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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儿,”他的声音十分温柔,顾嘉茗转过身笑得心花怒放,却在看见顾嘉宜的刹那,笑容凝固,渐渐消失。
他似乎毫意,甚至没有察觉到什么一般,旁若无人地同顾嘉茗谈起成亲事宜。事实上,这个小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个人便没有其他人了,如果不是薄乐尘一直拉着她,她想她也会识趣地离开。
顾嘉茗终于忍无可忍,轻咳几声打断了薄乐尘滔滔不绝的讲话,“顾姑娘似乎有事呢,不如先去办你的事吧?”
这绝对是顾嘉宜迄今为止听到的顾嘉茗说的最合她心意的一句话了!
“她没有事,她的事就是留在这儿服侍。”薄乐尘看了顾嘉茗一眼。
别说顾嘉宜自己吃惊了,连顾嘉茗听了也张大了嘴。
“对了,这是我的新侍女顾嘉宜。”薄乐尘说道,看起来十分隆重地把她介绍给了顾嘉茗。
“说起来,她还和你离家出走的妹妹同名,茗儿,你不会介意的吧。”薄乐尘说的轻描淡写,端起茶杯浅尝辄止,缓缓抬眼看着顾嘉茗。
“是吗?这么巧,乐尘,我怎么会介意呢。”顾嘉茗笑得十分勉强。
“那么,你就回去吧。”薄乐尘的声音变得十分冷淡,冷漠地下着逐客令。
顾嘉茗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起身告辞了,临走还十分怪异地看了眼顾嘉宜。
“我什么时候说过当你的侍女了?”顾嘉宜厉声质问道。她虽然穷,但还没有到要卖身为奴的地步吧。
“在花月楼。”薄乐尘不慌不忙地说着。
“那只是权宜之举。”
“顾家这么不待见你,连你姐姐看着你为奴为婢,都不愿为你申张,难道你就这样放弃自己,不想抢回顾家的一切吗?”
什么?原来他早已知道她是顾嘉茗的妹妹了!可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顾嘉宜,而且对于这种宅斗、争家产的事,她一点儿也行,所以顾家那偌大的家业对她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她宁愿在乡下吃苦,都不愿卧薪尝胆生活在高墙大院。
“我觉得现在很好。”
薄乐尘没有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
“何先生娶亲之后,恐怕你不方便和他住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顾嘉宜终于感受到心灵的震撼。
“怎么你不知道吗?娶的是你们陀村郝裁缝家的新寡、妇轻芷,等那裁缝的头七过了便进门,算来也就是明天了。”
她忍住想哭的冲动,“我小舅在哪儿呢?”
“乐之书院分了所房子给他,在东街旧湾口那儿。”
呵,看来薄乐尘是派人查过她的,而且还这么仔细!他到底意欲何为?
“你想怎么样?”顾嘉宜冷冷地问道。
薄乐尘笑着摇摇头,眼神有些飘渺,“什么也不想,就是突然想多了解你。”
顾嘉宜没有再说什么,或许张婶说的是对的,她已经不是顾家的千金小姐了,自然和薄乐尘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交集也仅仅只有如此,他突然的亲近只是因为好奇,实际上他根本对她一无所知。
“明哥儿的牛车呢?”
“在院子里,怎么了?”
“当然是赶回去了啊。”
“你,你行吗?”
顾嘉宜没有回答他,这种时候,不行也得行了。
“喂,我说,不如我找人替你赶回去吧?”
顾嘉宜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好,我去找我小舅了。进了村就去东边,说是盈盈家就行了。”
薄乐尘吩咐了随从几句,又追了上来,“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顾嘉宜挣脱开他,她看见,他的眼中充满着同情。也是,他是富商家的公子,而她呢,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两者相比,还真是云泥之别啊。
“不用了。”她相信,一个人也会活得很好。
040。半路而来的娘()
顾嘉宜走出钱记,没想到身后的薄乐尘又追了出来。她心里不由涌起一丝烦躁,又加快了步伐。
“喂,你走慢点啊!”薄乐尘在后面叫道。
“别跟着我!”顾嘉宜转头喊道。泪水涌出眼眶,她心里的难受和痛苦,薄乐尘又怎么会理解,她不需要他的同情。
从此之后,便真的是一个人了。可是这具身体年纪实在太小,即使现在有了一些银子,毕竟也用不长久,她得尽快想办法赚钱,这样才能养活自己。
“小心啊!”
“啊!”
天旋地转,顾嘉宜只觉得身体被撞出好远,熟悉的疼痛感袭来,依旧是眼前迷糊的围上来的一张张脸。怎么,就这样完了吗?老天给她的重生机会就这样又残忍地夺走了吗?意识渐渐涣散,什么都看不清了……
不知沉睡了多久,顾嘉宜的潜意识中似乎听见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这也是她命中的劫数吗?”
“究竟何时才是终结呢?”
这个声音那样熟悉,可是她始终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她艰难地想睁开眼,看看说话的人,可是眼皮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无法睁开。那个声音始终重复着这两句话,然后越来越弱,直到再也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小姐醒了。”
顾嘉宜转动着眼眸,渐渐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
“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小姐,这是在叫她吗?都好几年没听过有人这样叫她了!
“叶儿,你总算醒了,娘都担心死了。”
娘?叶儿?这不是何氏的声音,而且她也不叫叶儿。
“叶儿,我是娘啊!”
那位美艳的妇人扳过她的头,强迫她看着她,她的眼神温柔执着,可是却那样陌生。
“夫人,您别动小姐的脸,小姐脸上还敷着药呢!”身旁的中年妇人柔声劝着。顾嘉宜根据以前在顾家的经验,看了看她的穿着,猜测这位中年妇人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一等妈妈。
“是是是,是我疏忽了,”美貌妇人一脸愧疚,“叶儿,你想不想吃点什么?让林妈妈去买给你吃。”
顾嘉宜摇摇头,看着美貌妇人,“您是?”
“我是娘啊!”妇人显得有些激动。
“夫人,小姐身体还没有恢复,需要休息,不如您先回房,这里有奴婢就够了。”林妈妈神色有些异样,扶着美貌妇人说着。
美貌妇人点点头,起身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顾嘉宜,眼中充满了不舍。
林妈妈见她已经出去了,这才坐下来,愧疚地看着顾嘉宜,“小姑娘,我家夫人给你造成了困扰,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家夫人的女儿已经去世很久了,夫人身体不好,因为怕夫人接受不了,所以老爷一直说小姐是走丢了,这些年,夫人一直在四处找小姐;我们怕她起疑,所以也由着夫人了。我们是昨日到的这玫瑰城,上午在街上,看到姑娘你头上那枚和小姐的一模一样的银簪,夫人就认定你就是小姐了,正想跟着你,却不料姑娘你被一辆马车撞飞了,夫人救了你,幸好姑娘你伤势不重,性命无碍,再好生静养两三个月便好。”
被马车撞了,竟然大难不死,顾嘉宜觉得,自己还是被上天所眷顾的。
“多谢了,林妈妈,替我向你家夫人问好,我不便打扰,就此告辞了。”她和那位夫人非亲非故,人家救了她已是大恩,既然性命无忧,那么再买点药吃个大夫看看,估计也没什么大事了。
她掀开被子,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换了衣服,不由一惊,“我的衣服呢?”她的衣服里还装着价值一百两的金银呢!
“姑娘的衣服都沾了血;已经不能穿了,至于那些金银,全部都放在这盒子里了。”林妈妈捧了个精致的小匣子来,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瞧着姑娘的穿着也十分精致,身上又带了这么多金银,恕我多言,姑娘家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家吧。”
顾嘉宜愣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穿的,是那身薄乐尘给她安排的,画像时穿的衣服。她略略点点头,捧起小匣子,道了声谢,什么也没说。起身穿鞋时,突然感觉到,脸上的异样让她有些难受。
“林妈妈,可否借一面镜子?”
“这……”林妈妈突然显得有些为难。
“怎么了?”顾嘉宜奇怪地看着她。
“姑娘,你的脸,你的脸……”
顾嘉宜不由伸手摸了一把,一阵黏糊糊的,手上沾了白色的膏状物。
“这是药?为什么要涂药,难道说我的脸上有伤?”
林妈妈吱唔着,她当然知道女孩子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容貌,这姑娘的脸伤的这样严重了最好的大夫都说,不一定能够治愈,刚刚她刻意回避着这个问题,现在真的要直接告诉她真相吗?
“有机会治好的。”林妈妈只能这样说着。
顾嘉宜淡淡笑着,容貌对于她来说,其实一点也不。
“有劳林妈妈了,记得替我向夫人问好。”顾嘉宜客气地说着,便走了出去。
这所宅子十分宽敞,清净也很干净,没有顾府那种花红柳绿的错落,不过刚才听林妈妈所言,她们似乎并非是玫瑰城的人。
顾嘉宜穿过空旷的院子,突然听到后面传来犀利的哭声,“谁把我女儿赶走了,我要跟她拼命!叶儿,快回来,你去哪儿啊?”
她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刚刚还端庄大方的美貌妇人,此时却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姑娘,”林妈妈追了上来,“让你见笑了,不如你先陪我家夫人几日,我差人去贵府上告知令尊令堂?”
顾嘉宜摇摇头,本想转身离去,心里却被美貌妇人那痛哭流涕的模样震憾不已。
“姑娘,当我求你了,”林妈妈说着便要跪下来,“我伺候夫人半生,从来没见她这么伤心的模样,我想她是认定你了。”
041。纪家墨少()
顾嘉宜扶起林妈妈,皱着眉轻声说道:“林妈妈,你这是做什么?夫人看起来如此伤心,你还不去劝劝她。”
美貌妇人突然冲了过来,将林妈妈一把拉开,抓住顾嘉宜的手臂,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她一松手,顾嘉宜就会不见了似的。
“夫人,你快把小姐放开。”林妈妈见顾嘉宜憋得一脸通红,赶紧过去拉开夫人的手。
“滚!”美貌妇人怒目圆睁,对林妈妈咬牙切齿地叫着,“你这贱妇,休想带走我女儿。”
顾嘉宜挣脱不开束缚,又喘不过气,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娘,”一道清冷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小妹不会离开的,你快把她放开,这样抱着她很不舒服。”
闻言,美貌妇人稍稍松了力道,却还是不甘心地说着:“你懂什么!你妹妹最喜欢我这样抱她了。”
顾嘉宜趁着她说话的功夫,用力把她推开了,转身也来不及细看刚刚那清冷男声的主人,心里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
“墨,快拦住你妹妹!”
一把冰冷的剑突然横在顾嘉宜眼前。她不由看向他,只见一双狭长的眼眸上挑,含着刻骨的冰冷,薄唇紧抿,似乎在说明这个人说一不二的个性。他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却一副冷若严霜的老成表情,顾嘉宜看着他,不由摇了摇头。
他冷漠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诧异,却什么也没说。
“叶儿,娘知道你还在怪娘,可是娘也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美貌妇人委屈地说着,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情,被大人责罚的小孩。
对于这样一个神经质的娘,顾嘉宜实在无法去怪责她什么,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她的女儿。
“这位夫人,我很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只是您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您的女儿叶儿。”
“怎么可能!”美貌妇人又开始激动起来,“如果你不是叶儿,怎么会有那枚银簪?”
哦?这么说来,那枚银簪竟还是她们家特制的了?
顾嘉宜不由看向手中的银簪,虽说做工精湛,但毕竟也不值两个钱,这些大户人家给孩子定制首饰,不是都应该挑什么金的,玉的吗?
她正想问问美貌妇人,抬头却看见那双冷漠的眸子,正泛着嗜血的光芒。这孩子太可怕了,这是顾嘉宜的第一反应。
她转过头,不去看他,“其实,这枚银簪是别人送我的,也许物有相似,也许是夫人一时认错了呢?而且,我自幼就生活在这玫瑰城里,甚至从来没有离开过。”说这句话的时候,顾嘉宜心里也很没谱,因为她对本尊七岁之前的生活知之甚少,没准人家还去过其它地方呢?可是,她也觉得,本尊应该不会是这位夫人的女儿,毕竟她的女儿叶儿已经去世了嘛。
“谁送的?是那天追你的那位公子吗?”美貌妇人看起来并不死心。
追她的公子?她说的应该是薄乐尘吧,事实上还真是他送的。顾嘉宜点点头。
“那位公子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看起来年纪似乎比墨大一些吧。”美貌妇人兴奋地说着,那神情似乎是在同自己女儿谈论未来女婿一般。
她突然捂着头,痛苦地蹲下去。林妈妈和那叫墨的少年都赶紧过去扶起她,墨把她打横抱起,斜着眼看了一眼顾嘉宜。
“夫人头痛病又犯了,总是反复无常,”林妈妈说道,“姑娘,你看在夫人救了你的份上,等夫人醒了之后再离开吧。”
顾嘉宜点点头。内心最柔软的神经突然被触动了,其实从第一眼看见这位夫人,她心里便产生了一丝亲切感,同时,她心里也很担心她。
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的是习武之人常穿的短衣,只是看不出衣料的好坏。他的腿很长,身手敏捷地越过小凉亭,面无表情地朝顾嘉宜走来。
“想必林妈妈已经跟你说过我娘的情况了吧,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最好,马上,离开。”他边说边握紧了手中的剑。
顾嘉宜最讨厌别人威胁她,不由皱着眉轻声笑道:“你现在可以把我杀了,只是等会儿你母亲醒来,找不到我,只怕会与你拼命吧?”
“你……”他哑口无言。
“你叫墨是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娘一看见银簪,就认定我是她的女儿,我想之前,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很多年纪相仿的姑娘拿着伪制的银簪跟你们认亲吧?”
墨黑着一张脸,不说话,不说话也就是默认了,良久,才道:“墨也是你叫的?你该叫我纪少爷!”
“纪少爷就纪少爷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家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枚银簪?”
墨心思单纯,认真想了想,“也许是祖传的吧,我祖母没有女儿,便传给了我娘,然后有了叶儿,自然就传给她了。你别想混进我们纪家,你可以糊弄我娘,可是绝对糊弄不了我爹!”
“你爹又是谁啊?”顾嘉宜耐心地问着。
“江城盐商纪少钧。”
原来是盐商!而且还守在江城,这个有两条大运河流过的城!那么说来,这纪家还真是有钱啊!
“姑娘,我家夫人醒了,哭着在找你呢。”林妈妈快步走过来说着。
墨先一步跨进了房间,顾嘉宜紧随其后。
“娘!”墨上前想握住纪夫人的手,纪夫人却甩开他,紧紧抓住顾嘉宜的手。
“刚刚吓到你了吧?自从你走失之后,娘便觉得时有头痛,娘真是没用啊!对了,墨,现在你妹妹找到了,你也很开心吧?有没有跟妹妹说过话啊?
“叶儿,你对墨没什么印象了吧?小时候你最喜欢黏着他,墨也最喜欢叶儿,现在却这样生分了。墨虽然性子冷些,可是到底还是疼爱你的。墨,你对妹妹笑一笑啊,你这么凶恶,都把我的叶儿吓着了!”
在纪夫人期待的目光中,墨对着顾嘉宜扯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孩子不会笑,看吧,连他娘都知道他长得凶恶了!
“林妈妈,你去收拾行李吧,明天我们就回江城了。”纪夫人坐起身子,精神好了许多,和顾嘉宜聊起江城的人文风景。
顾嘉宜陪着纪夫人在房里用了晚膳,又说了会儿话。最后,纪夫人累了,便躺下休息了。顾嘉宜这才退了出来。此时天已经黑了。
“姑娘,我送你回家吧。”林妈妈说道。
回家?回哪儿呢?小舅的新家?他现在应该不愿照顾她了。牛大娘家?还是算了,他们家闹了矛盾,肯定不希望她一个外人还住在他们家里。再不济,回顾家?天,不被乱棍打出来都算是好的了。
“我没有家。”顾嘉宜有些伤感地说道。
“怎么会没有家呢?”林妈妈诧异地问道。
“我爹去世了,我娘被庶母赶出来了,走到半路我就和她走散了,这些年一直照顾我的小舅因为娶了舅娘,所以也不愿照顾我了。”
林妈妈惊诧片刻,将顾嘉宜抱在怀中,“真是没有想到,孩子,你还有这样的身世,不如,就跟着我们回江城可好?”
042。命中的劫数()
顾嘉宜不是没有这么想过,那纪夫人是完完全全地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了,而且她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若是跟着她们去了江城,不说别的,好歹有个容身之所,只是,不知道这个容身之所是否真的能够容纳她呢?
林妈妈微微转身,往下一福,“二少爷。”
顾嘉宜转头,看见面无表情的纪家墨少,想了想,也行了礼,道:“纪少爷,还没休息啊?”
墨的脸微微抽了一下,看了眼林妈妈,点点头,便无视两人,走了过去。
“其实二少爷是个很单纯的孩子,虽然性子偏冷,但没有坏心眼,对夫人也很孝顺,甚至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客气。”林妈妈看着墨的背影感慨道。
“纪少爷是习武之人,个性刚硬也很正常。”顾嘉宜随意说着,心里却想着以后的生活。
“姑娘,我瞧着你也是聪慧的,也是个招人孩子。”林妈妈是打心眼里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子。
顾嘉宜又推说了一阵,跟林妈妈简单说了些自己的情况,当然,她隐瞒了自己是玫瑰城首富顾家的小姐。
这夜月光如水,直到月亮上升到了正空,顾嘉宜才回房休息。林妈妈给她安排的这间屋子,充满了淡淡的花香,陈设虽然简单,但看起来却十分精致,大到墙上的字画和门前的珠帘,小到床头的小香囊和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