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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道红哪里听得进,冷不防一锄头朝张前伟头上挖来!张前伟头一偏,锄头挖在他小腿上,他顿时倒地,鲜血一下子便把他的白袜子染红了。刘道红仍然没有住手,他扬起锄头继续朝张前伟头上砸去!张前伟再次躲开了他的锄头,并拔出手枪来:“你要再行凶,我就开枪了!”
刘道红早就昏了头了,他不顾一切地再次朝张前伟扬起了锄头!
张前伟怒不可遏,朝刘道红扣响了扳机!
“叭”的一声枪响,刘道红象一头受伤的疯牛一样满地打滚!
“派出所开枪打死人了!”闹事者中有几个胆大的一边口里叫喊着,一边挥舞着锄头扁担朝前冲来!
派出所的几名干警一齐拔出手枪来,枪口指着往前冲的几个人厉声警告:“谁再往前冲就打死谁!”
往前冲的几个人一下子吓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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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波未平一波起引咎辞职保班子
04
一波未平一波起
引咎辞职保班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县公安局大批干警赶来协助下才把两具棺材安葬好。枪伤事件正接受调查处理,刘道红被送进人民医院,张前伟被隔离审查。
可没到第三天,石坷坷村的向阳又打电话来找李太赫了:“葬在尖嘴岩的棺材被人盗了!”
李太赫和王朝乐马上带了镇里干部前往尖嘴岩。
两具棺材已经不见了,地上的尸骨散发着恶臭。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就是有些盗墓贼专门盗窃新棺材卖到外地去,一具棺材能卖一千多块钱。
李太赫叫大家坐到山坳上的通风口,沉痛地对大家说:“我们不能惊动家属,也不能惊动县里了。为了死者能入土为安,我们马上兵分两路,重新买两具棺材来!”
李太赫带头,戴上口罩手套,重新把尸骨装入棺材。然后在棺材上浇灌了两尺厚的混凝土。为了保险起见,上江口镇的干部轮流值班,在山上守了三天三夜,直到混凝土完全硬化,才放下心来。
刚把这一切做妥当,大家还来不及松口气,县里整改工作组就进驻了上江口镇。
“同志们,上江口镇这段时间接连出事,已经引起了市委和县委的的高度重视!由于对青年团员的教育工作和干部的思想建设没有抓好,才导致了‘818’事件的发生。雷叶同志是我们县里为数不多的优秀女干部,按比例我们县里的正科级一把手要配六名这样的女同志,县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培养了五名各方面比较优秀的女同志,想不到竟然在你们镇里就给断送了一个!实话告诉你们,雷叶是重点培养对象,已经作为副县级女干部推荐的。可是你们镇里的小蒋,死缠烂绊,结果闹出这样的悲剧!这是我们对干部思想教育抓得不严的严重教训!你们的炸药是怎么管理的?现在趁着香港回归和十五大召开的大好时机,我们县里正在加快县改市的工作步伐,正在创造辉煌,可你们这里却发生了爆炸事件!如果照这样下去,县委县政府说不定今后也会被你们镇里的干部给炸了!”
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赵为民在上江口镇整改工作会议上,情绪激动。
参加整改会议的上江口镇的班子成员们默默地听他训话。
赵为民今年三十五岁,头发梳得油光滑亮,中等身材,从他那活泛的眼神,就可看出他为官非常精明。他带了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副书记成武等人来到上江口镇政府已经两天了,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决定开个整改动员会。
他没有想到,谁也想不到,他今天在会上说的“如果”,几年后竟然阴差阳错地应验了!
他严肃地扫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李太赫,继续说:“‘820’这个送葬事件当中,干警开枪伤人,进一步加深了你们镇里的干群矛盾。幸亏还只打伤了一名群众,要是打死人,你们这里起码有个别两个人要坐牢!虽然派出所所长已经被调离,但那么多群众跑到县里市里上访告你们的状,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一个乡镇有权力动用警力镇压群众吗?当时有主要领导在场,为什么不制止?有你们这样处理问题的吗?你们给县里的工作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你们知道吗?!你们要好好检查一下自己,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县委常委对这件事很重视,群众对这件事反响强烈!市里也已经来了指示,要求县里严肃查处!”
李太赫双眼红肿,头发乱蓬蓬的。一个星期的过度劳累使他变得无精打采。
王朝乐也是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情。
他们早就听说,赵为民曾经打过比自己小十岁的雷叶的主意,和老婆闹离婚已经闹过很久了。只是碍着常务副县长雷达的面子,也怕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所以不好公开提出来。镇里的干部们在这一个星期为了处理这些事情累死累活,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想不到到头来还要被追查责任!镇里班子成员心里窝着火,又不敢当面提异议,只好气鼓鼓地听他一个人喷胡子水。
“你们有些领导,老气横秋,只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我早就讲过你们,说话做事要有政治头脑,要有政策水平,可你们总是自以为是!不服是不是?不服不行!曾经流传过这样一幅对联,上联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下联是‘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幅就是‘不服不行’!按县委主要领导的安排和指示,我们到这来是来追究责任的!炸药是你们镇里用来修公路的,为什么又落到这个团委书记手上?团委书记心胸如此狭隘,你们没有责任吗?你们大家思想上要有所准备!”
李太赫已经接连抽完了一包香烟。他心里明白,这些年来自己从区委书记任上到乡镇当了书记后,逢年过节没有给任何常委送过礼品或者什么地方特产,很多领导对自己已经很不满意,说自己狂妄自大。本来自己对县委的有些人事安排就有点看法,人家当了区委书记的早就进机关当局长或者是助调了,可人家认为自己不跑不送,又没有过硬的后台,才这样安排再到乡镇来当党委书记。虽然撤职区并乡后级别是一样的,但多少让人面子上过不去啊!所以也正和上头闹着些别扭。这次正好在县改市的紧要关头出了这个事故,看来,只有自己承担了所有责任并心甘情愿接受处分,这才不会连累其他的同志,才能保住这一班子人马。
按照惯例,要处理先得处理镇长王朝乐,因为他是法人代表。但赵为民,雷达,还有杜成功,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早在去年李太赫就看到了这一点,因为当时考核组织部副部长人选时,赵为民暗示过李太赫要打发打发一下常委的书记们,争取当年年底把上江口镇评个双文明一等奖,为进组织部打足底气。可李太赫自以为样样分数高于其他乡镇,没有料到仅仅因为少订了两份内部报刊,就被宣传部门砍掉了五厘分子,结果让清水乡得了一等奖,书记乡长全部进了城,书记南方还当了组织部副部长,李太赫只能原地不动。李太赫为这事发过一通牢骚。本来大家看好他一定能上的,可就因为这事,县里不少领导反而觉得他太窝囊了,开始疏远他。现在雷叶在上江口镇出了事,赵为民早就恨死自己了,雷达也伤心得不得了,自己只有该打扳子该脱裤了!至少,这样能把王朝乐保住,能把这个班子其他成员保住。
李太赫知道,现在掌握着自己政治生命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县委书记申冬。想起申冬,李太赫就感到无比失落!前头在县里的那个会议上,李太赫犯了一个当今为官之大忌,那就是在会上讨论发言时支持了县长丁小康的几个观点,无形中站在了县委书记申冬的对立面。当时很多人会前会后都在支持县长丁小康的两个观点,一个是县直税务部门的任务不再与乡镇挂钩,不再用这个指标来考核乡镇,以免出现乡镇每年到年底,为了完成任务还得向税务部门买税,税务部门反而卖税坐收渔利的恶性循环;第二个是统计部门的数字要实事求是,不能年年增长率比上年高,因为再报这些体现政绩的虚假数字,到头来只有害苦双江口县的群众,本来县财政收入非常差,年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以至无法申报国家级贫困县。申冬当时在会上很大度,还欢迎大家“大鸣大放”,并说可以初步考虑这些问题,可以放常委会上去研究。大家欢欣鼓舞,觉得有希望,认为县委这次真正实事求是了。
但到了第二天散会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所有的意见全部白提了,一切工作安排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听知道内情的人说,是税务部门的头头们按照县委主要负责人的暗示,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分头到常委们的家里做“思想工作”,让这个反响最大影响最坏的事“从稳定的大局出发,继续暂时稳定下来”。而统计报表也要求“要有逻辑性”“不能和上年自相矛盾”,照样要虚高。
李太赫当时就嚷起来:“开这两天会是狗吃了饭,白开了!”
申冬虽然当时没有给李太赫难堪,但总结会上还是不点名地严厉批评了李太赫等人:“极少数人要端正思想,小心站错了立场!我听下边有人议论,说什么县里有什么几大家班子,几大家领导。什么四大家五大家的?是什么人发明这么个提法的?!这简直就是奇谈怪论!东南西北中,工农商学兵,党委是领导一切的,谁也不可能与县委相提并论!有人把我们县里的班子成员划成什么务实派务虚派,务虚也是为了务实嘛,没有务虚哪来务实,连这个起码的辩证关系都不懂,你还当什么干部!现在从上至下强调稳定压倒一切,我们有些同志唯恐天下不乱,这要改那要改,为了图轻松图方便,要这样简单,还要你们干部干什么?!”
李太赫想起这些,心里直冒冷气!现在他听赵为民仍然在指桑骂槐,于是把烟头一扔,喝了口水,站了起来:“赵部长,你不要说多了,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青年工作是我没抓好,是我下命令要派出所去押队送葬的!只要不追究其他同志的责任,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我向县委请求引咎辞职!”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赵为民:“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赵为民虽然吃了一惊,但脸上马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伸手就去接他这份辞职报告。
坐在赵为民边上的王朝乐这时反应很快,一把将李太赫的辞职报告夺过来:“不行!不能就这样辞职!要有责任也不是你的责任!这不关你的事!我是镇长,是法人代表,按有关条例和有关规定,应由我来承担所有责任!”
副镇长蒋仁义也站了起来,大声说:“赵部长,发生的这一切是我们大家都不愿看到的,也不是我们哪一个人想发生这种悲惨的事情,现在事情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了,李书记和王镇长带着我们,处理完送葬事件又接着处理枪伤事件,我们都一个星期没睡觉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不到上级还要来追查什么责任!要是追究炸药的事,修路工程是我主管的,丢了炸药,可以追究我的责任!至于其他方面的事情,所有的决议都是我们大家一起作的,我们大家都愿意共同承担责任!”
这时大家都站了起来,都七嘴八舌地说:“是呀,我们都快累死了,不表扬不鼓励,还要追查责任,太不公平了!”
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成武赶忙站起来打圆场:“大家坐好坐好,安静一下,我们都知道你们确实很辛苦!大家都要冷静,听赵部长把指示做完再讨论好不好?!”
赵为民没想到李太赫这么爽快,没料到上江口镇的领导班子还这么齐心,更加想不到的是连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小副镇长竟然敢出来当面顶撞一个堂堂皇皇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个不识好歹的###副镇长蒋仁义以后不能提拔他了!赵为民狠狠瞪了蒋仁义一眼,心想,哼!什么###毛!你蒋仁义讲仁义,可别怪我以后对你不讲仁义!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夸夸其谈的兴致了,没好气地说:“该追究的一定要追究!我要讲的已经讲了,其余的你成书记来补充补充!我要解溲去了!”
每次走进乡镇臭气薰天的厕所里,赵为民总不免会发一通感慨,觉得长年累月在基层工作,这么疲于奔命真的很辛苦。他想到了他的父亲赵大龙,年轻时曾经在这个地方呆过三年时间,后来要提拔为革委会副主任时,被李太赫的父亲李拥军一句“思想作风有问题”的话就给拉了下来,结果让他在基层干了一辈子。赵为民捞着裤头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给李太赫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赵为民走出厕所时,无意中抬头看到了镇政府后头那株伟岸的驼杉树。前几天听杜成功说,在这里看到了一只“九头鸟”!那可是神鸟啊!赵为民为了这事,还专门打电话问了计生局局长“邹半仙”邹智,要他解释这是什么预兆。邹智说,走运的人见了大富大贵,不走运的人见了就大祸临头。赵为民觉得这模棱两可的话好笑,当时就骂他:“什么狗屁话!”
但赵为民觉得这“九头鸟”来得如此突然,总感到奇怪,甚至有时想,这是不是就是雷叶的化身?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九头鸟”,很多人似乎谈“九头鸟”色变,但赵为民是无神论者,不管怎样,总希望能见到这神秘的“九头鸟”!
他非常佩服县委书记申冬在这件事情上的灵机应变能力,在上次接待省旅游局领导时申冬郑重其事地说,“九头鸟”神鸟的出现,说明我们这里的生态保护成效显著,我们要打出“九头鸟”的品牌,把双江口县建设成“九头鸟市”!省旅游局一位副局长当即大呼:“有特色!有特色!申书记真有眼光!”
当时在场的双江市旅游局的局长也连声赞绝:“好好好!你们双江口县这名字早就得改了,双江市,双江口县,就多了一个口字,很难区别!市里领导经常说,双江口撤县建市,我们双江市下边又出来个双江口市,就更加难以区别了!你们改成九头鸟市,就好区别了!我回去后马上把你这创意向市里领导汇报!”
赵为民久久地盯着那阴森森的驼杉树,觉得这千年古杉确实神秘莫测。
(5)“喜欢看你下面那个有水的频道”
05
“喜欢看你下面那个有水的频道”
动员会散会后,赵为民把成武拉上,说:“老弟;走,和我去找王朝乐谈话。现在我们的主要矛盾是解决李太赫的问题,要王朝乐好好配合才行!”
成武自然知道部长的心思,是想利用王朝乐来踩倒李太赫。
成武三十四岁;虽然比赵为民少一岁;但找人谈话很擅长。他先吹捧了一阵王朝乐如何年轻有为:“在我们县里,王镇长可是最年轻的乡镇长了,所以,只要跟组织上保持高度一致,加上你能写能说还能干,今后前程无量啊!今后我成某说不定还得跟你干革命呢!”
王朝乐给他俩泡了茶:“那可不敢当不敢当!你现在是县里领导,我们还是乡巴佬,不可能和你比呀!”
赵为民喝了口茶,说:“那可不一定哟!”
“你看你看,组织部长已经有意思了!王镇长,就看你的表现啦!我们要紧跟组织部,才能天天有进步呀!”
王朝乐揶喻他:“难怪你老跟在部长屁股后头转悠!赵部长,小心成书记是不是在监督你!”
成武哈哈一笑:“工作需要嘛!不是因工作,我可没福气跟部长跑!我敢监督常委吗?!那我可就越权找死了!”
赵为民认真看了看成武和王朝成,说:“你们以前认识吗?”
成武说:“各乡镇的党委一把手和行政一把手我基本上认识!”
王朝乐苦笑:“当然呀,你们每年年底要到乡镇去检查指导工作的!”
成武说:“其实也就是去收钱!订报刊杂志,处理群众或干部举报的问题,这些事我们有时也得过问一下。所以就这样熟悉了不少乡镇领导。”
王朝乐说:“我早就听说你成书记不简单了,因为你有个老兄在省里扶贫办当主任吧?我们早想通过你给我们牵线搭桥了!”
赵为民说:“消息灵通啊!我都是这几天才听说!那可是个好渠道,要认真疏通疏通!看来王镇长考虑问题还比较周到,有一定眼光!”
成武说:“我老兄也是才去不久的。前几年给一个厅长当办公室主任,现在这个厅长当了副省长了,就是前不久到我们市里视察工作的陶沙副省长,所以我老兄才被放到这个地方去。不过现在还是副主任。”
赵为民说:“省里的干部提拔快得很,这个我比你们知道得多!你哥有那副省长的关系,只要他一句话,你老兄一年后保证是正主任!”
成武说:“那应没问题!”
赵为民看看差不多了,便说:“王镇长想不想去跑一趟啊,报个好项目去。”
王朝乐说:“当然想!我们正想报个修电站的项目!”
赵为民笑笑:“这确实是个好项目,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但是,你和李昌盛可能都会被处理掉!最多,看能不能留一个人!”
王朝乐心头一震!从赵为民今天的口气来看,县里为了平息这件事,为了让老百姓不再上访,或者说为了给常务副县长雷达一个安慰,肯定要牺牲一两个人的政治前途了。想不到啊,命运竟然如此捉弄人!自己风风火火,跟着李太赫书记在乡镇干了十来年,竟然栽在这件事上!李太赫已经在乡镇十八年了,从一个农民副乡长干起,除了妇联主任这职务没干过,乡镇班子的职务他都担任过。他比自己更加想不通!以前多次劝他,要他逢年过节也找个借口到县委领导们家里去走走,可他总是一笑置之,所以不少人说他不讲交情不讲义气,早就有人想动他了。他走到窗前,看着这青山绿水,不禁叹了一口气。
成武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说:“听部长说,对你们的处理,常委争论也很激烈。但为了平息这事,就只能让我们自己的同志作出牺牲了!”
王朝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