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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 沉浮-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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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死,我却不能,那样的日子我一天也无法苟活。不等她回神,硬硬喊过太后随侍的宫娥,将太后印章找出。那宫娥畏缩着,不敢前进,却被我一掌挥倒:“混账的东西,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么,统辖六宫的是本宫,叫你找就找!”很快,一方金色的盒子被端了过来,熠熠的光芒带着无尚的荣耀。我将盒子打开,太后印玺静静的躺在里面。太后印玺,这个当年陪伴过吕后的印玺,如今放在我的手上。笑意吟吟,我将太后的右手抓住,硬塞了一支毛笔,说到:“娘娘是聪明人,你最好是写,不然……”不然你儿子的命和你的荣华富贵全部都随风消散。再不看她怨毒的眼神,我背手想着词句,轻轻说来,睨着她不情愿的趴俯在塌上随着写。

  杜卿……惊闻当年变故,日夜泣血捶膺不已,何物婢子,具此虺蜴豺狼之性,杀吾爱孙伤吾宗祚,犹复嬖狎工谗于万乘尊前,阴图染指神器。若知机昧兆隐而不发,恐宇内复见高后之变。此谕:见字即赴内宫,以图共扫妖氛匡复山岳,无废社稷宗庙万年嗣续。最后一笔,写得拖拉,她不甘愿,却又不肯拿江山的危险来怀疑,所以将此笔写完,扬手一甩,那笔直直的飞出去,撞击在墙壁上,抡出一道黑色点滴。我不以为意,笑着再将她的手拖过来,抓着印玺,不顾百般挣扎狠狠的盖上。

  完毕,我将那印丢在榻上,冷冷一笑:“就娘娘稀罕这物件,可惜,给了本宫,本宫还不想要!”拎起那丝帛,我转身离去,刚至殿门处,太后在身后厉声诘问道:“你这样威逼哀家,不怕有报应么?媚眼如丝,语声带笑,我回眸看她:“报应?如今臣妾还有什么能让太后还以报应的?”

  说罢扬声大笑,将那气急败坏的太后甩在身后。周遭仍是一团浓雾,袅袅的让人有些虚空,笼在其中的森森宫阙,只能凸现轮廓,却不能让人安稳。轻骑黑衣,策马而行。所佩戴的也是建章宫里的瑞寿牌子。凝结着水气的夜仍是悄悄的,我只等那个人进宫。这是一个赌局。若是成了,不废一兵一卒,杜战束手被擒。若是不成,我们一生的厮杀就此终结。赵佗(?——前137年),真定(今石家庄市东古城)人。公元前218年,奉秦始皇命令征岭南,略定南越后,任为南海郡(治所在今广州市)龙川(今广东龙川县)令。秦二世时,赵佗受南海尉任嚣托,行南海尉事。秦亡后,出兵击并桂林郡(治所在今广西桂平县西南古城)、象郡(治所在今广西崇左县),自立为南越王,实行“和揖百越”的民族平等政策,采取一系列措施,发展当地经济文化。汉高祖十一年(前196年)下诏赞誉赵佗的政绩,封其为南越王,并派大夫陆贾出使招抚。赵佗接受诏封,奉汉称臣。吕后当朝,对南越实行货物禁运,赵佗三次上书,无效,遂于高后五年(前183年)愤然独立,自号“南越武帝”。汉文帝元年(前179年),文帝下诏修葺赵佗先人墓(在今石家庄市郊区赵陵铺村东南),置守邑,岁时奉祀,并召见赵佗故乡亲属,封官厚赐,还亲书《赐尉佗书》,派陆贾持书赴南越。赵佗遂取消帝号,写了《上文帝书》,表示臣服汉室、治理南越的心迹。
                  诱擒



  天,就要亮了。我一动不动的背坐在建章宫前殿。身后透骨的寒冷开始变得有些暖意。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幽暗的宫殿中只点了一盏油灯,在天色渐渐的白亮下,摇曳的火苗也渐渐变得灰暗。等了好久,可是杜战仍是没有来。沁凉的雾气下,我额头已见点点汗水,我抬袖擦拭,却发现那只是凝结一片小小露珠。。

  我不是孤身一人,建章宫四周已经埋伏下了些许禁尉军。只要杜战一来,他便插翅难逃。

  可是,他还没来。干哑的嗓子呼吸紧窒,腔子里兀自闷着一口气。原来将命悬在头顶的时间是这样的漫长。

  璧儿单薄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小小年纪的她还是做不到像灵犀那样的沉稳谨慎。我沉下脸来,用着极其刺耳难听的声音轻声说道:“再哭,就把你先杀了!”这不是威胁,杜战领兵多年,一丝不对劲都有可能发觉,而我们此时如果能把呼吸停止才最好。

  我闭上双眼,冥想着城西北的营地。那是杜战停留的地方,距离京城十里其实并不遥远,却是天下有心人的心病。不知道他此时是否也在焦灼不安,百般犹豫着。进和不进都是那样的难以选择。

  杜战和我斡旋多年,也曾恨到举起寒光熠熠的宝剑,也曾并肩在刘章手下惊险逃脱,也曾经为了一句托付,他安然回返。他恨我么?在那不苟言笑的面容下,到底是怎样的一颗心?

  我无法揣摸。也许我不曾了解过他,不曾了解过他到底为何毅然决然地反我,真的是纠缠于当年世子的突然夭亡么?还是他另有其他原因?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他如此愤然?我,那么值得恨上一生么?心有些怆然,为了这个问题。这世间有很多种恨,咬牙切齿的恨,缠绵难抑的恨,有痛彻心扉的恨,还有……他的心底又是哪一种?猛地,寂静的空气中骤然变得紧张起来。身后脚步声遥遥响起,白银甲胄上的腥锈气息慢慢逼近,璧儿逆着黑暗,瞪大了眸子,全身也开始抖动。红色长椅上的我,噙笑在嘴角。他终于来了。蓦然一声低吼,埋伏好的禁卫粹然不防的挺身而上。格杀的声音,带着惊心动魄,我却不肯回身相看。挥舞棍棒的急风声,兵器相格的金属声,还有拳头击打身体闷声。我闭上双眼,听着,全身布满淋漓的痛快,这种痛快,仿佛是憋闷在水中许久的人终于露出头来,长喘后,是那样的舒服,那样的惬意。咔嚓!那摧筋折骨的断裂声甚至让我叹息的一笑,建章宫的所有物品全因这个声音瞬时笼罩上了血腥。

  殿内的那一盏油灯随着风动忽暗忽灭,也带动了我的情绪。我再抑制不住泪意,垂眸,湿了双睫。灵犀,……他来了!在天上的你可愿意看见满身受伤的他?“娘娘,逆贼已经俘擒!”禁尉军首领进来俯身跪倒,粗粗的回话。我顿回了泪,粲然笑着,“那就让他进来,本宫要见见老朋友!”一声令下,杜战被抬进来,摔扔在地上时带着一丝难以听见的呻吟。我睨着躺卧在地上的他,只一刻,他就从战神变成囚徒。艳红色精致的飞凤绣鞋停在他面前。蹲身,我掐起他的下颌,媚饶的笑着。

  扬起残缺指甲的手狠狠用力掴着他。一下,两下,我越打越用力,发疯似的我已经控制不住长久压抑的情感。长长的发随着我的撕扯飞舞。咬住下唇的我能从喉间闻到血的味道。就是这个蠢笨的男人,他葬送自己的同时,他还葬送了灵犀。噼啪作响的声音下是我咬紧牙关迸出的字语:“这都是替灵犀给你的!”

  下手的力道不轻,我甚至能感觉到耳朵里回荡的震鸣,他的刚毅面颊很快就浮起一层血印,嘴角也开始滴滴答答淌着粘稠的血丝。你怎么在这里?”杜战被我抽乱散落的发丝挡住了赤红的双眼。看着因疼痛渗出汗水和血水混合的狰狞面庞,我冷笑出声:“那倒要问问杜将军了,你说本宫不在这里该在哪呢?是应该已经束手被擒死于非命是么?”“皇后娘娘这么狠毒,当然应该站在这里,只是慎夫人和太后呢?你这个妖妇把她们怎么了?”杜战仍是不死心,拼命的喊叫。“慎夫人自然有她的好去处,太后娘娘么,因为见不得你被擒,本宫请她去未央宫了休息了!”我弯起嘴角靠在他的面前。闻言,他的身体一震。我甚至能猜想到他心中的想法。果然他缓缓撑起头颅,森然的面庞下有着无法磨灭的恨意:“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竟然下狠手杀妹溺甥,威逼太后,你丧尽天良!!”我纵声大笑,仿佛听见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你凭什么说我杀妹溺甥?你又凭什么说我丧尽天良?”杜战蔑然冷笑:“这不正是皇后娘娘您最常用的手段么?当年世子的死和梁王的落水何其相似,谁人不心知肚明?你何必还要再佯装好人?”我用力攥拳,指节发白,竭力压抑着心底浮现的怒火。、又是世子,这辈子难道你就不能忘记么?片刻之后我轻忽一笑,带着最从容的神情看着他:“好,好,好,佯装好人是么?那么杜将军,如果本宫说,世子之死和本宫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信么?”他听到这里仰天大笑:“又在说着弥天大谎么?我不是圣上,也自然听不进去你的谎言!”

  我一个用力将他的衣襟抓起,脚更是踩踏在他的伤口处,冷眼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说道:“信不信由你,如今你还有什么值得本宫骗的?现在本宫想杀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杜战,本宫究竟做错了什么?被你揪住不放这么多年,你甚至为了恨还让灵犀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害死灵犀了你知道么?你如果还有心的话?你难道不会终生悔恨么?最后一句几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喊得我泪决堤而下。手下的他与我对视,眼底全是冷绝,慢慢的,他开始怀疑,开始变得揣揣不安,甚至到最后变成了无垠的悔恨。最后一道凄厉的目光,印衬得脸色惨白,一声嘶吼喊了出来:“不可能,灵犀不会死!”

  抬手,我再次扯打着他的身体,巴掌如雨点般落下,灵犀阿,你看看这个男人,他为愚蠢害死了你,他错过了你对他那么多年的情意,你傻啊,你不值得!泪水濡湿我的脸庞,耗尽力气的我颓瘫在地上。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是灵犀却不能回来了。凌霄殿上,刘恒蹙着眉头看着悲伤过度的我。我跪倒在他的脚畔,趴在他的膝上。这里平静,安稳,温暖的感觉就像儿时母亲的怀抱,怂恿我睡下就再不想起来。天还没全亮,外面仍是灰蒙蒙的。一个夜有这样的长。生死诀别,刻骨缠绵,熬尽心力,原来被我们睡去的时间是可以做这样多的事,多到改变了大汉的命运。他语声低哑,有些模糊不清,“抓住了?”我阖目不语,哭干涸的双眸中涩痛难当,默默地点头,却再不想开口。“你已经为灵犀报仇了,难道你不快活么?”他用温暖的手掌抚摸我有些刺痛的面庞。那是哭后被风刮痛的地方,也是我身体上唯一能感觉到疼痛的地方。我默然抬起头:“那圣上快活么?”杜战是刘恒心头的刺,如今拔了去也该是高兴的,不是么?刘恒冰冷的眼底泛过一丝莫名的伤,恍惚的笑着。多少年了,杜战与他的情义不止是君臣,一同卧薪尝胆的他们更是多了亲缘,更是变成了朋友。一次次厮杀征战,他都陪在刘恒身边,他都是最誓死效忠的先锋,今日,这个忠诚变了味道,他不得不反,他也不得不杀。皇权,最高的顶层。它不管是否踏着血路走来,也不管是否是同生同死的兄弟,哪怕你刨开的是最热忱的忠心,也必须要死。因为帝王的威严,因为震慑天下,也因为至高无上。“朕快活,只是我这里难过。”良久后,刘恒才用最疲惫的声音指着胸膛说道。

  皇帝是快活的,可是刘恒是难过的。这是一场局中局,没有人真的胜了,也没有人真的败了。当年刘恒肯放手杜战去是镇压淮南国,平服诸王的蠢蠢之心。也许杜战根本不知道,在他身边还有诸多的眼线。在他拥兵不回时,朝堂上更是有压制他的兵马。不动,并不是惧怕,而是未到时机。刘恒手中的一根丝线始终牵动着前方,虽带着不易察觉到的细,却是诸事万有的保靠。

  为何要将自己逼到绝境?这句话已经不用问了,刘恒一生都是为大局考量。他一向以退为进,这次结束后,将又会拉开一场平服的战争。那些在这次僵持中拥护杜战的诸侯们最好各个寻机自保,否则,已经活跃在刘恒眼前的他们必定是下一个目标。十万兵马在杜战策马离开之时就已经被接管,手持皇帝虎符的是骠骑将李长德和他的长子李广。

  那是杜战多年的亲信,更是皇帝最最忠心的臣子。接管并不顺利,但是还在稚龄的李广表现出了让人刮目相看的能力。禁管军门,执掌灯火,若有不服者格杀勿论。五个反抗人的头颅高悬下,不消一个时辰,大军的局面已经基本平定。

  又是一场军变,而掌握他们的是我眼前文隽的夫君。他眉眼柔顺,却是暗藏刚毅。

  了解和不了解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很累,很想休息。再不想象今晚一样彻夜不眠,再不想象今晚一样哭伤了双眼。其余的一切都交给我的夫君罢,他是天下无尚的君王,更是最该得到赞美的帝王。

  静静的,我笑着。趴伏在他的膝上缓缓地睡去。只是在梦境中仍是对灵犀的许诺:“本宫不杀他,本宫还要让他娶你!”

  
                  犹疑/杜战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是倒叙,是杜战一生的反转。

  我已经带好帽盔,你们就打吧!臭鸡蛋,白菜叶,不过我再次声明,不许打脸,就靠这家伙吃饭呢!一块奢华的丝帛摆放在案矶。那是太后的密令。杜战缓缓扫视着眼前的字迹。这是太后的笔迹没错。很多年前杜家曾几次得到过太后的敕令,所以他也是常见的。只是他仍是蹙眉,这个时候让进内宫,实在带着些许的蹊跷。杜战抬头,看向帐篷外。那是一片井然有序的景象,巡逻的士兵穿梭着来去,而众多魁梧的将领都站在外面等这自己的召唤。究竟为何?太后让自己深夜探访?难道……?杜战轰的一声拍在案矶上,厉声问道:“宫中最近可有什么变化?”

  下方跪倒的黑衣内侍颤抖着身躯说:“没有,只是锦晨宫慎夫人现在还在建章宫等将军呢!”

  杜战冷冷凝视着他:“你再说一遍。”那内侍不敢反驳,就照着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一个字都没错,前后都对的上,看来不是谎话。

  难道是她还没动手么,可不是已经说好了么等她动手让那妖妇下狱,然后再由他来亲自上奏折废后么?为什么现在又平白去和太后联手?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帐篷外零星的火把让杜战心有着一丝犹豫。去还是不去。他端起那块丝帛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肯定是太后的笔迹!那印玺也是真的。

  杜战将佩剑弯腰放在桌案,他搀扶起那个内侍。必须有此一行,他不可能将太后置于危险之中不管不顾,毕竟无论从慎夫人口中,还是从自己以往的了解,他都知道,那个女人绝对不那么简单。

  ~~~~~~~~~~~~~~~~~~~~~~~~~~~~~~~~~~~~~~~~~~~~~~~~~~~~~~~~~“臣怕是无力能救夫人,还另请高明吧!”杜战拉过白马,转身离去。这白马通身是雪,长长的鬃鬓仿佛能扬风逐日。它是太子练习骑射的马匹,也是杜战从御马监里挑出的伙伴。杜战最喜欢的莫过于是它从不吃旁食,眼睛里也只有主人。发出阵阵哀鸣的是身下趴伏的女子,披散的头发下是苍白惶恐的面庞:“嫔妾知道将军是不屑管这些事情的,可是将军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么?”宫廷中的校马场是很空旷的,而此时面前慎夫人的下跪让杜战的心骤然抽紧,只觉得闷的发慌,而这块大大的空地也变得狭小拥挤。他眺望远方,长吁一口气,将心情慢慢平复。不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该再去想这些。“夫人还是回吧!臣确实无能无力!”杜战将马鞭转手,拉过缰绳向前。狂风凛冽下,他的衣襟翻卷,杜战知道自己已经再无能力来管这些琐事,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太子太傅,教导太子骑马射箭练习身体而已。“杜将军!”一声厉声叫喊,让杜战停住了脚步,那妇人竟扑到了马蹄下,眼看四蹄纷乱,那马也有些受惊,嘶鸣着抬起前掌。若是踏下,必然就会断了几根肋骨。杜战狠狠地拉扯住缰绳急忙后退,由于用力过猛,直直的拉着马转过了几圈才慢慢停下。

  杜战漠然看着那个用自己性命来求救的女人,神色复杂。她是那个女人的表妹,不,如果那个女人是莲夫人的话,她就是那个女人的亲妹妹。

  究竟是怎样的危机让这个女人来求救一个和自己根本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杜战蹙紧了眉头,将声音冷下来问道:“娘娘是想让臣死于非命么?”抬起的脸上带着泪痕,那是一双最凄惨的眸子,和他心底的那双坚强刚毅的眸子不同,这双更能软化人心。惨然一笑,锦墨开口,“今日我儿刘揖被溺,救上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那又如何?”杜战仍是冰冷开口。“如果嫔妾没有记错,世子也是这样死的!”锦墨抬头,哭声更大,见没有动静,她又接着说道:“虽然臣妾进宫时间短,没有什么资历,可是也听别的美人说过,世子是很听话的孩子,若不是有人故意,他绝对不会涉水玩耍,今日揖儿再次溺水分明就是故技重施,若是抢救不及时,怕就已经去和世子做伴儿了!”锦墨一哭一顿,字句咬的圆满。她也在赌,赌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对姐姐有多少的恨意。杜战低头不语,这么多年了,那件事他很少提及,仿佛一切烟消云散,不过是场过往而去梦罢了,只是妹妹太喜欢那个孩子,把他召回陪伴。可是今日,就在这个女人衣裙上的水迹还未干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他很介意,那件事情从未离开心底,也从未从脑海中忘记。真的是她动手么?当年她回身离去时的刚硬眼神是那样的无愧,甚至压住了他想要挥舞的宝剑。如果有愧,她不会走的那般自然。到底是谁,又该相信谁?锦墨悲戚的声音还在脚下,如果她是莲夫人的亲妹妹,又怎么会被如此迫害?

  于是冷冷一笑:“皇后娘娘不是夫人的表姐么?为何还会这样对待夫人?”

  “将军有所不知,嫔妾自从得到了圣上的眷顾,姐姐就一直不高兴,嫔妾天天去未央宫下跪赎罪,却依然得不到姐姐的原谅,姐姐她恨嫔妾抢了皇上,更恨朝中大臣有人保举揖儿做太子。其实当年世子也是同样处境,若不是阻挡了刘启的道路,姐姐怎么会痛下杀手?”锦墨仍是哭泣着,揖儿还躺在床上,御医摇晃着头都说孩子身体薄弱,未必能活得长远,可是锦墨不依,这个孩子生的艰难,还在肚子里就险些被勒掉,虽然那次是为了活命,可是如果现在不给他最好的,自己的愧疚该如何补偿?自己还配做一个母亲么?刘熙,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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