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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对文人的放任和轻视不同,赵宋王朝对武将的猜忌与防范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乾德五年二月,有人上告说,殿前都指挥使韩重赟私取亲兵作为心腹,赵匡胤勃然大怒,立刻就要下令杀掉韩重赟。
第三章 匡胤同志二三事(10)
亏得赵普上前代为缓颊劝说:如果因为别人说坏话就被杀掉,以后还有谁敢做陛下的将帅?赵匡胤这才作罢,同样,把韩重赟赶出去当节度使。
韩重赟是谁,他是当初赵匡胤的“义社十兄弟”,遭遇都是如此,赵匡胤对其他武将的防范之严可想而知。
当然,在赵匡胤这一朝,问题不算很严重,因为赵匡胤本人便是卓越的军事家,在军中很有威望,所以他大力钳制的是禁军和节度使,对边将则十分宽容。
但是,赵匡胤的继承者,包括他的宝贝弟弟赵光义,“一蟹不如一蟹”,带兵打仗一塌糊涂(毛主席评价宋太宗:“此人素不知兵!”),所以对边将也是防意如城,带兵的将士在外处处受到牵制,当然军力衰微,不亡也难!
插一句题外话,这个“一蟹不如一蟹”的出处,便是前面提到的陶谷陶学士,赵匡胤一贯对此人不爽,所以从不重用。
陶谷感觉十分委屈,就温婉地提出来:我长期为圣上您起草诏书,功劳也不小啊。
赵匡胤用鼻子笑笑回答:据有些同志反映,你起草诏书,就是把前人的诏书随便改一改,换点新鲜东西而已,在我看来就是“依样画葫芦”。
被诬蔑后,陶谷很生气,但也没办法,只好写了前面那首著名的“葫芦诗”!这首诗不光在国内传播,不久连外人也知道了,包括吴越王钱俶。
后来陶谷作为使者出使吴越,钱俶也是好意,请他吃最大个的梭子蟹,海鲜是好东西啊,陶谷吃得很开心,就问起来:“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别的螃蟹?”大国使者有要求,哪敢不从,钱俶急忙命人展示很多别的品种的蟹,最后上来的是一种最小的蟛蜞。
陶谷一看蟛蜞的小样,忍不住呵呵笑了,嘲讽道:“真所谓一蟹不如一蟹。”这句话多扎耳啊,明显是讽刺吴越国力日渐衰微,国主一任不如一任。钱俶敏感的心灵受到创伤,但也不敢当面翻脸,赵匡胤虎视眈眈,正找借口出兵呢。
怎么办,不能白白受辱!
钱俶国力弱,但不代表脑子差,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吩咐厨子做了一道“葫芦汤”端上去,然后十分诚恳地告诉陶使者:“我们先王在世之时,最喜欢这道羹,这些厨子也不会干别的,就只能有样学样,依样画葫芦做了一点,您尝尝?”
陶谷气得直翻白眼,但也无可奈何。关于大宋使者出使诸小国,还有一些其他的趣事,也还有妙人陶学士的分,说到诸国之时再细细谈。
继续说削藩之事。
天下之事,何者为大?对皇帝之外的人来说,最大者,当然莫过于法,所以一系列的政策都要以法令的形式来颁布。
建隆三年(公元962年)三月,朝廷收回了死刑审核权,节度使们不能再随便对属下实行大辟(死刑)。开宝三年(公元970年)重申该命令,并且详细规定了死刑报告的断辞、禁仪、月日等格式,规定必须用红笔书写。
开宝五年(公元972年)七月,下令各州不许随便设置监狱,举报有奖,违犯重罚,同时将新及第的进士放进司法机构,这样节度使们的司法权就逐渐被剥夺完了。
仅仅是司法权被剥夺了还不够,官场上的人事任免权也很关键,遵照赵普的建议,中央把握了两个原则:第一,重要职权部门的人,由朝廷指派。比如说,以前节度使都是派自己的亲随到县里当镇将,现在不行了,新科进士们前来担当县尉,专门负责盗贼之事。镇将们干什么?他们只负责城内安全,广阔天地的安全,交给县尉去干。第二,节度使不许自己私自招募幕僚,这些幕僚必须由中央铨授。这是明目张胆的监视!这还不够,中央还要派朝官去节度使的辖区担任知县,这个知县可不是普通的“七品芝麻官”,他带有“钦差”的气味,所以敢于和节度使分庭抗礼。
第三章 匡胤同志二三事(11)
右赞善大夫周渭到永济当县令,符彦卿亲自到郊外隆重欢迎,不料这位爷派头不小,战神级别的老将符彦卿站在马下拱手相迎,他却在马上微微点头,也拱手答礼,连马都不下。直到进了公馆这才下马,但还是以平等的礼节相待,不肯作为下属。
无论从资历、能力、职位甚至年龄来讲,周渭都该对符彦卿毕恭毕敬,那他为何如此嚣张呢?这个案例是如此地典型,以至于笔者在一套中学历史模拟试卷中就看到了这个问题,答案是因为周渭骑马被摔,脑子有病?当然不是,因为他有后台啊,后台就是帝国第一人——赵老大。
赵老大派他们来就是压制这些节度使的,所以没必要把节度使当回事。周渭放到现在,也是个“激进改革派”人物,十分有个性,以前当白马主簿时候,县里有个地位不低的属吏犯了法,立马被周渭咔嚓干掉。
赵匡胤听说后,眼前不由一亮——人才!这小子够狠,刀子很快嘛,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人。于是,立刻将其升为右赞善大夫,然后派他到永济来对付符彦卿。这厮到任后,作风还是一贯的硬朗,县里有人伤人后逃逸,抓住后还是二话不说咔嚓砍掉,根本不用报告符彦卿,也不送到节度使府上。
符彦卿毫无办法,他知道这是朝廷的意思。
就这样,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们,从禁军中被赶了出来,然后又被进一步剥夺了行政权、司法权,成为货真价实的退休老干部。
好了吧,现在节度使们已经够可怜了,放过我们吧。赵匡胤和赵普哈哈狞笑:错了,这只是三大纲领的第一步——削夺其权,接下来,还有第二条——制其钱谷,要让你们都变成穷光蛋!
老头们忍不住心内滴血:有完没完,非要玩死我们!
这项策略的好处是明显的:首先穷光蛋没钱养兵,没有兵就谈不上造反作乱;其次中央也需要钱,看看大好河山,那么多都还在别人手里,要收回来,也是耗资惊人的工程,不能让你们成天搞腐败,国家却没钱干正经事。
最初,从唐代天宝年间开始,各地的赋税就有了“留使”、“留州”的名目,给中央上交的很少。到了五代,各地的藩镇干脆派自己的部将主管税收机关,征收重税为自己牟利养兵,规定上缴的财物之外,全都中饱私囊,然后又以个人的身份献上财务,美其名曰“供奉”,来谋求额外的赏赐,搞得堂堂天子跟叫花子一样。
现在要进行经济改革了,拿谁开刀作为试点呢?符彦卿,还是倒霉的符彦卿,你大概脾气比较好,容易欺负一些吧。
建隆三年(公元962年),中央派遣常参官到符彦卿的天雄军,主管租税。乾德二年(公元964年),正式下令各州每年的租税和盐铁等专卖收入,除了州里必须的用度提留外,一律上缴朝廷。乾德三年(公元965年)三月,再次重申,除了度支经费外,所有金帛作为军费运往朝廷;五月,派遣常参官十八人到各地接收租税,本地州县官吏不许过问;九月,苏晓为淮南转运使,掌管淮南路财赋收入……
对节度使的约束非常严格,以至于当时有“灭蜡读家书”的说法,就是说节度使在办完公事之后,如果要想看看家书,就必须把公家的蜡烛灭掉,点上自己的油灯,否则就有可能得到“侵吞公物”的罪名。
这样看来,赵匡胤是个爱钱的家伙,使劲把钱都往自己口袋里捞?
第三章 匡胤同志二三事(12)
他是很爱钱,不过却不是为自己享受,他本身是个很节俭的人。初登基朝拜太庙,看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问边上的人,回答说是笾豆、簠簋,都是礼器,太祖挥挥手说:“我先人又不认识这些东西,撤掉算了。”
但是,帝国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纵观太祖一生,不难发现他行事的风格很有意思——能用钱摆平的事,绝对不用别的方法。其实这也是其仁厚的表现,可以说是驾驭部下的一种艺术形式。
有一次和赵普商量事情,两人意见不合,太祖感叹说:“怎么就没有桑维翰那样的人和我商量事情呢?”赵普顶了一句:“即使桑维翰在,你肯定也不用,他太爱钱了。”太祖回答说:“用人当用其长处,护其短处,他爱钱,太没境界了,赐给十万贯,把房子给他撑破!”
在以后的用人原则上,太祖基本上坚持了“花钱办事”的基本原则。
派遣曹彬去###江南,为了鼓舞士气,太祖许诺:“曹彬,你只要拿下江南,我让你做使相(一种高级虚职,品级和地位相当于宰相,但不执政)。”曹彬大受鼓舞,很快完成任务回来,要求皇上实践诺言。太祖笑着说:“你看,四方没有平定的地方还多着呢,你要是位极人臣,就没有动力战斗了。这样吧,暂时等一等,你给我拿下太原再说。”
曹彬一肚子闷气憋着,心想皇帝老儿金口玉言,竟然也玩这种低档次的游戏,悻悻地回到家里,却看到满屋子都是钱,原来太祖密赐五十万钱。曹彬摸着钱感叹说:“好官也不过多弄点钱而已,何必做使相呢?”钱拿到手里,他又慢慢高兴起来了。
再有就是李汉超做关南巡检时,因为此地位置特殊,所以赋税都由他自己做主,用来养兵抵抗契丹。李汉超粗人一个,时不时有些不法行为,不久之后就有个老百姓来告御状,说李汉超借了老百姓的钱不还,而且强抢民女,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于是太祖和原告进行了如下一番有意思的对话。
太祖:“李汉超到关南后,还有多少契丹人来作乱?”
原告:“没有了!”
太祖:“以前契丹来侵略时,边将难以抵挡,老百姓总是遭到抢劫,那时候你还能不能保全你的家庭、钱财和亲人?现在李汉超拿你们的,比契丹抢夺的多还是少?”又问原告有几个女儿,都嫁给了什么人。
告状的老百姓一一回答。
太祖听完后笑着说:“你其他女儿嫁的无非都是村夫鄙汉,李汉超是我的贵臣,因为爱你女儿才娶她,嫁给个种田修地球的,哪有嫁给他好?”
经过皇帝这一番思想工作细致调解,原告觉得有点道理,大局为重,何况女儿也不是受苦去了,于是心悦诚服撤诉,满意而归。
接着太祖捎话给被告李汉超:“小弟你要是缺钱,尽管找老大我来拿,别再刮地皮了。”又赐给李汉超百两银子,让还给老百姓。李汉超当然感恩不尽,更加用心去固守疆土了。
第四章 两个政治家的失败史(1)
等到开宝元年(公元968年)七月,刘均死了!赵匡胤之前说过放刘均一条生路不假,但是既然合同的乙方刘均现在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因素——死亡,合约自动作废!
总的来说,正是因为实施了赵普的三条妙计,所以赵匡胤才得以稳坐江山,开创了平稳繁荣的局面,老百姓可以安居乐业,军队建设也逐步走上了正轨。
伴随着内部改革的稳步推进,赵匡胤的底气越来越足,收复荆南和湖南让他尝到了甜头,目前还有几个地方要理一理——后蜀、江南与南汉,还是老问题:先打谁?以什么样的理由去打?
赵匡胤着急上火,一听说有人从蜀地回来,就找来询问那边现在情况如何。
来人回答说,成都是个火炉,天气很热啊,满成都的人都在读诵朱长山的《苦热》:“烦暑郁蒸无处避,凉风清冷几时来?”
赵匡胤一听,就表情严肃起来,不住说:“你看你看,老百姓希望我去征讨成都啊!”
然后,赵匡胤又向荆南的人打听了蜀地地理,那人告诉他,现在已经拿下荆南,水路和陆路都可以到达蜀地,很方便攻击,可操作性好,安全系数高。
·0··0·事实证明,机会就是被撞死的那只斜视兔子,只要你守着木桩子,总会有所收获。
荆南被灭之后,后蜀的老大孟昶开始坐不住了,自己东、北两面现在都暴露在宋军面前,每天好像在抱着一只老虎在睡觉,他很着急。
不过,有一个人比他还着急,这个人就是军事主官王昭远。这位王先生从小丰神俊朗英武不凡,小时候是一个禅师的侍者,被擅长以貌取人的孟知祥看上了,就带回来加以培养,最后留给三儿子孟昶辅佐左右。
王先生平时总是随身带着一把铁如意,谈起军事来意气风发,仿佛所向无敌。因为以前蜀地有个高级打工仔叫诸葛亮,号称神机妙算,所以王昭远也素以诸葛自许。
眼看宋军打到了眼皮底下,王昭远也急了,当然他不是爱国主义热病发作,他着急,是因为有人吹了耳边风。
山南节度判官张廷伟告诉王昭远:“你本来没有什么重大的功劳,现在位至枢密,恐怕有人不服气,为了堵住小人言论,不如联合北汉,让他们南下,我在黄花、子午谷接应,一起发兵,这样令中原表里受敌,关右之地唾手可得。”
王昭远一听,抚着铁如意连连称善,马上去劝说孟昶。
本来孟昶他老娘早就说过,王昭远是个纸上谈兵的货色,但是孟昶就是不听,对这个建议也很有兴趣,兵法上既然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那还等什么?就连忙派人去给北汉送了蜡书密信。
历史总是惊人地雷同,就像小说里特意构造的那样,又有一位仁兄深明大义,绕道跑到极具感召力的赵匡胤那里。
这位颇识时务的仁兄叫赵彦韬,他的密信及时送到,令赵匡胤欢欣鼓舞,可逮到机会向西发兵了。
一切都是天意啊!据说前一年除夕,孟昶写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副对子(桃符),写的是“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你说巧不巧,第二年蜀亡,派去知益州的参知政事就叫吕余庆,而且那时候恰好是太祖的生日——号称“长春节”。
乾德二年(公元964年)十一月,派兵出讨后蜀,由王全斌、崔彦进和刘光义、曹彬各率一路大军沿北、东两路分进合击。
临出发前,赵匡胤给全军训话说:“到了蜀地,你们不许打家劫舍、欺负老百姓,也不许挖人家祖坟、毁坏庄稼,违者军法处理!”然后又展示了他的豪爽,告诉王全斌:“打下城寨之后,把兵甲粮食收好,金钱就分给兄弟们,我要的只是土地!”
第四章 两个政治家的失败史(2)
为了欢迎即将到来的新俘虏孟昶先生,赵匡胤还特地在汴水之畔建了一栋豪华别墅,相对于王昭远的虚张声势、自欺欺人,他更有底气。
听闻宋军出发,孟昶急忙任王昭远为西南行营都统,赵崇韬为都监,出兵拒战。孟昶语重心长地告诉王昭远:“今天这些敌人,可都是你丫招惹来的,你一定要努力立功啊!”
王昭远自视甚高,这时候斗志更加昂扬,大好的功名在前方召唤,自己即刻就要成为“收复”中原的中流砥柱,名垂青史绝对不在话下!
带兵从成都出发时,宰相李昊在郊外饯行,王昭远依然是铁如意不离手,喝高之后,把着李昊的手臂说:“我这次出去何止是打退他们,带着这两三万雕面恶少年,取中原简直是易如反掌!”
和王昭远的志得意满不一样,赵匡胤一听说孟昶派了王昭远和太子玄喆带兵,不屑一顾地说:“玄喆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王昭远简直就是修建臭茅厕的材料,孟昶手下连好一点的爪牙都没有几个,不灭亡还等什么!”
太祖英明!
果然,十二月份,王全斌拿下兴州,俘虏蜀兵七千人,获军粮四十余万斛。蜀将韩保正听说兴州被拿下,急忙一路小跑退入保西县,在这里依山背城,用数万人结阵自固。
王全斌的先锋史延德先期到达,大家都是立功心切,一看对方气势羸弱,毫不犹疑发动猛烈攻击,可怜的后蜀军事强人——招讨使韩保正还没有正面一战,就被阎王爷给“招讨”了。
兵败如山倒,眼看情况危急,蜀军想了一个狠招,将入蜀的栈道给烧断了。蜀地自古以来就是易守难攻,李白为此曾经写过一首著名的《蜀道难》,来感叹此地交通不便。现在栈道已断,看你赵匡胤有什么办法!
另一路的刘光义,他的任务是沿着长江西上,和王全斌在成都会合。但是他被挡在了夔州,因为后蜀在这里布置下结实的浮桥,两边炮台伺候,桥上重兵把守,栅栏重重。
刘光义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沙场老将,本来现在正是他发挥创造性思维,因地制宜突破窠臼,制造一个经典战例的时刻,但他不敢!
因为临出发前,赵匡胤拿出一张地图告诉他:溯江而上到了这里,不要坐船强攻,先用步兵和骑兵抢夺浮桥,等敌人稍微退却,再水陆并进夹攻,一定拿下。
刘光义是个遵规守纪的好同志,完全按照领导部署,据浮桥还有三十里就舍舟登陆,先火速派遣尖刀班夺取浮桥,破了重重栅栏,然后飞舟并进,屯兵白帝城。
宁江节度使高彦俦镇守夔州,看刘光义来势汹汹,就告诉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说,北军历经艰险远道而来,所以肯定想一鼓作气吃掉我们,希望速速决战,我们不妨坚壁清野,慢慢消耗对方。
监军武守谦却持相反意见,他是上面派来的,当然有权力不听节度使的话,或许觉得敌人远道而来,是疲惫之师,兵临城下而不出击,等什么呢?
于是武守谦带领麾下千余人匆忙出击,在猪头铺惨遭张廷翰的迎头痛击,武守谦仓皇逃窜,张廷翰借着兵势攻入夔州城。
高彦俦还来不及带兵抵抗,就眼睁睁看着潮水一样的宋军涌了过来,仓促迎敌,身中数十枪,左右四散逃窜。
手下人劝他单骑出逃,快马加鞭跑回成都去,高彦俦凄然摇头道:“我以前没能够守住天水,现在又丢了夔州,有什么脸面去见蜀地的老百姓!”
第四章 两个政治家的失败史(3)
那不如投降吧。手下人又劝说。
高彦俦说:“我家老幼百口人都在成都,如果我投降了,他们会怎么样?我今天唯有一死!”
说完解下符印交给判官罗济,整理衣冠向西北拜了几拜,登楼纵火自焚。他用自己的方式捍卫了职业军人的尊严,虽然他的国家未必值得他牺牲,但他的职业荣誉不容侮辱。
进城之后,刘光义从灰烬中拨出高彦俦的残骨,顿起惺惺相惜之心,以礼收葬。这时候不得不再次提到孟昶的老娘,老太太当初告诉儿子,只有高彦俦是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