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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俭死死抓住一块突起的石头抓住,大声叫道:“快放我下来!小兄弟一个人过去,我不成的,那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山伯松了手,心中保持洞然虚明的境界,面上现出一片祥和的神采,轻声道:“寂然不动,湛然无物!心神安详,你会好受点。”
张俭呆了一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话,转头看时,山伯已经走近菩萨金身,在距离菩萨三尺的地方坐下!
看着山伯挺拔的肩背,张俭禁不住在心中赞叹:“呀!这位兄弟面相不俗,好深的慧根!果然不枉我赠碗之心!”
山伯盘膝坐好,心中一尘不染,静听菩萨讲经。
浑厚的声音响在耳边:“要想修佛,必先修德。一切佛菩萨,都是以德立名,如阿弥陀佛,光照十方世界,无有障碍,便是无量光,自xìng不生不灭,便是无量寿。本师释迦牟尼佛,也是以德立名,释迦的意思是‘能仁’,就是说‘能作佛事,仁济众生’;牟尼称为‘寂默’,意思是‘寂然不动,默契真理’。能仁属悲,寂默属智,释迦佛以悲智之德而立名。”
山伯听得心中亮堂,不由得想到:“‘仁济众生’,这不是儒家追求的目标吗?‘寂然不动’,这不是我正在修炼的静功吗?这么说我练的儒家静功已经暗合修佛之法了?竟然跟佛祖是一路的?”
浑厚的声音在空中环绕:“地藏又如何?地即心地,心如大地。地能生万物,能舍万物,能生能舍,利益有情。心能生万法,所生之法,也是利益有情。从心地而布施,从心地而持戒,从心地生禅定。心地含藏无量功德,所以名为地藏。”
山伯恍然大悟:“原来‘地藏’是这么个意思!我还以为是指身处地下的菩萨呢!”
声音源源传入耳中:“寒山诗云:‘一佛一切佛,心是如来地。’三世佛都是从心地而生,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所以修佛就是修心。”
山伯听得明白,跟着在心中默念:“心能作佛,心就是佛。所以修佛就是修心,修心是修佛的根本……”
他先前也读过多遍《大般陧磐经》,可惜都是自己一个人读的,缺乏高僧指点,因而对佛经的感悟还不是很深,如今经过地藏金身指点,忽然有种醍醐灌顶、骤然开窍的感觉!
可是他出身儒生,对佛家总有些不解,尤其是关于六道轮回的设置,更加觉得难以接受。一想起灭蝗五万石、获罪八百年,他就觉得难以置信。
他在心里道:“菩萨,弟子心地不坏,为何要受这么多的苦?”
耳边传来声音:“因为上苍选择了你,它让你代天下苍生受苦。”
山伯闻言一呆:“菩萨,您不是在讲经,而是在跟我一个人说话?”
“芸芸钟鬼,能听懂我话的人只有你一个。”
山伯回头一看,发现众人都匍匐在数十丈外,只有自己一个人坐着,不由得有些诧异:“菩萨,您为何不让那些人靠近前来?”
“心中不静,如何听经?心有杂念,佛不入耳,非是我不让他们进来,是他们自己不想过来。”
山伯心中稍舒,问道:“菩萨,您为何说我代天下苍生受苦呢?”
浑厚的声音透出十足的慈悲:“因为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身上担负着天下众任,肩负着正邪消长的担子,不得不受尽磨难。”
山伯听得糊涂,道:“弟子愚顿,求菩萨指点迷津。您说的重担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赌注,一个关乎正邪消长的赌注,你别问我那赌注从哪里来,鉴于某种原因,我不能明白告诉你,只希望你能自己站稳脚跟,努力修持,走向成功。你或许不知道,天上地下,正有无数神佛在注视着你们呢!”
听见说“你们”而不是“你”,山伯禁不住心中颤抖,问道:“请教菩萨,那赌注是否涉及到英台,她也会因此受苦吗?”
“不光是她,还有两人呢!身为男子,你应当承担更重的压力,你若是站不住,她会受更多的苦!”
山伯沉默片刻,道:“弟子明白了,求菩萨指点修行。”
“靠近前来,将手搭在我的脚上!
………【第150节 半渡】………
山伯依言伸出手去,双手抱住大佛的脚。
那脚足有三尺大小,隐隐泛着金光。
山伯的手刚搭上去,脑袋就发出“嗡”的一声,好像被雷电击中一般!
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皮囊,又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
透过双手,各种佛识佛觉佛经佛典正源源不断流进去!
那一刻,他的眼中放出金光,仿佛能看见过去未来几千年发生的事。
凝聚在身上所有的yīn霾愁苦被一扫而空!所有的郁闷积怨骤然消失不见!
钟声不绝入耳,已经没有摄人心魄的感觉,变成清凉宁馨的提醒,每敲一记,都让他的心越发清澈透明。
不久,耳边又传来菩萨庄严慈悲的声音:“你的静功修为有一定根底了,它让你拥有修佛的慧根,使你能承受佛缘佛果。刚才我已传你不下百年的佛识,并帮你渡化了一半的罪孽!从今而后,你只要宁静守一,勤加修持,不难化解剩下的罪孽,也不怕妖魔鬼怪的袭扰!”
山伯闻言惊喜:“菩萨举手之间除去弟子四百年的罪孽,何不大发慈悲,将我所有的罪孽一并解除?”
浑厚的声音传过来:“我不想坏了地狱的规矩,更不能惊动打赌之人,因而给你留下一半的罪孽,让你自己努力消解。自作孽,自己补!不可贪得无厌!”
山伯心中欢畅,用力甩了甩头,感觉脑子比以前聪慧了很多,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一下子都明白,特别是对于佛家诸经的理解,骤然增强了很多。
看来菩萨所言非虚,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传给他不下百年的佛识!
他试着去想那般若神掌,发现先前总也想不透的心法,此时竟然也无师自通了!
他已知道,佛门武功的心法都脱胎于佛经之中,只要明白了《般若心经》,自然明白般若神掌的来龙去脉!那便是‘以般若观智,照见诸法缘起xìng空,如风扫浮云,皓月当空,妄心粉碎,真心显现。’
想透了这一层,山伯忽然感到身上气机流动,一股又一股的暖流随着意念上下穿行!
直到此时,昔rì维摩大师聂承缘留下的一分功力,才成为他自身的一部分。
不知不觉,他将部分功力凝聚在手中,抱着佛足的手变得很有力气。
忽然菩萨的声音传过来:“小施主,你可以少用点力气吗?莫要一时不慎,弄坏我的金身,空增千年的罪孽!”
山伯吓了一跳,连忙放松了手臂,感激不尽的道:“多谢菩萨教诲,帮弟子拔脱苦海!”
“不要谢我,是你自身的修为帮了你!你可以回头瞧瞧,今天在场的有多少人?有谁能听见我发出的佛音?”
山伯回头一瞧,发现正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有的带有羡慕,有的带着嫉妒,还有的似乎暗含着仇恨!
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说:“这小子凭什么能走过去?凭什么能摸大佛的脚?哼!绣花枕头一个!等下比武别给我碰上!否则有你好看!”
正在这时,一直“咣咣”响在耳边的钟声忽然停住了。
本来躲得老远的厉宁忽然从远处窜过来,大声叫道:“都不许动,现在开始统计成绩!”
山伯这才想起来到这儿的目的:“原来是为了闯关啊,感谢菩萨!感谢上苍!我竟然得了第一名!”
有人想趁厉宁不注意偷偷往里移动一点,可是一抬头,忽然发现面前站了很多的鬼卒,一个个手执兵刃瞪大了眼睛,谁若敢动,上去就是一刀!
厉宁一个箭步冲到山伯跟前,面上带着十分惊奇的神sè,口中嘟囔着:“今年真是奇了,竟有人拿到满分!这事可真少见!咦,你是谁?怎么看着面熟?”
他盯着山伯的面孔,忽然手中开始指指点点,大声叫起来:“你……原来是你!你姓梁,叫什么来着?”
山伯见他认出了自己,当下微微一笑道:“承您关照,在下姓梁名山伯。”
厉宁笑起来:“好!好!王爷对你十分器重,若然知晓你得了满分,一定会十分高兴!来人呐,快将他的成绩记录下来,满分闯关,这可是多年难遇的事呢!”
旁边有人提笔迅速记下。
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在尖声大笑:“哈哈,我竟然得了第二名!厉老爷,我得了第二名呀!”
厉宁转身一瞧,忍不住“嘿嘿”笑道:“这不是老熟人嘛!不错不错!比去年大有长进!”然后对旁边侍侯的人吩咐道:“记下来,张俭七十三分,位居第二!”
山伯回过身来,发现张俭不知何故比早先前移了不少,距离大佛只有二十余丈,所以得了较高的分数。
接下来其余人都离得较远,距离最近的也在五十丈开外。
报名声一次次传来:
“王一鸣,四十八分;张昆布,四十三分……梁冀一分……百丈之内总共两百一十人!”
厉宁大声道:“好了!过关者留下,休息一炷香的时间,接下来开始比武!其余人等全部发回去,继续地狱服刑!”
没过多久,黑压压的人群排成一个又一个长队,在鬼卒的押送下离开了山谷。
现场只剩下距离大佛较近的两百多人。
不知何时,张俭悄悄凑近了山伯,低声道:“小兄弟,今天多亏了你!”
山伯闻言一愣:“您老何出此言?”
张俭望他一眼,奇道:“你忘了先前所说的话?‘寂然不动,湛然无物!心神安详,你会好受点。’我就是听了这几句话,才往前多爬二十丈!”
山伯微微一笑:“晚辈随口一说,您老竟有所悟。看来您平rì的修为很深呢!”
张俭黑瘦的面上泛起红润:“惭愧,惭愧!我在地底待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小兄弟才来半年!,接下来的比武有什么打算?这可是我们的弱项,不容易过关呢!”
山伯摇了摇头:“您老可知怎么个比法?”
“若是跟去年一样,那就是先抽签,然后两两较量,一路打上去,越往上分数越高。”
“真的动手开打?是生死较量?”
“可不真打咋的?你看见那些鬼卒没有?看他们画的圆圈!等会比武的两人都站在圈里,只要能将另一方击出圈外就算赢了。旁边的鬼卒只管结果,生死毋论!你若觉得不行,可得早点往外跑!若是晚了,给打得趴在地上,碰上心狠手辣之人,那就惨了!”
………【第151节 比武】………
两个时辰之后。
山伯呆呆的站在圈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不知何时,他的一双手已经变得晶莹透亮,仿佛白玉雕刻的一般。
尤其是当他运起般若心法的时候,手掌更发出淡淡的白光,仿佛十四晚上的月亮,在这幽暗昏花的地底,显得那么的皎洁醒目。
就凭着这双会发光的手掌,他已经连败五人,进入最后的四强之内了。
前面失败的五人中,有两人是出于恐惧自动退场;两人蒙着眼睛往前冲,结果不小心冲出了圈子;一个闭着眼乱打,一直找不到山伯的位置,直到累得气喘吁吁,被山伯轻轻一推,就出了圈子。
山伯赢得那么轻松,直到现在还没能施展一招半式!
反观位于另外一组的张俭,运气就不是那么好了,成绩跟去年一摸一样:没能闯过第一关,就早早败下阵来。
张俭自己似乎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所以也不是很丧气,神情还显得较为轻松,正站在远处看着山伯,时不时发出一声欢呼:
“连过五关,兄弟神勇无比,加油啊!”
“小心呐,又上来一位!这一位可是高手呢!”
山伯从迷惘中醒过神来,抬眼看时,却见面前站着一位身高体壮的汉子,连忙躬身行礼:“请教这位兄台贵姓?”
那汉子冷哼一声道:“大爷姓梁!”
山伯心诚意正,缓缓说道:“比武切磋,还请收下留情。”
没成想那汉子忽然变了面sè,仿佛凶神恶煞一般,双目圆睁,怒道:“小子休要废话,快些动手!前面给你拿了高分,这回碰上我,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说再多好话,我也不会放你过去!”
山伯淡淡的道:“在下学艺不jīng,还请多多指点。”说着竖起手掌,展示给对方看,“我所有的功夫都在掌上,只会一套佛门掌法,别的都不会。”
那汉子怒哼道:“小子休要炫耀!你掌上寒光虽有些门道,可惜却难不到我梁某人!”说着将手掌四下里一转,顿时yīn风袭来,身周涌起一团黑雾!
山伯吃了一惊,定睛看时,却见黑雾越来越厚,不久便将对方紧紧裹在里面,不大一会儿,连面目也看不见了!他禁不住心中忖道:“这人功夫不弱,却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黑雾一起,四周便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快看!幽冥真气出现了!那人的幽冥真气十分深厚!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
“可不是嘛!单凭一股戾气,就能修成二阶冥雾,这人很不简单呢!”
“他好像叫梁冀?是不是?”
“是啊,老兄你也认识他?”
“久已闻名,哼哼……他做那些事……不说也罢!”
山伯站在圈中,耳边听到众人的吵嚷,知道面前的汉子练有某种特殊的武功,不得不暗自小心,将般若神功运足了全身。
这时才听见张俭发出一声尖叫:“兄弟小心呀!这梁冀乃东汉权贵,生前不知害死多少人,死后冤魂缠身,却给他借机练成了幽冥戾气!这冥气yīn邪得很,一旦上身,可就麻烦了!”
山伯听说来的不是好人,禁不住双目紧盯着黑雾,心里充满了斗志,一双手掌越发明亮起来。
黑雾中传来一声冷哼:“小子,你若害怕,就快些滚出圈去,省得我老人家动手!我一旦动起手来,从不留活口!”
话虽然说得恶狠狠,黑雾却没有动静,不知裹在里面的梁冀是否也有些畏惧。
山伯面如寒冰,双掌一扬,低喝道:“兄台不用怕!我自习得般若神掌,今天是第一次开张!来吧!看是你的二阶冥雾厉害,还是我的佛门功夫更强一些!”说着拉开架势缓缓往前移动。
黑雾听说“般若神掌”几个字,不由得矮了数寸;听说山伯是第一次动手,又禁不住膨胀了两尺!
山伯定下心神,缓缓逼了过去。
黑雾先退两步,然后蓄势待发,当山伯逼近五尺之内时,才骤然膨胀开来!
同时一个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小子,我本想放你一马,谁知你这么不开眼,那就怪不得我了!”
眨眼之间,黑雾化成丈许高的圆球,不偏不邪,直冲山伯而来!
冲势十分强劲,仿佛万斤巨石从山巅滚落!
惊得旁观众人又一声惊叫!
张俭的叫声尤其尖锐:“兄弟快回来!别跟他玩了,犯不着冒那个险!你至少第四名了!两场相加,遥遥领先!”
山伯却不肯逃,心道:“我若是不战而走,必然在心中留下yīn影!威武不能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儒家修行的基础。事到临头,绝无退缩的道理!”
尽管他不知道这一战是成是败,是生是死,心里却有一股坚定的信念:“从今而后,我不再是昨天的我,不会再唯唯诺诺,胆小怕事,一味的忍让!我要做一位坚定不移的君子!谁敢欺负我,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
黑雾近在咫尺,他就算想闪也来不及了,只能将双手置于胸前,施出一招“推窗望月”!
只是那么轻轻巧巧、简简单单的一推,便将他自己推入到另一个境界!
黑雾将他笼罩了起来,他自己却没有感觉到!
张俭看着黑雾将山伯吞噬,一下子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捶胸顿足,叹道:“一棵好苗子就这样毁了,真令人心痛啊!唉!小子年轻气盛,怎么能硬拼呢!”
然而身边却传来众人发出的惊咦声:“哎!那小子手掌怎么越来越亮了?”
“对啊,比刚才还强,简直像长明灯一样耀眼,怎么会这样呢?”
“咦?快看,他的身子浮起来了,而且还是盘膝坐着的样子,仿佛老僧礼佛一般!”
“是啊!他那姿势可是有名堂的!我当年去白马寺观瞻,曾在寺庙的佛塔上见过几幅画像,其中一幅跟他现在一摸一样,好像叫作‘青灯佛影’!”
“怎么可能?他一个书生,怎能修成‘佛影’?若真修成了,那该去极乐世界,又怎会来这寒冰地狱?”
张俭也不相信那人所说的话,可是眼前看到的景象却是这么的真真切切!
山伯的身形俨然化成老僧的样子,隐隐放出淡淡的佛光,平平稳稳的浮在黑雾之上!
再看那黑雾,却变得越来越淡,不到盏茶功夫,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当山伯的身子缓缓降下来时,梁冀已经变成了一条死鱼,平躺在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见了这番景象,不但众人吃惊,山伯心中也是一片迷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是怎么了?整套般若神掌还没来得及施展,身子就不由自主浮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说我从维摩大师聂承远那里继承了一分功力,就将他的青灯佛影也附带过来了?还是因为我刚才接受了地藏菩萨的传功,因而将青灯佛影的心法也弄通了?”
山伯使劲摇头,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
不过他已明白:“无论如何,刚才一战已将我的潜能激发出来,我山伯再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
………【第152节 平民】………
山伯挺直了身子站在圈内,眼中充满了神采,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看着他那气宇轩昂,不卑不亢,玉树临风的样子,张俭带头鼓噪起来:
“年纪轻轻大显身手,真是好样的!”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然后还明知故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山伯微微一笑,并未作答。对这种哗众取宠、沽名钓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