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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妖术(5)
县令问张三:有什么证据说李小宝把衣襟和木板埋在房子下面了?
张三满脸认真地回答说:哪里还用证据,如果不是要做那种事,扯孩子的衣襟有什么用呢?
张三觉得证据还不够,又说:今年三月国祭日,李小宝偷偷牵着一头黑斑青牛去耕田了,这样的人,人品不端正,连祖宗都不放在眼里,还指望他不会干这种坏事吗?
县令听得一头雾水,不知张三在说些什么。章邯听得明白,按照楚国旧有律法,李小宝是要受惩罚的。半个月前,章邯在县衙的库房里发现几箱竹简,全都是楚国旧有的法规政令。那几天事情比较少,章邯天天待在库房里研究楚国的法律。别看楚国人与秦国人外表都差不多,可律法规定上却有很大相异之处。有时章邯会十分惊讶于楚国法律之宽松,在他看来,这样宽松的律法无异于放纵百姓,让百姓养成好逸恶劳的习惯。而有些条例则十分可笑,比如,巫师不准骑白色的马;在楚王祭天的日子里,腿上有黑色斑纹的青色马或牛路过城门要交十文钱,而其他颜色的马或牛则不需要交;如果女子冒充处女参与楚人的巫祭活动,该女子就要嫁给一棵树,终生不得再婚。有时章邯看着看着就禁不住会大笑一阵子。
而另一方面,楚国的耕战政策又十分薄弱,这一点,却正是秦国百年来苦心经营的地方。比如每次战斗结束后,楚国只以上交的人头数量定功爵,而不管这一仗是打赢还是打输了,对谎报数量的惩罚也比较轻。而对农夫几乎没有什么奖励和扶持,牛和犁一类的农耕必须得靠自己买。而在秦国,尽管对耕牛的保护很严,但农民是可以向县里租借耕牛和铁犁一类的必备农具的,铁犁在使用一定期限后损坏也不会受到惩罚。
不过,章邯在张三的话中听到了另一些意思,他严肃地说道:现在楚国已经灭亡,只有秦国皇帝才是真正的天命继承人,只有他才能祭天。秦为水运,国祭日当在七月,你所说三月的国祭,是旧楚国的国祭,重则可叛谋反之罪。看你并非故意这样说,且不追究。
张三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三月国祭延续了几百年,早已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每年这个时候楚国人都会穿戴一新,郑重其事地向上天祈福。现在突然发现楚国不在了,自己的身边是完全不同的陌生人。
李小宝轻蔑地向张三一笑,嘲笑他不识时务,原来可能获罪的事情,现在却不会了。张三那股认真劲无疑变得有些愚蠢。
这时,坐在一旁的王离一拍桌子,指着李小宝的鼻子大喝道:我一看你就不像个好人。你给我老实点!告诉你,让我看不顺眼的人,就是没罪,一会儿也要拉到秦军大营里好揍一顿。
章邯对县令小声说:这个案子十天之前,张三已经向他报告了,章邯派人到李小宝那里搜查了一番,但如果要看房子的地基,就要把房子整个拆掉,所以只是在浅土搜索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不过,李小宝看上去油头滑脑,即使没干这件事,想来偷鸡摸狗的事情也会有的,还是要仔细盘问一番,用刑也是必要的。
县令盯着李小宝,严厉地问:张三所说是否为实话?如果此时还要狡辩抵赖,将要从重处罚。查证此事不难,只须掘开地基就可以,县衙将立刻派人去验证此事。
李小宝低下头,盘算了一番,终于承认自己的确是剪了张三孩子的衣襟,而且将它和一块刻有名字的木板埋在新房的地基下面了。 。 想看书来
第六章 妖术(6)
县令松了一口气,让书吏把李小宝所招认的事实记录下来。县令小声征求章邯的意思。章邯也很为难,按秦律,行妖术当斩。县令听后不禁吃了一惊, 这样的判决一宣布,恐怕要在高陵县引起一场风波。其一,这样的裁决与楚国风俗和旧有的律法相差太远,会让楚国人感到秦国官吏在有意地干涉和破坏他们的日常生活。其二,这会让楚国人觉得秦国律法过于苛重。本来楚国人就有很大的抵触情绪,这样一来,推行秦国律法就更困难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不按秦律来执行,将来郡里会来人核查政绩,那时自己就会受到严厉处分。想了一会儿,决定先把这个事情报到郡府,看看此类的事情这样处理是否妥当,待到郡府批准后再向百姓宣布也不迟。
一个月过去了,给九江郡府的情况报告如同石沉大海,音信全无,大概郡府也觉得此事难以酌定,又报到咸阳去了吧?这天王离召集部下开会,看看最近营中有什么动向,士卒们都是年轻小伙,夏季一来,情欲骚动,容易出事,所以得及时防范才行。
出乎王离的意料,手下的几个千人主将都说,最近营中士卒对半月前的妖术案议论纷纷,像瘟病一样传开了。开始士卒们对这件事还一笑了之,但近来有一些士卒发现自己的衣襟缺损,有的似是有意用手扯掉的,而且其中一个士卒无缘无故头痛了几天就死了。慢慢,许多士卒开始疑虑楚国的妖术是否确有效力。而且,士卒们对楚国的妖术十分怨恨,要求迅速找出实施妖术的凶手,给予严惩,以制止这类事情的蔓延。士卒们怀疑这是楚国人搞的,意在发泄对秦军的仇恨,并怀疑是几个经常给秦军士卒洗涤、缝补衣服的楚国人干的。
王离龇了一下牙,不耐烦地问道:有没有什么证据?
几个千人主将都说还没有,不过士卒都这样说,那就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
王离低着头,想了半天,心中对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有点气恼,但还不能不重视,否则说服不了士卒,弄不好还会在他们中间引起骚乱。
思来想去,王离决定进县城找章邯商量一下,看看如何找到更好的办法。不过,当王离向章邯说明了情况之后,章邯告诉他,最近在高陵县城的百姓当中也出现了这种妖术案,不算报告到乡里的案子,仅向县衙报案的就有五起。这些案子大都找不到真凶,只是发现衣襟缺损,也有个别的人生了点小病。
王离道:会不会只是一种恐慌呢?原来我猜测是不是楚国人的妖术意在恐吓秦军,搞得我们惶惶不安。现在看来楚国人当中也有这种事情发生。是不是一个月前的那个案子迟迟不能得到解决,各种谣言四起,在民间传得太凶呢?
章邯说:现在哪种情况都不能排除,我们还是和县令商量一下。郡府的批复这么长时间还下不来,我看我们还是得采取一些行动,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行妖术的楚国人,然后再查查这件事的源头。
从县衙回去的路上,夏日的晚风吹得王离有些飘飘然,楚地百姓似乎也挺高兴,他们走在路边神情轻松,遇见熟人还会很愉快地打招呼。可在王离眼中,这些快乐的嘻嘻哈哈声仿佛格外诡异,像是在庆祝着什么无形的胜利。这时,他看见几个蹲在路边的乞丐,衣衫褴褛,聚在一起,笑谈得有声有色。在一瞬间,王离觉得他们的眼睛闪出时而红色,时而绿色的光芒,在夏夜的迷离中如同鬼魅。
第六章 妖术(7)
王离想起了那个主持祭祀的男巫,他琢磨着,也许从男巫那里能知道些什么。于是,他带着卫兵找到了男巫的住处。那是一间草屋,光线很暗,男巫披头散发地坐在角落里,眼睛大睁着,一眨不眨地盯着进来的人。王离费了好大劲才适应了屋里的昏暗,发现了枯坐着的男巫。
从昏暗里传来一个声音:坐吧!
王离在门口找到一块落脚之地,他蹲下来,隔着很远问道:先生,如果一个人的衣襟被埋在房子的地基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从昏暗里又传来哈哈大笑,令人毛骨悚然。男巫费了好大劲才收住笑,说道:秦国人被吓着了?
王离笑了笑,说:那倒没有,只是想知道你怎么看这件事。
男巫向屋角吐了口痰,轻描淡写地说:那还不是扯淡的事?难道老天能由着他们这么害人吗?
男巫又接着说:不过,秦国人别高兴得太早。神灵是保佑着楚国的,你们早晚要被赶走。
说完,他好像又变成了一段枯木头,瞪着眼睛不说话。
王离见状,退出了屋子。
男巫又高声叫道:秦国人,记住我的预言。有一天,一个能举起千斤铜鼎的楚国人将打败不可一世的秦军,赶走秦国人。但是,他的妹妹却要和那个被打败的秦军将领一起死去。他们怎样初见,便怎样永诀。
已是午夜,赵高睡不着,点着一盏幽幽的小灯,眼睛盯着墙顶某个黑暗的角落。他掌管秦王的印玺,是秦王最信任的人。尽管地位显赫,可他只住在内宫一间有点阴暗的房间里,除去一张桌子一张木床,便是四壁的木架,密密地摆着刻有秦国律法的竹简、帛书。
赵高经常会坐在幽暗的小屋子里,盯着满墙的竹简,长久地沉浸在各种冲到面前的事情当中,想想这个,又想想那个。他所冥思苦想的事情当然就是皇帝伤脑筋的事情,或是皇帝还没想到,但不远的将来秦国必然会遇到的大事情。今晚,赵高脑袋里也没什么头绪,只是在睡前习惯性地要琢磨些什么,否则便睡不踏实。
这时,一个内宫太监进来,说皇帝要见赵高。赵高慌忙起身穿扮,准备觐见。
进了寝宫,见嬴政与往常一样,坐在案旁,上面摆着一堆竹简,想来是各地传送来的奏折。嬴政沉思了好一阵,才似乎觉察赵高来了,有些歉意地说:这样晚了,打扰了你睡觉。赵高忙回答:为皇帝分忧是赵高的本分,何从说来打扰?其实他心里明白,嬴政这个人怎么会因为打扰了别人的睡眠而有什么歉意呢?
嬴政微微一笑,轻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十分疲惫的双眼,说:自天下归秦以来,事情多如牛毛,比从前多了数倍都不止。这个皇帝还不如从前那个秦王快活呢!
赵高说:陛下承周之天命,当然要当天下之主。
嬴政说:好了,叫你深夜来可不是想听你拍马屁的。今日上朝,丞相王绾奏说,一个月前,楚地的会稽郡、九江郡、衡山郡、障郡相继出现妖术活动。前几日,山东与楚地接壤的南阳郡、陈郡、泗水郡、东海郡也有妖术活动的报告。妖术活动大有蔓延的趋势,如不迅速制止,恐怕要危及关中诸郡。我想,此事不小,不知中车府令你怎样看?
赵高素来以机敏自恃,但现在也不免叫苦。皇帝关于妖术活动的情况只告诉自己这么一点,而且自己事先对此一无所知,这可怎么谈呢?
赵高与嬴政之间仿佛总有着既似游戏,又像发难,时而轻松,时而又严厉的关系。赵高知道嬴政十分谙熟韩非关于君臣关系的道理,他绝不会让自己有一刻安逸,总会让你处于坐立不安,危机四伏的情境之中。不过,赵高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每次危机之后,都会有种登上绝顶的兴奋。而且,这种感觉也会上瘾,会让人时刻渴望危机的到来。
第六章 妖术(8)
赵高略想了想,问道:您可相信妖术?
嬴政皱了皱眉,道:当然不信,我们以耕战起家,哪里会相信那些?
赵高顺势道:楚国人的风俗与秦国人不同。在咱们看来有些怪诞不经的东西,在楚地却已经存在了几百年。大秦律法保障耕战,禁绝巫风,现在,朝廷又在楚国强力推行它,当然会与楚地的风俗传统发生很大冲突,出现这么多妖术案也不奇怪。
赵高停了停,观察了一眼嬴政的神情,又道: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陛下是否铁了心要把大秦律推行下去,不向楚地的风俗做半点妥协,即使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也在所不惜。
嬴政不屑地扫了一眼屋角,道:有什么可怕的?这件事我是要干到底的!可随即,他又有些疑惑地问道:问题是,咱们只因楚国人搞了些巫祭就大开杀戒恐怕名不正言不顺吧?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赵高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说:办法倒是有。
嬴政有些惊讶,忙道:快说!
赵高道:其实,朝廷只要认定楚人是借妖术在密谋反秦就行了。这样,搞妖术的性质就变了,变成了谋逆这样的头等大罪。而且,有了这一条,我们推行大秦律也就能得到保障。谁不接受大秦律,谁就是反秦!
嬴政点点头,看了看赵高,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嬴政低下头,思虑了一会儿,然后仰起头,闭上眼睛,似是十分疲倦。赵高见嬴政许久不说话,便悄悄退下了。
清晨,王离一般比士卒起得早些,他要提前到操场看士卒们出操,瞧瞧他们的士气怎么样。今早,他有点烦闷,前几日把洗衣补衣的几个楚国人抓了起来,送到县衙,可现在什么也没问出来。怎么对士卒们解释呢?直截了当告诉他们妖术一事纯属扯淡,全是没影的事情?他们会信吗?
出操结束后,王离没让收操,所有人都排好队,整整齐齐地站着。王离让千人主将都到自己这里来,然后让勤务兵拿来剪刀,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衣襟剪了一条下来,然后把一块刻有自己名字的木板交给勤务兵,让他埋在操场的一角。
他走到队伍前面,大声说:这些日子,有些士卒的衣襟缺损了,怀疑是楚国人行妖术,谋害我们,有的人给吓着了,吓得生了病。今天,就在我的衣襟和名字上面建一座房子,大家看见了,我要是得病了,死了,那说明楚国的妖术还有点用,如果我活得好好的,那楚国人的妖术就狗屁都不顶,纯属唬人用的。你们说我死不死得了?
离得近的士卒听得比较清楚,大声回答:死不了!后面没听清楚的士卒赶忙问主将说了些什么,待搞清楚后,大家小声议论了一番。
王离看士卒们议论得差不多了,就把手扶在耳朵上,装作听不清楚,又大声问了一遍:死不死得了?这下,士卒们齐声高喊:死不了!
王离听到后,感到很满意,继续说:在战场上打不过我们,就在背地里装神弄鬼。如果这些妖术真的那么管用,还用我们在战场上射箭冲杀吗?烧点纸人纸马,派人扯点楚军士卒的衣襟不就行了吗?如果巫师念个咒,楚军就一个个变成天兵天将,箭射不死,剑刺不死,那么秦军不就没饭吃了吗?
说到这里,下面的士卒笑了起来。王离继续说:这些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大秦国能有今天,依靠的是秦国百姓勤勤恳恳的劳动,勇敢务实的精神。我今天就说到这里,衣襟缺损的士卒,也不要整天疑神疑鬼的,多吃点饭,多锻炼锻炼身体,病就好了。
第六章 妖术(9)
吃过早饭,王离安排下了训练任务,便去县城了。到了县衙,见章邯坐在屋子里,盯着桌子上的几卷竹简发呆。王离知道他在琢磨近来的几起妖术案子呢,便笑着问道:查出点蛛丝马迹了没?
章邯说:最近这五起,只有一起已经查实,而另四起即使有被告,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证据。至于秦军当中发生的事情,更是不着边际,几个负责洗衣补衣的楚国妇人老实巴交,家里穷得连布头都没有。而且秦军士卒的衣襟在训练当中非常容易损坏,也不见得是有人故意而为。
王离点点头,道:本来我就觉得这事真是混蛋王八蛋,不知谁吃饱了撑的瞎传。
章邯说:前几日,郡府发来加急竹节,让县令到九江城去商议事情,听说从咸阳也发来了加急命令,大概和这些妖术案有关。县令走后这几天里,我的心思也一直放在这上面,翻来覆去地琢磨,总觉得这不过是一次妖术恐慌,追查不出什么来的。
两人又谈了些别的,吃过午饭,王离准备回大营去,不想县令回来了。两人出门迎接,看见县令脸色阴沉,又有几分沮丧,知道事情严重,也不便多问。
县令坐下来,喝了口茶,才慢慢回过神来,开始叙述起他在郡府遇到的事情。原来,这次到郡府报告清查妖术情况,郡守开始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先让各县县令报告。县令最先说,一点不知道该怎样说,说些什么。没办法,他只好照实说:高陵县真正查实的妖术案件只有一起,这些妖术案很可能只是在民间流行的恐慌,只要严惩真凶,必然能慢慢平息下来。这时候,郡守十分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说:楚地已经妖术成风,现在已经向山东蔓延,你仅凭一案便妄下论断,分明是你为政松弛、麻木不仁,不能敏锐觉察隐情。
县令张了张嘴,有点发蒙,就没再说下去。
其他几个县的县令看到这种情况,知道事情严重,便大致汇报了情况,都没有做出自己的判断。郡守听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取出三件发自咸阳的加急文简。
一件是皇帝的御旨,大意是说,楚地有一批暴民企图谋逆,其中一个手段便是利用妖术蛊惑人心,希望各地秦吏倾力清剿妖乱。
第二件是发自廷尉府的文简,大意是参与此次妖乱的并不仅仅是贼盗、流民,还包括楚地的巫师、文人、士卒、贵族,其活动也不仅仅是妖术,还包括私藏楚国旧简,用楚国钱币,沿用楚国旧车轮辐宽等行为,对这些行为一律要严厉惩治,其中行妖术者凌迟,私藏楚简、沿用楚币、楚轮辐者鞭一百,徭役三年。各地官吏一定要严格按秦律惩治,切不可姑息纵容,损害秦律尊严。
第三件发自奉常府,大意是各地祭祀活动必须与皇帝在咸阳的祭天大典相协调,只许在夏七月进行大型祈福活动,如有其他巫祭活动,必须在起首处为皇帝、秦国祈寿祈福,不能再出现各地旧国号与国君谥号,如有违反者与谋逆同罪。
各县县令听完了文简内容,如同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他们在此之前做梦也没想到,皇帝会把妖术案和谋反联系在一起,而且一连发来了三道命令,此次皇帝决心之大,行动之迅速也是前所未有的。
之后,郡守又声色俱厉地训示了一番,要求各县严格查办,彻底清剿妖乱,力争抓住贼首。如有隔岸观火、人浮于事的官吏,定将革职严惩。
第六章 妖术(10)
县令说完,三人沉默了一会儿。王离用手指尖敲着桌子,说道:皇帝陛下他老人家是有所不知哟,楚国这地方搞巫术的比种地的还多,得杀多少人?这哪里是办案?分明是在屠宰嘛!
县令长吸了口气,道:没什么回旋余地了,主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王离不满地说:妈的,都当我手下的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