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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那货盯上你了。”白了台上的无念一眼，旁边的无痴沉声道。
无心却不理会，继续安静地仰望着天空。
“天幕后，到底有什么？”他这样想。
“大师兄，你要不要上来教教师弟？”柳叶般的双目一挑，无念yīn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第五章 信念
（） 无心仿佛没有听到无念的叫唤，继续静静地看着蓝天。
无念微微眯眼，眼中掠过一抹yīn毒的目光。
“大师兄，师父常说你悟xìng极高，有些师弟也说你是深藏不露。师弟我不过是想和你讨教几招而已，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呵呵，大师兄，难道你是害怕？放心，我会点到为止的……。”
“大师兄，你在装什么深沉，佛门弟子从不妄语，你若是害怕就说害怕，你若是不想就说不想，你一言不发，这胸襟也未免太小了……。”
无念开始滔滔不绝，来回地踱步，眼中的一抹狡猾yīn险不停流转，毫不掩饰。
对面台上，空寂方丈同样在看着无心，却是一脸平静，不言不语，反而旁边的空幽法师，望着少年的老眼中不停地闪烁着嘲讽的目光。
“谁说我不想？我只是刚才不想而已。”忽然，无心没有丝毫杂质的声音响起。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众同门的眼中都是涌起一抹惊愕，佛力不足一层的大师兄竟然要迎战佛力十层的二师兄，开什么玩笑，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无心却已经起身，单手竖立在胸前，缓缓地朝着台上走来。
“我靠……。”无痴翻了个白眼，感觉大事不妙了，却没有拦阻，他知道，这大师兄下了决定，是没有人拦的住的。
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来，走在通道上，无心的脸sè依然那样的安静，脸上若有如无的笑容，犹如天地间若有若无的清风。
“呵。”望着走来的无心，台上的无念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yīn谋得逞般的意味。
无心缓步来到台前，没有像其余人那般纵身飞上去，而是顺着台阶往上爬，没办法，他真的飞不上去。
“哎哟……吧唧！”突然，少年踩住了自己的长袍，一头栽在了台阶上。
台下众人顿时张嘴，双目圆瞪，一脸的愕然。
“哈哈……。”愣了几秒之后，所有人开始大笑，笑的眼泪婆娑。
“哦，我的个天儿啊。”一手拍在脑门儿上，无痴默默地坐在了地上，没脸抬头了。
“哎呀呀，这衣服有点儿长啊。”无心起身，若无其事地道，旋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悠闲地往台上走去。
“哈哈……师兄，要是不行，就下去吧，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和我打？”台上，无念同样在笑，笑的最大声。
“阿弥陀那个佛……。”悠长地念了句佛号，无心终于站在了擂台之上。
少年站的昂首挺胸，沉稳平静的目光没有丝毫胆怯。
“师弟，我愿意和你打，不是因为我佛力高强，只是为了满足你心中的yù望。”嘴角噙着恬淡的微笑，少年轻声道。
一语惊人，无念感觉好像有一根针刺入了自己的心田，一阵见血。
台下众人也全都沉默，无心的话，就好像有着万钧之力，扯开了所有人心上掩盖的虚伪。
脸sè渐渐变的yīn沉，无念的眼中，已是恼羞成怒的神sè。
“师兄，不要废话，虽然你是我师兄，可你若连我都打不过，又有什么资格让我尊敬？这是强者的世界。”紧咬着牙关，无念一字一顿地道。
“阿弥陀那个佛……。”念了句佛号，无心继续本着大师兄的责任来开导这位即将走向悬崖的师弟。
“师弟呀，佛法有云，佛门弟子不应争强好胜，要修清净，修四大皆空，虽然我还不明白为什么要修四大皆空，但这佛法传承悠久，既是佛法所说，就定然有他的道理，你这般心浮气躁，争勇斗狠实是佛门大忌呀……。”
台下众人纷纷咧嘴，这大师兄的唠叨劲儿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师弟，你看你，脸sè青黑，这是心魔作祟的征兆，你听我仔细说……喂，我还没说完呢！”
无心还想说些什么，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对面的无念已经直冲而来。
“伏魔印！”一声厉喝响起，无念单掌抬起，脚下踩着‘风行步’，如一股狂风一般席卷而来。
平地起风，大片沙尘飞扬，一朵金光在少年手掌中绽放，瞬间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金sè‘卍’字符。
风声呼啸，强悍的风压袭来，令的无心一身长袍猎猎作响。
望着狂奔而来的无念，无心却一动不动，那温柔与刚毅并存的脸庞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漆黑的双目依然波澜不惊。
空寂方丈霍然起身，望着即将撞在一起的二人，老人眼中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担忧。
台下，众人皱眉，心跳都慢了一排，虽说这大师兄不济，可也没人希望看到他重伤，可眼前的情景显然重伤是无法避免的了。
“师兄，快跑哇……！”瞪着双目，无痴焦急地大喊，可却为时已晚。
“砰！”无念手中金sè的‘卍’字符脱手而飞，正中无心胸口。
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道冲入了胸腔之中，体内五脏顿时剧痛，无心的身形猛然后仰，双脚贴着地面，滑行出数步才勉强停了下来，已是站在了擂台的边缘。
风声沉息，沙尘慢慢地落下，朦胧中，无念望着无心，嘴角勾起一抹yīn笑。
“呃……。”肩头微微一抖，一口鲜血在无心的唇齿间蔓延。
“蹬…蹬。”无心走了两步，重新站立，慢慢地抬起头，面sè不改，依旧温和地望着无念。
“他竟然没有倒下？他的佛力才不足一层啊……。”台下有人惊叫。
十层佛力的高手对付一个几乎没有佛力的菜鸟，这个菜鸟竟然没有倒下？这是众人难以想象的，望着台上依旧傲立的少年，台下众人的眼中满是惊愕。
空寂方丈也松了一口气，望着少年平静如斯，老脸上浮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师弟，我都吐血了，你心里好受些了吗？”望着无念，无心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嘴角的一丝yīn笑收敛，无念却是握紧了拳头，腮帮的肌肉微微跳动。
“伏魔印！”没有多言，双目中迸shè出一道冷芒，少年再次出手。
“呼啦！”比先前更加强大的气势爆发，令的少年脚下的灰尘扬起大片，朝着四面纷扬。
一道更加浓郁的金光在少年的双掌间迸发，旋即在瞬间凝聚成‘卍’字符，竟是比先前的‘卍’字符大了足足一倍。
彪悍犀利的气势甚至蔓延到了空寂方丈所在的高台上，老人心中不由一惊，这气势之中竟然隐含着一丝杀气。
“无念你住手！”眉头一凝，老人愤然喝道。
可是，箭在弦上，怎么能收回？随着一声yīn森森的笑声，无念双掌猛然推出，那‘卍’字符便如闪电般砸向了无心。
“轰！”剧烈的闷响。
无心依旧没有丝毫的躲避，也躲不了，仍由那‘卍’字符轰击在了胸口之上。
大片的金光爆开，化成无数能量碎片在空中绽放，好像是金sè烟火一般。
台下众人，眼睛渐渐圆瞪，心中忐忑不安，如此威力轰击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必死无疑啊。
“无念，你大爷啊……！”无痴心中一痛，怒吼一声，旋即朝着台上狂奔而去，风行步用到了极致，令的人群中现出一道飞扬的尘土。
可是，就在跑到擂台前的时候，少年又忽然停了下来。
擂台上，飞扬的尘土散去，现出了对战二人的模样。
无念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癫狂的yīn笑。
而无心，却依旧没有倒下，只是弯下了腰。
“嘶……。”众僧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的心情已是无以言表。
他竟然还没有倒下，若是换成他人，即便是刚刚那位佛力八层的无海，恐怕此刻也早已经倒地不起了，而这个佛力不足一层的人竟然还没有倒下。
难道，他真的深藏不漏？怎么可能！
“噗嗤！”无心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脚下灰sè的石台。
身形在剧烈颤抖着，可是，无心的腰板却正在慢慢地直立，到的最后，竟然再度重新站立，依旧如从前一样，顶天立地，只是那脸sè，惨白如纸。
“呵呵，师弟，现在你的心应该好受些了吧？”温和的目光望着对面的师弟，少年轻声道。
脸上的yīn笑忽然僵硬，无念的眼中，浮起一抹惊恐。
“为什么你还不倒？为什么……？”忽然，少年双目泛起一丝血红，放声怒吼，旋即，那一双紧握的拳头再次抬起。
“劣徒，住手！”一声暴喝，空寂方丈猛地抬手一挥，一道弧形金光迸shè而来，正中无念胸口。
“啪。”好像长鞭抽打在肉皮上的声音，剧烈的疼痛令的无念顿时皱眉，身形一个不稳，踉跄地倒退了数步。
站稳之后，少年急忙低头，不敢再多言，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脸sèyīn沉的可怕。
“阿弥…陀那个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心开口道，声音却是有些无力，空明清澈的目光望着无念，少年悠扬地道：“师弟，我不倒下，靠的不是佛力，而是信念，只要我愿意，纵使你佛力无边，我都不会倒下，除非我死。”
“靠的不是佛力，而是信念。”这一句话，犹如暗含着至深的奥义，狠狠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田。
众人再次震惊，望着此刻坚持着站立的少年，众人的心中不自主地浮起一股深深的惭愧。
现场安安静静，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心情去说话，几百道聚焦在少年身上的目光，渐渐地多出一份敬畏。
第六章 只想做自己
（） 从在场众人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来，此刻的无心，正给人一种深邃且不可逾越的感觉。
场上场下依旧是寂静一片，在众人的注视下，少年慢慢转身，托着重伤的身体，缓缓顺着台阶走下。
众人的目光就跟着少年的步伐移动，眼中全都是一抹错愕与隐晦的敬畏，甚至忘了少年此刻的伤势。
“扑通！”终于，在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之后，少年轰然倒地。
体内血气翻涌，剧痛难当，整个身体好像散架了一样，而少年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温和的微笑。
“我现在倒下，是因为我想，而不是因为我坚持不住。”望着正在飞快旋转的蓝天，无心喃喃了一句，旋即，所有的意识全部消失，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师兄！”朦胧中，无心听到无痴担忧的大喊，还有师父腾空飞来的风声……。
无心这一躺就是两个多月。空寂方丈吓坏了，在为无心检查伤势的时候发现，无心全身经脉几乎全部破裂，生命垂危。
幸运的是，无念的佛力只有十层，若是再多一分，恐怕无心这辈子就算保得住xìng命，恐怕也是废人一个了。
前一个月，无心完全处于昏迷之中，可奇怪的是，当空寂方丈以佛力为其疗伤，意识进入少年身体的时候，竟是发现，少年的识海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意念，每次空寂方丈的意识进入他的身体，都会受到这一丝意念的排斥，这让空寂心中惊愕万分，如此重伤之下，竟然还能保留一丝自保的意念，少年的心境该有多强悍？
为了避免疗伤的时候出状况，空寂方丈只好在疗伤之时不停地以语言安抚无心，让其不要抵抗，果然，少年虽然昏迷，可仿佛能够听到老人的话，或者只是潜意识能够感受到老人的话，就不再抵抗，这才能够顺利疗伤。
而无心在这期间，却只能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一片黑暗，纯粹而深邃的黑暗，少年唯一的一丝意识，就在这黑暗中无序地飘荡，那飘渺的感觉，就好像投入母亲的怀抱一样，虽然无心从不知母亲这两个字是什么概念。
一个月之后，无心终于醒转，当空寂方丈问起他是否记得这段期间与他说的话时，少年却是连连摇头，这一点，更令的空寂感觉惊奇，少年的表现显然已经说明，那一丝意念并不是少年的主观意识，而是一种本能，如此深度昏迷下，竟然还能保持这样活跃的本能，这种现象，纵使见多识广的空寂方丈，也是头一次见到。
“此子果然非凡啊，阿弥陀佛。”想起无心的特殊，老人经常会独自一人如此念叨。
经过空寂方丈一个月的悉心疗伤，无心全身的经脉已经大好，接下来的一个月便是静养。
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无心并不会觉得无聊，从记事起，他就一直这般无所事事，唯一喜欢的事情，就是思考，思考各种别人从未想过的事情。
现在，他在想：“为何一个人的恨会如此莫名其妙？而且能够达到如此强烈的地步？竟然要对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师兄痛下杀手。”
“是因为嫉妒。”无心想起了无痴的话。可是，这究竟又是谁的错？
然后，无心开始寻求一种意义，一种恨的意义，还有他这一生能有什么意义。
这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无心每一天都在想，却终究没能想出个所以然，突然间他觉得，自己还不如那一片凋零的黄叶，至少人家生长过，绿过，经历过风吹雨打，沐浴过阳光，见过花开花落，体验过朝露晚霞，而他自己，十四年来的所有生活都是在重复，回头想想，好像只过了一天。
这很悲哀，无心想，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改变，因为他不知道这人生到底如何做才不算虚度。
无痴经常来看他，给他讲些师弟们闹的笑话，偶尔也会偷偷带来一根烤熟了的兔腿，这些时间，是无心感觉最轻松愉快的，其余时间，少年就处在那种表面看着安静，实则识海翻江倒海的状态中。
静下来，无心又困惑，无痴和无念都是很小的时候就进了山门，和无心算是从小长大的，可这两个人的差距怎会如此迥异？
“人生百态。”无心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脑海中甚至可以想象出凡尘中那百味人生的斑斓，这更让他对凡尘多了些期盼，也多了些恐慌。
两个月后，无心的伤势终于好的七七八八，可以下床了。
鉴于两个月前的事情，方丈在佛灵寺特意召开了一场惩罚大会。
秋天已过，已是初冬的季节，院中的大树已经是光秃秃的模样，满地枯叶被扫起，不知道去了何方，演法场上寒风凛冽，瑟瑟风声，令的氛围颇为悲壮。
“无念，你心生邪恶，险些伤你师兄xìng命，实乃我佛灵寺耻辱，今将你逐出山门，望你能痛改前非。”高台上，空寂方丈目光严厉，朗声喝道。
“呵呵。”台下，跪在两排棍僧之间的的无念冷笑了一声，眼底的一抹冰冷，看的人心颤。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如此袒护那个废物。”紧绷着脸庞，少年咬牙切齿地道，声音很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冰冷的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你说什么？”目光落在少年的头顶，空寂方丈厉声问道。
无念却又不语，低着头，仿佛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sè。
“师父。”淡然的声音传来，坐在台下一旁的无心起身，缓步来到了高台正前方。
几百僧众的目光又落在了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影上，不知道少年会如何说。
“师父，佛法云，佛门弟子应以慈悲为怀，我想无念本意并不是要杀我，只是对我有些成见，或许我以前真的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您将其逐出师门，未免太严厉了些。”清澈的目光望着台上的老人，少年轻声道。
空灵的声音飘荡在广场上，几百僧众都是微微皱眉，心中悸动，眼前这少年的背影越发的高大。
在场只有空幽大师是一脸铁青，目视远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空幽大师一向都很看好无念，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心中不爽也很正常。
望着台下的无心，空寂方丈轻吸了一口气，旋即又将目光移向了无念。
“好吧，既是你师兄为你求情，为师就暂且饶你一次，罚你抄千遍清心咒，但我jǐng告你，如有下次，我佛灵寺定然不会再容你。”
听着方丈响亮的嗓音，无念yīn沉的脸皮微微颤抖，微微抬头，望着前方无心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近乎残忍的yīn毒。
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在空寂方丈的一声令下之后，众人便纷纷散去了，很快的，广场之上，就只剩下无心、无念、无痴这师兄弟三人。
谁也不会料到，从小玩儿到大的三人，竟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无心依然能够想到小时候三人形影不离，开怀大笑的场景，他相信那时候三人没有半点儿隔阂，可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心就变了呢？
“我本无心，可这一场经历之后，我想，我就有了心。”望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无念，无心心中这样念叨着。
一缕冷风刮过，三人的长袍一起抖动，寒风透骨，冷彻心扉。
“师兄，走吧，站在这里干嘛，怪冷的。”无痴上前，拉了拉无心的衣袖道。
无心却没有动，依旧注视着无念，清澈的眼眸中水波荡漾。
“呵呵……。”终于，一声森然的笑声传来，无念站了起来。
仰起头，少年以极度蔑视的眼神盯着无心，旋即大步走来。
“大师兄，你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