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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龙宿看着陆寒渊这一招,心中不断盘算着,却悲哀的发现,《血羽七杀》之中,除却刚刚他使出的两招之外,就只有最后一招了。
心念一定,南风龙宿紧握长枪,缓缓吐出一口气,内力缓缓从四肢百骸归于丹田之中,又从丹田传递到双手之上,长刀之中。
不是他不想动手,而是南风龙宿深知,现在陆寒渊虽然尚未完全施展出这一招,周身漂浮着的数十朵杏花模样的剑气却不是吃素的,如果他现在动手,很可能在接近陆寒渊的同时被这些剑气捅成筛子。倒还不如等到陆寒渊这一招施展出来之后,他了解了这一招之后再以招破之,反正论硬碰硬,他自信不输于论武榜上的人。
“南风龙宿,看好了,杏花春雨!”
两人此时已然打出了真火,陆寒渊也顾不上曾经的交情,开始对南风龙宿直呼其名。
数十朵形状不一,姿态不一的杏花,随着陆寒渊的这一声呼喊,尽皆绽放,淡黄的花蕊婀娜多姿,但是散发出的却并非是阵阵清香,而是一缕一缕催命的剑气。这些剑气附着在内气所化的杏花花瓣之上,如有风借力一般,纷纷向南风龙宿飞去,像是春日到了行走在杏树之下,一不小心吹起一阵微风,杏花拂过衣裳的样子。
不过,南风龙宿知道,这般的美景之下藏着的,是躲闪不及的无限杀机。
面甲下面的脸上泛起一丝凝重,手中的长刀横举,缓慢而坚定的向前推进。带着一去不返的无匹气势,迎向这漫天花雨。
血羽七杀——戢武止戈平天下!
戢者,收敛,收藏也。
武者,止戈也。
所谓戢武,便是藏兵之意,楚庄王曾言:夫文止戈为武。又曰: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财者也。所谓动干戈,其最终目的是止干戈。创造《血羽七杀》这门武功之人,也是一名儒将,深知此种之理,故而虽然《血羽七杀》为沙场征战而创,但是其最后一招却是以止戈为意。不求伤人,只求保己。南风龙宿用这一招也很是纠结,因为一旦使出这招,就代表他陷入被动,这与他一贯的性子不符,可是《血羽七杀》其他几招着实难以对付此时的陆寒渊,思虑再三,他也就只能如此了。
南风龙宿刚刚准备好,数不清的杏花剑气就扑面而来。咻咻的破空之声不绝,在站在院子里的众人看来,如同下了一场杏花雨一般。
“陆寒渊居然这么强?老大看起来有危险!”云迹正和浪中沙缠斗,突然抬头瞥见屋顶之上的漫天剑气,心中一紧,就要脱身战团,前去救援。
“云兄,何必这么急着认输呢?我可还没过瘾呢!”浪中沙一双肉掌夹住云迹的剑,脸上笑意连连。
“浪中沙,我们老大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引诱我们入陆寒渊的陷阱!”云迹长剑被夹,无力脱身,不由有些慌乱。
“这世间最动人的无非是利益二字,谁叫陆捕头给我的报酬更能令我动心呢?”浪中沙侧身躲过云迹的一拳,微微一笑。
“你!”
而此时,屋顶之上的争斗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南风龙宿不愧于论武榜第六的名,周身纯粹由刀气组成的屏障虽然时不时被杏花花瓣附着的剑气击中,溅起阵阵涟漪,甚至有时候还破开细微的口子。可是南风龙宿总能在屏障破碎的前一秒觉察到,随后,一道刀气适时的出现在一处,挡住将要破开屏障的最后一缕剑气,成功的使屏障支撑下来。
数分钟后,南风龙宿身前的屏障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然而南风龙宿的脸上却突然出现了一丝笑意。
因为在他的面前,陆寒渊周身也只剩下了五朵绽放着的杏花。陆寒渊的脸上,依稀可见一丝透支自身后的苍白。
南风龙宿知道,这一战,他赢定了!
四息之后,屏障告破。陆寒渊周身的杏花已然只剩孤零零的一朵,柔弱的粉白色花朵漂浮在空中,仿佛随时都要随风消散。
“寒渊,这一战,是我赢了。”
南风龙宿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依旧还有着几分底气,他举起自己的长刀,昂首挺立。
“将新亭侯和楚南洮的地方说出来吧,边城还是你的。”
陆寒渊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周身的气势突然一变,好似藏身雾中一般,缥缈,不可捉摸。
“不好……这是!”
南风龙宿的瞳孔突然紧缩,在他的视线里,漂浮在陆寒渊胸口的那一朵杏花突然炸裂,花瓣漫天飞散,而后,视线渐渐模糊,陆寒渊所在的地方突然出现了薄薄的雾,慢慢地,雾气慢慢浓厚,陆寒渊也消失在雾中,不见其人。
正疑惑间,南风龙宿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脸上,湿湿的,像是水。他用手去接触,手上却传来一阵刺痛南风龙宿朝那根手指望去,却惊愕的发现一道纤长的伤口突然出现在手指之上,血液缓缓从其中流了出来。
“这是雨?不,这是剑气!”
南风龙宿急忙再度提起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在头顶撑起一方屏障,却惊愕的发现,屏障上传来的打击感居然比刚刚的杏花剑气强上许多,他的屏障,俨然连十秒也撑不过去。
“杏花有颜,细雨无色。杏花春雨真正的至高之处,杏花耳鼻,而在细雨浸物无声。这一战,是你输了才对,南风……龙宿,”
缥缈的不真切的声音从雾中传出,陆寒渊的身躯逐渐显现出来。他眼中不带丝毫情感起伏,仿佛司掌风雨的神明,用雨水无情地洗涤着这世间上的一切污浊。
第七十三章 登八品;红衣现()
雨,在沙漠本是最想见却几乎从来不见的事物,可此时,南风龙宿面对这一场由无边细密的剑气组成的春雨,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力,还有恐惧。
随着一道一道的剑气从上方而来,那一层薄薄的屏障再也抵挡不住这样频繁强力的攻击。
一道如针剑气过后,刀气组成的屏障再也抵挡不住这仿佛和雨水一般绵密的攻击,轰的一声便消散开来。南风龙宿站在破碎的屏障下面,吃力的用手中的长刀挡着一缕缕的剑气。可是雨,又怎么是一柄长刀就能挡住的?
随着剑雨的缓缓降下,南风龙宿被一缕缕细小的剑气切割着,血红色盔甲逐渐看不出原来的整洁,一道道剑痕,一处处裂隙出现在其上,像是在战场上上拼了数个来回一般的残破。鲜红色的血液从脸上,从手上,从残破的盔甲中流下来。几乎模糊了南风龙宿的眼睛。他不由得伸手抹去脸上的血迹,以免他干扰自己的视线。
“安心转生吧,龙宿大哥。”
不远处的陆寒渊缓缓举起手中长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
“以你的资质和心性,半年时间必然能够返回巅峰。到那时,你我再一分胜负吧!杏花……春雨!”
淅淅沥沥落下的细雨突然汇在一处,在夜色当中化作一方透明长剑,悬在南风龙宿头顶,一挥而下。
“血羽七杀——穹烟一道悲白发,红缨玄羽血生花!”
浑身鲜血,脸上一片坚毅的南风龙宿抬头看着悬在空中,仿佛神明的宣判一般的透明长剑,奋力扬起手中长刀,杀气升腾而起,头上本是黑白相间的头发在刹那间化作一片银白。
一声大喝,南风龙宿手上长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上斩去,在他身后,一道血红色虚影闪现,弯弓搭剪,正对着那柄透明长剑。
他竟然是想以硬碰硬,直面陆寒渊的全力一击。
“可惜,已经迟了!”
陆寒渊叹了一声,如果是刚刚内力充足,尚在巅峰时期的南风龙宿用出这一招,他这一式春雨必然是难以冲破。可是当他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的时候,无论他再怎么顽抗,结局早已注定。
剑落,动山河。
重达百斤的血红色长刀从南风龙宿手中脱手,落下房顶,在院子中砸出一个大坑,而南风龙宿本人,在长剑刺穿身体的一刻,直直落了下去,掉在已经成为一处废墟的房子之中,生死不知。
陆寒渊捂着胸口,面色苍白色落到院子之中,嘴角依稀渗出一丝红色。
“所以,南风这是,败了么?”
院子中战作一团的几人早就在南风龙宿的那声怒吼之时分开,目光紧紧盯着屋顶上的战况。所以此刻见到陆寒渊一人飞下,而南风龙宿不见的时候,云迹就急不可耐的走近几步,厉声问道:
“老大呢?”
陆寒渊认识云迹,也知道他对南风龙宿的崇拜和尊敬,所以他并没有关心他语气中的不虞,只是道:
“他被我的剑刺中,掉下屋顶砸在了瓦砾之中,想来,此时应该已经去转生去了。”
“不可能,老大怎么会败,怎么可能败!”云迹脸上突然一阵疯狂,不停的呼喊着。
“南风龙宿也是人,既然是人,就总会有败的一天。”
陆寒渊冷冷地看着有些癫狂的云迹,将转向剩下的几人,道:
“怎么,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陆捕头现在这个样子,还能送得了我们么?”林中鸟看着陆寒渊苍白的脸色,还有嘴角隐隐可见的一抹红色,语带讥讽。
“你们要试试……嗯?”
陆寒渊突然回过头看向南风龙宿落下的方向,神色中带着几分惊疑和不确定:
“这是南风龙宿的气息……不可能!”
在场的几人也盯着那处方向看了过去,眼中带着凝重。
云迹顺着他们看的方向望过去,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喜色。
“老大!”
瓦砾堆砌,残垣断壁之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站立,不是南风龙宿又是谁?
他此时脸上任然残留着鲜血,身上被剑气划上一道道痕迹盔甲又多了刚刚落下来时沾染到的几分灰尘。本是落拓至极的样子,却因为脸上挂着的笑容还有身上若有若无的一丝气势而变得分外不同。
“八品?”
陆寒渊眼中突然闪过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
“寒渊好眼力!”南丰龙宿笑道,此时哪里还有刚刚被陆寒渊杏花春雨所逼时候的慌乱,一言一语之间又恢复了刚出现时候的从容。
八品?
林中鸟等人的脸上情不自禁的出现了几分喜色。原以为随着南风龙宿的失败,他们这一趟可以算是白来了,没想到,局势陷入死局的时候,他却突然登临八品。
【江湖】之中,修习武学之人,依据实力高低,共分为九品。其中,九品最低,一品最高,相传一品之上还有一层,不过游戏官网并没有公布出来,而江湖世界中也没有传闻。单说这九品,其名来源便是两晋时期传下的九品中正制。七八九为下三品,修气,四五六为中三品,炼神,一二三为上三品,悟道。初入八品和九品上阶虽然看似差别不大,但其实高低分明,这在玩家之中尤其明显。
故而一听闻南风龙宿身入八品,几人难免喜从中来。
“龙宿大哥的天资,果然不同凡响!”陆寒渊叹了口气道。
“这也还得多亏寒渊你才是,要不是你那一剑将我逼到退不可退的死境,我的内功也不会突破最后一重障碍,进阶八品。”南风龙宿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道:
“寒渊,这一点,你可曾料到?”
“确实有些意外……”陆寒渊伸手拂去嘴角的血迹,突然笑道: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其他的后手?”
“哦,你还有什么底牌,尽管用出来便是,我接下便是。”南风龙宿刚刚八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是以他扫视在场的几名玩家,确定无一人能威胁到自己之后十分坦然。
“是么……”陆寒渊脸上一抹不明的微笑一闪而过。
“谈姑娘,动手!”
一袭红衣突然出现在南风龙宿身后,屈指成爪,带着风声,直抓向南风龙宿的喉咙!
第七十四章 是对是错;不过恩仇而已()
“嗯?”
南风龙宿突然听见身后的破空之声,心中警兆大作,以手为刀,使起血羽七杀的招式回头一招对了过去。
手掌接触来袭之物,南风龙宿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利器割伤的准备,却不成想手上传来的却是一阵滑腻温润的芊芊素手,还有那娇嫩的手掌之中所包含的远胜于他的内力。
“噗……”一口鲜血吐出,南风龙宿猝不及防之下,竟是被这红影出乎意料的一掌击中背部,造成重伤。
那红影一击得手之下,并没有向南风龙宿动手,她轻巧的从林中鸟几人的包围之中跳将出来,来到陆寒渊身边,像是一尊玉石做成的雕像,面无表情地站着。
“很好,寒渊,没想到你居然还藏着这一手。”南风龙宿眯着眼睛看着谈琳儿的方向,后背上传来的火辣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对这个看起来弱不经风实则有着八品实力的女子多了几分忌惮。
若是在平常时候,南风龙宿碰见八品npc高手起码也要上前测测深浅再走,可如今,经过刚刚的一战,他本就是最虚弱的时候,虽说八品,但是内力空虚,又中了这个红衣npc一掌,又如何再敢跟她硬碰硬。何况,两边高手数量先前本就持平,现在多了一个八品npc,哪怕陆寒渊一副快死的样子,可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底牌没出。
可是,着实有些不甘心啊!
南风龙宿看着陆寒渊,心里叹了口气,他着实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虽然聪明但是还算爽朗的陆寒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有心机。当初分别之后,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事情?
“怎么,龙宿大哥还打算再和我一决高下么?”陆寒渊眼中带笑,明明脸色苍白,一副虚弱的样子,却好像刚刚一战登临八品的人是他一般,言语之间充满着自信。
“老大,谨防有诈!”云迹看着陆寒渊脸上的自信,心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心。
南风龙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这旁边的众人道:
“你们认为应该怎么办?”
“看陆寒渊的样子,似乎还藏着底牌的样子,不能轻举妄动。”金戈乱环抱着长枪道。
“就算陆寒渊没有别的准备,那个红衣女子也不是吃素的,如果她拖住南风帮主的话,我们这边是赢是输还很难说啊。”林中鸟沉声道。
“我倒是没想这么多,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陆寒渊的老底终究还是在边城,他这边怎么闹腾,最终肯定还是要回去的。只要他回去的话,那么一切都好说。”明灯将禅杖系在身后,显然已是不准备多待。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正好楚南洮那边有了消息,我们回去说不定还能赶得上。”
南风龙宿抬头瞥了一眼陆寒渊,道:
“至于其他的账,我们回去边城慢慢算!”
“怎么,几位要走了?这可怎么好意思。在下可还没好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呢!”陆寒渊看着准备离开的几人笑道。
“不忙不忙,这个地主之谊,你等到回到边城在尽也是一样。”南风龙宿扔下意义不明的一句话,就带着几人施展着轻功跳上院墙飞走。
“边城……”陆寒渊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问天!”
院子的门突然被推开,笑问天带着十几名皂衣捕快突然出现在门口。
“捕头,怎么了?”
“你马上带人,连夜赶回边城。”陆寒渊面色严肃的道。
“陆哥,怎么了?”
“县衙貌似有危险。”陆寒渊沉声说道。
“危险,什么危险?”
“那几方势力,估计忍不住了。”陆寒渊叹道:
“现在不比几年前,杨广已死,隋庭名存实亡,这天下,又有谁买官府的账?”
“我知道了。”笑问天应了一声,
“等下”陆寒渊突然喊道。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余白等人,凑过去小声的说了几句话,见几人点头之后这才转过头来对着笑问天道:
“余兄还有墨姑娘会跟你们一起回去,记得,千万小心。”
“是。”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不说套话了,陆哥,边城见。”卢俊义站在墨姬身边,拱手道。
“边城见!”
几人随即离去,陆寒渊扬首看着天上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心中希望一切如他想的那样。
跟着笑问天进来院子里的李振等人偷偷看了一眼陆寒渊身边站着的谈琳儿,偷偷摸摸的向门口走去。看这样子,陆寒渊不光不会杀谈琳儿,说不定还会帮她,联想到感刚刚他们做的事,李振不由得冷汗直冒,生怕陆寒渊突然拔剑杀人。两相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先走为妙。
“李乡老,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我记得,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完吧。”陆寒渊突然开口道。
“这个,事都结了,都结了!”李振脸色吓得一阵青白
身后几名老者和院子里的老老少少一堆人都连连点头。
看着院子里一堆人眼中的恐惧,陆寒渊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他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意兴阑珊的道:
“谈姑娘……当初在你家逼迫的那些人,还有被你杀死的人的家人,都在这儿了,我履行我的承诺,他们都是你的了。”
他转身走向院子里还残留着一只椅子的看台上,坐了下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还在院子里的浪中沙道:
“浪帮主海天帮的弟兄们去休息吧,忙了一夜,也该休息休息了。”
“多谢陆捕头的好意,我这就让他们去休息。”浪中沙如何不知道这是陆寒渊要赶人的意思,他看着场中一脸绝望的乡老们,偷偷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数分钟后,整个院子里除了陆寒渊和谈琳儿,剩下的只有那些乡老和他们的家人。
“陆捕头……你不能这么做啊!我们可是边城的百姓啊!”
“丧尽天良!丧尽天良啊!”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做朝廷命官!”
“陆捕头,我是无辜的,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寒渊语气中的森然杀气,人群开始慌乱起来,咒骂,惊恐,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而陆寒渊只是坐在那里,喝着茶杯里已然凉透的茶,不发一言。
似乎是觉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