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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看来确实有些问题!”神宗又想起一件事情:“爱卿前不久卧病在家,他求见朕,说您怎么怎么贤德,朝廷不能一天没有您。假如是因为他说青苗法不好,才导致您待罪家中,那么,宁可将他驱逐出去,也不能将您给罢了。这话虽然不错,可他不该出了朕这儿,就去四处讨好。爱卿那儿,想必也去了吧,说是在朕面前替您说了话?这种人,怎么能信任?”
皇上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安石还能说什么?只好感慨知人之难,一任皇上将他贬出去了。
皇上处理这些台谏官员虽不无果断之处,也同样不能没有顾虑。他问安石:“人情这样沸沸扬扬,怎么办哪?”
“这也是万不得已,朝廷还愿意这样吗?就朝廷所做的而言,更是仁至义尽,宽厚得不能再宽厚了!还是那句老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安石也无可奈何,“唐尧盛世,对下面那是再仁德宽厚不过了,可还是不得不流放共工、NB665兜。要说他们的罪过,NB665兜不过徇私枉法;共工也只是‘静言庸违,象恭滔天’,说的一套,做的又是一套。都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罪,可尧帝还是毫不留情,将他们流放了。不这样,就没办法做到政令畅通,天下划一,什么事都办不成!吕公著也一样是说一套做一套,皇上也早看出来了,可始终对他优礼有加。直到这次事发,皇上还一再优容,让他留在翰林院供职,是他自己不愿,这才去了颍州,还留了个侍读学士的衔。其他台谏官员,大抵都是跟着吕公著起哄。天下积重难返,有那么多事情要办,有那么多人奸宄不法,他们说过一句话吗?一句没有,专门只攻青苗法。他们同样与NB665兜没有多少区别。陛下对这些人,也是投鼠忌器的时候多,严厉处罚的时候少。贬出去的,在诰词上还多方关照褒扬;没贬出去的,不过挪个位子,还在朝廷做官。他们进退都不无所得:得了志,天下由他们说了算,可以加官晋爵;就是言而不中,也可以博个耿直敢言的好名声,官职待遇根本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有时或许还能夤缘升迁。既有恃无恐,他们还能省事,与朝廷一心一德吗?陛下如此善待他们,是要团结他们,让他们为朝廷尽心尽力,真正可谓用心良苦!可他们果真能体谅陛下的这一番苦心吗?我是真有些担心!担心他们会将陛下的宽容,当做见事不明,软弱可欺,那就只能适得其反了: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攻击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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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八十八回(3)
安石的这一番劝诫,也有他自己或者都无法理清的复杂与矛盾。但透过它们,也似乎另有一种弦外之音。这种弦外之音,神宗应该是不难明白的。但他也无可如何。本来,要区别诤言与攻击,那度本身就不好掌握。何况,除了其他种种复杂因素不说,皇上作为至尊,高高在上,不完全滑向一边,始终留点退路,才能保证操持的绝对自由,永远立于不倒之地!至于实际的是非曲折,有时只能暂时忽略不计了。这几乎是任何一位至尊的自我保护本能,与立场、见识等等都关系不大。也正因为如此,这种本能往往也会淡化、模糊原来清晰坚定的各种立场。凡遇到这种局面,当事人只能望洋兴叹,听之任之,除此之外,实在没有任何别的办法。既然这样,大家也就只能戴着脚镣手铐,在舞台上胡乱潇洒一回了。
除了御史中丞,李常等人空出的位子也要补缺!李定既受举荐,神宗总要安排接见的。他先问安石:“秀州判官李定,原是由李常他们举荐的,这个人怎么样?”
“他从地方上来,地方上的情况总会多少有些了解。陛下见了,一问就该明白了。”安石不想多说,只想让皇上自己去判断。
神宗见安石答非所问,想来一定有他的道理,也不问了,只让阁门使安排李定在延和殿见驾。李定中等身材,瘦削面庞,浓眉大眼,一见就知道是个干才,神宗先就有几分欢喜。见礼之后,赐他坐了,这才问道:“爱卿自秀州来,地方上情景如何?”见李定要站起来回话,赶紧又吩咐:“坐着回话就行了,不必再站起来,方便!”
李定还是站起来叉了叉手:“谢万岁!不知道万岁想问哪一方面情况?”说完,这才又坐了下来。
“新法哓哓,尤其是青苗借贷,地方上究竟反应怎样?”神宗问。
“陛下还记得秀州杨虎吗?”李定问。
“秀州杨虎?”皇上日理万机,上哪儿记得什么杨虎!
“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一桩命案,是个杀人义士,皇上该记起来了吧?”李定提醒皇上。
“呵,您这一提,朕倒想起来了。杨虎确实是个义士,朕当初也是不得已,很可惜的一个人!”神宗回忆说。
“陛下既知道杨虎是个义士,不知道清楚不清楚他为什么愤而杀人?”李定还是只提问题。
神宗摇摇头,记不起来了:“朕印象里,好像是替亲戚雪恨?”
“不错。雪恨的根由,是他亲家借了人家的高利贷,一再被人凌辱。”李定介绍说。
这与自己的问题有什么相干?神宗一时还找不到联系。
“这事是微臣手里的事情,最清楚不过了。民间有高利贷,因为高利贷的矛盾而至于杀人雪恨,说明老百姓急需要钱。能不能解决他们的燃眉之急,已不只是个钱的事情,也是个严重的社会问题了。青苗法正是适应这种需要而制定的,千好万好,老百姓怎么会不欢迎呢!我在地方及一路所见,就没有说不好的!”
话虽不多,逻辑却极其严密,极有说服力,神宗恍然大悟:“说得好,说得好,从来就没人能将话说得这么明白!朕再没有顾虑了!”
“臣从地方上来,不大了解朝廷的事情,容臣斗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朝廷最近的风气,似乎有些怪怪的,总不大正常!”
“爱卿是指什么?”神宗问。
“我来京后,去见李常。他问我青苗法的事,我如实相对,说老百姓都很欢迎,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他说,朝廷正为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你见了人千万别这么说。虽是一片好心,可朝廷不能说真话,拥护新法的人处处受挤对,受压抑,怎么着也不正常,叫人纳闷!这么着下去,皇上还怎么革除弊政!”李定直言不讳,说出了他进京以来的感受与担心。
“唉,可不是吗?春秋时候,楚国丞相孙叔敖说:‘国之有是,众之所恶。’现在就是这么个情景!”皇上似乎无限感慨。
“这也不怕。关键在于陛下乾纲独断,坚定不移,法出令随,雷厉风行,外加亲近大臣悉心辅助,天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李定满怀信心地说。
“好,就请爱卿为朝廷多多建言。”神宗说,心里已经有了用他的打算。
第二天见了中书大臣,神宗仍然赞不绝口:“昨儿朕已经见过李定了。这个人头脑清楚,深明事理,又精干耿直,置于台谏,我看最合适不过了。最难得的,是他能与朝廷同心同德!台谏官员的职责,贵在补阙朝政,更进一步健全、完善已经确定的大政方针,不是要他们始终与朝廷唱反调,做反对派反对既定政策。那样,还有统一的朝政可言吗?现在的台谏官员,少有明白这一点的。朕的意思,是否可以让李定去知谏院,代替李常,改一改台谏的方向风气?”
“李定虽受人举荐,毕竟是个候选官员,朝廷从来没有从选人里面遴选谏官的先例,他的资历也相差颇多。用了,阻力恐怕会相当大!”公亮不无顾虑。
“现在也算是非常时期,用人也要不拘一格嘛!”神宗仍然坚持。
“虽说应该不拘一格,可知谏院似乎太高了,是不是可以折中一下?眼下朝议纷纭,没事还要找事,也要将来李定好办事才好!”公亮到底想得周全。
“安石您看呢?”神宗转问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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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八十八回(4)
“丞相的顾虑,不无道理。是不是可以请李定为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这样,既能承担言官权责,又不致过于突出,招致非议。资历不够,一般都权里行,先朝本朝都有先例。”安石说。
“既然你们都这样认为,就依你们吧,不过要尽快办!”神宗不再坚持了。
中书将任命李定的札子送给宋敏求,请他草拟正式任用敕命,却被他原封不动挡了回来。理由是不合制度:过去做御史,只有太常博士经两任通判,才准举荐。仁宗景祐年间因为够条件的不多,才允许举荐通判未满任的人。去年骤然改命京官已经不合适,如今又要用幕职官员,更不伦不类了!这样破坏朝廷规矩的事,自己是不好做的。中书再送,他再退,干脆称病请求罢免知制诰,再不上班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至少,要与变法同步,不肯对着干的念头,想来是没有了?他一门心思想的是如何维护固有传统,或者是要维护自己的面子?变革时期,事理纷繁,要真事事处置恰当,保持与变法同步的态势,也真不是说说就成的!做,要比说和想,难多了!
中书没办法,只好向皇上汇报。
“这种事都办不下来,还得了吗?”皇上非常恼火,“里行本来是不必计较资历的,让他做里行已经是考虑资格了嘛!程颢不是由知县做的监察御史里行吗,相差多少?那时候怎么不说话?用人总得看需要嘛!要是没有相应资格的人选,朝廷难道就不要御史了?岂有此理!这个宋敏求,怎么就那么难缠?吕公著的诏书,也是另搞一套。让他改,他不改不说,还在外面放风,说要是改了他的诰词,他就辞职不干了!这不是要挟朝廷吗?以为朝廷离开他,真就没人写诰词了?他不是要辞职吗?好,朕就成全他。”
为改诰书的事皇上已经窝着火,这次又来劲,他更不能容忍了。说着,果真提笔在敏求的折子上批道:文字荒疏,旷其职业。不能者止,于义可从。批完,才又说道:“另请别人撰写敕命。今后再遇到类似事情,抗旨不遵的,一律准此办理!”
皇上还有这样雷霆震怒的一面,看得几个人都呆了。而且,皇上话里的消息,也让大家莫测高深:宋敏求在外面放风,他怎么就知道了?
皇上一怒,问题还能不解决吗?也不那么顺当。另外找的两个起草人,也拒绝了。直到找了第三个人,才勉强写了敕命。三个拒绝起草敕命的人,都丢了原职;李定到底做了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进御史台原不过一句话的事情,但李定的这个任命,背后那周折可不是大了去了吗?
周折大还不算,他的监察御史里行压根儿就没当长:窝子没热,就弄丢了!
有御史上书揭发他在泾县做主簿时贪着做官,不替生母仇氏戴孝守丧!御史真有通天的本事,也不知道这消息是从哪儿来的?
神宗一向讲究孝道,这事可是非同小可!当然要下令彻查。江东、淮南、两浙等相关的几路转运使,接到诏书不敢怠慢,赶紧猛查。查来查去,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没有,只好报告:李定在宣州泾县主簿任上,曾请长假奉养父亲,没听说为生母服丧。他父亲早去世了,连邻居都换了几茬,要查真情,谈何容易!这样报告,好歹怎么着都能挂上一点边儿!
但粗粗一看,还是没服丧。这可真是个事情了!母亲死了都不服丧,该是个逆子!孔子说:“孝慈,则忠。”不孝,就会不忠。这样的人,再能干也不能用!可李定那么一副精敏样子,深明事理,怎么会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这么想着,到底看出了另一面:转运使报告,不也没有明说吗,只说请假奉养父亲。大是大非,得问一问,不要冤枉了好人!
皇上悄悄将李定找到延和殿,问道:“李定,关于为您生母服丧的事,您有什么向朕解释的吗?”
没想到,这一问竟问得李定号啕大哭起来,哭得皇上都没了主意!半天,李定才磕头道:“确有此事,微臣不孝,罪该万死!”
神宗越想越不对,安慰他道:“您既请假奉养父亲,说您贪恋做官,不为母亲服丧,显然说不过去。一定另有隐情,您不妨直说,朕也好替您做主。”
一句话,又说得李定难过起来,忍不住又哭了,似乎更伤心了。人不伤心不落泪。神宗没有催他,只想等他平静了,好慢慢往下说。
李定果然有一段难言之隐。
原来他的生母仇氏,只是他父亲的一个小妾。李定因为是个男孩,自小又聪明可爱,生下不久就被嫡母——父亲的正妻,领养了。自小到大,仇氏始终只是他的一个姨娘,谁也不敢告诉他真相!他自己即使偶有所闻,因为父亲都矢口否认,他怎么也不敢当了真。按照礼节:妾生的庶出儿子,为嫡母守丧三年,只为生母守丧一年,不为其他姨娘守丧。仇氏死的时候,嫡母仍然健在,仇氏又从来没有公开她的生母身份,不要说李定不大明白亲生母亲究竟是谁,就是明白,也有心为生母守丧一年,他也不敢越礼这么办!请假侍奉父亲,原要一举两得:既侍奉父亲,也暗含着替身份不明的生母守丧尽孝的一份心意!可这话是不能明白说出来的,只能留在心里。原本是一段滴血的往事,再不愿提,竟被人作为政治把柄兜了出来,自己又有口难辩,他能不悲愤痛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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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八十八回(5)
神宗听完原委,不禁也黯然神伤。仁宗倒是万世之尊,李宸妃死过多少年,直到刘皇后去世,他才知道真正的生母,何况普通官民之家!这里面的委屈痛苦已经够多了,还能拿它作棍子打人吗?认真说起来,李定不仅不是个非礼的人,倒见出他守礼尽孝的可贵之处,难得呵!这么想着,便安慰李定道:“朕已经知道了。您很不容易,不必往心里去,安心供职就是了,一切有朕呢!”
李定不由得又热泪盈眶了:这回是为皇上的理解与关爱所感动。因为情绪太激动,谢了皇上,也就告退了。
皇上向中书几位说明了原委,安石也很感动:“这事连我都一点儿也不知道,李定也真是不容易!”
公亮请示皇上:“陛下,李定是不是要为他生母补行守丧礼?”
皇上突然有些反感,但还是忍住了,略停了停,才说道:“这就不必了吧!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不说,他请假侍奉父亲时已经尽过礼了嘛!”
话虽这么说,李定还是不能安心做御史,到底上书请辞了。照皇上的意思,还要留住不放。安石劝道:“李定这事虽然委屈,对外却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让他离开御史台,倒能减轻他一些压力。时间长了,再慢慢用他也不迟。陛下不妨先成全他。”
皇上想想有道理,叹了一口气:“唉,爱卿说的也是,只是太委屈李定了!您给朕开导开导他,叫他不要多想别的。过一段时间,朕还是要用他的。”
李定离开御史台,做了崇政殿说书。反对的人还是抓住不放,说怎么能让一个不讲孝道的人给皇上讲书!不仅攻他,连安石也一起攻了起来。皇上特恼火,将胡乱说话的又罢走了。罢是罢了,李定也更加不安了,又上书请辞,最后去了中书,一面检正吏房公事,一面兼判太常寺等。皇上与安石,自然都不免啼笑皆非。
李定倒了霉,有人却因他而得福,大大风光了一回。这个人,就是朱寿昌朱康叔。
说来,他也与李定一样不幸。母亲刘氏也是父亲的一个小妾,生完寿昌就被赶出了家门。直到五十多年以后,寿昌做了广德军的知军,才知道这件事,而母亲早已没有任何消息了,连生死都一点儿也不知道。寿昌硬是辞官四下打听,终于找到母亲,将她重新接回了家。此时,刘氏已经七十多岁,改嫁党姓,又生了几个孩子。他与李定,正好是个对比。这样的重磅武器,还能不用?一拨人纷纷写诗、上书,又是赞颂,又是举荐,将他抬到了天上。抬他既非真心,不过是为将李定贬入地下,说着好话,自然忘不了狠踩李定一脚!###,什么武器都用。可居然用到人家母子泣血的伤心往事,也真绝了!而人生在世,侥幸得福的原不少见。但像这样,借一个根本不相干的人的母子悲剧,使另一个人的声价陡增百倍千倍,大概同样绝无仅有!都说###无奇不有,能化腐朽为神奇,由此看来,实在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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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八十九回(1)
倚老卖老大官抗法
用智吃智小官弄险
尽管反对新法的人一再指责朝廷拒言绝谏,实情并不尽然。安石他们始终如坐针毡,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事情的进展,努力作出相应的调整,总希望它能尽可能地完善一些。青苗法最戳眼,议论最多,朝廷用力也最大。就在反对派起哄起得最来劲的时候,朝廷又下了一道诏书,除了重申利息不得超过二分,不得强迫老百姓借贷,鉴于夏、秋两季借贷还款离得太近,各地农时早晚不一,操作起来有一定的困难,又特别强调:各地一定要因地制宜,根据老百姓的实际需要,实事求是,灵活处理夏、秋两季借还事宜,决不要搞一刀切。并且一再重申,希望各路与州县地方官员,及时将相关情况如实报告朝廷,以便朝廷权衡措置,减少损失,避免危害。后来,又下了一道诏书,要求各地除留部分钱粮准备赈济等特殊需要,青苗钱只作一料散发,还贷则一次或分作两次,听百姓自便。情愿两次借钱的,也听百姓自便。总之,以方便百姓为要。高高在上的朝廷,大抵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可立场、角度不同,看问题总难得一致。既不一致,就会发出不同的声音。各说各话,居心不良的固然有,也未必人人都居心不良。尽管如此,因着时势情景的差别,它们仍然可能引发意料不到的种种反应、影响与后果。碰到这种情况,究竟如何对待,如何善后,就只能看当事人的气度见识了。
欧阳修自从败走亳州,早已对政治心灰意冷,一连上了五六个折子请求致仕,那是特认真的。可朝廷不知就里,还以为他不过做做样子,也在变着法儿要官!老官僚们十有###喜欢玩这一手,朝廷还真想不到别的!中书里原本同情他的多,就是皇上也看好他,一再留过他的。结果,不但致仕不成,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