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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神宗的意思,原是要升安石为丞相,可安石却节外生枝,举荐了别人:“陛下,丞相现有最合适的人选!”
这可是出乎意外,神宗不由得问道:“还有谁比爱卿更合适?”
“陛下,知枢密使陈升之,无论资历、威望、能力均在微臣之上,在条例司与臣等也一直合作得很好。由他代替富弼为相,最合适不过了!”安石真诚地说。
“原来是他!他怎么能比您更合适?”神宗不以为然。
“陛下,微臣就任参知政事,已经是不次超升,恩宠过望,弄得满朝侧目,怎么还敢再越位升迁!还请陛下务必垂爱,叫臣安心供职。臣在目下位子上一样行权办事,不会耽误什么。”安石一着急,本来不便说的话都掏出来了。
可神宗还是不放口:“有朕在,谁敢侧目!”
话虽这么说,神宗还是不得不考虑安石的意见。他知道安石轻易不说话,一旦说话,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通常总难得勉强。神宗将情况告诉了公亮,要宰相帮着拿个主意,也好说服说服安石。可早在这之前,安石已先走一步,找过他了。安石也是请他帮忙——帮着说服皇上,不要叫自己为难,为这件事引起朝廷无谓的纷争,影响大局。
公亮权衡了一下之后,终于劝皇上说:“陛下,王安石为人一向谦抑审慎,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在中书,已经跟我谈过这件事了。”
“噢,都说些什么?”神宗有些吃惊。
“他是从大局考虑,害怕因为他的任命引起纷争,破坏目下的大局,要老臣劝劝陛下。陛下真要拜他为相,以后也还有机会。”曾公亮说了实话。
从来只有找人说情要官的,哪有找人说情推官的!神宗止不住有些百感交集。想到他之所以辞相不拜,竟是为着维护大局、推进变革而牺牲自己,神宗更加百感交集,完全转变为感动了!他眼里闪着泪花,喃喃地说:“就依他吧,就依他吧!”
结果,陈升之到底由尚书右丞、知枢密院事,升了礼部尚书、同平章事,做了名副其实的丞相。诰命上说他特有能耐,兵甲民事,无所不精:兵甲,“有镇抚四夷之略”;民事,则“有运理群物之心”。读着这样的诰词,他当然不会想到,自己这丞相原来竟是别人让给他的!
因为富弼有荐在先,文彦博的资历也确实比其他任何人都老,为了保持平衡,神宗也退了一步:陈升之虽升任丞相,他上殿排班,得排在文彦博之下,以示对文枢密的尊重。既做不了丞相,要这种虚荣有什么用!何况,还违礼,让人侧目!文彦博也是做官做老的人,岂能不识相?有脸就行了,不必太认真。到底上书,说从来没有枢密排班排在丞相前头的;有,也是殊功特例。自己感谢皇恩浩荡,但绝不敢越礼而行,还是按老规矩办吧。反正都是虚的,班也就照老样子排了:陈丞相在上,文枢密在下。
丞相一免一任,在朝廷自然是件大事。这么大的事情,平平静静就处理了,而且还再一次显示了安石的高风亮节,神宗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心里高兴,总要找个人说道说道,皇上也不例外。
正好司马光上殿议事,神宗笑嘻嘻地先问道:“近来陈升之做丞相,外面有什么反应哪?”
司马光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绷着脸冷冷地说:“陛下擢用丞相,下官愚昧无知,怎么敢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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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八十回(4)
神宗原本年轻,又正在兴头上,哪里能看出君实的冷漠!仍然一脸高兴:“但说无妨,但说无妨!”
“都已经成了既成事实,还说什么呢?”司马光仍然不愿说。
“说说听听嘛,打什么紧!”无奈神宗只是心情好。
这可是您一再叫我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陛下不该免了富弼!他是三朝老臣,最有人望!”司马光没好气地说,他似乎忘了富弼是不做事的。
“不是朕要免他。朕反复留他,是他自己一再要辞。”神宗辩解。
“那是因为朝廷不采纳他的意见,他在中书也落落寡合。”司马光替富弼抱屈。
“他真想有所作为,说出来;朕不听他,他要去,朕也无话可说!自打入相,七八个月了,他做过什么事?除了病假,就说要走!您知道为什么?全信的是于尼!于尼说:‘看到国家有事,也不要参与。’他就照着办了!您还要为他辩护!”神宗也动了气,索性将不满全都抖落出来了。
司马光吃了一惊!于尼是个尼姑,法号惠普,自从她预言富弼要做丞相兑了现,富弼就迷上她了,言听计从。可这些秘密,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皇上的气还没消,继续数落说:“韩琦敢做敢当,富弼比他差多了!韩琦的毛病,只是为人过于强梁!”
“韩琦忠于国家,短处只是喜欢顺应是非。”虽是顺着神宗的话,司马光仍然忘不了韩琦在濮议上的非礼。
“陈升之呢?”神宗不再朝下说了,改口问道。
“陛下,咱们大宋朝有个传统:不用南方人做丞相。有人说,太祖曾替政事堂写过一块御碑,是‘南人不得坐吾此堂’八个大字,明令规定不准用南方人做丞相。这碑,臣没见过,不敢乱说。可真宗的时候,王旦王丞相阻止真宗用王钦若为相,确实明确说过:‘微臣看祖宗立朝,从来没用过南方人做丞相。虽说是立贤无方,但总得是个贤人才行。’这话就记在《真宗实录》里,想来不会有假。”司马光的口气又严厉起来,几乎是一副审讯的架势。
这下轮到神宗目瞪口呆了!无论内容,还是方式,他都没法儿想象,只有傻看着司马光。
“从来闽人狡诈阴险,楚人轻率多变,最不能信任。可陛下用的,偏偏全是他们!”司马光怕皇上听不明白,索性扳着指头数道,“喏,两个丞相是闽人,两个参政是楚人。他们一定会拉拢乡亲,结党营私,不但破坏朝政,连整个社会的风气也要叫他们全给毁了!”
神宗听了,更加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想到要留心谁谁是什么地方人!两个丞相,自然是指曾公亮、陈升之。他们都是福建人。参政则只有王安石、赵捔耍嵌际浅恕3卮罅耍悄亩兀坎还苁悄亩蛭悄嵌隼吹木筒荒苡茫饣霸趺刺趺幢鹋ぃ〉褡谝皇北绮涣四敲炊啵凰档溃骸俺律彩歉隼铣剂耍菜阃ㄏ裾呤隆V拼噬纤邓骸时祝蛴姓蚋囊闹裕晃室率常蛴性死砣何镏摹!杉白杂泄邸!�
“陛下圣明。他虽不是一点才干没有,却不能临之以大节,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大凡才智之士,一定得有个忠直耿介的人在旁边监督节制,他才能走正道。否则,非偏邪不可。陈平是个能人,汉高祖就用憨直的王陵节制他;真宗用丁谓、王钦若,也有马知节监督。明主用人,最讲究这个了!”司马光也有话分辩,而且又搬出了历史。
神宗且不管历史,只想眼下并没有什么让陈升之不屈不挠、死难殉节的考验,这话是哪儿跟哪儿呵?更莫名其妙了。在司马光,或许是暗指陈升之依附新法,可绕了那么多弯子,除了他自己心中有数,别人谁能听得懂!神宗也没那心思去猜谜,只又说道:“像王安石,难道也有问题?”
“有人骂王安石奸邪,那是太过分了。但他脾气执拗,不大懂事,则是实在的。”说到王安石,司马光总要留一点儿退路。
这话皇上已经听过了,不愿再谈,只改口问他:“台谏官员总难叫人满意,爱卿有什么看法?”
“陛下,台谏官员从来都是天子的耳目,至关重要,总得皇上自己遴选才成。这权,是不能放的!”
“可不是嘛!”皇上说。说到现在,只有这一句中听。
“可眼下参奏执政的都被贬出去了,清一色换上了执政信任的人,很难说不是放权!臣怕这样下去,迟早会堵塞言路!”司马光又忧心忡忡了。
皇上没吱声,好大一会儿,才说道:“爱卿给留心留心,有合适的,向朕推荐几个。”
“是,微臣一定留意!”司马光答应得很干脆,高高兴兴地走了。
这或许又是一场满拧的谈话,各自都有不同的出发点,不同的理解。可达成的结果,却是大体一致的。政治难说,也真是一言难尽!
不用南人的话,在司马光原是一种说辞,认不得真的。比如两个丞相,曾公亮是泉州晋江县人,陈升之是建州建阳县人,说是闽人倒也不错。可两个参政,就不尽然了。安石是抚州临川人,说是楚人,并不算错;赵捜词轻橹菸靼蚕厝耍僭趺此悖彩歉鲈饺耍∏叭尾握平槭墙耆耍比皇舫伤丫懒恕>褪遣凰溃茄桓畹娜耍趺醋乓材讶肭崧识啾涞娜ψ樱⌒铱魃褡诿幌氲郊平希唬韭砉饣拐媾虏淮蠛媒淮�
大宋遗事 第八十回(5)
神宗虽没有计较细节,可司马光不用南人的话,却始终鲠在他心里。中书几个既然都是南方人,不好去问;枢密院连着中书,也不大好启齿,怕弄出是非。想来想去,想到吕公著:听口音不像是南方人,又主持台谏,问他,应该没事儿?
神宗瞅着吕公著上殿,到底找机会问了他:“爱卿是哪儿人?”
吕公著一愣:皇上问这个干什么?愣归愣,回答还是要回答的:“回皇上,臣先代世居莱州,自打曾祖父在寿州做知州,后来就在寿州安家了。算起来,臣该是寿州人。”
“寿州人?那好。朕有句话要问您。”
“陛下请讲。”
“本朝有没有个规矩,不用南方人做丞相?”
“听倒是听人传过,可从来没见过真东西。而且,即使有东西,应该也是权宜之计,不能奉为万世圭臬。”公著不知道问话的背景,临时也考虑不到矛头指向,只能实话实说。
“噢,您这么看?”
“从来用贤无方,只要贤能,管他是哪儿人干什么?汉唐之间,连胡人都照用不误,何况南方、北方都是汉人!那才是泱泱大国风范!”公著见皇上感兴趣,越发朝大里说了。
“怎么又是权宜之计呢?”神宗还是不大明白。
“那是微臣的揣测。”公著说,“我想,假如祖宗手里真有不用南人为相的话,也是因为一时的时势所致。本朝继承后周,先有的北方土地。当时的南方,像南汉、西蜀、吴越、南唐、荆南、湖南、漳州泉州等地,都还割据称王,全是所谓仇仇敌战之国,只是到后来才陆续征服归顺了。建国之初,对这些地方的人有所防范,该是可以理解的;要说不用南方人就是既定国策,永远不可移易,臣实在无法想象,也难以苟同!”
“说得有理。”神宗赞同说。
“而且,事实上也从来没有实行过。因为在北方立国,地缘关系,一开始北边的人用得多些,这是有的,但这不等于根本不用南方人。微臣所知有限,眼见的就能数出好些人来。前代丞相,陈恕是洪州南昌人,丁谓是苏州人,王钦若是临江军人,夏竦是江州人,晏殊是抚州人,陈尧佐是蜀州人,章得象是泉州人,杜衍是越州人,宋庠是安州人,刘沆是吉州人,当朝曾公亮、陈升之都是福建人。参政里头,范仲淹是苏州人,欧阳修是庐陵人,王安石是抚州人。多了,清一色都是南方人。有贤有不肖,哪能一言以蔽之呢?”公著居然一气说出那么多人来,不但神宗,连他自己都很有些吃惊了!
“是嘛,朕也是这么想的!用贤无方,怎么能用地域划分贤愚?无稽之谈,真正是无稽之谈!不问清楚,险些儿坏了朕的大事!”神宗无限感慨。
一席话能起这么大作用,公著自然高兴,根本想不到去问皇上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暂时,他也没想到要与安石他们较劲。后来时势移易,知道背景,懊悔自己做了蠢事,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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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八十一回(1)
韩子华帮衬督条例
吕惠卿廷争露峥嵘
官场上的服从,审时度势的多,心悦诚服的少。陈升之对于安石,虽然大体还算配合,可有了机会,他也忘不了要搞些小动作。譬如派八个使者巡视全国,他就悄悄拆过一次台。
在条例司会上讨论派使者的时候,苏子由不就发言反对吗?后来成了既成事实,连人选都敲定了,子由如何能够甘心?又悄悄去找了一趟陈升之。
升之见他一个人独自来找,不无警觉,先就问道:“子由怎么独自一个人来找我?”
“有些事属下始终想不明白,想来请教大人!”子由先卖关子说。
“呵,什么事?能叫子由想不明白的事,肯定不好办。且说出来听听吧!”升之见只是问事,也觉着有些神经过敏,故意放松,开了一句玩笑。
“听说派人巡视的事已经定了,连人都选好了?属下不知道,派他们出去,究竟是有的放矢呢,还是漫无目的?”子由问道。
“什么叫有的放矢,什么叫漫无目的?”升之不知道他具体要说什么。
“有的放矢,就是派人按察专人专事;漫无目的,就是没有一个中心,海查海问。不知道朝廷取的,究竟是哪一样?”子由解释说。
升之这才听明白了。可这次派使者的目的,早在条例司就说清楚了,他不会不知道呵?知道而问,该是别有用意?这么想着,也就问道:“您怕有什么想法吧,说说?”
“嘉祐末年,朝廷也曾派人巡查各路,说是要宽恤地方。可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派出去的使者又没事找事,等到回来,说的都不着边际,根本行不通,天下就没有一个人不笑话的。如今这事,与嘉祐末年有什么区别?您是三朝老臣,该比下官更清楚!”这个例子是他最近才想到的,觉着最贴切不过。巴巴地来一趟,主要也就是想拿这个例子说服升之。
“那时我奉旨看详,所有的材料都经我看过。”升之回忆说,“可像范纯仁范尧夫他们讲的事,还是在理可行的。”
“如今派的人里,有几个能像范大人那样贤德呢?”子由没想到升之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终于灵机一动,反问道。
“这个您放心。如果派的人贤良,他压根儿就不会去。”升之排解说。
原来,升之果然并不赞成派使者!要不,他就不会这样说话了!既有空子,还能不钻吗?子由当即见缝插针:“大人,光想着靠使者贤德,自己不接受任命,恐怕不行!既知道派使者不合适,不如釜底抽薪,干脆罢了这件事!”
升之没有表态,让子由先回去了。过了两天,升之却将子由与惠卿,悄悄召进了自己的枢密院衙门。
“叫你们两位来,是有事想同你们商量。”升之开门见山,“皇上接位的时候就下过诏书,要天下转运使上书如实报告各路情况,可至今连一份折子都没收到。马上就要派使者下去巡察了,想请你们起草一份札子,发下去再催一催。怎么样?”
人都快要下去了,还发什么札子催问?要发,干吗不早发?显然是有意延宕。札子下去,派人的事就可以缓一缓了:得等札子有了回音,再派人哪!而这一等,时过境迁,派人的事也就可能根本黄了!子由打心眼里佩服,真正生姜还是老的辣!
子由正要答应,惠卿却抢先开了口:“人都派定了,现在下札子是不是太晚了?目下我手头事情正多,要写,是不是请子由辛苦辛苦?”
忙,当然只是托辞。上峰交代的事情,再忙也得办,除非你不想吃这碗官饭!惠卿并不知道这事的背景,只是从直觉上感到有些不对劲。避开条例司,到枢密院升之自己的衙门交代事情,本身就有些蹊跷。而且,也根本没听安石说过。他做事一向细密,大事更不会疏漏,怎么人都已经派了,又突然下札子要各路上书?这绝对不会是他的主意!十有八成,只是升之自己的想法。既然如此,当然只有回避了。
惠卿这一回避,升之也清醒了:这种小动作,经不起分析,传出去不是好玩的!扣个违旨不遵、另搞一套的帽子,那是十拿九稳!而惠卿既已推托,再也甭想保密!还是趁早打住,不要没事找事了!他一挥手:“那个什么,惠卿说得对。这事虽该办,也太晚了,算了。就当没这回事吧,回去连说也不要说!”
一场小动作,就这么夭折了。惠卿自然是不说的,无故将自己卷进一场是非,不是疯子,谁也不会干。就是子由,权衡之后,也装傻了。没办成的事,说出来徒然惹上一身骚,何必呢!既没人说,除了他们三个,也就没人知道这个秘密了。安石那里,依然还将升之当做一个实心变法的同志呢!
当枢密使是一回事,做丞相又是一回事。知枢密院事与参知政事是平级的,都是正二品。到升了丞相,就是正一品,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所谓官大一级,逼手逼脚。与安石同级,他又风头正劲,凡事让着他,原是该的。现在,自己既大了两级,中间隔着一个从一品,再不问青红皂白地附和他,没有必要不说,让人看着也不雅相!不管见解一致不一致,总得有些不同才是。不为别的,哪怕仅仅为了抖落抖落身份,这样做也是应该的。
升之自做丞相之后,三司条例司的事就不再过问了。不但不过问,还向皇上亮出了招牌:“皇上,三司条例司的事,微臣今后不宜再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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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遗事 第八十一回(2)
皇上觉着奇怪:“爱卿管得好好的,怎么不管了呢?”
“陛下,不是微臣要争什么。事关国体,微臣不能不说。”升之先挂上了大礼。
“怎么了?有话就说吧!”皇上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臣身为丞相,无事不管,单独挂上一个司的名字,与臣的身份有些不大相称!”虽然难于启齿,到底忸怩着将话说出来了。
神宗想想这话,也不无道理。可还不能就这么定了,得问问安石他们,就说:“等朕征求一下意见,再说吧。”
可一问安石,安石却又说出了另一番道理:“陛下,说话的虽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却也有些似是而非。古代六卿,冢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搁今天也就是执政大臣了。《尚书?周官》说:‘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每个人都有一份职司!丞相管事,合于古礼,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