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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俯身。
同时,身后传来巨大的冲力,两人身子往前一倾,避开了爆炸。
另一头,叶楚坐在车里,等待陆淮的消息。
这时,爆炸声骤响,清晰地传入叶楚的耳中。
叶楚的心一揪。
是爆炸。
她猛地扭头,朝宅子那里看去。
上一世,司各特路出了车祸,叶楚和陆淮死在了爆炸中。
那这次陆淮有没有出事?
叶楚慌乱极了。
此时爆炸声歇了下来,叶楚立即打开车门,下了车。
叶楚往戴士南的宅子跑去。
那座宅子已是一片狼藉,叶楚看见的是剧烈的浓烟,还有被火焰染红的天空。
火势极大,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被吞噬了一样。
叶楚十分担忧,目光往周围看去。
陆淮在哪?
叶楚的心跳得极快,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叶楚仍往四下看去,然后,她的目光一凝。
陆淮站在那里,安然无恙。
叶楚心下一松,眼里带了些许湿意。
陆淮也看见了她,他的视线直直落进她的眼中。
爆炸声刚歇,陆淮尚且听不清楚四周的声响。
陆淮声线低沉,对着叶楚讲:“不要过来。”
他不能确定之后还会不会有爆炸,这里极其危险。
叶楚脚步一滞。
陆淮往身后看去,有几个手下没有出来,在爆炸中丧生。
陆淮眉头紧皱,沉声道:“赶快撤离!”
手下们上了车,几辆黑色汽车驶离了这里。
其中一辆车子里,坐着叶楚和陆淮。
叶楚看向陆淮,担忧得很:“我们要去医院。”
虽然陆淮看上去无事,但是他必须去医院诊治。
陆淮晓得叶楚的担心,他握紧了叶楚的手:“必须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这次北平爆炸案肯定会引起政府的注意。
陆宗霆是华东地区的督军,如果陆宗霆的儿子出现在爆炸现场,别人肯定会以为他们别有居心。
叶楚知道他在顾忌什么。
虽说如此,叶楚仍是眉头一皱,开了口:“你必须接受检查。”
陆淮声音镇定:“我现在出现在北平,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道。”
“我祖父在北平做官时,有一个旧友,他在中和医院。”
那人是可信之人。
叶楚明白陆淮的意思,立即对司机说:“去中和医院。”
陆世贤曾是北平的高官,人脉甚广,他的朋友一定会帮他隐瞒此事。
车子飞快行驶,在中和医院门口停下。
陆淮借用了附近一家店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电话被接起,陆淮开口:“邓伯父。”
邓骥林是中和医院的院长,是陆世贤的旧友。
邓骥林停顿了一会,才辨认出陆淮的声音:“陆淮?”
他记起了他的老朋友:“你是陆世贤的孙子。”
陆淮:“对,我现在在北平,就在您的医院外面。我想见您一面,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邓骥林没有迟疑,立即同意了。
陆淮让叶楚待在车上,他则带着容沐进去。
容沐进医院前,陆淮就给他做了伪装,别人不会认出容沐。
邓骥林的办公室在四楼,陆淮进了医院,往那里走去。
四楼寂静,并无什么人。
陆淮推开门,邓骥林坐在里面。
陆淮开口:“邓伯父。”
邓骥林抬眼看去。
他之前见过陆淮,眼前的人并不是陆淮的面容,但是他的声线却与陆淮相同。
邓骥林晓得,陆淮做了伪装。
陆淮解释:“我来北平有事情要做,不得已才会如此。”
邓骥林知道,像陆淮这样的人,有些事情要放在暗地里做,不能让旁人知晓,所以他并未怀疑陆淮。
况且,陆世贤曾经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自是会关照他的孙子。
邓骥林点头。
邓骥林的视线扫过陆淮,他的衣服有些焦黑。并且,陆淮旁边那人也是如此。
陆淮看清了他的神色,指了指容沐:“这是我的朋友,方才我们遭遇了一起意外。”
邓骥林闻到了两人身上的硝烟味。
他眯起眼睛问了一声:“是爆炸吗?”
陆淮点头,没有瞒他。
邓院长是可信之人,即便他明日看到了报纸上的新闻,也不会向别人透露此事,
之后,陆淮和容沐都做了检查,他们并无大碍。
几个受伤的手下也得到了救治。
待到一切结束后,陆淮回到车中。
……
他们带着容沐回了自己住的那座宅子。
来北平前几日,陆淮已经派人租好了房子。
陆淮和叶楚此次来到北平,行事隐秘,做了易容。
他们不会用真实身份出现,所以陆家在北平的宅子自然也不能用。
给容沐安排好了房间,用过晚餐后,两人决定梳理今日发生的事情。
叶楚进了陆淮的房间。
他们尚且没有坐下,这时却发生了一个意外。
陆淮的脚步一凝,他的头仿佛被猛地一击。
一些画面迅速在他脑中闪回。
火光、硝烟、巨响……这个场景清晰至极,但却同方才那时有所差别。
陆淮忽的想起了一场爆炸。
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先前在哪里经历过似的。
像之前那样,陆淮的头痛加剧,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叶楚立即注意到了他的不对之处。
她环上陆淮的手臂,扶住了他的身体。
陆淮身形不稳,靠在叶楚身上,呼吸声渐渐急促。
她快步带着他往床边走去。
陆淮眼前顿时一黑,他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床上。
他的眼睛闭上,竟昏迷了过去。
……
陆淮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上海下了雨,空气潮湿极了。
他穿了一身军装,去恒兴茶社接一个人。
叶楚坐在那里,她穿了一身瓷青色的旗袍。她的手中握着一块怀表,是陆淮母亲的那一块。
一定是他送给她的。
他们去了叶公馆的旧址,那时,建筑都已经翻新。而叶公馆早就不存在了。
在汽车离开之前,陆淮同叶楚讲了一句话。
那晚的宴席结束后,他有些事情要告诉她。
但是,陆淮并未知道,当晚他想告诉叶楚的事情是什么。
他们的车子在司各特路上遭遇了车祸。
当时两人都分了神,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辆车跟上来。
陆淮一直在看着叶楚,而她也目光游离,沉入思绪中。
陆淮本是警惕心重的人,但他却走神了,似乎他今晚要同她讲的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梦境的最后,热浪袭来,火光冲天。
陆淮看见了叶楚的眼睛。
那样明亮,那样清澈,前世今生,从未变过。
他们两人在火光中凝视着对方,她的眼中似有泪水。
他的心中一直念着叶楚的名字。
陆淮有话想要对她说,却又记不起来。
他想抚上她的脸,身体沉重,无能为力。
……
当陆淮沉睡的时候,叶楚一直没有离开。
夜已经深了,夜幕沉沉,她仍待在陆淮的房间里。
她坐在床边,抓紧他的手,神色焦急。
陆淮躺在床上,眉头一皱,他忽的开了口。
“叶楚。”
叶楚听到了陆淮的声音,立即有所动作。
她忙俯身看他,发现他仍是没有醒来。
陆淮似是察觉到了她熟悉的气息朝他涌来。
他贪恋地找寻着她的味道。
陆淮下意识将叶楚往怀中一带。
她靠上他的身体时,他很快环紧了她。
陆淮灼热的身体一贴。
叶楚的身子,带着她特有的清甜香气。
陆淮的意识不甚清晰。
但他知道怀里那个人是她。
陆淮渐渐安心下来,又不由得心神一紧。
他记不起前世的时候,只有叶楚一个人拥有过去。
她要隐藏起她的情感,以及仇恨。
这段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
……
他忽的有些心疼。
陆淮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拢她往他的身体靠。
叶楚被箍得有些紧。
她仅仅转动了一下身子,却被陆淮抱得更紧。
他触着她的耳垂,轻声呢喃着:“不要走。”
叶楚无奈,她的身体没有动。
她的声线柔和:“我不走。”
昏昏沉沉中,陆淮很快又睡了回去。
叶楚困倦极了,但她不能移动,只能在他怀里合上眼睛。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愈发深了。
眼看着叶楚快要睡着了,陆淮却又动了。
他捕捉着前世的回忆片段,头疼剧烈。
只要想到她,陆淮就不能自控。
他的面容沉痛,只能不断地从她的身上汲取力量。
叶楚睡意渐沉时,忽的被他弄得清醒。
陆淮翻了一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两个人换了一个姿势,他现在覆在上面。
他伏在她的颈间,呼吸声极轻,他的身子略微起伏着。
叶楚呼吸一窒,她仔细看去,却发觉陆淮仍在昏睡。
他的双眼紧闭着,似乎丝毫不觉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楚伸手轻轻握住陆淮的手臂,她想让他从那里下来。
她试图从他身下逃开。
不知怎的,陆淮的感觉敏锐得很,他很快就感觉到她想做什么。
他十分准确地找到了叶楚的嘴唇,并轻咬了一下。
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
过了许久,陆淮终于松开了环住她身体的手。
但他仍是抓紧了叶楚的手,手指扣上。
不准她走。
叶楚没了法子,只能在他身旁继续躺着。
陆淮翻身下来,躺在她的身侧。
陆淮的意识模糊,却清楚自己的想法。
他不希望她只出现在梦里。
他也不想让她一个人背负着那样多的过去。
……
陆淮舍不得她,也不想放手。
他不由得捏了捏她的手,确认这种柔软触感是真实的。
他的小夫人躺在他的枕边,真实无比,确切万分。
陆淮忽的心下一松。
这样的话,即便他明日醒过来。
她也不会离开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三少睡着的时候也能撩她。
无论醒着或入睡,各有各的撩法~
前世的车祸是因为两人都分神了,陆淮在准备和叶楚商议一件事,叶楚刚从叶公馆原址离开。
评论随机掉落红包~为睡着也能撩人的三少求营养液~
第203章 第203章
北平的宅子。
陆淮和叶楚同床共枕,安然入睡。
另一个房间里,容沐独自待在那里。
天色暗淡,夜色沉得厉害,厚重的云层覆盖了天空,遮挡了月色。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房内是晦暗的灯光,气氛有些沉闷。
容沐躺在床上,他思绪沉沉,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睡。
夜愈发深了,容沐的思绪却愈加清晰了起来。他直起身子,陷入了沉思。
今日,他终于走出了这座牢笼。但是,他的心依旧没有放下。
那些人称救他出来的那个男人为三少,当时三少进入屋子,说要带自己离开,让自己考虑一下。
当时他迟疑了一会,因为不知这人是敌是友,没有立即应下。
但是容沐很快坚定了决心,无论如何,总比囚禁在这里好。
他还是跟着三少离开了。
此刻,容沐的心沉了下来,他的心情极为复杂。
一方面他获得了自由。他想从那座宅子里出来很久了,但守卫监视着他,他找不到机会。
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困在那里了,没想到自己还有出来的一天。
另一方面容沐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他不清楚三少的身份,也不知道此次他被带出来,会不会进入另一个牢笼?
三少是否要利用自己做些什么?
方才爆炸发生时,因为三少,他才躲过了一劫。
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三少却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看来三少一定另有目的。
容沐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寒风掠过窗边,猎猎作响。
三少执意要救自己,或许与莫清寒有关。他极有可能是莫清寒的仇人。
容沐恨极了莫清寒,如果三少救出自己,是为了对付莫清寒,那么他愿意配合。
容沐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第二天就去找三少。
这天晚上,容沐彻夜未眠。
翌日。
天光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落下。窗外是浅薄的雾气,在空气中浮浮沉沉,格外清冽。
容沐站起身来,往房外走去。
房门打开,外面是陆淮的手下。
容沐看向他们:“我想见三少一面。”
陆淮和手下说过,若是容沐要来找他,就把容沐带过来。
手下:“你跟我来。”
房门关上,容沐离开。
……
另一头,陆淮睁开眼睛。
昨夜,他在梦里挣扎许久,意识尚不清醒。
但是,陆淮知道叶楚在他身边,她陪了他一整夜。
陆淮起身下床,发现叶楚坐在那里。她的衣服已经梳理得整齐干净,看不出昨夜是否被他拉扯。
而他认了出来,叶楚穿得仍然是昨天的那套衣服。
叶楚没有回房换衣服,这证明她确实留在了他的房间里。
陆淮沉默地凝视着叶楚,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熟悉的触感。
他朝她走了过去,她抬眼看来。
这时,房门被敲响,手下的声音响起:“三少,有人找你。”
陆淮和叶楚对视了一眼。
是容沐。
他们早有预料,容沐会来找他们。昨夜陆淮带容沐回宅子后,并没有立即带他来讲话。
陆淮这样做,就是要让容沐考虑清楚,他要不要站在自己这边。
如此看来,经过了一个晚上,容沐已经做了决定。
陆淮开口:“进来。”
房门打开,容沐走了进来,他抬眼望去。
屋内坐着一对男女,正是昨日救他出来的人。
陆淮开口:“坐。”
容沐落座。
容沐顿了一会,开口:“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
他寄人篱下,不得不主动投诚。
陆淮:“囚禁你的人是莫清寒吗?”
容沐咬着牙:“是。”
容沐看向陆淮,迟疑着开口:“你到底……”
容沐想清楚,陆淮对莫清寒的态度,他是站在哪一边的?
陆淮声线沉沉:“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他是对立的。”
容沐彻底放下心来。
陆淮又问:“莫清寒上次来北平,是不是来找你的?”
容沐回答:“他的人。皮面具毁坏了,便来借我的脸重新做一副。”
陆淮眸色微动,先前那些事情都已变得清晰。
莫清寒在去北平的火车上,用了真容,那是因为人。皮面具意外被毁坏。
之后回上海时,莫清寒用了容沐的身份,是因为到了北平后,有了新的人。皮面具。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陆淮看向容沐:“莫清寒以你的名义,在上海开了一家德仁堂。”
容沐怔了一怔。
随即他的眼底冷了下来:“我祖上曾在上海开过德仁堂。”
莫清寒拿走了他的身份,更夺走了他的祖业,真是可恨至极。
陆淮有了一个想法:“我可以恢复你的身份,让你继续回到德仁堂。”
先前上海滩中毒事件,莫清寒顶着容沐的脸,为那些权贵医治,取得了那些权贵的信任。
而容沐同样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接近那些权贵。
容沐医术高明,对德仁堂又极为了解,那些权贵并不会发觉,容沐其实已经换了人。
这就是陆淮的计划,莫清寒拿走容沐的身份,他照样可以拿走莫清寒经营的一切。
如此一来,德仁堂不必关门,容沐也能为自己做事。
况且,容沐对莫清寒有着极深的敌意。他并不会倒戈。
容沐抬头,愣在了那里,然后,心里浮起一丝喜悦。
他还可以继续做大夫?
容沐刚想开口说话:“我……”
话音未落,他只觉自己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容沐的大脑忽的一空,绝望迅速漫上他的心头。
他忘了一件事。
在他刚被绑进那座宅子的时候,莫清寒就给他下了毒。
容沐在那里的时候,会有人定期给他送解药。即便他离开宅子,没有解药,他依旧活不下去。
疼痛还在蔓延,容沐感觉全身都传来炽热的痛感,一阵又一阵,越加剧烈。
容沐不由得摔在了地上,无力再站起来。
叶楚见容沐这般模样,晓得他出事了。
叶楚眼神一紧,立即开口:“我去叫医生。”
叶楚快步往房间外面走去,陆淮试图拉起容沐。
容沐抬手,制止了他们,轻声道:“不必了,我早就中了毒,这种毒发作时间极短,你们救不了我。”
容沐知道自己要死了,反而镇定了下来。
疼痛席卷而来,容沐的声音却越发平静。
这样死了也好,他得到了解脱,不用再被人操控。
叶楚的步子停下,目光一凝。
容沐本就医术高明,他若是这样说,想必是没有救了。
陆淮和叶楚没有开口。
房里寂静得很,空气沉沉地落下,极为压抑。
容沐的嘴角流出了鲜血,极为虚弱:“希望你们能成功。”
他知道眼前这对男女要对付莫清寒,他们看上去智计高超,莫清寒定不会有好下场。
容沐感觉到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现在分明是白日,容沐却觉得四下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亮。
空气冰冷至极,凉意笼着他的周身,彻骨的寒冷。
容沐感觉自己的身子愈发沉了,呼吸也越来越慢,他合上了眼睛。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