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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乐想到其他单位去搞些钱,但他知道县里这些有钱的单位的头头脑脑牙子都特长,搞些钱回来,送回扣也要送不少,实在不愿意让这些人发混乱财!他一下子想起李太赫!对了,李太赫现在已经是县扶贫开发办主任了,这个项目是他带的头,总不至于推个一干二净吧!
先打个电话联系一下,看他从省里回来没有。
李太赫是个爽快人,一口就应承了,要他马上送个报告下来,晚上请分管的副县长签个字,明天就可以划支票。
王朝乐把这消息告诉了成艳,成艳简直不敢相信:“真的啊?我上回到市里跑那四万块钱,找了这个找那个,我头都转晕了!”
王朝乐说:“我马上回城!”
成艳说:“我也半个月没回家了,我一起回吧!”
正在这时,听到了尖锐的汽车喇叭声。
王朝乐笑着问成艳:“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
成艳听了听,说:“哈哈!这是那个二狗子何老板的破车!”
王朝乐马上打电话给何先地:“你是回城还是去哪?回城的话进镇政府来,我和成镇长跟你回城!”
何先地一下车就打起拱手来:“恭喜恭喜啊!你们请客吧!”
王朝乐笑问:“何喜之有啊?还上来坐坐吗?”
何先地哈哈笑着说:“不坐了,回城吧!”
到上车时,何先地请王朝乐坐前头,王朝乐急忙和成艳进了后座,连忙说:“主人坐前头,主人坐前头!”
王朝乐自从上次出车祸后,就再也不敢坐前头那个显示威风的副驾驶座了。
到了车上,王朝乐给何先地和开车的师傅一人一包香烟,说:“我请客啊!”
何先地扬扬手里的烟:“就请这个客啊?也太小气了嘛!”
王朝乐说:“今晚请你吃晚餐!我们约了县开发办的李主任,在双江口大酒店!”
何先地回过头来说:“这还差不多!我前两天和我哥通了电话,他说陶省长对你印象特别好!说你敢想敢干,说话做事头头是道!我看了这两天的报纸,嘿,市里县里的报纸上都登了你当时演讲的照片!”
成艳高兴地说:“是呀,王书记这一下成名人了!”她掉头问王朝乐:“你那天滔滔不绝,哪里学到这么多东西?”
王朝乐哈哈一笑:“跟你男朋友赵林一个星期了,当然瞟学偷学啊!”
成艳说:“人家还以为你就是专家学者呢!”
王朝乐说:“我本来要赵林解说的,但赵林却和你临阵脱逃,不知私奔到哪里去了。”
成艳红了脸说:“什么话呀这么难听!”
车子不一会就到了石坷坷坎坷不平的路上,车速较快,车身晃动得厉害,王朝乐和成艳被颠簸得左摇右晃,好几次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成艳疼得直叫唤:“你这个车是何什开的嘛!”
开车的师傅笑了:“成镇长你只有让王书记把你抱着才不会这样吃亏!”
何先地也嘻皮笑脸地说:“我可以下保证,保证不回过头来看,保证回去不对陈洁说!”
王朝乐看着成艳的脸红了,也笑了,说:“不要乱开玩笑啊!人家一个黄花闺女,早就名花有主了!”
成艳这时想起赵林还在红豆杉繁育场,便说:“到红豆杉场把赵林搭回去!”
赵林还在忙着指挥群众给红豆杉苗盖稻草,见成艳喊自己回城,当然十分高兴。
王朝乐忙把赵林让到中间的位置:“这下子成艳有保护神了!但你们要注意影响,不准在公共场合亲热啊!”
成艳想伸出一个拳头来打王朝乐,不料车身一抖,成艳身子马上失去平衡,不偏不倚地扑进了赵林怀里。赵林慌忙把她扶起来。成艳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朝王朝乐看了看,对赵林咬着嘴笑了。
赵林感觉到有一种从没有体会过的温馨气息,在自己身边弥漫缭绕。
回到县城已是六点钟。
李太赫已经带了三位副主任和一个女会计在双江口大酒店等着,见面就告诉王朝乐:“主管农业综合开发的常务副县长雷达马上就来。”
何先地一看这阵势,知趣地走开了:“我们还要去办件事!我们就不陪你们了!”
饭菜上桌了,雷达副县长还没来。李太赫打电话后才知道,市里的常青代市长从这里经过,雷达陪他们在机关食堂吃饭。
李太赫说:“市长他们吃食堂,我们吃酒店,我们这叫自家兄弟破例搞特殊化了啊!”
老朋友见面,自然免不了喝酒。
李太赫说:“成镇长喝酒是出了名的,我们陪你喝白酒吧!”
席间,李太赫给王朝乐透露了一个消息,说以前在双江口县当过书记的省民委的肖主任和陶副省长是亲家,肖主任的儿子和陶省长的女儿是大学同学,现在都在北京一个部里工作。
王朝乐听了,心里为之一动!心想岳父陈述以前在肖主任还在双江口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和肖主任关系很好,要是能让肖主任给活动活动,这个副县级应是没问题了。肖主任虽然退休了,但陶副省长和他是亲家,能说上话啊!一个副省长想提个副县级,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于是对李太赫说:“我们正想到省民委去报报项目,请你打听打听肖主任家里的电话号码。”
李太赫说:“这个我给你回去查一查全省的公务全书,虽然他退休了,但那上头应该有记载的!”
喝酒还是成艳唱主角,她轮番给在座的各位敬酒,不一会就把另外三位副主任灌醉了。赵林自动掌壶,不好劝成艳少喝,只好每次给她少加一点点。
李太赫要和王朝乐单独喝四杯,王朝乐喝到第三杯酒,脸就放红光了。
成艳笑笑说:“小心回家又挨嫂子批评哟!这杯酒让赵林给代替喝了吧!”
王朝乐说:“不行!和黑司令这酒醉死也得喝!”
李太赫示意说:“不能太醉啊,等会你们最好拿你们的报告,到雷县长家里去请他签个字,明天才好办手续。本来想请雷县长来这给你们当面签字,现在看来你们还得走走他的后门了。现在追着要钱的可是一队一队的,县委领导,政府领导,打招呼的太多了!”
李太赫说完,把上江口镇的报告看了一遍,然后在上头签了句话,压低声音对王朝乐说:“请求解决六万块是不可能的,我只有一万块钱的权力。不过你们这个项目县里是表态要重视的,能打个五折,给你们三万就不错了。上次县里领导陪省里和市里领导已经看了的,我已经对雷达副县长说好了,他那里你们只要上他家表示表示,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王朝乐不解地说:“这钱又不是他私有财产,我为什么要去向他表示表示?”
李太赫无可奈何地说:“你不知道啊,现在呀,谁管的就是谁的!你不要犯我以前那样的低级错误啊!我进城一年来,看见很多不正常的事,开始心里也觉得特反感!但时间一长,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比如现在逢年过节,每个局机关都得给主管的县委的主要领导主管领导,政府的主要领导和主管领导,还有县人大的主要领导和主管领导,送红包,送彩头。现在普遍是这个风气,你要不送不请,你就不好和他们打交道,不好和他们说上话!”
王朝乐问李太赫:“那要送什么才好说话?”
李太赫一笑:“他不是爱抽玫瑰王爱喝茅台酒吗?”
王朝乐很是不平:“难怪啊!按道理工资也不比我们多多少,可吃喝住行却比我们阔绰多了!难怪老百姓骂我们,说干部不死,百姓难活!我现在特别想当纪委书记!我要是当了纪委书记,我得好好查查这些贪污受贿的家伙!”
李太赫笑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能划到钱!”王朝乐说:“也是啊!不过我想问你,你喜欢什么呢?”
李太赫给王朝乐背上一巴掌:“你以为我变得这么快吗?给你老弟办事就免了吧!不过,我可有言在先啊,我们这里几个副主任也都在这里,你们镇里的书记镇长给我表个态,明年我们可以投些资金进来,以后给的钱,就等于我们开发办入的股了,要分红的啊!”
王朝乐听出来了,说:“嘿,你黑司令原来还打了个埋伏啊!我们欢迎!”
吃完饭后,王朝乐要成艳去结账,服务台的说李主任已安排人先结了。
王朝乐对李太赫说:“怎好意思要你结账?”
李太赫说:“在城里由我付账,到乡里再由你付账。”
王朝乐见成艳和赵林拉着手走出双江口大酒店了,对成艳嚷道:“去买两条玫瑰王和两瓶茅台酒吧!”
成艳说:“酒好象要四百五十块钱一瓶,烟要多少钱一条?”
王朝乐说:“好象是三百八十块钱一条吧。”
成艳一算,吐了下舌头:“要一千六百六十块钱哪!我没带这么多钱!”
“好吉利的数字啊!六六大顺嘛!看来这一炮能打响!”可王朝乐也为难了:“千多块不要紧,只要不超过三千块,控制在百分之十之内,能搞妥当就万幸了!我身上也没这么多钱,家里取钱也要等明天才能取!”
成艳想了想,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你们在这等我!我回家里去看看!马上就来!”
赵林见他们还要办事,就对成艳说:“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打你们电话!”
成艳只好依依不舍地说:“好吧,明天见!”
成艳回家后不一会就打的回到王朝乐身边了,手上已经有了两条烟和两瓶酒。
王朝乐恍然大悟:“你爸收的礼吧?你到家里做贼?!”
成艳假装生气地说:“别说这么难听!现在我爸这两年很少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了,这还是他以前当党群副书记时候收到的东西!”
王朝乐笑笑说:“哈哈,正好用来救急!下次你自己找发票,到镇里再给你报销。”
县委大院的宿舍是很讲究的。县委常委们住的是八号楼,一共三个单元。进了常委楼,二单元的三楼,左边是雷达,右边是赵为民。楼上四楼住的是两个一把手,左边是县长丁小康,右边是县委书记申冬。
到了雷达家门口,按门铃按了很久没人出来开门。
这时听到楼梯口传来了“得得得”的响声,还有一个男人粗重的说话声:“不知道你妈妈的这位老同学什么时候能调到市委去?”
一个姣滴滴地声音伴着高跟鞋有节奏的“得得”声传上来:“快了吧,听说可能先当个副市长吧!”
王朝乐赶紧拉着成艳往楼顶走:“快躲开!来找申书记的!”
等这一男一女进了申书记房子后,王朝乐和成艳才敢下到三楼来!按了两次门铃,还是不见开门。
这时楼下又传来脚步声了,他们又只得躲到楼上去!这次好象有人进了赵为民家里。
王朝乐在楼顶上朝前前后后一看,有个重大发现,原来在这楼顶上,不仅县委大院尽收眼底,还能把隔壁县委招待所的情景和进出人员看个一清二楚。那进进出出的不少“窈窕淑女”,是不是应聘“君子好逑”呢?以前只听说过县委有些领导在邻近的县委招待所有“包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等对面的客人进门后他们才下来。王朝乐只好掏出内部电话簿来,翻着雷达副县长的住宅电话,问成艳:“雷县长老婆子姓什么?”
成艳说:“我也不知道啊,我问问我爸爸!”
成艳接通电话后告诉王朝乐:“姓付。”
王朝乐这才把电话给打进去,说:“付姨子,我们是上江口镇的王朝乐和成艳,请你出来给我们开门,我们在你门口站着不大方便啊!”
说完,示意成艳把礼物提到面前,好让里面的人能从猫眼里看出来,知道为什么不方便。
这一招果然有效,门马上打开了。从里面一下子就出来三个老板模样的人。其中有一个王朝乐觉得面熟,仔细想想才记起原来是和何先地搞基建的一位包头。
雷副县长太太付姨一边接东西,一边一个劲道歉:“你们一个是陈主任的女婿,一个是成主任的千金,还要提什么东西呀?唉呀,怎么不早打电话?我还以为又是乡下来告状的那几个老头子呢!快进来快进来!老雷今晚上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来了!”
屋里茶几上的烟头还在冒烟,三个一次性杯子里的茶水刚刚有人喝过。
王朝乐和成艳一杯茶还没喝完,外面又有人在按门铃了!
付姨从猫眼里朝外看了看,回来说:“不认得!不要管他!”
但紧接着电话就响起来了。付姨接过电话一听,说:“哦,你是约好了的?这会呀,也没外人,是上江口镇的书记镇长在这里等老雷。好好好,可以可以,那就这样吧!”转身对王朝乐和成艳说:“真对不起,等会老雷还有点事,一时回不来,只好请你们明天晚上来了!”
王朝乐赶紧和成艳说:“没关系没关系,明天晚上再来可以的!”
出得门来,见门边一个大礼盒,但送礼的人却没见着。估计可能是认识的人,怕人家认出他来,只好暂时躲到楼上去了!
县委大院门口,他们回家得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了。
成艳说:“一个人走夜路怕死了!”
王朝乐说:“不会吧,你这穆桂英还怕谁呀?”
成艳说:“怕路灯熄了呀!”
王朝乐说:“不到十二点,路灯不会熄的!”
成艳说:“要是突然熄了呢?”
王朝乐说:“你打的回呀!”
成艳说:“要是的士司机是坏人呢?”
王朝乐只好说:“这么多问题呀?那我只好通知赵林来送你回家了!”
“不要通知了!你看那是谁?”成艳指着对面树影下的身影对王朝乐说。
赵林已经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王朝乐哈哈笑了:“赵林你小子还真有诚心啊!我打的回家了,这里把成艳交给你了!”
赵林招手拦了台面的,前头副驾驶座已经坐了一个人,他们只好一起坐后排了。
上车后,车子一晃动,成艳就说:“晕死我了!”
赵林担心可能是酒力发作了,便问她:“是不是喝多了?”
成艳“嗯”了一声,便歪倒在他身上了。
坐在前头副驾驶座上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又掉转头去。赵林觉得前头这人好象有点面熟,但一时总想不起来。他忙把成艳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看你还想把黑司令灌醉,结果你自己醉成这个样子!”
成艳嘻嘻一笑:“我是舍命陪君子呀!你醉了没有?”
赵林自己也有点醉意,说:“我现在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成艳笑了,迅速回过头来,在赵林脸上亲了一下。
前头那人不一会就下车了。师傅问:“请问你们在哪里下车?”
赵林说:“前头!”
赵林就这样搂着成艳,任由车子在城内开过去开过来。师傅也不好多问,知道今天碰上好生意了,乐得多开几个来回才好呢!
赵林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在车上兴奋地吻了成艳。
车子开到成艳家门口了,但成艳搂着赵林的脖子不肯下车!
第二天晚上,王朝乐和成艳吸取了昨晚的教训,先打通电话,证实雷达已经到家了,他们才赶去。
这回他们手上没有提什么东西,也就不用东躲西藏了,就静静地站在雷达房门口等开门。可能人家已经捷足先登了,他们又得慢慢等。他们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就发现有五人上申冬家敲门,有一人到赵为民家敲门,有一人进了二楼的一位副县长家。从昨晚到今晚,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找县长丁小康!难怪有人说现在的干部一边倒,在县委书记和县长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下,绝大多数的人倒向了掌握自己政治生命的党委一把手。申冬平时不是常说自己订了个规矩,说“公事到办公室谈,私事在电话里说,白天不接待亲友,晚上不约见同志!”可为什么晚上找他的人照样川流不息?还有一个奇怪现象就是,找政府这边的总用袋子提了特产之类的东西,找县委那边领导的都在腋下夹了一个厚厚的皮包。难怪有人隐晦地说:“这边收特产,那边收现钞!”
等雷达送走客人后,王朝乐和成艳才进去。
雷达告诉他们,昨晚上被民政局、劳动局几个局长拖去搓麻将,搞得十一点才回来。
王朝乐笑了,把批钱的报告递给雷达问:“你又捶了几捶?”
王朝乐问这话是想开开玩笑,让他高兴高兴。因为大家流传着一个笑话,说有次雷达和人家搓麻将,打了半天没有和牌,他输急了,在码麻将的时候发起脾气来,烦燥地把桌子拍了三四下,说:“这个###麻将打哪个条鸟!”谁知道他马上和了盘清一色。他问两边的人:“刚才我捶了几锤?”两边看牌的自然尽是马屁精,马上说:“四锤!四锤!这下子捶得准!捶得及时!”另外三家明知他拍桌子是在发脾气,这一下和了牌了就变成了捶锤子了,结果大家哑子吃黄连,只好一人数给他千多块钱。所以经常有人开雷达玩笑,总问他又捶了几锤?
雷达哈哈一笑:“打十元钱一铳的,最多对捶两锤!”
成艳问王朝乐:“两锤对两锤,打十元一铳的,和一盘多少钱?”
王朝乐也不大熟悉,说:“看我算一算,要是和一盘平和自摸,不捶是每人二十元,捶一锤就是四十块,捶两锤就是八十块,三锤就是一百六十块,四锤大约就是三百二十块。”
成艳问:“这么大啊?要是和一盘大对碰或清一色呢?”
王朝乐扳着指头算道:“那就是八根子,不捶就是八十块,一锤一百六十元,两锤三百二,三锤六百四,四锤就是一千二百八十块钱!对不对,雷县长?我从来没打过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