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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 沉浮-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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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胆!”璧儿一声断喝,震荡了空寂的大殿。我一回手,仍是笑着说:“接着讲!”缇莹似乎也发觉提到了不该提的字句,她顿了一下后,又复说:“子女虽孝却仍能分辨是非,父母之错,也存在心中,不说不等于糊涂。只是民女确认父亲为医时,恪守医德,耿直不阿。若是民女一人说,难抵悠悠众口,可是连同齐属境民都是如此,证明了父亲的清白,请皇后娘娘明察!”

  “嗯,即便如此,你又凭什么认为圣上就该免了你父亲的罪过?”其实她的谏书中已经说明,再问一次是因为我想听听她怎么解释。“圣上入主以来,圣德仁厚,百般与民休息,轻徭役,减赋税,十年生聚,万民感恩,这是大汉成定以来从未有过的安逸。如今民女上谏是相信我主并非不想废肉刑,而是忙碌于朝政之中无暇顾及,今有契机,当可以行天下之大幸。”缇莹的声音并不好听,甚至还有一个嘶哑,也许是连日来的赶路过分劳累了。

  “说的好,圣上确实早有此心,不过能有你一个十几岁的女娃提出来,倒显得圣上有些愧为了。”我仍是笑着,却端起手中的茶杯轻轻喝起茶来。扑通一声,她跪倒在地:“民女不敢当,只是民女有一句话想问太后。不知道可不可以?”

  “哦?那你问吧!”我将茶杯递出,璧儿立刻起身接过。“此番父亲遭罪,他曾愤恨的说,养了五女,关键之时竟无一人可用。民女心伤,才愤而随父亲进京受审,民女想了一路,只想寻个明白人问问,女子就不能做事么?女子就无用么?如今仰望着皇后娘娘,更是想问一句,娘娘您可认为女人是无用的么?”她声声泣血,咄咄迫人,却是被我欣赏。

  抿嘴一笑,我颌首:“说的好,只是本宫想问你,别人说有用就是有用么?你所计较的有用如何,无用又如何?”她迟疑了回答,我却笑眯了双眼。她若是能领悟,便是真的难能可贵的聪颖女子了。

  半晌,她盈盈一笑,:“民女懂了,有用无用原本不在他人所想,自身去做了便能证明,莫要为了禁锢而不为,这才是真正的有用!”“好!”我拍手一笑,果然不错,心兀的一动,“缇莹,本宫想留你在身边,你可愿意?”

  这样好的女子,我也怜惜,若是在宫中,定能有些作为的,况且我还有私心,武儿今年也十四了,如今他被封了梁王,年后也要去属国执政了,身边我一直没有放心的人,我看缇莹倒是一个好女子,不若……虽不是王后,却也可以给个夫人的。“民女不愿意!”她低低的声音似乎出自心甘情愿。我不解,聪明如她自然知道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挽留,能留下来,必然是我能许下的最好待遇。

  “民女不愿意,是因为父亲此次虽未遭受肉刑,却已年老体衰,随娘娘进宫,自然是难得的荣耀,只是民女仍担忧父亲无人赡养,所以不能领命!”她俯身在地,咣咣磕头。

  虽然有些惋惜,我却没有再说出为难她的话,这样纯孝的女子实在令人敬佩,若是今日我在老父身边,也会如此的。“好……你和你父亲回去吧!”再一扬手,我已依在榻上。璧儿起身将她领出,我命人送个信给圣上,加封缇莹孝女,请圣上亲笔赐字朱漆匾额,随他们父女返乡。刘恒欣然应允,墨笔朱匾成就了缇莹的女子有用。文帝十四年,淳于氏缇莹上书文帝,痛陈肉刑之危,上悲其意,乃下诏曰:“盖闻有虞氏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僇,而民不犯。何则?至治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奸不止,其咎安在?非乃朕德薄而教不明欤?吾甚自愧。故夫驯道不纯而愚民陷焉。诗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加焉?或欲改行为善而道毋由也。朕甚怜之。夫刑至断支体,刻肌肤,终身不息,何其楚痛而不德也,岂称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岁中亦除肉刑法,并令监中囚犯不必黥劓。

  缇莹获上赐朱漆匾额,随父返乡,另于齐王五子,荣华盛也。
                  情憾



  作者有话要说:人生的情感真的能那么分明的划清么?就爱你,不参加任何杂质,就恨你,咬牙切齿,谁有能说,爱不会衍生成恨,恨又不是爱的太深?

  大家54我哈,就是写完了,爪子还在痒,于是磨磨爪子,现在好了,大家接着看,当我透明!“娘娘,碧色的可好?还是海棠色的?”璧儿站在衣柜搭的梯子上询问着。

  我抿嘴笑了笑,我很少拿自己的盲目当成包袱,甚至每次穿衣服时,仍要璧儿报上颜色纹饰。双目失明并不意味着要混穿,这些讲究却还是必要着意的。只是此次礼遇,为的是大半年没进宫的长君。突然心生惆怅,他还不知道罢?若是知道了他会生气么?这些年长君一直安守本分,品爵也是一升再升。圣上的赏赐送到府邸,也常常会被他跪着拒回,一道辞表说的是自己无功无能,唯恐成为外戚擅权,满朝文武无不钦佩,这样一来窦后的贤名就又添了一笔,世人都说兄弟如此,全是长姐教导得方,却不知他负气在心不肯收。

  而最让人诧异的是他多年不娶,京城内外漫布的议论纷纷他却视而不见。

  他,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来他也老了罢?我对铜镜轻轻按着自己眼角的纹路,灰蒙蒙的眸子下,仍是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何时,我的眼角似乎不再如往昔平滑,也让我多了些介意。“娘娘,就穿这件杏红的吧,上面有些丝锦杏花,不算奢靡。”璧儿爬下梯子,喘喘的说。

  我深受抚摸,繁复的花朵密匝匝的开,却是这样冷清。抬手给璧儿,“就这件吧,发髻也简单些,不过是会自家兄弟!”“知道了!”璧儿先起身服侍我穿衣,随后又为我梳妆。我低头任她抚弄,心里却想着那个人。当年那次离去后我就再没看见他的模样,那时他还是邪佞翩然,如今可是会白发隐现?看不见也是好,至少在我心底,他仍是那般,思及此我无声的叹息,时至今日,我们都老了,再怅惘也不过如此捱吧!空荡荡的殿,漂浮着我喜欢的百合香气,他俯身跪倒在下面,我却依然看不见。寂静的岁月如逝水倒流,我淡淡将那悲欢穿过,只将此时与他凝定。一声微不可辨的叹息,却不知从我们谁的口中吐出。我无力从容开口,因为梗在喉间的话是那般难受,相隔这么远,我甚至不能听到他的呼吸声,那是我赖以辨别他人情绪的唯一来源,他却有意不让我听到。“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我心口一紧,手也轻颤。这低低的吟唱似乎不是人声,我微微转动着,向要听得更家仔细,那长吁短叹间,像足了一个人……“谁,谁在说话?”我笑着问。淡淡的笑,他慵懒的说:“那是臣弟给姐姐的鹦鹉,这畜牲很会讨人喜欢,常常教了他就会说些话儿,臣弟拿来是给姐姐解闷的。”“他还会说些什么?怎么一上来就是胡吣?”我有些责怪的语气。长君苍凉的笑,冷了我的责怪,“他确实在胡吣,浑说些不该说的话,浑到别人都不喜欢听了,自己还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在心里,原来他一直没有忘记。我霍然抬头,想要借助一些微亮能看清楚,看清楚他此刻的神伤,可惜,仍是看不见,如今我连光芒都看不见了。于是垂下头,淡淡的说:“哪里就不喜欢了,只是他浑说时候不知道,不知道危险就在别人手下。”沉吟半晌,他怅然的声音问道:“姐姐不喜欢这礼物么?”无力的冷笑,却是最伤人:“不过是只鸟而已,要多少有多少,你也少放心这样的心思,多想些其他。”我接下话题,只为了转到我最为难得地方。“其他?显大夫①只会玩鸟,还要什么其他?”他又变成了玩世语态,自嘲之下是对我刚刚话语的凌迟。“说来你也不小了,我们窦家还要靠你来绵延子孙,姐姐想为你做个媒!”我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以冷硬代替了犹豫。到底在犹豫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他决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是我清清楚楚地了解。

  其实,这不过是个施舍,我不管他心里如何也必须开口硬塞给他的施舍。

  飘忽的笑声他传给我听,我想躲开那声音的袭来,却是无力,只能将腰身挺直,一如既往的坚持着。。那笑回荡在空荡寒冷的大殿,似乎带着不可抑制的力量,震荡着仅有的两个人。

  “姐姐,就这么想给臣弟寻个好媳妇?”他带着阴郁的声音让我有些无从接口,只能默默地坐着,抚摸着衣襟上的杏花。“当然,既然你代替了长君,就该替长君完成他的一生,娶妻生子,自然都是必须的,不然空给别人生些猜疑!”我的声音加了几分疲累,咬紧的牙也只为他的顽固。原来媒人也是如此难当,开口已难,再劝更难,只是长久下去确实不是办法,既然他当年图的荣华富贵,封爵已是幸事,若是能再结一门天底下最尊贵的亲事,不是更能圆了他的心愿么?

  这么多年来,他的情意,我无以回报,唯一可做的也不过是为他安排他想要的生活,也许会错,却是我心中最好的办法。他不言语,我却只能软了语气再说:“其实,这么多年来你孤身一人,少君早年也早已有了妻儿,看你这样伶仃,本宫也心中难过,若是你能成家,本宫也可以为你少操些心!更何况,这些原本也是你想要的,不是么?”话尾收的无力,唯恐他仍是不允,我开口还想再说,却被他冷冷的打断:“这是娘娘的意思,还是圣上的意思?”迟疑一下开口,窒得难受:“是本宫的意思!”静,死水的静。仍在远处的呼吸声,却是越来越粗重。“好!只要是姐姐的意思,臣弟就一定会遵守,臣弟永远不会违背您”他的声音飘缈传来是那样的心灰意冷,甚至带着些许悲愤。衣袖拖曳过地面带起沙沙的声音,清冷的如同刀子的剐蹭,他大礼跪拜下,绝然起身离去。

  他甚至连告辞都不肯了么?我一惊,带着踉跄上前,一把拽过他的衣袖。他的粹然背转身,定是有什么不对,我伸出手急忙忙的摸,他躲闪之下,带着骄傲不肯与我。

  我不依,只是揪住衣领,钳制他的举动,顺着颈项摸上,滑过瘦削的下颌,薄薄的唇,以及……那一行冰冷。轻轻的,我将手收回,颤抖的指头上还有着最冰冷的水迹。回身,将悸动的表情藏下,也让他无法看见我的。“臣弟告辞!”狂邪的声音仍是那般自负。然而这一切已与我无关,刚刚的惊怔之下我仍未回过神来,心仍是动着。

  文帝十四年,孟冬之岁,显大夫窦氏长君迎娶清川郡主刘筠,盛倾京华。

  三日后,新婚的显大夫与清川郡主进宫觐见,我赐宴栖凤殿。临来前,我命璧儿为我寻来了喜红灿金的后裳,那抹浓浓的喜色,是我未盲时拥有的最喜庆不过的衣衫。“显大夫,什么时候来? 我回头张望,璧儿应声答应:”说是要卯时才进得来未央宫。”

  “哦,“我微微一笑,伴着低不可闻的叹息。后殿悬挂的小东西从进来那天起就不肯停歇,轻声吟诵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让人心生烦乱。

  今日,他就要携妻前来,而我却忽然有些莫名阑珊,我自嘲低笑,姐姐,本来就是局外人,忙碌一番也不过是为他着想罢了。难道还会有其他的心愿?筵席未开,人已先到,一迭声的疾走脚步,却是一个沉稳一个娇羞。我默然端坐,等着新人的拜见,刻意剥离抑扬和声之中的她。娇婉的声音,淡凝的香气,我的面容笑了又僵,僵了复笑。只单独点手让她上前,携了手腕。滑嫩的芊芊玉指,带着豆蔻青春,柔约的让人怔然。

  年轻真好!我温声询问:“一切可都习惯?”柔声一笑,刘筠带着初为人妇的羞怯答道:“夫君对嫔妾一切都好!”一句话,激起了五味,揣揣的心跳竟摸不着了痕迹。这样自然是好,他们琴瑟和谐是我期望的。他若是能得遇佳偶,珍惜郡主,自然也能让我安心为那段茫然化上终结。只是,此时,我却复杂了心事,哽在心头的话压抑沉重。

  柔美的女子,娇颜盛花,他此时也是快慰的罢?回身一笑:“原来本宫以为这个弟弟是有些不妥的,如今看你们这样恩爱,本宫也就放下了心。“我循声呼唤璧儿:”命人把筵席都备下罢!“手中的柔荑起身撤出,夫妇俩再次叩首跪拜施礼谢恩。我虚软的笑着,微微抖动的手指无力撑起身子,喉间的苦涩似乎越来越浓。我竭力抑制着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是那样的欣慰,只是连自己都觉得强装得是这般孱弱无力。一顿饭吃了我一生,那样漫长,漫长之间我仍要对长君细致关怀的语句和刘筠的娇秀嗔怪。

  隐含在饭中的芒刺,扎在喉咙里,隐隐的难过,让我无味吞咽。他没错,就该如此!如斯形态,才是新婚燕尔,才是我心愿所在!饭罢,清川郡主先行区往建章宫拜访太后,虽然没有血缘,她仍是刘恒的从堂妹。

  而我,则要面对眼前这个男子,这个是我弟弟的男子。今日,他跪在我的脚畔,静静的,洞悉我与平日不同的失常。他笑着,冷冷的问:“怎么,姐姐似乎不高兴?这不是您一手安排的结果么?为什么您还不快活?”我恍惚抬眸,用无光的双眼想要看清他的真心,这样冷的话语,萦绕在耳畔,却发觉眼前这个人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遥远。“本宫很快活!”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说的异常坚定。“快活?姐姐还会有臣弟更快活么?她很好,清丽端雅,婉柔可人,臣弟很满足,这是姐姐赏赐给臣弟的幸福,臣弟感激不尽!”这样的话刺痛了我,一时间我手足冰凉,遍体都有如冰刀割锯,痛入骨髓,却不见血滴。

  苦咸的滋味流入唇齿间,我狠狠咬住,却发现原来是不知何时落下的泪,一声哽咽下,我怒极,仿佛痛恨自己的懦弱,被人一下子轻易击倒,猛地站里,嘶声裂肺的喊叫着:“你给本宫闭嘴,滚!”他不该,他不该用这样的言语来伤害我,他不该,他不该以尖刻回报我一片真诚,他不该,他更不该拿自己的妻子来刺激别的女人,那样的难堪下,是我们三个的遍体鳞伤。

  这一生怒吼,震惊了我,欣喜了他。他拥起蜷缩身子的我,带着最得意的快乐,用尽了百般的手段,其实也过是想要我最后的答案,这个答案,他等了这么多年,而我却是守住不肯开口。可是我看到的不是这样,他在用欣喜凌辱我的尊严,他在洞穿我的难言心事……不!

  蓦然,狠狠挣脱被他拽住的双手,急促的喘息,慌乱的举动,我的理智正在一步步回复清晰。

  平时我引以为傲的自持几乎他的逼迫下慢慢瓦解,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我不想知道为什么我无法面对他,我也不想知道会有怎样的一生坚持,但是我知道,我是大汉的皇后,他只是窦皇后的弟弟,仅此而已。惊回的魂魄下,我甩落肩膀那只修削冰凉的手,冷冷地传诏,“从今日起,为经宣召,显大夫不得踏进未央宫一步!”殿门外一声唱喏,定下了一切。而那声音传到大殿,让仍横在我臂上的手,颤抖的厉害,甚至我能感觉到他心底的凄凉,深浓,寒戚。我平息定住心神,不动的伫立,只为等他用冰冷的眸子将我上下打量个遍,冷,看不见的凄然眼神已经让我迈不出步子,虚空之下,我必须强硬如往。一声低低的笑,带着顿悟,渐渐漫延,愈来愈大,最后甚至震荡着心,他一路笑,一直笑,直至到殿门口,仍可以听见他的笑声,骄傲自负,带着邪忱,带着残破,远离了我。

  我定定站着,慢慢摸到了床榻扶手,颓然跌跪在上面,刚进门的璧儿吓呆了,忙上来搀扶,我仰面靠在长榻上,隐隐一声低噎的笑,随和着那狂妄的声音,飘散。刘恒后来曾过我,为何要将长君禁足于未央宫外?我笑笑回答:“臣妾看不惯他散漫的样子,让他悔悟些,别委屈了郡主。”

  刘恒不予置评,只是笑着。即便我的理由光明正大,却仍无法遏制纷纷扬扬的传闻,那瘟疫般的流言千篇不变的都是显大夫失去了皇后的宠爱,恐怕祸福难测了。①显大夫:闲职,位高权轻。
                  沉疴



  “在想什么?”刘恒半躺着,仔仔细细的为我捋顺着头发。将手环过他的腰,深深埋在他的怀中,“在想荣儿那孩子,实在太顽皮了。”

  刘恒似乎也是这样认为,他的胸口有些抖动,半撑起身子,我有些慌乱,拉着他的衣袖,唯恐一错手就再摸不见他。他歪歪斜斜的身子憔悴瘦脱了形,从秋天开始,慢慢咳血,一次次,我笑着佯装假作不知,一次次,我笑着为他换下血染的绢帕。然而这次陡然的咳嗽来的急切,带动了我略松下的心再次提紧。他回过手,紧紧握住我的,压着嗓子,淡淡笑着:“在这儿,朕在这儿!”

  我抬头,面向他,带着微笑。心底的哭意涌了几次,面上却仍是无恙的平静。

  他瞒我,我亦瞒着他。他瞒我病情,我瞒他已知晓。不知不觉间,他便毫无预兆的苍老,纷纷流年逝去时,我才惊觉我们一生竟是这样短暂,还舍不得放开彼此时,日子便捱到了。刘恒笑着:“最近总是咳,那些个无用的御医尽开些没用的方子,左吃右吃也是不好,好像有多大的病似的。”我低头笑着,将那濡湿的帕子转手送到榻旁的小矶上,刻意忽视他似有若无的虚弱气息。

  沾染上血的手指指尖仍是黏湿的,暗自在衣襟上蹭了蹭,微笑服侍他躺下,“虽然没多大的病,也要喝的。再没用途也能调养身体。”下面的话我梗了下来,哪怕是已经无用了,也必须喝。

  也许只留给我弥足珍贵的一点点时间,我也要尽力多留他一刻。这么多年,恩爱怨嗔我们经历了太多,也参杂了太多的旁人,而此时此刻,只剩下我们两人时,却又没有了时间。我趴俯在他的胸口,匀气带笑,絮絮说着:“圣上不知道,馆陶那丫头也是难弄呢,前不久馆陶说要给她送到未央宫里来教养。“哦?那就送进来吧,让馆陶带大的孩子肯定都会给娇惯得没了样子。“刘恒慢慢回答,似有一丝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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