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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阿秀几乎每天都会做好饭送下去。最后几天,阿秀察觉到外面风声已经差不多过去了,甚至在白天也偶尔让他出来透透气,中午甚至也会叫他一起吃顿饭。随着两个人了解地深入,关系也越来越融洽。张得浩也跟她讲了外面的世界,说起了自己的家乡,说起了日本对中国发起的侵略战争,在中国地烧杀虏掠,讲到了日本人制造的骇人听闻地大屠杀……
张得浩所说的一切,对于一直在山林居住的阿秀来说简直闻所未闻。从她出生开始,这里已经是归日本统治,日本人虽然高出一等,警察和官员态度也十分粗暴,可是也从没有听闻过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那怕那个一直对自己有企图的保长,也只是喝了酒才敢动手动脚,根本不敢动强,他也害怕出了事阿秀报告日本警察。那些警察平时态度蛮横、暴虐,对待这些不涉及到日本人利益的事情,处理却还算公正。
对这些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她却相信了,因为她看到了他说起这些时候眼中的泪。对于一个受伤流血也没有留下一滴眼泪的男人,说起这些的时候却分明看到他眼中晶莹的泪,她心里只感到一阵的心痛。当他说起那些日本军队在满洲的暴行的时候,震惊万分,、屠杀甚至如野兽一样吃从活人身上割下的肉,连婴儿老人也不会放过。她不由的想到了已经在满洲作战的丈夫,在这样的军队里,他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也变成他们一样。
这些事情报纸上从来没有提起过,报纸上只是提起,“帝国皇军”在满洲,为帝“国生存而进行圣战”。甚至有时候会刊登皇军武士给村落的小孩散发糖果、帮人理发、背老太太过桥的宣传画,谁又能想到战争背后是竟然是这样的残酷。最骇人听闻的是,张得浩咬牙切齿的说出,就在前不久,日本军队在满洲制造的大屠杀情景,让她浑身战栗,从他口中诉说的血流成河的情景想想都觉得可怕。而且他告诉她,这些事情已经有很多证据和照片影像,国内和国外媒体都已经公布了,只是日本人在这里封锁了消息而已。
从和张得浩谈话中,阿秀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何对日本人有如此这般的仇恨。也了解了他美丽的家乡,在一个在台湾被宣传成如同妖魔的人带领下,分得了田地,数次打败了日本人的侵略。为了保卫家园,那怕军队几乎没有任何的工资补贴,可是大家几乎都自愿踊跃参加了军队,每个地方都有很多人为没有被军队选上而痛哭流涕,说起这个他感到十分自豪,毕竟能够加入航空队都是千里挑一的。
谈话中,阿秀也会告诉他现在台湾的情况,张得浩才知道台湾的情况甚至要比大陆其他地方都要好得多,日本人虽然占据了绝大部分的资源、大量的耕地,台湾人也只是低日本人一等地二等公民。没有政治权利和教育权利受到限制。但是这些年日子都还都能过得下去,也并没有压榨太狠。而国内战乱连连、官僚贪污腐化、贪赃枉法弄得老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台湾老百姓地日子甚至要比同时期占领的朝鲜要好得多,这也是和日本政府的决策有关。听阿忠到外面听到地一直在流言,日本内阁正在商量把台湾这个殖民地正式彻底归纳进日本版图,成为正式国土一部分,而不是海外的殖民地,给予台湾人除了政治权利外的本国“国民待遇”。
很显然,从阿秀的听闻来看。张得浩意识到很多土生土长的台湾人对此都抱有很大热情。毕竟不用再做二等公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被日本管辖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这里当初已经被大清割给了日本,绝大部分人,从出生之后就受到日本管辖,早已忘记了自己地根。在殖民当局对中国文化、历史传播加以限制和禁止后,这些出生在台湾的中国人对祖国大陆根本毫无认识,更谈不上热情。而台湾的报纸却经常刊登丑化大陆的文章,让台湾本土居民对大陆更是好感欠佳。
本来就对台湾人好感有些欠佳的,听到了阿秀说的,所见所闻。也意识到。若有一天来解决台湾问题,也非武力不可。台湾本地那些同根生的居民不仅不能做为自己的臂力。甚至很有可能沦为日本人地帮凶。想到这里,也不禁觉得有些伤感。正如李主席所说的,中国人的血性已经在无数次,以大屠杀为背景的历史融合中,消失殆尽
。记了自己地根,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加可悲的?
也难怪当初满清二十万人就足以横扫拥有数千万之众地大明王朝,以百万族类统治亿万中国百姓长达两百多年。了解到生长在台湾的中国人情况,也无怪乎,日本以一小岛国也妄图吞并满洲,吞并华北乃至最后吞并中国。
日子就这样悄悄的流逝,张得浩的伤口也几乎完全愈合了,这些天阿秀会经常下山去打听各方面的情况,回来告诉他。从张得浩这些天,有些异常的情形,阿秀也明白,快要到了分别的时刻。终于有天晚上,他对阿秀说,“我的伤完全好了,明天我就要走了。”阿秀默默点头,没有说话,望着这个比她还要小的男人,她很清楚迟早是要走的,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突然感到有些失落,好像自己丢失了什么东西似的。
当阿秀把地窖口封上的时候,张得浩也如瘫痪般突然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这些日子以来,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他不明白是不是对这个女人产生一些别样的情愫,却也明白,两个人终是不可能。且不说两个人相隔天涯海角,仅仅是她还有自己家庭,有爱着的丈夫和儿子,就明白是自己没有结果的。
第二天,阿秀一天没有下来,直到晚上,才打开了地窖。看见桌子上摆满的饭菜,他却突然没有了胃口。桌子一旁的凳子上,摆放着洗刷干净折叠整齐的军装,以及自从被救了那天之后就没有看见过的手枪和匕首。
抬头看见阿秀时候,只看见了她有些红肿的眼睛,虽然没有胃口,但是她看着吃饭的时候,还是大口大口的将饭吃完了。等他吃完了,又拿出了一个包裹装了七八张饼,“我帮你把阿忠那套经常穿的衣服改大了些,你就穿这个衣服吧。你长相和本地人,不太像,能不见人就少见人,所以给你做了几张饼路上吃,这样安全些,路上……”
之后的话,张得浩完全没有听清楚,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女子,仿佛就是一个送丈夫出远门,不停劝叨的小妇人。半响之后才微微闭上眼睛,他想把这个女子深深的印在自己脑子里,因为他明白,今天出门之后,可能此生都无缘再见了。
“阿浩,你没事吧?再听我说话么?”阿秀唠叨半天,没有看见张得浩有说反应,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紧紧的闭着眼睛,立刻叫了他两声?张得浩听了,睁开眼,对这她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我只是想把你刻进我的脑子里,以后想你的时候还会记起你的样子!”
听了张得浩的话,阿秀也沉默了,很快张得浩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一叠日元和一小块金元宝。“阿秀,你一个女人,孤儿寡母,带个孩子也不容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恐怕这个大恩这辈子都难以报答了,这些钱原本就是我们部队发给我们,遇到意外情况以防万一的,现在我也用不上了,就留给你吧。你要是收下我心里会好受点,我知道你不想要,但是别拒绝我行么?”
看见阿秀没有说话,很快把钱和金子塞到了她手中,然后突然用力抱了她一下,对着她说“阿秀,我保证会尽最大努力,让阿忠平平安安回来的!”说完,立刻松开了她。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子。他自己明白,在他的记忆里,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只是从来没有说出口。在他身后,却不知道,开着的大门里灯光一直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熄灭,而在大门外有个女人一直望着远方。
。。。
两个月后,东北某战场,激烈的战斗已经结束。战场上却还此起彼伏的不时响起一声声枪声,这只是剩下的士兵都在打扫战场——寻找那些受伤或者还未死亡的日军加以处决。很快,那些受伤的年轻日军都被吓破了胆,求饶声此起彼伏,但是丝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不要,不要杀我,我只是被抓来的,我是台湾人,不是日本人,不要杀我……”一个受伤的日军,高喊起来。原本举起枪的士兵,停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陈正忠,我叫陈正忠!”……“营长,我找到了一个叫陈正忠的人。”陈正忠回答了他面前的那个士兵几个问题后,士兵立刻把他押出了战场。在通过战场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和他同时入伍的台湾本地人,也学着他高喊“我也是台湾人,不要……”,却还是被刺刀捅穿了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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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为这几章写的时间前后相隔比较长,当初为了写这几章特地翻阅的一大叠材料居然还保存着。不过也闷了点,这几章写完,就加快进度,尽快过渡到。
说起来也是很难置信,台湾法制、清廉社会的形成居然是在殖民时期,但是据我查找的史料确正是如此记载的。不由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6在社会对警察部门大力抨击的时候。很多警察总是抬出了,没有了警察社会会安定么,早就乱了套。甚至抬出了总理的“天下安危公安系之一半”,却不想,他们配说这话么?却不想中国古就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今天无论国外的资本国家还是封建国家,也没有谁把警察捧得高高的,只是一个普通服务社会的政府部门而已,而他们很多国家社会比中国都要稳定。
现在对台湾大家一直说同根、谈认同感,其实我是不大赞同谈虚的这些东西的,而且很多台湾人也不大认同的。解决台湾问题,最终还是要依靠实力说话,要么以后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它的和平回归就会变得可能。而最近数十年若要回归非武力解决莫属。
第三部 第三部 第十四章 台湾五
想起在台湾的那些日子,张得浩至今还以为在梦中。来,到潜伏到海边居然花了四天时间。找到那台不知何时被隐藏于此的电台又耗费了他一晚上的时间,不过他的霉运也到此结束。发报后,总部很快回复他,附近正有一艘在附近海域执行任务的潜艇将要从这片海域经过,收到他的求救消息,总部已经命令那艘潜艇在此休整等到晚上就可以接他上艇。好容易挨到晚上,来不急和别人多说什么,直接拿枪胁迫了一个本地渔民划船到了指定地点。
看见到了预定的时间,才从包裹里拿出了手电筒,对着海面不停的开关,这也是和潜艇部队唯一约定的信号。过了几分钟,海面依然没有反应,张得浩也不由有些急躁,这可是他现在唯一能够回家的机会,如果潜艇出了什么意外就麻烦了。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划着这样的小渔船逃离台湾。看着他焦急的脸,在船上的渔夫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生怕张得浩杀人灭口,到了这个地点后,张得浩就把他捆了起来,为了防止他说话,连口都被塞住了。
才过了一会,他就看花了眼,在小船不远的地方,突然海水被破成两半,掀起的波浪甚至让小船很是晃了晃,一个庞大黝黑的身影从海面中徐徐升起。再顺着那个劫持他的人手电筒的光看过去,把他吓了一跳,居然是艘庞大的潜水铁甲舰。张得浩看见潜艇浮出水面,只感到欣喜若狂,丝毫没有感到小船的晃动。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飞快地将渔船靠了上去。这个时候,他也看到潜艇地舱门打开了,从潜艇里钻出了几个拿着长枪和救生圈的水兵。
小渔船快要撞上潜艇的时候。张得浩拿着船桨抵住了浮出水面地潜艇边缘。他看了看那个渔夫,说了声抱歉,然后就帮他解开了捆绑的绳套,把自己身上最后的一点日元塞到他手中之后。就接过了潜艇上水兵丢过来的带着救生圈的绳套,把船小心翼翼的靠近潜艇甲板,跳了上去。等到张得浩钻进了潜艇舱内。潜艇在这里一刻也没有停留,立刻就下沉离开了这片水域。
那个渔夫看着还没有完全平复过来地海面,用力揪了自己一下,才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一幕,并不是自己花了眼睛。另一只手上还握着刚刚那人给的几张日元,他也明白今天晚上的事情的确十分怪异,却也不敢多想,更不要说向日本人报告了。楞了半天之后。才意识到要尽快离开这里,把几张日元塞进口袋里之后,拼命的将船划了回去。平安到家了之后,他还没有从这件事情中回味过来。
张得浩等上了潜艇。简单的和出舱门的海军说了几句,就进入了船舱。那些水兵进来后也很快就把舱门封死。还没有来得及站稳,潜艇就已经开始下沉。进了船舱,他好像用尽了全身地力气,这些天一直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松懈了下来。用力对着带他进来的大副敬了个军礼,大副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抱了他一下,“兄弟,欢迎你回家!”
进入了潜艇,并没有见到舰长,大副把他安排在了一个军官的铺位上,对他解释了下,“我们这次还有任务要执行,不能立刻回基地。这些天你也累坏了,先在这里休息下,休息好了我再带你去见舰长。”其实,不用大副说起,张得浩也会提出来地。躲在阿秀家里的时候,每天除了睡觉没有别地事情做,可是出来那几天,整天东躲西藏,既要隐匿行踪,又要连夜赶路,一路上精神紧张,根本难得有机会睡个好觉,身体早就累坏了。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对着艇内微弱的灯光,看了看表,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十几个小时。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精神好了许多,肚子这个时候却饿了起来。当时他来的时候没有注意,这个时候仔细一看,旁边的铺位上大多都有水兵在休息。对此他还是有说耳闻,潜艇部队的铺位除了艇长拥有专门的铺位外,其余的官兵铺位,都至少是两三人共用的,轮流睡的。在他听到的传闻中,潜艇兵的铺位永远是热的,也正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小心走出了这间艇仓,心里也感觉到很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占了个铺位睡了这么久。在询问了路过水兵指挥仓的位置后,找到了指挥舱。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大副和一个中校军衔的海军军官站在潜望镜前在说着什么,大副看到了他,也低声打了个招呼,让他过来。大副很快就跟他介绍眼前的中校,“这是我们四一七号舰长。”
张得浩跟他敬礼后,那个中校回礼后,热情的对着他说,“你是张得浩中尉吧,我是四一七号潜艇舰长郑乾。实在不好意思,你还没有吃饭吧,也快到了进餐时间,艇上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只有请你跟我们一起委屈几天了,回港了一定请你大吃一顿。”“能有热的东西吃就很不错了,这些天被鬼子撵得一天就吃点饼喝两口水对付了。只要能回家比什么都强。”
郑乾说话声音低沉,却很清晰而不失热忱,也粗略跟他介绍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情况。为了招待张得浩,郑乾特地让炊事兵在普通的食物上加了几个肉罐头。把罐头撬开了,张得浩肚子也的确饿了,也没有多客气,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吃完了,临走还让炊事兵给张得浩带了几个水果罐头。
这个时候,张得浩才有机会问到他们轰炸的效果,郑乾因为也是刚刚出港不久,对此也是有所耳闻。他告诉张得浩,他们这次轰炸几乎完全摧毁了日本航空队在台湾的空中力量,其后航空队也对失去了航空兵掩护的台湾实施了多轮空袭,战果十分喜人。日本人现在还在忙着从国内调遣飞机过来,力图恢复台湾的航空队。当张得浩问起,上次轰炸损失的时候,郑乾摇摇头,表示并不太清楚,不过他却告诉张得浩,这些天他们潜艇部队总共也只接回四个被击落的飞行员。张得浩听了大感庆幸,要知道即便只是当他们这头一波轰炸,损失的飞机也不下十多架,自己能死里逃生,也算是幸运之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