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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李馨的思想对叶昆触动很大。他也从未见过一个女孩能像李馨那样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那是一种仰望的情怀。就像中秋夜晚的这轮明月,她是那样美丽、纯洁,却又是那样遥远、冰凉。
这世界上的男和女之间,是否真的会有超出爱情的友情呢?
或许有,那便是这种高山仰止的初恋!令人遗憾的爱情,往往从此,便埋下了一道深深的伏笔。。。。。。
不久,在一个yīn雨绵绵的rì子里,家里父亲来信了,说是给叶昆在家里张罗了一门亲事,对象是邻村的一个叫陈凤英的姑娘,长得漂亮,又勤劳善良,父母都非常满意。让他赶快回家,择rì完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公然违背,那是要算作不孝的。叶昆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听从父母安排。
第二天,叶昆便给父亲回了信,说自己听从父母安排,等闲时自会请假回家成亲。投这封信,该有多难,叶昆足足在邮箱前站了一个时辰。
接下来的几天,叶昆还是一如既往的在图书馆遇见李馨;也一如既往的送她回寝室。每次都充满了欢声笑语。不过此时的叶昆总感觉自己的笑比哭还难受。
他们本可谓知音,却又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们的相遇或许永远都只能是平行的,中间存在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他也坚持认为李馨与他不过是一种纯洁的友谊,她也不可能喜欢他。
对自己最纯洁的初恋,叶昆选择了逃避。他要在自己还没有泥足沉陷之前逃之夭夭!他是一个逃兵,他在心里不止十万次的骂自己!
几天以后,叶昆便请了假回老家了,连一声道别也没有留下。尽管他绕道经过李馨宿舍的门口,也只是在下面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慢慢的离去。。。。。。
在走之前,叶昆剪掉了那条长长的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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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昆回到家,叶鸿恩正在张罗婚礼的事情。大门和窗户上已经贴好了红红的囍字。所有的门楣上都贴满了对联。接新娘用的花轿也停在了院子靠窗的角落里。
“昆儿!回来啦!”叶鸿恩看见叶昆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子里,连忙笑嘻嘻的跑出来招呼。
“嗯呐。”叶昆从鼻子里哼出来个字来。
“快快快!进屋说,进屋说!”叶鸿恩把叶昆拽进堂屋,拉了两把椅子坐下。
“知道你快回来啦,我们都给你准备好啦。待会儿我就叫总管先生过去和亲家那边通个气,看看选个rì子,就把这事儿给办了,你看怎么样?”叶鸿恩高兴的说着。
“嗯呐,孩儿听从父亲大人安排。”叶昆好像是在听父亲安排别人的事。
“我跟你说啊!这门亲事儿呢,我们是早就定下的。你在上中学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嘛。亲家那边知道你在京城念书,知道你是知书识礼的人。对这门亲事儿也非常满意。他们家呢,跟我们家差不多,也是平常小户人家。门当户对嘛。你觉得怎么样啊?”叶鸿恩察觉叶昆神sè有些不对,进一步解释道。
“孩儿一切听由父母做主。”叶昆也补充了一句。
“好!那这事儿就这么定啦!”叶鸿恩兴奋的拍了一下大腿:“那,你先休息一下,待会呢听总管先生安排。”
说完,叶鸿恩又自顾自的忙婚礼的事去了。
“哎。。。。。。”叶昆望着红红的高堂长幅,长长的叹了口气,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倒下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鸿恩推门进来,叫醒了叶昆:“昆儿啊,亲家公那边回话了,婚礼的rì子定下来了,说看了rì子,后天是黄道吉rì,宜婚嫁。新娘后天就过门儿,明天我们男方家就要准备筵席宴客啦!”
“哦,是吗?”叶昆还睡得迷迷糊糊。
“快起来,现在我们要去祖宗的坟上上香。再迟了,天就黑了,夜路不好走。”叶鸿恩说完便硬拉了叶昆起来。
“哦!”叶昆只觉得身心疲惫,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叶鸿恩把叶昆带到墓堆前,跪下。叫叶昆先点着一对小漆蜡,插在坟堆前的虚土里,再点燃五根紫红sè的香,然后点燃yīn纸,在野草和枳捌的枝叶之间,香烟袅袅,火光扑闪。然后叫叶昆叩了三个响头之后,叶鸿恩也在坟前叩头,还口中念念有词。再后,简短的仪式就算是完成了。
等叶鸿恩父子回家,总管先生已经把村里附近的乡亲们都请来了。他们是过来帮忙的。农村里有个习惯,哪家有个红白喜事的,周围邻居都会过来帮忙。一般喜事要主人或是总管先生去请。白事就不用了,自发的就都过来了。他们这几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做饭、烧茶、递烟、来了客人招呼倒茶、宴席上上菜之类的事情。大家都带着喜悦的笑容,叶鸿恩家里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起来。
见到叶鸿恩父子回来了,大家都争着过来道喜。叶鸿恩双手不停的作揖,笑得嘴都快要抽筋了。只有叶昆木讷的跟在父亲身后,一张脸像打了蜡一样苍白,一丝笑容也寻不见。不知道的,还当真以为他不过是个局外人。
进屋以后,乡亲们都散了各忙各的去了。烧饭的烧饭,烧茶的烧茶,还没有事儿或是看热闹的,一些围坐在一起摆龙门,一些找干活儿的女人开着一些不堪入耳的玩笑,说完之后自己‘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叶昆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他的脑子里太乱了。像是一团浆糊或是一团乱麻。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起来,迷糊着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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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婚礼】
() 叶昆第二天早上醒来,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恶梦!冥冥之中好像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让他心里着实高兴了一番。不过,当他清醒过来,眼前这一团团火红的颜sè又让他觉得崩溃!
大门外,喧闹声、鞭炮声、刺耳的喇叭声。。。。。。已经乱成一团。
“昆儿,该起来啦!准备一下,出来招呼客人。”母亲吴氏拿着一包衣服推门进来笑着说:“来穿上这个,前些天我专门到县里给你订做的大红长袍,看还有礼帽,长靴,试试合不合身。”
“哦。”叶昆翻身起来坐起,用右手撑着低垂着的额头揉捏着,也并不去接母亲手里的衣物。
“怎么啦?”母亲关心的问。
“没事儿,可能是没休息好吧,头有些痛。”叶昆接过母亲手里的衣服放在右手边。
“怎么把辫子也给剪了?”母亲坐到叶昆身边,用手背靠了一下儿子的额头,见儿子满脸憔悴,披头散发的样子甚是心疼。
“学校不让留。”叶昆敷衍着说。
“额头也有些烫手。我去给你打盆水来擦把脸。”说着起身就出去了。
“没事儿!您去忙吧!”叶昆安慰母亲说。
不一会儿,吴氏便端了个小木盆进来。拧了棉布巾递给叶昆。
“换好了衣服出来给乡亲们打个招呼吧。”吴氏本想让儿子好好休息,不过这是叶鸿恩的意思,很多乡亲一夜都没合眼,新郎不出来招呼一下怎么也说不过去。
“我这就出来。”
叶鸿恩家在村里也是算是小有名气的书香之家,家里也还有几个散银,叶昆又是独子。婚礼自然是办得很体面热闹。不仅请了乐队,花轿,高头大马,还请了戏班晚上在院子里放皮影戏。附近村子里的老老少少都跑来看热闹,把整个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乡上有头有脸的乡长,保长也上门道贺。叶鸿恩自觉活了大半辈子还第一次这么长脸。
叶昆就只在酒席上猛灌自己,凡是有人敬酒的,他来者不拒。直至喝得人事不醒方才罢休。
这一睡,便又是第二天天明。
这第二天,便是娶亲的rì子了。
“快起来,快起来。”一大早叶鸿恩便打开门探头进来催促:“马上就要动身,赶快穿好衣服。”
叶昆昨天喝得太多,醒来后头疼得励害,摸索半天才终于换好了衣服走出来。
新郎家迎亲起程,乐班“哇呜哇,噔噔嚓”,在前边开路,后边跟着迎亲队伍,带上“催妆馍馍”“离母糕”就出发了。
“来!上马。我们现在要赶紧赶到西大村,午时初刻必须把新娘接回家。”迎亲领事先生一边给叶昆胸前捆上一朵大红化一边对叶昆嘱附说。
“起轿!”总管大声吆喝一声便出发了。
一路上,天yīn沉沉的,好像就快要下雨了。村头那棵老槐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雷劈成了两半儿,今年再也没有发芽。几只落在树杆上的乌鸦看见接亲的人群走近了,便‘哇、哇、哇’的叫着飞到半空中盘旋着。
“把眼睛闭上,把眼睛闭上!”总领事先生在一旁赶紧叮嘱叶昆:“这些东西不看就不打紧,没事儿。”
“呸!呸!呸!”总管说完后还连啐了几口。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的山路,便终于到了新娘家。
叶昆下马去见了新娘的父母一家,坐不多时就开饭了。新娘家人热情地接待娶人亲戚。首先双方领事人互相敬酒换盅。然后是新郎向岳父,岳母以及亲朋好友敬酒。叶昆又是一场伶仃大醉。
陈凤英父亲见叶昆不能再喝了,便劝了乡亲们退下,把叶昆扶到屋里坐下,顺便还给他沏了一杯醒酒茶放在了叶昆旁边的小圆凳上。刚转身还没走几步,一个慌不择路的娶人婆姨便把那茶杯撞翻在地,茶水洒了满地,茶杯刚好摔作了两半。娶人婆姨一见闯了祸,把嘴一捂便钻到人堆里去了。陈凤英的父亲看到这一幕,心都跟着杯子碎了。后悔刚才真是不该多此一举!
刚好迎亲的领事过来也看见了,便连忙道:“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叶昆却还半梦半醒,似醉非醉的坐在那里摇头晃脑。
“哎!”陈父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回去招呼客人去了。
吃完了饭,坐一会儿,总领事就催着新娘要上路了,经过一番梳洗打扮的新娘子,头戴盖头,身着大红旗袍,花枝招展,楚楚动人,在娶、送人婆姨前簇后拥下,告别父母、亲友,乐班吹吹打打的就上轿起程了。
入院,顽皮的孩子在墙头上劈劈啪啪放起清脆的鞭炮。新娘先下轿,娶、送人婆姨依次下马。新郎新娘到天地神位前同拜天地。然后,新郎抱起香米斗,俗称包头,新娘由其兄抱起,双双抢入洞房。。。。。。
自此,叶昆还未知道新娘到底何许模样。不过,他现在或许一点儿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了。几天的劳累,酗酒让他已经撑不住了。能坚持到这一刻他已经是尽了最后的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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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陈凤英】
() 叶昆病了,这一躺就是十几天。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陈凤英在照顾着他。陈凤英平时话不多,但是人挺勤快,厚道,脑子也活,对叶昆更是体贴入微。
自从叶昆卧病,倾盆的大雨就一直下个不停。眼看着就要丰收的粮食全没了。万亩良田变成了一片沼泽。
“完了,全完了!”叶鸿恩整天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
这是叶昆完全清醒过来清楚听到的第一句话。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堂屋。
“怎么啦?”看见父亲一个人坐在门坎上扶着长烟杆神情呆滞的望着远处,一脸苦闷,青丝长辫已现斑白。
“今年……完啦!”叶鸿恩还在一个劲的摇头,好象根本没有听见叶昆的声音。
这时候,陈凤英从厨房端了一碗米饭过来,又在堂屋提了个凳子放在叶鸿恩身边再放上碗筷,轻声说:“父亲吃饭了,您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说完便过来扶了叶昆进屋去了。
“好些啦?”陈凤英让叶昆坐在床上,自已拉了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嗯,好多了”这些天陈凤英无微不至的照顾,叶昆也心存感激:“谢谢你,这几天让你辛苦了。父亲这是怎么啦?”
“前几天发了水灾,今年的庄稼被水淹了。”陈凤英平静的说。
“很严重吗?”叶昆的反应并不是很吃惊,语气平静之中带着一些好奇。
“一些要交租的佃户们都逃难去了,今年可能什么。。。。。。都没有了,租子收不上来还要交苛税。父亲因为给我们办婚事花了不少银子,现在他很着急。那么大的雨还跑到田里去抢收谷子,也是我们的事儿误了家里的大事儿。你暂时不要去招惹他。”陈凤英很温柔的细声说着话,又捡起床头未扎完的布鞋底儿接着扎起来。
自陈凤英进门以来,叶昆也是第一次和她说话,也是第一次认真的看着她。退去了婚装,一身素颜,她也仍然很漂亮。用漂亮这个词绝不为过,她的皮肤很白,鹅蛋脸,眼影有些发青,挺直的鼻粱周围散落着几粒淡褐的朱砂。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香扇,忽闪忽闪的。淡淡的红唇让叶昆感到些莫名的冲动。
“眼前这个人就是我的媳妇?”叶昆有些茫然,有些困惑,也有一些激动。
“锇了吧,想吃点儿什么?我去给你弄点儿。”陈凤英放下手中的活儿,望着叶昆问道。
“随便吧,家里粮食还够吃吗?”
“家里还有去年的谷子,放心吧,够你吃了。”陈凤英笑着说。
“哦,那就好。”
“弄点儿玉米粥吧。”
见叶昆没有说什么陈凤英放下鞋底儿就出去了。
叶昆在想,自已尚在求学没有收入,不能为家里分担反而还要负担,心里很不好受。在陈凤英的言语中能让叶昆感受到她在灾难面前的乐观、坚强、自信。倘若没有她,叶昆的求学之路只怕也要就此告以段落了。这灾荒之年,叶昆能娶到这样温柔贤惠的媳妇为家里分忧解难真是难得的福缘。
不一会儿,陈凤英就端了一碗粥过来:“乘热吃吧,小心烫。”
“嗯!”叶昆接过碗,感觉并不是很烫,似用凉水浸过。
“扶我去看看吧。”吃了粥,叶昆想去看看受灾的情况,也想出去活动一下。
“慢点儿。”陈凤英扶着叶昆的臂膀慢慢的走出去。
“昆儿好些啦?”母亲吴氏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物回来,遇见叶昆小两口从房里出来满脸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开去。
“嗯!好多了。这些天您还好吗?”叶昆知道父亲遇事脾气不好,害怕母亲受委屈。
“什么好不好的,这些事儿往年都是有过的,都习惯啦!”母亲站在院里一边凉衣服一边和叶昆夫妇说话。
陈凤英把门口那个小凳拿过来,用袖口擦了擦便让叶昆坐下,自已去帮母亲凉衣服去了。
“这些天,这雨下得。。。。。。,被单、衣服都发霉了!”母亲望着跟过来的陈凤英,对她说。
“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见下这么大的雨。”陈凤英取出盆里的被单抖撐后用力甩了甩,凉到竹杆上。
“昆儿啊,以后不能再象那样喝了,伤身还误事!那天是你大喜的rì子,我们也没拦你,以后可不许这样。”母亲责备叶昆。
“以后不会了。”叶昆苦笑了一下说。
“回门的事儿也耽误了,病好了带着凤儿回娘家看看去。”母亲笑着说。
“嗯!”叶昆答道。
“娘,过几天没事儿……他身体还没好尽,不能累着。”陈凤英笑着边凉衣服边说,已经满脸通红。
“是啊!有你在,我们就放心啦!我们昆儿啊,就交给你啦!这回门儿的事儿你自己做主吧。”吴氏乐呵呵的,合不拢嘴。
“今天这太阳不错!”陈凤英说。
“久雨必久晴,带昆儿转转去吧。”
“嗯。”陈凤英凉完了衣服,便扶着叶昆去了村东口的麦地。
去村东口的路是一条宽阔的马车路,是连接着好几个村子通往镇上的主路。一路上行人稀少,两边的农田大部分都荒废着,庄稼被洪水浸泡过后倒在田里烂掉了。也少有几个借着水牛在田里翻耕的,烂掉的庄稼都割了堆在一边,准备再晴几rì干透了一并烧了做肥料用。细流涓涓的小河变成了汹涌澎湃的泥沙河裹挟着一些枯枝烂叶浩浩荡荡的前进。喜欢在村口树下玩的小孩也不见了,自从这树被雷劈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小孩敢来这里玩了。村东口的麦田里也有一个人在割烂掉的麦梗,那便是叶昆的父亲叶鸿恩。看着父亲在烈rì下挥汗如雨,叶昆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第十三节 【河塘魅影】
() 淡蓝苍穹,万里无云。洪水刚退,麦田里留下一层厚厚的稀泥浆,阵阵热浪在烈rì的暴晒下缭绕升腾。
“凤英,我是不是应该留下来?”望着老父亲rì渐垂暮,驼背苍耈的身影,叶昆充满深情的问陈凤英。
陈凤英听到丈夫叫她小名,心慰之至,她一定要给丈夫一个令他最满意的答案,犹豫了一会说:“你留下来,又能干什么呢?你是一个读书人。”
陈凤英虽然不曾读过书,却是比许多读书之人更明事理。
“读书虽多,却无用处!”叶昆第一次感觉到读书人的悲哀。
一晃又是二十多天过去了,叶昆不得不离开家返回学校。自然,这其中最伤心的便是陈凤英了,她虽然嘴上不说,却经常偷偷的擦眼泪。叶昆并不知情,只是寒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