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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昆不懂京戏,有时候听着那拉长了的声音还觉得憋得慌,在此地他只能作个闲人看客,旁人的热闹他是不懂的。所兴四处走走看看。刚刚走到南厢房门口就看见刚刚被抢了包的女子化好了妆出来准备上台,那女子也看见了叶昆,点了一下头就匆匆上台去了。
“原来如此!”叶昆立马来了兴致,回头又走到走廊边站好看戏。
女子饰演的花旦戏份并不多,不过燕语莺声、宛转悠扬;步态轻盈、衣袂飘飘,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叶昆也忍不住跟着拍手叫‘好’。
“这不是刚刚被抢的那女孩吗?”陈斯年不知从哪里拿了包花生,凑到叶昆身边说。
“我也觉着好像是她。”叶昆帮作神秘的说。
“没想到化了妆还真漂亮!”陈斯年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生怕漏了一节。
“你不认识她吗?”叶昆觉得他们同在一起,应该相互认识才对。
“我哪儿认识,听说她们戏班都是刚从扬州那边儿过来的。给!”陈斯年把花生递到叶昆面前。
“哦,这就难怪了。”叶昆拿了两颗花生在手里摆弄。
“什么难怪了?”陈斯年没听懂叶昆的意思。
“受人欺负嘛!还有什么。”叶昆叹惜着说。
“小女子花月蓉谢过恩人!”只听见耳畔传来一声京悠扬的京剧唱腔,叶昆茫然四顾,原来是那女子下台后走到他俩旁边,还未卸妆便急忙过来欠身道谢。
“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陈斯年抢着搭话。
“先是匆匆一别,再见即是有缘,岂有不谢的道理。”花月蓉话音婉转悠扬。
“那你定不是谢我,是谢这巧合。”叶昆笑道。
“缘分珍贵,自是难得。也谢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先前仓促,有失礼仪,还请恩人勿怪。”花月蓉道。
“哪里,你们远道而来是我们招待不周,才让小姐受了惊吓。”叶昆回礼道。
“我叫陈斯年,他叫叶昆,我是他的好朋友!”陈斯年笑嘻嘻的介绍着。
“花月蓉是你的名字?”叶昆问道。
“是艺名。”花月蓉回答。
“名字真好听,什么时候我也有个这样好听的名字就好。”陈斯年笑着说。
“你的戏唱得真好,刚刚我正要去向你道贺。”叶昆笑着说。
“哪里,小女子只是刚入师门,算不得好。”花月蓉道。
“台上那陈艳秋便是你师父?”叶昆问道。
“正是!月蓉该去卸妆了,失陪!”花月蓉欠身便告辞回厢房卸妆去了。
“好好的,你提她师父干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斯年见花月蓉听到师父的名字便立马离开,没好气的责怪叶昆。
“是是是,我错了,还不行吗?”叶昆无奈的笑着说。
。。。。。。
正当他俩闲聊之时,叶昆总感觉有一双眼睛总是不情好意的盯着他,举目望去从人海之中却又难以寻见,他感觉这双眼睛应该是在对面东厢长廊那边,只是自已望去的时候,那人便躲了起来。叶昆也不声张,只是悄悄起到南厢房,等花月蓉卸妆出来,跟花月蓉要了一块手掌大小的化妆小镜,又回到西厢长廊。叶昆装作并没觉察的样子若无其事的跟花月蓉和陈斯年聊着天儿,却把小镜子从栏杆下照过去用眼睛的余光瞄着。
果然不出所料,那双眼睛出来了,就在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上。
看来刀疤脸是有备而来的,至少不会是他一个人。不过,在这里想必是安全的,如果他敢在这里动手,他也不会老躲在那里不出来了。
花月蓉察觉一定有事,便正sè问叶昆道:“叶大侠,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叶昆听闻花月蓉叫他叶大侠,差点喷出来,笑道:“什么叶大侠,叶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听闻有人这样叫我。”
花月蓉也跟着笑了,问:“那我该怎样称呼你?”
叶昆含笑道:“就叫名字呗!”
花月蓉又道:“你还只顾着说笑,到底有什么事情?”
叶昆笑着说:“没事儿,先前那个刀疤脸躲在对面。”
“少来,本姑娘可不是吓大的!”花月蓉以为叶昆又拿她取笑,生气的说。
“是真的,你注意看,不过,他现躲起来了。”叶昆正经八百的说。
花月蓉见叶昆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她一紧张就忍不住会身体发寒发抖,说话也有些发颤了:“在哪儿?我。。。。。。没有。。。。。。看见。。。。。。”
“你刚刚都说不怕的,别怕,有我呢。”叶昆见花月蓉这个样子实在让人怜惜,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却仍能感觉她在不停的发抖。
第二十七节 【化险为夷】
() 见叶昆揽着花月蓉,陈斯年不干了,在一旁声音拖得老长,酸啾啾的说:“昆哥,没带你这样的,小心我回去告诉馨姐。”
叶昆好像听到陈斯年提起李馨,慌忙松开了手,方才真正是处于怜香惜玉之情不由自主的失仪,连忙向花月蓉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没事。”花月蓉眼角溢泪,低头细语。
“怎么啦?”陈斯年看着花月蓉哭成了个泪人儿,心疼不已。
“没事儿,斯年,就是刚刚那刀疤脸,躲在对面,花月蓉这是被吓着了。”叶昆脱下自己的风衣轻轻的搭在花月蓉肩上,解释说。
“真的?那王八蛋在哪儿?胆子也太大了,他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陈斯年一副要找刀疤拼命的样子。
“嘘!小声点儿,不要打草惊蛇!”叶昆对陈斯年使眼sè。
“好些了吗?”叶昆转过脸望着花月蓉,问。
“没事,好多了!”花月蓉又破涕为笑,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泪水。
“斯年,这刀疤是有备而来的,不要冲动,见机行事!”叶昆小声对陈斯年说着,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昆哥,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陈斯年一脸义愤的说。
“这样,他们不认识你,你过去看看,看看他们到底什么来路,有几个人。记住!不要让他们看出来。”叶昆笑着轻声说。
“好的。”说完陈斯年就过去了。
“没事的,不要紧张,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叶昆转过头对花月蓉说。
“那你怎么办?”花月蓉担心的说。
“没事的,我会处理好,放心。”说完叶昆把小镜子放在花月蓉的手上,带着她回了厢房。
叶昆回来等了一会儿,陈斯年也打探了情况过来。
“他们可能有五六个人,都带了家伙,好像是斧头帮的。”
“那刀疤是他们的头儿吗?”
“好像不是,他好像还管旁边一个穿青衣,腰上别着两把大斧头的大胡子叫虎哥,那大胡子个儿很大,差不多有你这么高。”
“哦?那你去南厢房门口,保护好花姑娘,我去会会他们。”
“昆哥,你干什么去?”
“放心吧!”
叶昆把双手插在荷包里,若无其事的绕到东厢长廊,那刀疤脸见叶昆大摇大摆的朝他过来,心里倒有些发虚,拉了拉大胡子的衣角,道:“大哥,就是他。”
叶昆直接走到大胡子面前,点头行了个礼,道:“在下叶昆,想与阁下交个朋友。”
“交朋友?你打伤了我的弟兄,还谈什么交朋友?”大胡子双手叉腰,虽然觉得不屑,不过看叶昆的胆量和风度,倒也觉得像条汉子。
“您的弟兄在哪儿?可否让他与我当面对质?”叶昆仍然笑着说。
“好!痛快,刀疤!刀疤!!。。。。。。”大胡子叫着,却没有看见那刀疤脸的影子。
“您找不到他的。”叶昆成竹在胸的说。
“此话怎讲?”大胡子不以为然的说。
“请恕在下冒犯,阁下这身打扮,像是出自名振江湖的斧头帮。”
“是又怎样?”
“听闻斧头帮劫富济贫,惩恶扬善,个个都是英雄好汉?”
“那是当然!”
“难道光天化rì之下抢劫一位妇女的钱包的人,也算是阁下的兄弟?”叶昆面带嘲笑的说。
“抢女人钱包?果真如此?”
“若在下诳骗阁下,任凭阁下处治!”
“这混丈东西,跑得倒挺快。待我察明再与你理论!岂有此理!走!”大胡子叫了另外几个同伙头也不回,甩手扬长而去。
“后会有期!”叶昆含笑相送。
大胡子刚走,戏台也拉下了帷幕,在一阵嘈杂喧闹之后,又渐渐恢复平静。
“昆哥!我看见大胡子那帮人走了。”散场之后,陈斯年走过来跟叶昆说。
“你有没有看见那刀疤脸?”
“那倒没有。”
“哦?算了,算是没事了。”
“他们不会找花姑娘的麻烦了吧?”
“不会的,你就放心吧!”
“昆哥,你真有本事,能教教我吗?”
“斯年,其实这没什么。你要记住,在外面做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三思而行。”
“嗯,我知道了。你都跟他们说什么了?我看那大胡子走的时候还和你拱手来着。”
“其实,我也只是想试探一下他们,至少他们是不会在这里动手的。再说那斧头帮听闻都是些讲义气的,平时并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想必是受了那刀疤脸的蒙骗!跟那大胡子只是一场误会,说清楚也就完事了。”
“难怪你让我过去打听他们的情况,这叫什么来着。。。。。。”
“。。。。。。知已知彼百战不殆!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吴伯达呢?”
“那小子买了烧鸡和二锅头,在柴房正等你去吃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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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 【真枪实弹】
() “这。。。。。。时间不早啦。。。。。。”叶昆还想急着赶回学校。
“走吧走吧!”陈斯年说着便拽着叶昆往后院走去。
此时,台下看戏的都差不多散尽,却还有几个rì本人在那里。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蹅开腿坐在椅子上,另外三个围成一圈嘀咕着什么。
“昆哥,你先进去,我去请花姑娘。她们就住在楼上的东厢客房。”陈斯年把叶昆拉到柴房门口,自已又去叫花月蓉了。
这柴房,便是陈斯年和吴伯达的寝室了。原本是一个杂物间,戴鼎成看他俩没有住的地方,就让他俩自行收拾出来将就住下,他俩也够勤快,支了张破床就算完事儿,连地也没扫一下。
“昆哥,快来,坐坐坐。”吴伯达见叶昆进来,热情的招呼着。
“你怎么没出去看戏?”叶昆见他们这里居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笑笑,在吴伯达旁边坐下。
“我去买烧鸡啦,还有酒,待会儿我们哥仨好好喝几盅。呵呵呵。”
“我可不太会喝酒。。。。。。”还没等叶昆说完,陈斯年又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昆哥,不好啦。。。。。。有几个rì本人。。。。。。找花姑娘。。。。。。麻烦。”陈斯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的说。
“别着急,慢慢儿说。”叶昆安慰陈斯年说。
“外面,那几个rì本人,要,月蓉姑娘陪他们,去吃酒。”陈斯年道。
“难怪那几个rì本人鬼鬼祟祟的。。。。。。”叶昆若有所思的说。
“怎么办?昆哥,你一定要想想办法。”陈斯年慌得只差要哭出来。
叶昆想了想,说:“别着急,你们戴老板知道吗?”
“哦,我马上去找他。。。。。。”说完陈斯年就往外跑。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吴伯达着急的说。
“没什么,你安心在这里吃酒,我出去看看。”
叶昆急步穿过圆月门儿,走到西厢长廊,抬头便望见那几个rì本人已守在二楼东厢客房门口,已开始同花月蓉和陈艳秋一伙人拉拉扯扯,乱成一团。
“陈老板,我们只想请花姑娘去喝杯酒,难道这点面子也不给吗?”只听见那个老rì本人用一口很饶舌的中国话,声音很大的说。
“介川先生,求你放过月蓉,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陈艳秋苦苦的哀求。
“做什么都可以?我想,还是算了吧,我们对陈先生,没有兴趣。。。。。。哈哈哈!”几个rì本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
没过多时,几个rì本人连拖带拽的把花月蓉从楼上抬了下来,花月蓉虽是拼死的挣扎也是无济于事。院儿里的人听到吵闹,都钻出来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有的甚至还在窃笑,只恨自己不是那rì本人。
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的,只有那些rì本人变态的狂笑和木屐拖鞋肆意的践踏声。
“且慢!”
就在rì本人架着花月蓉正要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叶昆叫住了他们。
rì本人听到声音,略吃一惊,却也没听清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那老rì本鬼子回过头来,大声的叫起来:“八嘎!”
叶昆从人堆里钻出来,用手推了推帽沿儿,明知故问的笑着说:“不知阁下是否就是介川先生?”
“你的什么人的干活?”介川抬起头望着这个牛高马大的年青人。
“是这样,我们戴老板,叫您,把人留下。”叶昆一字一句都透着一股杀气。
“八嘎雅鹿!”介川一声嚎叫,抽出洋刀就朝叶昆砍去。
叶昆见来得突然,慌忙往后一闪,那刀还是削在了叶昆的左臂上,顿时血流如注。
旁边几个rì本人立即松开花月蓉,跑过来将叶昆团团围住。
“叶昆小心呐!”此时得已脱身的花月蓉并没有走远,只在一旁为叶昆担心。
“嗄!”突然一个rì本人叫嚣着冲将上来,叶昆一脚将他踹飞,接着两个rì本人同时从两冀冲上来将叶昆拦腰抱住,叶昆抓起两贼的毛发将其分开,两贼痛得哇哇只叫,那老rì本人抡起东洋刀又要朝叶昆砍去。。。。。。
“住手!叭!”只听见一低沉的声音大喝一声,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枪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来人那边,就连那老rì本鬼子的刀也停在了半空当中。
原来,是戴鼎成带着一帮人拿着刀枪棍棒,气势凶凶的匆忙赶来把几个rì本人和叶昆一起团团围住。
花月蓉见有了帮手,赶紧扶了叶昆进屋包扎伤口。
戴鼎成走到介川身边,把青布大袿敞开,露出别在裤腰上的驳壳手枪,说道:“介川先生,这里是我戴某人的地盘,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的说呢?”
“戴先生,我希望你能清醒的知道,你今天是在干什么。”介川也毫不示弱的把头扭到一边。
“介川先生,你们来捧我戴某人的场,我是欢迎的,从来是礼让三分以礼相待的。和你们rì本领事馆也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我也希望介川先生知道,戴某人并不是怕你们。凡是在我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客人和朋友,如果一些偷鸡摸狗,逼良为娼的事情弄到我这里来,那你们就是不把我戴某放在眼里了。我希望像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你们走吧!”
介川见寡不敌众早想脱身,听闻戴鼎成要放他们走,心中窃喜,却仍装出一副豺狼的样子,恶狠狠的骂着:“八嘎!くそちくしょう!”
“还不快滚?!”戴鼎成怒目相对。
介川吓得后退半步,仍旧骂骂咧咧扬长而去。
第二十九节 【戴鼎成】
() “狗娘养的rì本人!畜牲!呸!”戴鼎成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拂袖大步踏进院门。
对rì本人,他是深恶痛绝,却也无可奈何。这些人通常死皮赖脸又心狠手辣,又有相当的关系和后台,就算是把他们拿到官府,也是大门进后门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敬而远之。
说起这戴鼎成,虽如今混迹京城在八大胡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就连一些大的青帮组织也要让他三分。不过早年也是穷苦出生。母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四岁的时候,跟随父亲从河南项城来到京城,靠卖艺为生。他父亲是一位习武之人,力能扛鼎,这可能也是他名字的来源。小鼎成从小就跟着父亲习了一身好武艺,这也为他以后能在八大胡同发迹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如果他父亲能够多活几年,也许戴鼎成也不会混入青帮,可惜的是在戴鼎成十四岁那年,父亲也撒手人寰。十四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有的是力气的年纪。他也不想学着父亲又去街头卖艺,整天在八大胡同一带鬼混,仗着自己有一身武艺好打报不平又恳仗义疏财。没几年功夫,就在青帮混得一席之地。在青帮站稳脚跟以后,他并不想整天过那些打打杀杀提心吊胆的rì子,他拉拢自己的一帮人开始做生意。这也得益于他那位贤内助柳桂云,为他出谋划策。柳桂云是戴鼎成发妻,她jīng干,强悍又柔弱,美丽。城府极深!柳桂云原本是八大胡同烟柳巷的一等‘清吟小班’jì女,出生富贵却家道中落,沦落风尘。在此先打住,以后再做细说,只说是他为戴鼎成谋划了这样一份蓝图。为了发财他少不了干些伤天害理的事。他大发不义之财,从来不问行当,也不择手段。凭借势力声威,他广收门徒,贩烟土,设赌场,开戏院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