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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粉头——娼妓。
② 发昏章第十一——这是《大藏经》中的一句话。“发”是“开发”的意思。这里只取它“发昏”二字,作为调侃的语言。
武松伸手在凳子边提了淫妇的头,也钻出窗子外,勇身望下一跳,跳在当街上。〖西门庆不敢跳,武松就敢跳,说明两人的武功不在一个档次上。〗先抢了那口刀在手里,看这西门庆,已经跌得半死,直挺挺地躺在地下,〖据刑警们说:从楼上掉下来摔死摔伤的人,没有一个是“直挺挺”的。〗只有眼睛还在动。武松按住,只一刀,割下西门庆的头来;把两颗头颅的头发结在一起,〖让他们到阴间去做“结发夫妻”吧。〗提在手里;捏着那口刀,一直奔回紫石街来;叫士兵开了门,把两颗人头供在灵前;把那碗冷酒浇奠了,洒泪说:“哥哥灵魂不远,早升天界!兄弟给你报了仇,杀了奸夫和淫妇了。”
武松伸手在凳子边提了淫妇的头,也钻出窗子外,勇身望下一跳,跳在当街上。
就叫士兵从楼上请高邻们下来,把那婆子押在前面。武松拿着刀,提了两颗人头,再对四家邻舍说:“我还有一句话,要对你们高邻说!”那四家邻舍叉手拱立,尽说:“都头请说,我们众人一切听从尊命。”武松说出这几句话来,有分教:
景阳冈好汉,屈做囚徒;
阳谷县都头,变作行者。
究竟武松说出甚话来,且听下回分解。
【简评】
这一回书,从武大郎被害死亡入殓火化、何九叔偷骨殖,一直写到杀了奸夫淫妇,给哥哥报仇雪恨。其中“武松杀嫂”和“狮子楼斗杀西门庆”,是戏曲、评话和山东快书的保留节目,演出频繁,而且发挥得淋漓尽致。特别是杀西门庆一节,一个是打虎英雄,一个是开药店的老板,本来是一场双方实力悬殊的打斗。在《水浒传》原书中,只有寥寥几百字,不过是西门庆看见武松上狮子楼来了,就跳到凳子上,想往窗外跳,可又不敢跳,匆忙中飞起一脚,把武松的刀子踢飞,武松却从他胁下钻到了他背后去,一手抓头发,一手抓脚,把他扔到楼下大街上去了。前后经过,不过三招两招。可是到了舞台和电影中,却夸大了西门庆的武功,两人格斗起来,没完没了。这有两方面原因:第一,舞台上需要格斗的“打出手”场面,太简单了,不热闹;第二,观众心理,都同情武大郎,都希望西门庆多挨几下打,死得更惨一些。
在《水浒传》中,武松虽然自称是个粗人,但他粗中有细,粗而不鲁,粗而不浑;思考问题、处理问题,都很周到。第一,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和嫂嫂的关系,决不越过雷池一步。第二,发现哥哥被谋害,他并没有立即动手要杀嫂嫂,而是希望通过司法程序惩办杀人凶犯,所以他所采取的办法是向知县首告。但是他碰见的是一个贪官,不肯秉公办理,这才被逼无奈,亲自动手了断此事。第三,他杀了潘金莲和西门庆之后,好汉做事好汉当,决不连累左邻右舍,自己到县衙门去自首。正因为如此,武松杀嫂的故事,明明是一件“违法”的事情(威逼取证违法,私自杀人更违法),却博得了读者和观众的同情。
潘金莲和西门庆如果仅仅是通奸的关系,这在当时社会上可以说是一种比较常见的行为。即便后来武松出差去,武大郎在郓哥儿的带领下到王婆家里去捉奸,反而被西门庆一脚踢伤,事情的最坏结局,也不过是潘金莲犯了“七出”之条,被休了事。最多潘金莲和王婆会挨武松一顿打。坏就坏在王婆出的馊主意上:要把武大郎毒死,好让西门庆和潘金莲做“长久夫妻”。于是本来是通奸的民事案件,变成谋害亲夫的刑事案件了。从设计诱奸到到谋杀亲夫,罪魁祸首都是王婆。——难怪后来问罪,杀人的武松只判了个充军,王婆却被凌迟处死。
武松身为都头,在衙门里走动,法制观念还是比较强的。他出差回来,发现哥哥被谋杀,本想通过法律手段处置西门庆、潘金莲、王婆等一干凶犯的。所以他当时并没有发作,而是千方百计寻找人证物证,最后带了团头何九叔和郓哥儿到知县大堂去首告。结果是知县受了西门庆的贿赂,想以“查无实据”搪塞过去。在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武松方才在哥哥的灵前把嫂嫂杀了,随即到狮子楼杀了西门庆,把两颗人头供在哥哥灵前,请街坊四邻押着王婆到县衙门自首。
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二十五回(8)
《水浒传》书中,没提武大郎的名字。电视剧《水浒传》拍到武大郎死后设灵牌,这个灵牌上的名字怎么写,可能伤透了脑筋。因为原文写的是“亡夫武大郎之位。”“大郎”、“二郎”之类,只能是口语中的通称,不可能写到灵牌上。所以电视剧编导最后只好参考《金瓶梅》,写上了武大郎的姓名叫“武植”,而且镜头一晃而过,——生怕观众看清楚了。
明末清初的文学评论家金圣叹评《水浒》,认为武松是一百单八将中的“第一人”;而武松“杀嫂设祭”一回,又是全书最精彩的一回。他说:
不读《水浒》,不知天下之奇;读《水浒》不读设祭,不知《水浒》之奇也。呜呼!耐庵之才,其又岂可以斗石计之乎哉!
前书写鲁达,已极丈夫之致矣;不意其又写出林冲,又极丈夫之致也。
写鲁达又写出林冲,斯已大奇矣;不意其又写出杨志,又极丈夫之致也。是三丈夫也者,各自有其胸襟,各自有其心地,各自有其形状,各自有其装束,譬诸闾吴二子,斗童殿壁,星宫水府,万神咸在,慈即真慈,怒即真怒,丽即真丽,丑即真丑。技至此,技已止;观至此,观已正。然而二子之胸中,固各别藏分外之绝笔,又有所谓云质龙章,日姿月彩,杳非世工心之所构,目之所遇,手之所抡,笔之所触也者。今耐庵《水浒》,正犹是矣。写鲁、林、杨三丈夫以来,技至此,技已止,观至此,观已止。乃忽然磬控,忽然纵送,便又腾笔涌墨,凭空撰出武都头一个人来。我得而读其文,想见其为人。其胸襟则又非如鲁、如林、如杨者之胸襟也,其心事则又非如鲁、如林、如杨者之心事也,其形状结束则又非如鲁、如林、如杨者之形状与如鲁、如林、如杨者之结束也。我既得以想见其人,因更回读其文,为之徐读之,疾读之,翱翔读之,歌续读之,为楚声读之,为豺声读之。呜呼!是其一篇一节一句一字,实杳非儒生心之所构,目之所遇,手之所抡,笔之所触矣。是真所谓云质龙章,日恣月彩,分外之绝笔矣。如是而尚欲量才子之才为斗为石,呜呼,多见其为不知量者也!
……
然则《水浒》之一百六人,殆莫不胜于宋江。然而此一百六人也者,固独人人未若武松之绝伦超群。然则武松何如人也?曰:“武松,天人也。”武松天人者,固具有鲁达之阔,林冲之毒,杨志之正,柴进之良,阮七之快,李逵之真,吴用之捷,花荣之雅,卢俊义之大,石秀之警者也。断曰第一人,不亦宜乎?
……
一路勤叙邻舍,至后幅,忽然排出四家铺面来:姚文卿开银铺,赵仲铭开纸马铺,胡正卿开冷酒铺,张公开馉饳铺,合之便成“财色酒气”四字,真是奇绝,详见细评中。
李和尚曰:“武二郎杀此奸夫、淫妇,妙在从容次第,有条有理。若是一竟杀了二人,有何难事?若武二郎者,正所谓动容周旋中礼者也。圣人,圣人!”
又曰:“我道周公尚非弟(悌)弟,武松方是弟(悌)弟。”
李贽评:看此一篇,虽太公《兵法》、孔子《春秋》,不是过也。如星斗灿烂,昭布森罗,风霜严寒,疏软髓骨。可敬可畏!
王望如曰:武二打虎神威,其嫂不知惧,何九则知惧之。夫死者,武大郎耳;而饮盛馔,赠兼金,则在西门庆有不且惊且疑者乎?况郓哥茶肆一捉,彰彰在人耳目间,故借送丧,偷骨殖,封识原银,留以特武二之铁证。而并不自首官司,其意者,武大阴魂有默相之者。不然,何以何九团练〖何九叔是“团头”,即叫花子头儿,不是管民兵的“团练”。王先生疏忽了。〗智巧胡若斯之甚也。
又曰:武二为兄报仇,朝家自有王法,何至白昼提刀,呼邻作证,既啥潘金莲,旋杀西门庆,而自取罪戾若此。盖县尹久为西门穿鼻,受赃枉法,恬不知怪。武松料仇不得报,又不可不报,故奋然以杀虎之手杀人,虽性命有所不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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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二十六回(3)
① 碌碡(liù…zhou六粥,后一字轻声)——碾粮食的石头滚子。
武松取一个馒头掰开来看了,叫着说:“酒家,这馒头是人肉馅儿的,还是狗肉馅儿的?”那妇人嘻嘻地笑着说:“客官,不要取笑。清平世界,荡荡乾坤,哪里有人肉馅儿的馒头、狗肉的滋味?我家的馒头,积祖是黄牛肉的馅儿。”武松说:“我在江湖上行走,多听得人家说: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儿,瘦的拿去填大河!”〖也许是武松随口编的。不然,如果他真的知道这十字坡黑店,早给解差说了。〗
那妇人说:“客官,哪有这话?这是你自己捏出来②的。”武松说:“我见这馒头馅儿里有几根毛——好像人小便处的毛一般,因此疑忌。”武松又问:“娘子,你家丈夫怎么不见?”那妇人说:“我的丈夫出外做客③,没回来。”武松说:“要这样,你独自一个,可冷清?”〖这里显出武松的性格,不但粗中有细,而且是个懂风情、会调侃、善于说风趣话的人。〗那妇人嘻嘻地笑着,心里寻思:“这个贼配军却不是作(zuō)死?倒来戏弄老娘!真是‘灯蛾扑火,惹焰烧身’。这可不是我来惹你。我且先对付那厮!”就说:“客官,不要取笑。再吃几碗,去后面树下乘凉。要歇,就在我家安歇不妨。”
② 捏出来——浙江方言。指编造出来的谎话。
③ 做客——浙江方言。指出门做生意。例如:药材客、香菇客。
武松听了这话,肚里寻思:“这个妇人不怀好意了。你看我且先耍耍她!”就又说:“大娘子,你家这酒好淡薄,另有什么好酒,请我们吃几碗。”那妇人说:“有些十分香美的好酒,只是浑些。”武松说:“最好,越浑越好。”那妇人心里暗笑,就去里面托出一旋①浑色酒来。
① 旋——也叫旋子、酒旋子,是量酒的工具。竹制或金属制,用于从酒坛中打出酒来。这里当量词用。
武松看了说:“这个正是好酒,只是热吃最好。”那妇人说:“还是这位客官懂行。我烫来给你尝尝看。”妇人心里暗笑说:“这个贼配军,正是该死!倒要热的吃!这药发作得更快!那厮就是我手里的行货了!”把酒烫热了,拿过来筛作三碗,笑着说:“客官,试尝尝这酒。”
两个公人哪里忍得饥渴?〖已经吃了一大桶酒和二三十个馒头,饥渴已经解除,馋的应该只是“好酒”。〗只顾拿起来就吃。武松却说:“娘子,我从来吃不得寡酒,你再切些肉来给我过口。”看那妇人转身进去,却把这酒泼在僻暗处,〖武松泼酒,两个公人看不见?〗只虚把舌头来咂着说:“好酒!还是这个酒劲儿大,冲得人动!”
那妇人哪曾去切肉?只是虚转了一遭儿,就出来拍手叫着说:“倒了!倒了!”那两个公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噤了口,往后“扑”地就倒。武松也双眼紧闭,“扑”地仰倒在凳子旁边。只听得那妇人笑着说:“着了,由你奸似鬼,吃了老娘的洗脚水!”就叫:“小二,小三,快出来!”只听得飞奔出两个蠢汉来。听他们先把两个公人扛了进去,这妇人就来桌上提那包裹和公人的缠袋。想是捏了一捏,约莫觉得里面有些金银,只听得她大笑说:“今天得这三个行货,倒有好几天馒头卖,还得了这许多东西!”听见她把包裹、缠袋提进里面去了,随后听她出来看这两个汉子抬武松,哪里抬得动?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像是有千百斤重似的。〖评话里说:这叫“千斤坠”,是一门武功,能增加自己身体的份量。〗只听得妇人喝骂说:
“你们这两个鸟男女①,只会吃饭吃酒,全没些用处,还要老娘亲自动手!——这个鸟大汉却也会戏弄老娘!这样肥胖,正好做黄牛肉卖。那两个瘦蛮子,只好做水牛肉卖。扛进去,先开剥这厮!”
① 男女——这里只指男人,和女人无关。这叫“复词偏义”。
听她一头说,一头想是在脱那绿纱衫儿,解了红绢裙子,光着膀子,过来把武松轻轻地提了起来。〖果然是“母夜叉”,有一膀子力气!〗武松就势抱住那妇人,把两只手一拘拘拢来,当胸搂住;却把两条腿在那妇人下半截只一夹,压在妇人身上,只听见她杀猪也似叫了起来。〖遇见比她厉害的了。〗那两个汉子正想上前,被武松大喝一声,惊得呆了。〖这两个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听见一声吼,就会吓呆了?把武松写得也太神了。〗那妇人被按压在地上,只得大叫:“好汉饶我!”哪里敢挣扎?〖不是不敢挣扎,而是无法挣扎。〗
这时候,只见门前一人挑一担柴歇在门口。看见武松按倒那妇人在地上,那人大踏步跑了进来,叫着说:“好汉息怒!且饶恕了,小人有话说。”
武松跳了起来,把左脚踏住那妇人,提着双拳,看那人,头戴青纱凹面巾,身穿白布衫,下面是绑腿、护膝,八搭麻鞋;腰系着缠袋;脸上颧骨凸出,微有几根胡须,年近三十五六,看着武松,叉手不离方寸②,说:“请问好汉大名?”〖被人家制服了,就是“好汉”;要是制服了人家呢?那就是“行货”了。〗武松说:“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都头武松就是我!”那人问:“莫不是景阳冈上打虎的武都头?”〖孟州道离阳谷县一二千里,当年又没有报纸、广播,这样的消息,就凭“江湖上”传说,能传这样远么?〗武松回答说:“正是!”那人低头就拜,说:“闻名已久,今天幸得拜识。”武松问:“你莫不是这个妇人的丈夫?”那人说:“她是小人的浑家。‘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她怎么触犯了都头?请看小人薄面,请求恕罪!”〖两口子开黑店,老婆给人下了蒙汗药,却要人家看在老公的面上饶恕人家,天下有这样的逻辑么?〗武松慌忙放起那妇人来,说:“我看你夫妻两个,也不是等闲的人,〖怎么就不是等闲之人?是不是因为他们会用蒙汗药麻人?这里宣扬的,依旧是“会杀人者即好汉”的观点。〗愿求姓名。”那人就叫妇人穿上衣裳,近前来拜了武松。武松说:“刚才冲撞,嫂嫂莫怪。”那妇人说:“有眼不识好人,是我的不是,望伯伯恕罪。请伯伯到里面去坐。”武松问:“你们夫妻二位,高姓大名?怎么知道我的姓名?”那人说:“小人姓张,名青,原来是这里光明寺种菜的园子。因为一些小事和寺僧争吵,一时性起,把这光明寺里的和尚全杀了,放把火烧做白地;因为没有对头,官府也不来问。小人就在这大树坡下剪径。一天,有个老儿挑担子过来,小人欺负他老,抢出去和他厮并,斗了二十余合,被那老儿一匾担打翻。原来那老儿年轻时候专门剪径。他见小人手脚灵活,带小人到城里,教了我许多本事,又把女儿招赘小人做了女婿。〖这就叫“英雄爱英雄,强盗爱强盗”,也叫“物以类聚”。何况这个老儿有这样一个女儿,除了嫁强盗,也嫁不出去。〗城里怎么住得?〖如果你好好儿做买卖,怎么不能住?你要做强盗,城里当然住不得。〗只得依旧来这里盖些草屋,明面儿上是卖酒为生,其实是只等客商过往,有那些入眼的,〖怎么“入眼”?第一是有钱,第二是肥胖。〗就拿蒙汗药给他吃了,把大块好肉切做黄牛肉卖,零碎小肉做馅儿包馒头。小人每天也挑一些去村子里卖。就这样过日子。〖倒是老实,和盘托出,也不隐瞒。〗小人因为好结识江湖上好汉,人都叫小人做‘菜园子’张青。〖因为好结识江湖好汉,人家就叫他“菜园子”张青。这二者没有因果关系。〗俺这浑家姓孙,全学得她父亲的本事,〖看来她父亲也就会开黑店杀人做馒头,别的本事并不高明。〗人都叫她‘母夜叉’孙二娘。小人刚才回来,听见浑家叫唤,谁想倒遇见都头!小人也曾多次吩咐浑家说:‘有三种人不可坏他:第一是云游僧道,他们不曾受用过份了,〖混账逻辑!你知道哪个过往客商是“受用过份”的?事先都调查过么?僧道中人,就不“受用过份”了?〗又是出家的人。’话虽然这样说过,也差点儿坏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人:原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姓鲁,名达;因为三拳打死了一个叫‘镇关西’的屠户,逃走上五台山落发为僧;因为他脊梁上有花绣,江湖上都叫他做‘花和尚’鲁智深;使一条浑铁禅杖,重六十多斤;也从这里经过。浑家见他生得肥胖,〖你看,即便是和尚,因为肥胖,也还是要下手!〗酒里下了些蒙汗药,扛进作坊里。正要动手开剥,小人恰好回来,〖每次都是母夜叉麻翻了“行货”,正要开剥,张青就回来了。如果真有心,为什么不等张青回家看过以后再开剥?〗我见他那条禅杖沉重,慌忙拿解药救过来,就结拜为兄。〖鲁智深是个有正义感的人,怎么肯跟这种开黑店的“铁杆儿歹徒”结拜兄弟?〗打听到他近来占了二龙山宝珠寺,〖二龙山在山东青州,离孟州道一二千里路呢。〗和一个叫什么青面兽杨志的霸在那方落草。小人几番收得他相招的书信,〖这书信是怎么寄来的?〗只是不能够去。……”
吴越评70回本水浒传 第二十六回(1)
母夜叉孟州道卖人肉 武都头十字坡遇张青
话说当下武松对四家邻舍说:“小人为哥哥报仇雪恨,犯罪正当其理,死而无怨。只是刚才惊吓了众位高邻,很是不安。小人这一去,存亡未保,死活不知。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