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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歌(三册完结)-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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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弗陵笑,“恩,从你非要送我绣鞋时起,就注定我要误你一生。”

    云歌着急,“我没有!明明是你盯着人家脚看,我以为你喜欢我的鞋子。”

    “好,好,好,是我非要问你要的。”

    云歌低着头,抿唇而笑,“你要商量什么事?”

    “看来霍光打算把霍成君送进宫。我膝下无子,估计田千秋会领百官谏议我广纳妃嫔,首选自然是德容出众的霍成君。如果小妹再以皇后之尊,颁布懿旨配合霍光在朝堂上的行动。”刘弗陵轻叹,“到时候,我怕我拗不过悠悠众口,祖宗典仪。”

    “真荒唐!你们汉人不是号称‘礼仪之邦’吗?嘲笑四方蛮夷无礼仪教化的同时,竟然会百官要求姨母、外甥女共事一夫?”

    刘弗陵淡笑:“是很荒唐,惠帝的皇后还是自己的亲侄女,这就是天家。”

    云歌无奈,“陵哥哥,我们怎么办?”

    “我们要请一个人帮忙。”

    “谁?”

    “上官小妹。”

    “她会帮我们吗?她毕竟和霍氏息息相关,她在后宫还要仰赖霍光照顾。”

    刘弗陵叹息,“我也不知道。”


云中歌 云中歌(二) 前尘旧缘4

    当他从宴席上偷偷溜走,逛到昭阳殿时,看到满株杏子正结得好。

    起先在前殿,面对佳肴,毫无胃口,此时却突然饿了,遂爬到树上,开始吃杏子。

    听到外面寻找他的宦官来回了几趟,频频呼着他的名字,他毫不理会,只想藏在浓荫间,将烦恼郁闷暂时抛到脑后。

    人语、脚步都消失。

    只初夏的阳光安静地从绿叶中落下。

    他眯着眼睛,眺望着蓝天,随手摘一颗杏子,吃完,再随手摘一颗。

    “‘桃饱人,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你这样吃杏子,小心肚子疼!”

    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站在树下,双手背负,仰着头,一本正经地教育他,眼睛里面却全是“谗”字。

    他讥笑,扔了一颗杏子给小儿。

    小儿犹豫了下,握着杏子开始吃。吃完,又抬头看着他。

    他又扔了一颗给小儿。

    一个躺于树上,一个站在树下,吃杏。

    大概他太郁闷了,也大概觉得树下的小儿年龄还小,什么都不会懂,所以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始和小儿说话。

    他告诉小儿,他是大臣的公子,偷偷从宴席溜出来的。

    小儿说自己也是大臣的公子,不小心就走到这个院子里来了。

    他隐晦地说着自己的烦恼,吹嘘自己武功十分高强,文采也甚得先生夸赞。还点评着朝堂上的人与事,告诉小儿,若他生在皇家,凭他的能力绝对可以做好皇帝。

    小儿咬着杏子点头,“我相信哥哥。”

    他有英雄不能得志的失意,还有落寞的荒唐感,自己竟然和一个四岁小儿吃杏谈心。

    小儿边吃杏子,边说着他的烦恼,被母亲逼着干这干那,一定要出色,一定要比别人做得好,一定要比别的兄弟更得父亲欢心。

    他在树上大笑,小儿的烦恼不也是他的烦恼?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

    看来小儿的母亲也不是个“温良恭顺”的女人。他们既是母亲的依靠,又是母亲的棋子。每家都有每一家的争斗。

    不过四五岁,小儿却口齿清晰,谈吐有度。

    他惊讶,“你父亲是谁?”

    小儿反问:“你父亲是谁?”

    他笑而不答,小儿也只是笑吃杏子。

    他们的身份是一道屏障,点破了,还会有谁愿意和他们说话呢?两人一般的心思,只是各不知道。

    他看日头西斜,跳下了树,“我要走了,你也赶紧去找你父亲吧!”

    “哥哥,你还会来这里吃杏子吗?”小儿眼里有依依不舍,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几分寂寞。

    那种寂寞,他很熟悉,因为他也有。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哥哥,我们能做朋友吗?我读《史记》时,十分羡慕那些侠客,杯酒交心,千金一诺,我常常幻想,我要是也有个这般的知己朋友该多好。虽居江湖之远,仍可肝胆相照。”

    他微笑,这大概是很多男儿的梦想。怒马江湖,快意恩仇。片言能交心的朋友,生死可相随的红颜。司马迁的《史记》,最动人心的是游侠列传,而非帝王本纪,或名臣将相。

    “如果你知道了我是谁后,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当然也愿意。”他的语气中有已看到结果的冷漠。

    小儿咬着半个杏子皱眉思索。

    “哥哥,我们打个赌,看看谁先知道对方是谁。谁先猜出,谁就赢了,输的人要答应赢家一件事情哦!”

    他听到远处的脚步声,有些漫不经心,“好。我要走了,有缘再见。”

    小儿拽住了他的衣袖,“我们要一诺千金!”

    他低头,看着刚到自己腰部的小儿,小儿抿着的唇角十分坚毅。人虽小,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势。

    他笑:“好,一诺千金!”

    小儿放开他,“你快点离开吧!若让人看到你在这里,只怕要责备你。我也走了。”

    他走出老远,回头时,还看到小儿频频回身和他招手。

    那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父丧,母亡,二弟死,三弟出现。

    朝堂上的人事也几经变换。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先帝放着几个羽翼丰满的儿子不选,反而选择了一个八岁雏儿,冒着帝权旁落的危险将江山交托。可惜当时母亲已死,不然,看到钩弋夫人因为儿子登基被先皇处死,母亲应不会直到临死,还恨他如仇。

    而那个小儿的父亲是否安稳渡过了所有风波都很难说。

    杏树下的经历成了他生命中被遗忘在角落的故事。只有极其偶尔,吃着杏子时,他会想起那个要和他做朋友的小儿,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刘贺说:“当年都说皇上有病,需要卧榻静养,所以臣等一直未见到皇上,没想到皇上在宫里四处玩。”

    “是母亲要我装病。不过那天吃了太多杏子,后来真生病了。”几个哥哥都已羽翼丰满,母亲很难和他们正面对抗,不如藏拙示弱,让他们先斗个你死我活。

    刘贺喟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时王叔们哪里会把钩弋夫人放在眼里?”

    刘弗陵沉默。母亲若早知道机关算尽的结果,是把自己的性命算掉,她还会一心要争皇位吗?

    刘弗陵说:“你输了,你要为我做一件事情。”

    刘贺几分感慨,“不太公平,当年臣已经十一岁,即使相貌变化再大,都会有迹可寻,而皇上当时才四岁,容貌和成年后当然有很大差别。皇上认识臣,臣不认识皇上,很正常。”

    “你以为我是见到你才认出你的吗?你离去后,我就用心和先生学画画,一年小成,立即画了你的画像,打算偷偷打探。不成想,收拾我书房的宫女,刚看到你的画像就认出了你,与我笑说‘殿下的画虽好,可未将贺奴的风采画出呢!’我就立即将画撕碎了。”

    刘贺无语,就如大人总不会把孩子的话当回事情一样,他并未将承诺太放在心上。

    “你若真想知道我是谁,凭你的身份去查问,不会太难。当日有几个大臣带孩子进宫,又能有几个孩子四、五岁大小?”

    刘贺歉然,“是臣不对,臣输了。请皇上吩咐,臣一定竭力践诺。”

    刘弗陵道:“我当日和你打这个赌,是想着有朝一日,你若知道我是谁,定不会愿意和我做朋友,所以我想如果我赢了,我就可以要求你做我的朋友。快要十七年过去,我还是这个要求,请你做我的朋友。”

    刘贺沉默,很久后,跪下说:“既有明君,臣愿做闲王。”

    当年杏树下的小儿虽然早慧,懂得言语中设圈套,却不知道人与人之间,有些距离是无法跨越的。

    刘弗陵似乎没有听懂刘贺的彼“闲”非比“贤”,他拂了拂衣袖,转身离去,“望你在长安的这段日子,让朕能看到你当日在杏树上所说的济世安邦之才。对了,因为这里无人居住,朕爱其清静,后来常到这里玩,听此殿的老宦官说,昭阳殿曾是李夫人所居。”

    云歌和红衣她们笑挽着手进来时,看见只刘贺一人坐在杏树下,全然没有平日的风流不羁,神情怔怔,竟有几分凄楚的样子。

    四月略带敌意地盯了眼云歌,又打量着刘贺,刚想上前叫“王爷”,红衣却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噤声。

    红衣凝视着刘贺,眼中有了然,似乎完全明白刘贺此时在想什么。她的眼中慢慢地浮起一层泪光,就在眼泪掉下的刹那,她借着低头揉眼,将眼泪拭去。再抬头时,脸上已只是一个温柔的笑。

    她轻轻走到刘贺身侧跪下,握住了刘贺的手。刘贺看到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笑颜,象是在她干净的笑颜中寻觅着温暖,半晌后,他露了笑意,那个笑意慢慢地带上了不羁和毫不在乎,最后变成了云歌熟悉的样子。

    云歌转身想悄悄离开,却听到刘贺叫她:“云歌,你回来,我有话问你。”

    刘贺让四月和红衣都退下,请云歌坐到他对面,“我下面问的话对我很重要,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说着“重要”,却依旧笑得吊儿郎当。

    云歌却凝视着他清亮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小时候是不是认识皇上?你们是不是在西域认识的?”

    云歌愣住,她虽然告诉过许平君她和皇上小时侯认识,却从没有提过和皇上何地认识,一会儿后,她答道:“是的。”

    刘贺摇着头苦笑,喃喃自语,“原来我全弄错了!一直以为是三弟。。。。。。难怪。。。。。。难怪。。。。。。现在终于明白了。。。。。。”

    “你弄错了什么?”

    刘贺笑道:“我弄错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许会铸成大错。云歌,你还记得皇上和你一起救过的一个少年吗?”

    云歌侧着头,笑着嘟囔:“陵哥哥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怎么连月生的事情也和你讲了。”

    刘贺心中最后一点的不确定也完全消失,他凝视着云歌说:“这么多年过去,你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如果月生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云歌道:“陵哥哥记得比我还牢!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月生,他一直很努力地想做一个好皇帝,就是为了不要再出现像月生的人。”

    刘贺笑容僵了一僵,云歌问:“你愿意留在长安帮陵哥哥吗?”

    刘贺长吁了口气,心意已定,笑嘻嘻地说:“我会住到你们赶我出长安城。”

    云歌喜得一下跳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这人虽然看着像个坏蛋,实际心眼应该挺好。”

    刘贺苦笑。


云中歌 云中歌(二) 馨香盈室1

    长安城从来不缺传奇。

    在这座世上最宏伟繁华的都城里面,有异国做人质的王子,有歌女当皇后,有马奴做大将军,有金屋藏娇,有倾国倾城,当然,也还有君王忽丧命,太子成庶民,皇后草席莽。

    长安城的人不会随便惊讶兴奋,在听惯传奇的他们看来,能让他们惊讶兴奋的传奇一定得是真正的传奇。什么某人做了将军,谁家姑娘麻雀变凤凰嫁了王爷,这些都不是传奇,顶多算可供一谈的消息。

    可在这个春天,长安城又有一个传奇诞生,即使见惯传奇的长安百姓也知道这是一条真正的传奇,会和其它传奇一样,流传百年、千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巫蛊之祸牵涉众多,祸延多年,朕常寝食难安。先帝嫡长曾孙刘询,流落民间十余载。秉先帝遗命,特赦其罪,封阳武侯。”

    刘询,卫太子的长孙,刚出生,就带着盛极的荣耀,他的满月礼,先皇曾下诏普天同庆。可还未解人事,卫太子一脉就全被诛杀,小刘询被打入天牢。

    其后他所在的天牢就祸事不断。先是武帝身体不适,传有妖孽侵害帝星,司天监观天象后说有来自天牢的妖气冲犯帝星,武帝下令诛杀牢犯。再接着天牢失火,烧死了无数囚犯。还有天牢恶徒暴乱,屠杀狱卒和犯人。

    小刘询在无数次的“意外”中,生死渐成谜。有传闻已死;也有传闻他还活着。但更多人明白,所谓活着,那不过是善良人的美好希望而已。

    随着武帝驾崩,新皇登基,属于卫太子的一页彻底翻了过去。卫太子的德行功绩还会偶尔被谈起,但那个没有在世间留下任何印记的刘询已经彻底被人遗忘。

    却不料,十余载后,刘询又出现在长安城,还是不少长安人熟悉的一个人:游侠之首——刘病已。

    从皇孙到狱囚,从狱囚到游侠,从游侠到王侯。怎样的一个传奇?

    有关刘询的一切都被人拿出来谈论,似乎过去的一切,今日看来都别有一番深意。

    “游手好闲”成了“忍辱负重”,“不务正业”成了“大志在胸”,“好勇斗狠”成了“侠骨柔肠”。

    还有他与许平君的良缘,从许平君“鬼迷心窍、瞎了双眼”变成了“慧眼识英雄”,成了人们口中的又一个传奇女子。

    朝中文武大臣也对卫皇孙的突然现身议论纷纷。

    霍光细心观察着一切,可他怎么都猜不透刘弗陵究竟想做什么。

    皇帝一贯忌惮宗亲胜过忌惮大臣,因为宗亲篡位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臣子。

    可是刘弗陵却一步一步地替刘询铺路,先让刘询在朝堂上绽放光芒,博得朝臣赏识,再让刘询获得民间的认可。本来一些大臣还对皇上提拔刘询不服,可知道了刘询的身份后,那点不服也变成了心悦诚服。

    皇上封刘询为侯后,任命刘询为尚书令,录尚书事,负责皇上诏命、谕旨的出纳。官职虽不大,却是个能很快熟悉政事的好位置。

    还有刘贺。

    霍光也一直看不透此人。说他的荒唐是假,可刘贺并非近些年为了韬光养晦,才开始荒唐,而是先帝在位时,霍光看到的就是一个荒唐皇孙,那时刘贺不过十一二岁,霍光完全想不出来刘贺为什么要故作荒唐。可若说他的荒唐是真,霍光又总觉得不能完全相信。

    他现在完全猜不明白刘弗陵为什么要把刘贺诏进长安。

    犹如下棋,现在虽然能看见对方手中的棋子,却不知道对手会把棋子落在哪里,所以只能相机而动。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霍氏女子诞下第一个皇子,一旦有皇子依靠,别的什么都会好办许多。

    霍光为了送霍成君进宫,先去见小妹,与小妹商量。

    一则,不管刘弗陵喜不喜女色,为了皇位,他当然会愿意选秀女、纳妃嫔。如选了各个大臣的女儿入宫,将臣子的家族利益和皇帝的权力紧密联合起来,刘弗陵就会得到有力的帮助,可以大大削弱霍氏在朝堂上的力量。可这绝不是霍光想要看到的局面,如何阻挡身居要位大臣的女儿入宫,只选几个无关紧要的女子充数,明处就要全力依靠小妹。二则,他不想小妹从别人那里,听闻他打算送成君入宫的消息,那会让小妹感觉自己和霍氏不够亲密,他想让小妹觉得他也是霍家的一员。

    小妹还是一贯的温顺听话,对他所吩咐的事情一一点头,对霍成君进宫的事情,拍手欢呼,喜笑颜开,直呼:“终于有亲人在宫里陪我了。”

    ————————————————

    上官皇后十四岁的生辰宴。

    在霍光主持下,宴席是前所未有的隆重。

    朝廷百官、诰命夫人齐聚建章宫,恭贺皇后寿辰。

    刘弗陵也赐了重礼,为小妹祝寿。

    小妹坐在刘弗陵侧下方,听到刘弗陵真心的恭贺,虽然不无寥落,却还是很欣喜。

    她大着胆子和他说话,他微笑着一一回答。他和她说话时,身体会微微前倾,神情专注。小妹在他的眼睛里,只看见两个小小的自己,她心里的那点寥落也就全散了,至少,现在他只能看见她。

    小妹忽地对霍光生了几分难言的感觉。他毕竟还是自己的外祖父,也只有他能记挂着给自己举办盛大的寿诞,也只有他才能让皇上坐在她身边,陪她喝酒说话。

    酒酣耳热之际,礼部官员献上民间绣坊为恭贺小妹寿辰特意准备的绣品。

    八个宫女抬着一卷织品进来,只看宽度就有一两丈。

    小妹十分好奇,笑着问:“什么东西要绣这么大?”

    八个宫女将绣品缓缓展开。

    只看大红绸缎上,绣了千个孩童,神态各异,有的娇憨可爱,有个顽皮喜人,有的生气噘嘴,有的狡慧灵动,不一而足。

    送礼的官员磕头恭贺:“恭贺皇上、皇后百子千孙。”

    小妹的心,刹那就跌入了万丈深渊。原来这才是霍光给她举办寿诞的目的!这可是她的生日呀!

    袖中的手要狠狠掐着自己,才能让自己还微笑着。

    丞相田千秋站起,向刘弗陵奏道:“皇上,现在东西六宫大都空置,为了江山社稷,还请皇上、皇后早做打算。”

    霍光看向小妹,目中有示意。

    小妹的掌心已全是青紫的掐痕,脸上却笑意盈盈地说:“丞相说的有理,都是本宫考虑不周,是应该替皇上选妃,以充后宫了。”

    有了皇后的话,霍光才站起,向刘弗陵建议选妃,百官也纷纷劝谏。

    刘弗陵膝下犹空,让所有朝臣忧虑不安,即使政见上与霍光不一致的大臣,也拼命劝刘弗陵纳妃嫔,一则是真心为了江山社稷,二则却是希望皇子能不带霍氏血脉。

    刘弗陵淡淡说:“今日是皇后寿诞,此事容后再议。”

    田千秋立即洋洋洒洒开始进言,从高祖刘邦直讲到先帝刘彻,没有一个皇帝如刘弗陵一般,二十一岁仍后宫空置。

    情势愈演愈烈,在田千秋带领下,竟然百官一同跪求刘弗陵同意,起先还动作有先后。后来,偌大的建章猴前殿,黑压压一殿的人动作一致,齐刷刷地跪下,磕头,再高声同呼:“为了大汉江山社稷,请皇上三思!”声音震得殿梁都在颤。

    再跪下,再磕头,再高声同呼:“为了大汉江山社稷,请皇上三思!”

    跪下。。。。。。

    磕头。。。。。。

    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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