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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如心里涌起一阵阵的激动,刚才的参观已经让他深有感触,觉得即使今天什么也谈不成,光是看看就已经不虚此行了,贫穷、落后的祖国居然有这么一个庞大的公司,简直是不可思议。等到听到秦时竹给他介绍飞机场及附属设施时,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有点哽咽地说:“这……这些都是给我们准备的吗?”
“是啊!如果你觉得场地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安排扩充,我已经预先留出了大块空地,准备扩建时用的。”
“不是,不是,秦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这里的条件已经比我们当初在美国的条件好一百倍了,我做梦都不敢想有这么好的条件。”
“冯先生,你不用客气,你需要什么,只管和禹经理说一下,他一定会满足你的。”
“可是,可是,我的飞机还很原始,在最近的时间里还不能创造利润的。”冯如很诚实,他怕别人期望太高。
“冯先生,利润的事先不用管。只要你开口,保证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设备有设备的。我们都是一个目的――救国,你是航空救国,我是实业救国。”秦时竹接着说,“只有祖国强大了,才有我们的好日子,才能不受别人的欺负。”
“对,一定要振兴中华!”所有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说。
几乎与此同时,秦时竹抢在军谘府之前,将在日本学习航空技术的刘佐成、李宝焌弄回了国,他们在参观完辽阳公司后,马上答应效力于飞机制造,特别是后者,还发表了中国第一篇航空论文《研究飞行机报告》,提出了喷气推进理论的预见。冯如也推荐了他在美国的好友兼同乡潭根,他刚刚毕业于美国系敦飞机试验学校,获得了该校第10号文凭和国际航空联合会第131号驾驶员执照和美国加州飞行协会第15号执照,本来在历史上他是设计水上飞机的,被请来后,改变了历史轨迹,转而研究陆基飞机了。
在众多人才的共同努力下,再加上辽阳公司提供的200多个工人和大量设备、资金,飞机厂很快步入正规,尤其是那个呈放射性布局的跑道系统,很是方便,可以根据不同的风向安排不同跑道试飞。一个月后,成功制造出3架新飞机,而且用的是自己制造的40匹马力发动机。经试飞后,飞行高度达到30多米,航程近4公里,远远超过了冯如在美国试飞时取得的高度米、航程805米的成绩。所有的人都欢欣鼓舞,准备向更高、更快、更远的目标发展,何峰也不失时机地给他们送去法国高德隆式教练机图纸。
这个时候的飞机,虽然是双翼、木制机构的,还很落后,但预示着更美好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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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 团结
此时,在北京的革命党也没闲着,腊月里,汪精卫、喻培伦(后死于黄花冈起义)等先后抵达,在琉璃厂开设了一家守真影像馆作为掩护。起初他们打算炸庆亲王,但因戒备很严没有得手;后准备炸从欧洲考察回来的贝勒载涛、载洵,事又不成,最后决定炸摄政王载沣。为了加大爆炸效果,在一个铁匠铺铸造了可盛四五十斤炸药的“铁西瓜”。3月21日起,就埋下了炸药,等合适机会动手。人算不如天算,4月5日,清政府得到线报,以“铁西瓜”为线索,逮捕了汪精卫和黄树中,监狱中,汪精卫写了长达数千言的供词,声称“立宪不可望”,“欲达民主之目的,舍与政府死战之外,实无他法。”载沣本来是要杀他的,肃亲王善耆却劝他朝廷正标榜立宪,为收买人心,以从轻处置有利,汪、黄二人便被囚禁起来。出于同样的考虑,汪精卫作为###,远远享受着超过他人的待遇,大量王公大臣前去看望,起先他还做诗,一副慷慨激昂状,日久了就被软化,埋下了叛徒的因子。
“铁西瓜”要求立宪的目的没有达到,立宪派开始了第二次和平请愿活动。直隶于4月15日召开了大会,选出了赴京请愿的代表,山东5月份也同样组织了请愿团,各地纷纷开展签名活动(和现在的手法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了,咱们还是没有进步);东三省自然也不能落后。《奉天日报》成了立宪派的喉舌,鼓吹“早一日立宪,则国早一日得安宁;早一日开国会,则民早一日得安生”,秦时竹通过沈麒昌等人的串联,将谘议局的议员大都请了来,会议由禹子谟主持:
“诸君,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是商量立宪的事情,眼下其他各省已纷纷组织请愿代表,准备入京上书,我们奉天是祖上龙兴之地,自然不能落于后面,诸位以为如何啊?”
“禹先生言之有理,我等也应速速派出代表,今日大伙都在此,不妨就趁这个机会商量出一个人选来。”说话的是谘议局议长吴景濂。
“今日诸位都能赏光,老夫感到不胜荣幸,说句实在话,立宪一事,老夫本也是似懂非懂,全仰仗小婿点拨,方有拨云见日之感,今日聚会,也是出自他的主意。”沈麒昌提到了秦时竹。
“那贤婿现在何处,不妨出来与大伙见面,也能交流、沟通一二。”副议长袁金铠来了兴趣。
秦时竹笑着从后面走了上来,一抱拳,“晚辈见过各位前辈!”
台下有人认识,“这不是巡防营秦统领嘛!原来是沈先生的女婿!”也有不认识的问,“这人究竟是谁啊?”回答他的是,“上次与日本交涉修新洮铁路,派兵剿灭蒙匪的就是他。”
“哟!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啊,听说是前任总督徐世昌大人跟前的红人,徐大人对其乃是言听计从啊。”
“可不是嘛!他老丈人办的辽阳公司全部都是他出的主意,在德国人、日本人那都有路子,不简单呐!”
“大家今天能来,我十分高兴,也很惶恐,因为在座的都是奉天各界的前辈、头面人物,有举足轻重的影响。”秦时竹开始说话了,下面顿时安静了不少,“现在立宪是主流,民意不可违,速速开国会、行宪政才是上策。”
“可朝廷似乎无动于衷啊?”下面有人应声。
“朝廷的态度也在变化,前不久革命党人几颗炸弹,虽然没有闹出动静,但也把那些王公大臣吓得够呛,从他们没有杀而只是囚禁的做法来看,应该说态度也已经软了。我想,我们应该加把火,趁这个机会赶紧请愿,抓紧立宪。”
“对啊!”“但究竟怎么请呢?”
“请愿事简单,派两个代表,带份万民书就够了。但是,光有这些,还不足于让朝廷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是啊,去年请愿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天下大事,至难得,民心也。所谓民意不可违,只要我们将奉天的民众全部发动起来,人人知宪政,人人懂宪政,才可图大事。”
“对啊,对啊!去年朝廷就是说什么‘民智未开,不可奢谈宪政’,倘若真如复生所言,民心可用,朝廷也难以断然拒绝。”
“朝廷的说辞都是借口,说心里话,朝廷最怕的一是失权,二是失利;只有解决了他的这两个后顾之忧,他才能痛痛快快地立宪。”
“复生说的有理,阻挠立宪的无非是那些王公大臣,摄政王本人还是倾向立宪的。”
“诸位可以想一想,如果咱们能在那两个难题上下功夫,事情就将迎刃而解。第一,立宪不是夺权,这江山还是大清的,立了宪,民心舒畅,百姓满意,革命党也无借口,自然天下太平,皇上还不是江山永固!第二,士绅懂经营,最怕就是官府胡乱插手,所有很多人都不敢投资。比方说,去年锡良总督要建设葫芦岛港和移民屯边,但是缺少资金,而大伙呢,手里有资金而不敢投资,怕打了水漂,两边都各受其害;后来我一琢磨,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啊,只要咱们能得到保障,这利润是明摆着的,后来我就劝我的老泰山入股,接着大伙也入股了,总督也是眉开眼笑,保证遵守协定,不干涉我们经营。又比如说,辽阳公司每年上缴的税收以百万计,官府一点投入也没有,生意照样是红红火火,这就说明,只要朝廷和官府不横加干涉,这个实业是可以办好的。立了宪,大家有了参政权,可以监督官府的行为,就好比吃了一颗定心丸,就敢大胆投入了,这官府呢,自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起码税就可以多收不少嘛!所以说,只要把这层意思跟朝廷挑明,就可以事半功倍。辽阳公司跟江苏的张謇、浙江的汤寿潜都有生意往来,他们一听,也都说是这个理!”
“复生说的好啊!”这些议员大都有实业投资,听到立宪的好处还在于可以舒畅发财,简直就是说到他们心坎上去了。
“今天请大家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建立一个团体,形成一个声音说话,免得各自为政,一盘散沙,诸位意下如何啊?”秦时竹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我等早有此意,只是没有人挑头,今天复生既然说出来了,不如就你挑个头吧!”副议长袁金铠在底下一说,附和的人不少。
秦时竹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我才疏学浅,岂能当此大任,还是请德高望重的前辈挑头吧!”
“复生休得过谦,我听说你素有大志,早年曾作《沁园春*雪》,英雄气概可见一斑,现在又任巡防营统领,掌得兵权,可说是能文能武,这个首领非你莫属!而且,你我年纪相仿,吴某不才,尚蒙大伙推举为谘议局议长,复生如此才干,定然当得大任!”吴景濂对秦时竹了解的还不少。
“就是,就是!我等皆愿推复生为领袖。”
“诸位如此厚爱,时竹羞愧难当,这样吧,我暂且代理首领位置,他日有能者再居之,如何?”
“好!好!好!”一帮人鼓起掌来。
“团体的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人民之友’如何?我等既以关心民众,为人民福祉努力为宗旨,就当上承国家重望,下负黎民重托。”
“‘人民之友’?起得好,民为邦本,我等以社稷为念,自然要胸怀天下苍生。”……
“人民之友”就这么建立了,参加的人不少,还选出了领导机构。代理主席:秦时竹;副主席:吴景濂、袁金铠;秘书长:禹子谟;副秘书长:柳亚子;理事:沈麒昌、陈茂德、黄炎培等。秦时竹还让人设计了旗帜,底色为蓝色,旗帜中央有五颗金星,四小一大,大者居中,四小分东南西北分布,暗合四方民众和四万万同胞,金星均为五角,寓仁、义、礼、智、信之意。以《奉天日报》为主要阵地,掀起了争取立宪的高潮,由于宣扬文明立宪、和平立宪、合作立宪的三原则,虽然声势浩大,官府却也听之任之。具有合法性,可以公开活动,加上舆论宣传,每天都不断有青年学生和民众加入,就是巡防营里的官兵在秦时竹的授意下也纷纷加入,设立了支部,平时学习时也经常探讨政治问题。秦时竹不失时机地将“一切从人民利益出发,人民利益无小事”和“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的方针贯彻下去,通过各种途径,掌握了奉天的主要民意基础和主流意识形态。原本有些影响的同盟会,由于受到冲击,阵地日益萎缩,已难成一支抗争力量。
秦时竹以“人民之友”为依托,加强了和各省立宪派的联络,很快就在各立宪派中也树立了威望,同时通过经济上的大宗往来,结成了战略同盟关系,立宪活动成燎原之势。
6月16日,聚集在北京的八十多名各地请愿代表向都察院上了十多份请愿书,语气和用词比前一次更为激烈。但清政府还不觉悟,6月27日,又以“地方偏灾”、“财政艰难”、“匪徒滋扰”为由拒绝了提前召开国会的请求,企图以此堵塞言路。各地群情激昂,纷纷加以痛斥,一时间全国报纸乱飞,新闻媒体大为活跃。
7月12日,湖北谘议局和各界代表###,提出“不开国会,人民不承认新捐税”的口号,在斗争精神上又进了一步,8月9日,各省谘议局联合会在京召开,许多省的正副议长出席,汤化龙被选为会长,蒲殿俊被选为副会长,9月份,就连向来保守的张謇也打算亲自出马,“开第三次请愿之新面目”。
从六月到九月,秦时竹忙于组织的扩大和正规化,同时在舆论宣传上下功夫。首先,他从北京挖来了给报纸翻译路透社新闻的张嘉璈,由他传播外国宪政精神;在组织上在各地建立各个支部,人数达到3万余人;还与吉林、黑龙江的立宪派、维新派取得了联系,如吉林的刘哲、莫德惠,学界的林伯渠,黑龙江的秦广礼、瞿文选等,由于黑、吉两省向来惟奉省马首是瞻,因此“人民之友”也很快建立了起来,人数也达数万。
但是,到了十月份,他就没这么清闲了,首先是葛洪义秘密通知他,商震被逮住了,他立刻前往会面:
“哈哈,商教官,想不到我们在这里会面了。”秦时竹先要试探试探他。
“呸,无耻小人,只会落井下石!”商震一脸愤怒。
“哟,脾气还不小啊!你谋刺载涛贝勒,朝廷正在通缉你,我等正好拿你见官!”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商震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是这谋刺载涛贝勒,与我无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还说与你无关,都是同盟会搞出来的,你不是同盟会所谓的辽东支部重要人物嘛,怎么与你无关?”
“载涛贝勒人人得而杀之,我也是同意的。但我不同意用暗杀的手法来达成政治目的,这件事我没有插手,也不便插手。”
“那是谁干的?”
“想让我出卖同志,你们做梦吧。”商震满脸正气。
“不错不错,是条汉子,比那汪精卫强多了。”
“汪兆铭刺杀摄政王,天下闻名,你们拿他和我相比,是太抬举我了。”
“汪精卫欺世盗名,现在已经是王公大臣的座上宾了,你还当他是真英雄,可惜啦。”
“你不要诬陷好人,挑拨离间!”
“你不信?不信你自己去打听打听,汪精卫现在还活得好好地,不时有人探望。”
“那是有人在捣鬼!”
“耳闻为虚,眼见为实,不如你自己去辨别吧,我也不和你多费口舌。”
“说得好听,我就要死的人了,还辨别什么?”商震视死如归。
“谁说要杀你了?”
“你们不是要抓我见官吗?横竖是死,不要指望我做叛徒。”
“谁说要抓你见官了?”
“不抓我见官你们抓我干什么?”商震不解。
“小心点。”葛洪义凑到耳朵边,“朝廷下了通缉令,要抓你,我怕你被别人抓去,特意把你请来保护起来,抓你是为了掩人耳目。”
“此话当真?”商震不信。
“信不信由你。”秦时竹递给他一张船票和一堆大洋,“这是明天从大连到青岛的船票,我们今天掩护你走,这大洋是给你路上用的,你走后,赶紧到河南老家躲起来,到时候我们再来找你。”
“你们真的不抓我了?”商震又惊又喜。
“当然,刚才故意试探你来着,看你可靠不可靠?”秦时竹笑着说,“看来干革命党还是合格的。”
“两位大恩,商某日后必当报答,只是两位究竟出于何动机?”
“实不相瞒,虽然你是革命党,我们是立宪派,但目的都是为了百姓,朝廷日益让天下失望,说不定将来我们也会被逼得走上那条路,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就听两位安排!”商震已经完全相信了。
安顿好了商震,秦时竹突然收到洮南知府孙葆缙的告急电,“沙俄笼络各蒙旗,居心叵测,更以厚禄豢养汉奸,尤为心腹之患,目下索伦山一路尚在水阻,该匪起事必在冬初合冻,此一月中正是我布置防守之时……”,上面是公文的一部分,还有他专门给秦时竹的私电,“兄孤悬洮边,依赖惟老弟,如何布置,乞先电示!”
锡良自然也接到了告急电,在总督衙门急得团团转,这蒙匪好不容易剿灭了,现在又卷土重来,扰得他心烦意乱。本来这等事情让陈宦出马就能平息,可现在他已经在德国考察军事了,远水救不了近火,身边又没个心腹大将,该怎么办呢?
问了幕僚,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解铃还须系铃人,以前谁剿灭的现在还得派谁去。人选无非是两个,一个是前路统领秦时竹,另一个是后路统领吴俊升,但后者现在黑龙江呼兰一带驻防,也是鞭长莫及。
锡良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吴俊升虽然是个粗人,但讲义气,上次剿匪就是应秦时竹之请,两人关系极为密切,如果秦时竹不点头,他是不会心甘情愿地效劳的。秦时竹吗?!他想起来就头疼,这个人能力实在太强了,而且文武双全,现在又成了什么“人民之友”的代理主席,在民间的名气比他总督还大,军、政、财三界一呼百应,俨然奉天地方的地头蛇,实在是不想再让他扩充势力了。幕僚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悄悄说:“秦统领势大,但不用此人断难平息事态,倘若他不肯出面,有全局崩溃之虞,况此人尚称谦虚,大人不妨暗结其心,为己所用,不然,奉天局面糜烂,朝廷怪罪不小。”
一听到要危及自己的乌纱帽,锡良也不敢怠慢,只能让人把秦时竹请来商议:
“复生啊,洮南急电可曾听说。”锡良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孔。
“回大人的话,卑职亦有所闻,甚感忧虑。”
“还需早做准备啊,你以为如何是好?”
“这……卑职以为,蒙匪势大,宜避其锋芒,不妨坚固城郭,保境为上。”
“蒙匪势大,但如此应付仍不免手忙脚乱之感,本督以为还请复生派属下得力人马前去防守,以慑匪徒,使其不敢轻举妄动。”锡良说出他的看法。
“卑职亦知这样最好,只是前次剿匪以后,属下将士、兵器都未得到补充,人员不整,尤其缺乏马匹、骑兵,难以出行啊!闻得大人练成新军一镇,兵强马壮,不如有劳他们?”秦时竹故意夸大自己的困难。
锡良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秦时竹的弦外之音:你这一年士兵、枪支都拨给新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