没有翁扎土司的两个女儿,他才不想在这样的大太阳下跳舞呢。
  当他怨声怨气地说完,沃措玛觉得挺好笑的,看着他汗流满面的样子说: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跳舞是件不快乐的事,贡布少爷你没跳多久呀,怎么就累成这样了,熊样!”
  贡布一听沃措玛说他像熊,便十分不乐地坐起身说:“不要说我是熊样,说不定将来我会成为你姐夫呢。”
  “怎么可能?”沃措玛吃惊地说,“萨都措才不会喜欢你呢,别美了。”
  贡布轻佻地笑了笑说:“那你会不会喜欢我呢?”
  一脸稚气、清纯无邪的沃措玛气恼地站起来说:“你做梦去吧,我更讨厌你!”说完转身走向离他们不远、坐在草地上的几个姑娘旁边坐下了。
  看着如此娇媚、动人的女孩那样纯真可爱的样子,贡布和几个贵族少爷哈哈地笑了,他们议论起来:
  “真是个美人!”
  “她姐姐更漂亮,她还嫩了点。”
  “不,我敢打赌,沃措玛现在正是花蕾,再过几年她会开放得美丽无比。”
  “如果我能把这两姐妹都娶到,那才是比做神仙都幸福了。”
  “别说两个,就是一个你都困难,说不定人家已是名花有主了,是不是,贡布?”
  “当然!”贡布挺得意地说。
  “听口气,你好像是说就是你了?”
  “不信?那你就等着……”
  这时坐在贡布身旁的一个少爷说:“嘿嘿,快看那边,那个叫桑佩坚赞的马帮娃看来比我们运气好。”
  萨都措和坚赞从舞场退了出来,沃措玛看见他们走来,也迎了上去。
  另一个补了句:“好像萨都措对他有点特别,刚才跳舞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看他那副高傲劲儿,我对他就没什么好感了。”
  贡布心里焦躁起来,他阴沉地愤愤说道:“我们来收拾一下他,灭灭他的傲气,怎么样?”
  “可以,你先开个头,我们跟着就上!”坐在贡布身旁的那个人赞同地说道。
  他和贡布又对其他几个人鼓动着,有两人不置可否笑了笑,没表态,另几个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时萨都措他们已经走过来,她热情地招呼道:
  “各位累了吧,怎么不回帐中喝茶去?”
  贡布站起身伸伸懒腰说:“我不想走,就想在这儿看美人。”
  萨都措不解地问道:“美人?什么美人?”她四处望了望,皱着眉头:“你说话的神态真怪!”
  几个贵族少爷忍不住笑了,其中的一个说:“他说的就是你。”
  “我?为什么?”萨都措不悦地说,“真无聊!”说完她又对妹妹和坚赞说,“走,我们回帐篷吧。”
  “别走,萨都措,在我身边坐会儿,不可以吗?”贡布说。
  “姐,我们走,他刚才说了我们的坏话!”沃措玛拉住姐姐的手,别了贡布一眼说道。
  “我说了吗?你们可以作证。”
  “没有的事,人家贡布是在夸你们两姐妹!”一个贵族青年人接道。
  萨都措笑了笑,指指舞场和旁边那几个姑娘说:“到处都有那么多漂亮的姑娘,你还没看够吗?算了,贡布少爷,别跟我开玩笑了。”
  这时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坚赞正准备离开她们,萨都措牵着妹妹的手也想走。
  贡布少爷见萨都措如此不看重他,便大声说:“萨都措,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翁扎土司老爷的大小姐吧?”
  萨都措奇怪而又不耐地转身说:“是的,怎么啦?你这人怎么说些这样奇怪的话?那我也要问你,你是克萨土司家的大少爷吗?”
  “那当然!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他故意地拍了拍脚上缀着纯金链的黑绒高级蒙古长筒靴,又有意地看了看坚赞脚蹬的普通皮靴,他这是有意地表现他的身份,然后站起来,脱下蓝色缎袍,扔在地上,双手叉腰,“萨都措你别忘了交朋友可得看是什么人!”
  萨都措这才明白他指的是谁,她歉疚地看了看坚赞,愤然地走近贡布一步说:“我交什么朋友关你什么事?要你来教我吗?你不就是贡布少爷吗?”
  “我是什么人你可能还不知道,告诉你吧,说不定这会儿我父亲已向翁扎老爷提亲了呢!”他得意地说。
  这下萨都措惊诧地懵了,她呆愣了好一会儿,眼里一下噙满了泪花,哽咽着说:“不会的,这不可能……”泪从她粉白的面颊上滚落下来,她大声地说,“不,绝不!”说完猛地转过身向帐篷城的方向跑去。
  沃措玛不知道姐姐对贡布的话怎么那么当真,看着贡布那副轻佻样,她说:“你妄想!你是我父亲的客人,但我一点也不欢迎你。”
  “不欢迎?那么,你欢迎的是什么样的人呢?就是他吗?那你们真贱。”
  “你……你怎么出口伤人?没教养!”沃措玛气恼地顿了顿脚。
  坚赞本不想和这帮纨绔子弟们计较,他一直冷眼旁观着,看到贡布挑衅的目光,坚赞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他有他的心事,最好是走开,于是他对沃措玛说:
  “我有事,你们玩吧。”
  沃措玛正担心坚赞沉不住气,跟贡布打起来,坚赞这样一说,她马上道:
  “好吧,你走吧,”说完又补了句,“明天来约我们吗?”
  “看情况吧,”坚赞淡然地应了句,转身就走。
  贡布见坚赞要走,又如此地不在意他的挑衅,他竟失态地恼怒起来,大声道:
  “有能耐就给我站住,马帮娃!”
  坚赞克制着自己冲动的情感,他没有停下。
  贡布对刚才应和他的那两个年轻人说:“看这小子如此傲慢,教训教训他,上!”
  那两个青年犹豫地相视了下,还是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说:“好吧,我们在你左右,你先上。”
  “我贡布从没怕过谁,还怕收拾不了他,呸呸!”他把袖口往手臂上掳了下,又朝手心里吐了两口口水,搓搓手,就像是要大干一场似的。
  他们前后冲上去,就和坚赞扭打起来。
  沃措玛没想到贡布会这样卑鄙、无赖,她紧张得大叫起来:“别打,你们真可恶,贡布,你是无赖!”她的叫声无法使打架的人停下来,倒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她只好转身向帐篷城跑去,向父亲告状去了。
  坚赞的手被那两个青年紧紧地抓着,贡布在坚赞的背部、腿部狠狠施展了几下拳头,坚赞趁贡布正得意,用力挣脱被拉着的双手,迅疾、敏捷、准确地抬腿就给面前的那小子肚上一脚,痛得他大叫了一声就弯腰捂着肚子,然后对正左右攻击他的另两个人还击了几下,这几个人都被坚赞突如其来的还击打懵了,三人愣了会儿,贡布恼羞成怒地大叫了声:
  “揍死他!”
  三人一齐又一次扑上去。坚赞虽然心里窝着火,但他无心跟他们斗,这帮无赖似的公子哥儿,不是他应该纠缠的,他一个人对付他们并不困难,他明白,这些贵族子弟是翁扎土司的贵客,他的叔叔聪本虽然也是贵族之列,但没有政治地位,只有经济地位而已。土司和头人是拥有着经济和至高的政治地位的,如果打伤了他们,不仅土司头人们不会放过他,就是翁扎土司也会不高兴,这对他和桑佩马帮都不利,得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打斗。
  丝琅刚进帐中休息,就见女儿萨都措匆匆进来,萨都措委屈地含泪问母亲关于贡布说的事是不是真的,丝琅听完就笑了,她用丝绸巾拭着女儿眼角的泪说:
  “萨都措,你应该高兴呀,怎么这么伤心?不过,阿妈还不知道这事儿,我想不会吧?一定是贡布乱说的。如果是,你阿爸会跟我商量的。我看,这事儿倒也是可以考虑了,你是个大姑娘了。”
  “不!阿妈,我绝不跟那个粗俗的无赖、自以为是的家伙,你答应我嘛,阿妈,我……”萨都措急得哭了起来。
  “好,好吧,你不愿意,你父亲也不会强迫你的,放心!好啦,你看你,眼睛都红了,可不好看呀!”母亲微笑着用手指点了下萨都措的鼻尖。
  就在这时,她们都清楚地听到沃措玛在帐外焦急的喊声,好像她往中心帐篷跑去:“阿爸,阿爸,快去看,贡布带着几个人和坚赞打起来了……”
  萨都措一下弹了起来,她对母亲说:“阿妈,你看吧,那个贡布真应该滚出布隆德!”
  “萨都措,不许说这样的话,听见了吗?”母亲严厉地瞪了下女儿,又见萨都措要跑出去,责备道,“这事你别去多嘴,有你父亲呢,克萨土司自己会去管教他的儿子。”
  “我只是去看看,”萨都措搪塞着母亲,心里却十分焦急。
  “不行!你怎么不听话了?如果你要去,我就不管你的事了。男人打架这是常事儿,看把你紧张的,他们打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
  “他……他们都是我们的客人呀,怎么不去过问呢?”萨都措掩饰着自己,不悦地说。
  “这也用不着你来操心,萨都措!”母亲慎重地叮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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