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上江口的群众没人想来劝架!因为他们很多人看不惯游手好闲爱吹牛皮的牛金献。虽然平时佩服他的精明,但更多的人知道这土律师和政府唱对台戏是为了泄愤。
刘道红走过来拉开李猛:“都是地方两个人,有话回去再说!你不要为难他了!”
李猛正在气头上:“回去?回去他要是跑得没地方找怎么办?一千块钱你给他还?”
刘道红知道这李猛爱认死理,正是用人之际又不好得罪他,于是说:“还一定要他还!可你今天就是打死他,他也还不了!”
牛金献见有人给自己解围了,慌慌张张,趁李猛在和刘道红吵架,悄悄遛跑了。
这时,双江口县的县委副书记赵为民带了一队人马来了,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上车,嚷着要见市长!见不到市长不肯回家!
王朝乐在主持召开上江口镇党政班子成员会。
会上七嘴八舌,半天才把事情搞清楚。原来又是石坷坷村和邻近的两个村的群众在上访,带头的竟然又是那个“师公道士”刘道红,还有那个劳改释放回来的李猛。在这个村带队收集资款的镇领导是焦点副书记。
王朝乐说:“焦点同志,你谈谈情况。”
焦点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说:“现在正是秋季收统筹提留的关键时刻,如果这时候不收,老百姓把稻谷晒干后就出外打工了。所以我带队进石坷坷村时,头几天还是比较顺利的,村干部和我们已经收了两万多块钱了,不想那个什么师公道士刘道红从外头回来了,就带了李猛几个人来找我们的碴子。这天计生办的几位同志也正好去他家罚款,因为他老婆已经躲在外地把小孩子生下来了,对我们镇里的计划生育已经造成了很大影响。没想到他竟然和计生办的同志骂了起来,还扬言要打计生办主任。计生办的马上来喊了我去。我可不信他的邪,就去问他到底想怎么样,他说他要打人。我就走上去说,那你来打我呀!他真的就朝我扑来!他当然不是我的对手,被我一把揪住他,连抽他两个耳光,把他摁住,用脚踏住他,叫计生办的和我们工作队的同志把他家的东西全部搬上了车,要他一个星期内做了女扎手术,交好集资款,再把东西退给他!当时他看看斗我不过,表示认输,还一个劲地称我为大哥!想不到竟然背后跑去上访了!”
成艳示意焦点坐下来,对主管计划生育的副镇长说:“张相公,今年的计划生育必须好好抓一下!现在就出了一个计划外了,今年无计划外的目标已经无法达到了!你不要再出漏洞了!刚才焦点同志已经把这次的问题摆明了,问题的根子就出在那个迷信头子刘道红身上,他还到处散布谣言,说我们修学校不经他看风水,要出大问题,说什么学校压了上江口的龙脉,挑动群众唱反调!”
蒋仁义说:“我们是不是想个办法来整一整这个迷信头子!”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是呀,这老东西太可恨了!”
王朝乐为了让大家静下心来,说:“同志们都很辛苦,但现在是减轻农民负担的非常时期,希望大家注意工作方式方法!”
蒋仁义不满地说:“上头一边要这样达标那样检查,一边又在说要减轻农民负担,这不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吗?!”
大家苦着脸笑了起来!
王朝乐说:“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怎么去接人吧!哪些人去接?”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去接这个苦差事。
焦点又站了起来,说:“他妈的!我去接!我带城里那一帮哥们带着刀枪耙棍去接!”
王朝乐严肃地说:“焦点可以回县城去接人,但不准去喊那些什么哥们。毕竟还是群众上访,也不是什么黑吃黑,如果不问三七二十一把事情搞僵了,就会出更大乱子。”
但他总觉得不放心,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因为趁此机会可以办办修电站的事宜。
司机杜小山正在津津有味地看一本从地摊上买来的《林彪传奇》,一上车就大发感慨,说:“林副统帅可真是了不起的大军事家!”
焦点也赶紧附和道:“那还用你说?!斯大林要用一个加强师来换林彪,毛泽东不同意!”
杜小山说:“林彪从南昌起义当连长开始,在井冈山几次反围剿中就大显本事了!”
焦点说:“长征不知他哪去了?林彪只会吹捧领袖,也还是不行!”
杜小山笑了:“你这干部还得好好跟我这个工人学学中共历史!林彪长征当中一向是挥师在前。你说他没本事,我告诉你,后来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就是他指挥的平型关大捷,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连蒋介石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焦点当然不服气,说:“那算什么?他总斗不过老毛吧?解放全中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嘛!”
杜小山说:“那你错了!林彪大军,从东北的白山黑水,一路长驱直入,辽沈大捷,平津大捷,武汉大捷,解放湖广几个省,打到海南的天涯海角,长驱直下,横扫千军如卷席。在东北大败杜聿明及郑洞国等一大批黄埔名将,搞死敌人一百零八万兵力,林彪把他当年的师兄们打得焦头烂额。蒋介石骂他部下,林彪是黄埔四期的,你们是一期的,娘希匹的,连小师弟都打不过!”
焦点也不得不服杜小山了:“你他妈的记性可以,嘴巴子也可以嘛!”
杜小山说:“当然,我虽然不是共产党员,但我天天在研究共产党!特别对林彪我很有感情,觉得他确实伟大!他把傅作义和白崇禧吓得屁滚尿流,蒋介石八百万军队,他的部队就消灭了蒋介石的军队将近三百多万,一小半了!”
焦点也听愣了:“这么神啊?”
杜小山说:“正因为他太伟大,所以很多人解放后想搞死他!俗话说功高震主是杀身之祸啊!林彪看到老毛晚年完全昏君了,看着国家乱得一塌糊涂了,所以才想拥兵自重,其实是想从中斡旋,挽救国家啊!”
王朝乐一声不吭,微闭双目,听他二人瞎吹。心想,这杜小山好象看问题还有点个性,讲话也还有点水平,比起焦点来应该强多了。这焦点除了交朋结友和赌博外,什么也不懂,在杜小山面前象个小学生一样,竟然还被人提拔成副书记,这真的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进得城来,太阳已经偏西了。
来到县委大院时,看到大院门口正停着一辆大客车,上江口镇的三十来位群众正在吵吵嚷嚷。县委副书记赵为民从市里带回的这一车上访群众,在县委门口赖着不肯回家了。
有几个不怕事的群众竟然还趴在了县委大门口那一对金色的石狮子身上。守门的门卫也束手无措。
赵为民副书记正在劝说他们回镇里去:“你们所提的问题,会引起我们县委县政府的高度重视。对无故加重农民负担和无故殴打群众的问题,我们将通过调查后严厉查处!该处分的一定要处分,该开除的一定要开除!这点请大家放心!这个你们在市里已经听市长亲口说了,我们已经在市里领导面前也明确表态了的!”
但老百姓还是不干,说不停止收费,他们就不回镇里去!
那客车司机看到王朝乐来了,忙上前说:“王书记对不起,他们包了我的车开始说是去吃酒,开到半路上了才知道他们是去上访。本不想送他们去,但乡里乡亲的坐在车上了,也不好打转了,现在回镇里的车费都没给我的,他们说到县里来问要钱,没要着钱我就不载他们了!我先走了!”说着上车按了几声喇叭,对他们说:“要回去就把车费给我,不给车费我就先去车站载客去了!”
王朝乐阴沉着脸,说:“上访与你无关,但你既然载着他们来就得载着他们回!”说完就去找赵为民书记汇报工作去了!
焦点走上前去,递了根烟给司机,说:“今天请兄弟一定把他们拉回镇里去,钱你问我要!以后你到城里有什么事找我焦胡子!现在请你和我去劝劝他们!”
司机早就听说过焦点是街上的土霸王,连忙点头称是!于是下来和刘道红和李猛商量。但刘道红和李猛根本不听,还在叫喊着要拆了县政府的牌子!
焦点看看情形不对头,便走过去对李猛和刘道红说:“你们可能是想玩点真家伙是不是?你们也是社会上混的人,要想玩真的,我就叫你们认识认识我那帮哥们,让他们今后经常来和你们二位磋商磋商!”
李猛牛眼睛一鼓,说:“你不要吓嘘我!你当老子白坐的牢?”
焦点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他说:“好!你等着!”马上就拨通了几个电话,说:“你们不要玩牌了,马上来些人来认识认识这里的两位江湖大侠!就在县委门口!”
十分钟不到,四面八方跑来了二十多个小伙子,有的是红头发,有的是花衣服,有的长发披肩,一看就知道是些街痞二流子。焦点也不和他们打招呼,只把李猛和刘道红肩膀上拍了拍,说:“好好考虑考虑,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这等于是给四面来的这群野狼指明了目标。于是就有三三两两的长头发接近了李猛和刘道红。
四个红头发围住了李猛,其中一个拍拍他肩膀:“大哥,给支烟抽吧!”
李猛不得不拿出一包烟来,给他们一人一根。又围上来三个人,问他要烟抽。李猛双手一摊:“对不起,烟已经没有了!”
后来的人就开始推搡他:“大哥你去买嘛!”
刘道红身边也围了五六个人,在和他讨烟抽。他哪里见过这阵招势,赶忙跳上了客车,想要司机保驾。其他的群众见来了这么多不三不四的人,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有些胆小的就跳上了客车。
王朝乐正和赵为民在说着事,忽然听到那边有群众在喊:“打人了打人了!”
王朝乐和赵为民赶紧走过去时,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人正在抽李猛的耳光,边抽边骂:“骗我两千块钱三年了还想赖账,老子今天不要钱了,见着你就要打你一顿!”
李猛的嘴上脸上尽是血,但还是不承认:“我欠你什么钱了?!”
焦点正在劝架:“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准打人!打人犯法你知不知道!”
那大汉一手仍然揪着李猛不放,一手从靴子里拔出一把滴着血的杀猪刀来,怒睁双眼朝焦点挥舞道:“你要给他还了我这两千块钱,我就放手!不然我就捅了他!”
赵为民一见这架势赶忙往回走,边走边打电话:“杜成功,你给我派几个人来,县委门口!”
王朝乐看那大汉挥着刀子,担心焦点被伤,急步上前想解围:“有什么事找我说!”
大汉仍然在边骂边挥舞着刀子,把李猛往人群外拖!
李猛一见那鲜血淋漓的杀猪刀,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强装笑脸说:“你你你、、、、、、大哥息怒!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王朝乐问焦点:“这是怎么回事?”
焦点也直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这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来,说李猛欠他的钱!”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8)天机不可泄漏 机会自己把握
18
天机不可泄漏
机会自己把握
这时公安局的警车闪着警灯响着喇叭疾驶而来!
大汉手上的那把沾满鲜血的大屠刀一阵乱舞,两边的人根本不敢近边!他把面如土色的李猛拖到人群外后,对他悄声说:“兄弟,我是郁胡子,你现在碰上黑道了,我和你不是他对手!听我一句劝,趁着警察来了你赶快回家,不然这些烂崽会整死你!”说罢又高喊:“你记住,你要不想死,你麻利给我寻钱来!不然我找到你家里来,你他妈的就完菜了!”
那大汉把李猛往地上一扔,飞快地跳上一辆摩托车,绝尘而去。
那警车来到人群拥挤处停下,也不去追赶。其他那些红头发黄头发见警察来了也一哄而散。
公安局局长杜成功从车上下来,跑到李猛跟前一看,看到他满面是血,也吓了一跳,叫同来的民警:“快送他去医院!”
李猛直挥手:“不去不去!我要回家!”
刘道红等人来扶着李猛,问:“你痛不痛?回家能行吗?”
李猛愣头愣脑地叫着:“我要回家!”
杜成功拉着李猛仔细瞧瞧,掏出手套,带上后,轻轻朝李猛脸上一抹,就擦去了血迹,也没见哪里有什么伤口渗血。把他下巴一抬,捏住他嘴巴一看,也不见口里有血流出来,他心里知道是有人在使诈了。他脱下手套,对上面的血迹嗅了嗅,对其他民警说:“妈的!好象是猪血!”
两边的人听得莫明其妙的。
王朝乐问杜成功:“没伤着他哪里吧?”
杜成功哈哈一笑:“他根本就没伤,脸上被人擦了猪血!”
焦点拍拍李猛肩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伤?”
李猛连忙说:“不要了不要了!”
王朝乐对上江口镇的众人说:“我今天来接你们回去,有什么意见回去后我欢迎各位到镇里找我来提!”
其他的干警也跟着劝说,要大家回家去。李猛受了一场惊吓,听那叫郁胡子的一点破,不敢再硬顶了,自个上了车。刘道红见了,一个人也不好发动其他人再闹事,只好悻悻地上了车。
焦点见王朝乐还在和赵为民说着话,便说:“王书记你还有事,你就明天带车再上来,我送他们回镇里去算了!”
赵为民对王朝乐说:“今下午县里把各乡镇的书记都召唤来了,正在开紧急会议!你要有思想准备!申书记和丁县长他们在常委会议室,可能要听你汇报情况!”
王朝乐对焦点说:“好吧,我就跟在后头来,你们先走一步!”说完就跟着赵为民往县委走去。
一推开县委常委会议室的门,王朝乐就觉得气氛异常。里面已经坐了一大半常委委员,还有几个列席的县级领导。其余的都是乡镇书记。
丁小康县长正在怒火朝天地批评信访局的局长。一见王朝乐进去,还没等他落坐,就朝他发起火来:“王朝乐,你是怎么搞的?你上江口镇今年是不是撞了邪了?!你说你现在在这个减负的关键时候,你就不能注意些方式方法?!三十多名群众跑到市里面去了,你们乡镇,你们信访局,竟然还一点都不晓得!这给我们县里带来多不好的影响!还是老一套的工作方法不行了,我的书记大人,局长大人,不能再和以前你当副乡长当镇长那时候一样冲冲杀杀了!你得少捋袖子多动脑子!”
信访局局长可能刚才和县长顶了几句嘴,这时候还在红着眼睛硬着脖子。王朝乐不敢争执,只能静静地听丁小康训导!因为在这个时候,自己越讲反而越黑。等到他把话骂完了,骂累了,王朝乐才慢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作了简要汇报。
申冬一直不做声。只偶尔抬头看看王朝乐,再看看其他的人,不置可否。
丁小康听完汇报后,问:“你说的在石坷坷村带队的副书记,是哪个副书记?”
王朝乐朝丁小康身边的常务副县长雷达瞟了一眼,说:“这个不重要,反正所有的责任在我身上!”
没想到丁小康听了这话还发起火来:“你以为你老是袒护你的下级就是你的能干吗?你这是要掩盖什么?我们现在不是早就有了这方面的明文规定吗?对任命的干部,实行谁考察谁负责的原则,对在工作当中经常出问题或者本身有问题的干部,我们决不能再容忍!你是在向李太赫学习吗?你不要学他袒护下级,那是会出问题的!当然,李太赫这半年来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为群众解了不少难题,为我们发展县域经济做了很大贡献!要学只能学他好的思想言行!”
雷达常务副县长在王朝乐朝自己瞟一眼时心里就有数了,估计是自己的外甥焦点捅了漏子。他伸手抹抹自己的秃头,清清嗓子发言了:“我完全赞同丁县长的意见!对那些不称职的干部,该撤的撤,该换的换,决不姑息!但对于真正是出于工作认真负责敢做敢为的干部我们还是要注意保护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我们要总结经验教训,注意工作方式,千万不能撞枪口!至于谁考察谁负责这方面的事情,那是党群书记赵书记和组织部的份内事,我们今天在这可以不讨论。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认真摸清这方面的底子,看其他乡镇还有没有这方面的隐患!要想方设法把问题解决在基层,不要把矛盾上交!现在请各乡镇把你们的情况汇报一下!”
看看天色已晚,主持会议的雷达请申冬书记最后作指示。申冬书记讲话不多,但声色俱厉,特别是最后几句话让王朝乐心惊胆寒:“今后哪个乡镇再出现到市里省里去的群体上访事件,乡长书记亲自去接,并且三年之内不得提拔重用和调动!王朝乐同志和成艳同志在这两天向县委常委写出深刻检讨!至于如何处置,常委再研究决定!”
散会时,申冬书记要王朝乐留下来,单独谈话。
等与会的人陆续走完后,申冬书记望着王朝乐,叹了口气说:“本来嘛,要是不出这件事情,县里正考虑给你一个发展的机会!”
王朝乐苦笑说:“不敢想什么发展的机会了,只求平安过就不错了!”
申冬笑笑,说:“你可能还没听说吧,这次我们县里按上面的有关规定,在调整县级领导班子当中,要配备一名三十五岁以下的正科级干部作副县级作后备人选。你看看,乡镇一级的书记当中,三十五岁以下的有几个?”
王朝乐心里当然明白:“书记三十五岁以下的目前好象只我一个人,乡镇长三十五岁以下的有三四个。”
申冬说:“就是嘛,我正在考虑你这件事,不料你这里却出了这么个问题,真是太可惜呀!”
王朝乐知道,自己这块接二连三出问题,对这个提拔重用只有死心了!所以自嘲说:“八字差呀!”
申冬说:“你看过八字算过命吗?”
王朝乐说:“我从来不信这一套!”
申冬笑了:“有时可能这个唯心的东西也还能起点预示作用呢!”
王朝乐奇怪地问:“申书记你总不会相信八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