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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梦(上)-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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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国会重组,总统另选徐世昌继任,但内战仍然不止不休。

    自民国肇建,十年来战争频仍,民生凋敝,有识者痛心疾首,怀野心者却认为有可乘之机,兴风作浪,以谋私利。十年来,他不问世事,却非不知世事,从来不说,是因为无人可以对话;而现在,事情逼到眼前来了。

    岳家倾向复辟早已是不争的事实,这一次——他的心中掠过一道恶感,一个阴影——他直觉认为,这一次,舅兄名为进京道贺,实际上另有任务!

    谊属至亲,不能闭门不纳,而一定要有正确与之相处的原则,也一定要让儿子确实做到。叹息之后,他又重新转向陆天恩,重复告诫:

    〃你已成年,已非童稚,应当把持自己的立身处世之道。〃

    生在八旗之家,在现今动荡不安的民国世界里立身和处世,都是大不易的事;而确立自己的立身处世之道,坚持下去,更是大大不易的事。他认为,有必要彻底地对儿子说一说。不料,话才说了开头的一句,他就发现,陆天恩不但一直低着头,不与他正对,还不停地颤抖。

    他的心登时一凉,什么话都不想说了,而暗自皱眉,嗟叹:

    〃哪里是已成年呢?还是什么都不懂的。〃

    而陆天恩的心境又远比他的嗟叹要坏得多。他非但没有因父亲的话而对时代、家族、个人三者之间的关系和命运有所认识,还对父亲交付给他的任务充满了恐惧。两脚一踏出无为斋,两行眼泪就落了下来。

    边走边哭,边喃喃自语:

    〃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呢……〃

    他害怕,他不敢去向母亲转述父亲的话,要舅舅把从人留在城外,只带两三人进城。这话会使母亲和舅舅都不高兴的,他不敢说。最终,他索性快步跑回深柳堂,关起门,独自在屋里放声痛哭。

    但是,越哭心里越惶恐,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越怕面对这事,越不敢开门出去。而哭久了,别桩的烦恼事也渐渐涌到心头,几下凑在一起,他越发地想要逃避,怎奈根本无处可逃,唯有眼睛因哭久而酸涩模糊,一合上就送他进了梦乡。

    梦里的情境与现实完全相反。他梦见父亲和舅舅骑在高大的骏马上并辔而行,谈笑风生,愉快之至,而完全没有民国、前清以及复辟的问题。而后,两人策马驰骋,却是各自向着自己的理想飞奔,不料殊途同归,一起回到原点。

    醒来后,他回思梦境,只觉得莫名其妙,整个人都傻了。小顺来唤他吃饭的时候,发现他的额头滚烫,立刻断定他病了,飞快地跑出门去禀告。

    深柳堂立刻热闹了起来。陆老太太和陆夫人亲来探视,大夫也随即到达,把脉诊视,开出药方……

    他其实只患了轻微的感冒,以及没有人发现的逃避现实的心病,但是,难题自然而然地解开了:父亲没再要他传话给母亲,母亲前来看他的时候,只关心病情,绝口不提其他。

第二部分 第39节:故梦(39)

    于是,他暗自庆幸。接着,他认识到了〃生病〃的好处,联想到应该多生几天病……

    第二天,高烧退去了,精神和饮食都渐渐恢复了,而他仍然按时服药,卧床不起,心里轻松自在地生出翅膀,快乐地飞到水飘萍身边去。

    两天后,荣安来看望他,悄悄地转交了水飘萍由天津寄来的信。他欣喜若狂,不但把生病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还远比正常的时候生龙活虎。

    水飘萍来信内容很简单,只是报平安——顺利到达天津,顺利登台演唱,一切安好——他反复读了许多遍,等荣安一走就开始写回信。

    他当然不能向水飘萍倾诉自己这几天来遭逢的因婚期将近,舅舅来贺所引发的困境,更不能提及家庭与生活上的事,于是,通篇所写的就是他对她的思念。整整写了一夜,反复地修改、重誊,总算在天亮前全部完工,完工后心智返回,便感到困倦已极,这才合上眼懵然睡去,但是睡不了多久就被喧闹的鸟鸣声叫醒。

    原来是春暖日好,满园芳菲引来蜂蝶飞舞,群鸟翱翔,天地间被聚集得生气勃勃,陆府的下人们也就把诸多鸟笼挂在檐下和树上,让养在笼里的鸟儿们晒晒太阳、透透风,这些鸟儿高兴得引吭放歌,引来笼外更多的飞鸟一起合唱,组成多部交响的〃快乐颂〃。

    他受到感染,心中一片欢欣喜悦,下意识地跳下床来,开门往外张望。小顺正站在门外,望空看鸟,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立刻发出一声欢呼:

    〃啊——少爷——您好啦——〃

    他没来由地感到讪然,含糊以应:

    〃嗯……嗯……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爹叫我把鸟挂出来,还叫我仔细看着,别让猫儿来扑鸟!〃

    〃嗯!〃

    他的手里还握着给水飘萍的信,下意识地递出去,要交给小顺拿去寄。但是,话到舌边,忽然想到,万一小顺拿出去的时候给大顺看见了,就会交到陆夫人手里去,实在不妥;于是,他改成吩咐小顺:

    〃看完了鸟,你去请荣少爷来一趟!〃

    还是托给荣安吧。说完话,他就关上门,退入房中,捏着给水飘萍的信,怅怅地在床沿坐着。

    众鸟的高歌仍然声声入耳,但他的心情却变了,他觉得自己也是一只笼中鸟,连寄一封信出去都得依靠荣安帮忙——

    12'…

    吉期逼近,而陆府在吉期到来的前两天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周全了,陆夫人陪侍着陆老太太亲自检视了一遍行礼的大厅和做新房的云锦楼,也重复检视了所有要用的物品,然后,两个人一致确认圆满无缺,这才松出一口长气。

    陆老太太频频点头,表示满意,但却在不经意间定定地看了陆夫人一眼,而后情不自禁地长声一叹:

    〃事情都办周全了,唯有你,这段日子里累透了,人瘦了好大一圈呢!办完这桩大事,你可要好好歇歇了!〃

    陆夫人登时心头一热,既感受到了关爱,也充满了感动,立刻回应:

    〃老太太好说,办家里的事,累着也是应该的,再说,我身子骨结实,再怎么也挺得住的,老太太放心!〃

    陆老太太再次看她一眼,心里更加感慨,但有深刻体会,当家的人不能喊累,于是自己把话题转到别的方面:

    〃等灵芝三朝回门的时候,家里没事了,就歇上几天,接下来,等灵芝回来,咱们再进宫走一趟!〃

    陆夫人立刻恭敬地应承:

    〃是——〃

    陆老太太顺势往下说:

    〃皇上和太妃都挺看重天恩,这次,赏赐丰厚。以后,也要记得让天恩和灵芝多到宫里走走,陪陪太妃说话,解解太妃的寂寞!〃

    陆夫人态度更恭敬:

    〃是——应该这样——以后,我让他们每个月都去一趟!〃

第二部分 第40节:故梦(40)

    陆老太太点点头,心里忽然闪过一件事,于是发问:

    〃我记得,听你说过,舅老爷亲自赶来,给天恩贺喜,怎的没见着人呢?到京了吗?〃

    陆夫人心中一震,连忙低下头,藏起自己的神色,但是很诚实地回答:

    〃最晚明天一定到京。〃

    陆老太太没有特别注意她的心境和神情,自顾自地往下说:

    〃舅老爷难得来一趟,又是为天恩的喜事而来,难得再加难得啊,咱们一定得好好招待,起码留他住上三五个月!〃

    她说一句,陆夫人的心就震一下,刺一下,痛一下,但她低着头,陆老太太便完全没有发觉她的痛苦,继续往下说:

    〃还记得庚子年,咱们全家逃难到蒙古,住在亲家府里。亲家公、亲家母、舅老爷,一大家的人全都诚心诚意地款待咱们。那时候,我打心里认定,这不只是亲戚家,是自己家,他们,不只是你的父母、兄长,还是我的亲兄弟姐妹。那种心里头的亲,真是骨肉至亲。这回,舅老爷来给天恩道贺,更是因为骨肉至亲,才千里迢迢地来,这份情谊,没有话能说得尽。他来了,不只是你的兄长,我要拿他当亲儿子!〃

    她出自衷心的诚意,感念亲戚的情谊,更思报答,却让陆夫人更加刺心,无论再怎么压抑、忍耐,还是克制不住地让眼泪流了下来。但是,逼急了,她倒想出了应对的语言。她索性抬起头来,以泪眼对着陆老太太,而强自牵动嘴角,露出笑容,同时,一面拭泪,一面说话:

    〃老太太的盛情……我先替兄长收领……道谢!〃

    实在藏不住,只能以此引导,让陆老太太误以为她的流泪是出自感激和感动。但是,眼前固然遮掩过去了,实质的难题还是存在,而且,没有办法解决。

    陪侍完陆老太太用了午餐后,老太太小睡,她返回嘉仁堂,打发春梦、秋云下去吃饭,自己一进门就直奔卧床,整张脸伏进枕头里,呜呜地失声痛哭。

    枕芯是丝绵,只会吸尽泪水,而哭声不外传,能替她守密,也陪着她忍受煎熬,倾听她的心声。

    陆老太太能体会到她的劳累和辛苦,而完全想不到她处境的艰难——

    丈夫和父兄两方,对政局的态度、原则、理念都有天壤之别,从辛亥以后就逐渐浮现,逐渐清晰,而以往因为天各一方,没有面对面的接触,背道而驰的想法没有直接相对,尴尬和矛盾就没有由暗而明地浮现。但是,这一回,因为儿子的婚礼,两方无法避开会面,她夹在中间,无法圆满相处。

    其次,家道已经中衰,用度拮据,无法和老太太预想的、报答亲家昔年的盛情,给予相同隆重的接待……

    心痛得如有万蜂叮蜇,万针相刺,她全身发冷发颤,泪水不断。

    门外传来响声,是春梦、秋云回来了,她又怕被人看见自己的泪容,忙忙地仰起上身,举手掀动帐钩,放下锦帐。

    春梦、秋云进屋的时候便以为她睡了,没敢惊醒她,也就任由她独自承受着刺心的痛苦。

    午睡时间一过,她又得去陪侍老太太。虽然根本想不出解决难题的办法,但还是要维持恒常的家庭礼仪,于是,她再度强自压抑情绪,拭净泪痕,扮出平和、沉定的神情出帐下床,而将精神上所承受的压力与痛苦藏进内心深处。

    幸好,黄昏到来前,这个难题被化解了一小部分。

    大顺来向她禀告:

    〃舅老爷差人来报告,他已经到了北京,因为从人、马匹太多,决定在旅店投宿。今天已经晚了,明天一早,他亲自过府拜见老太太。〃

    她听得心里一热,觉得兄长非常体谅她的难处,但是维持住了恒常的神态和语调:

第二部分 第41节:故梦(41)

    〃很好——明天一早,派车去接!〃

    大顺很恭敬地请示:

    〃我亲自去吧!〃

    她点点头,随即追加一句,而声音语气都硬了许多:

    〃叫少爷一块去!〃

    心里有气,认为儿子应该做上这么一点最起码的事:

    〃叫少爷亲自向舅老爷说,请舅老爷带上行李,到府中住下!〃

    大顺嗫嚅着向她陈说:

    〃客房早就收拾好了——但是,住不了百人马队——〃

    〃舅老爷不会带着百人马队到府里来——最多三五个人,够住的!〃

    表面上,一切圆满了。

    第二天——婚礼的前一天,陆天恩起床后的第一桩大事便是坐上马车,前往旅店迎接远从蒙古阿拉善盟来京的舅父丹珠儿札布。任务很简单,因此,他以愉快的心情迎接舅父。他也只由表面上看,觉得难题已经解决,而完全想不到未来的风暴已经隐隐成形。

    而金灵芝正以不愉快的心情接受各种摆布。婚礼前一天,母亲为她做的各种准备已经全部完成,吉服送进了流月轩,让她试穿;针线娘在旁边等着,准备对不合适的地方进行修改。

    大红色的吉服制作得非常精美,而且一穿上身就把人映得非常喜气,金夫人粗一看,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好。但是,还没来得及细看,帮着伺候试衣的珍珠、珊瑚先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哎,太大了!〃

    针线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应:

    〃都按着尺寸做的呀!〃

    一面快步赶到金灵芝身后,伸手拿捏、细看,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犯这么大的错?〃

    金夫人也过来细看,果然,尺寸大了,每一个地方都大了许多,以致穿上之后不合身。

    针线娘急得哭出了声:

    〃量错尺寸了——可怎么办呢?重做……根本来不及!〃

    一件精致华美的吉服,五个人,费时两个月才完成,现在,仅剩一天的时间,她慌得人都软了,几乎匍匐在地。

    但,金夫人却在察视了衣服之后,转身定定地看着她,以温和的语气告诉她:

    〃这不是你的错——尺寸没有量错——〃

    她心里明白,是这两个月来灵芝人瘦了,以致衣服不合身——错不在裁缝和针线娘——私心中暗暗叹息,但也不愿明说;面对针线娘,她给予明确的指示:

    〃仔细看看,想想,怎么补救,好在还有一天时间!〃

    不料,一直一言不发,像个布偶般任人摆布的金灵芝忽然开口说话了:

    〃不必了,就这么穿着吧!不用费事了!〃

    而这么一说,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不明白一向讲究衣饰的她,对一生只穿一次的嫁衣反而不讲究了。金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百感交集,而瞠目结舌地说不出话来;珍珠、珊瑚互望一眼,满心诧异,但是不敢多话,唯独涟漪不够世故,望着她,怯怯地问上一句:

    〃格格……就这么穿……不合身……会难受的……〃

    金灵芝打断她的话,冷冷地说道:

    〃穿什么都是一样的——世上根本没有合身的衣服!〃

    金夫人更加瞠目结舌,没法子说话,而心中刺痛不已,暗自滴血。愣了一会儿之后,她勉强挤出声音来,却是对针线娘说:

    〃没事了,你回去吧!〃

    于是,第二天,金灵芝便穿着一袭不合身的吉服出嫁,脸上毫无表情,却像是在向天地宣告,横竖是一桩不合心的婚姻,衣服合不合身根本不重要。但这宣告整个的被鞭炮声掩盖了,无法外传,只能闷在她心里;她一样面无表情地默默承受了,然后,被仆妇们搀出流月轩,走向大厅。

    金府的大厅中鞭炮响得极大、极热闹。

第二部分 第42节:故梦(42)

    金夫人满面笑容地高坐堂上,准备送亲的金毓穿了一身新衣站在她左后侧,姨奶奶们都带着自己的孩子站在金夫人的右后侧,把大厅挤了个半满。

    金灵芝在仆妇和涟漪的搀扶下走到金夫人跟前,鼓乐开始奏起,喜娘高声喊叫:

    〃格格拜别高堂——〃

    金灵芝盈盈下拜,鞭炮更响,鼓乐大作。

    金夫人情绪激动了起来,眼眶发红,没能有具体的语言,只有哽声:

    〃好——好——〃

    她忍不住用手绢拭泪,向她辞别的金灵芝依然面无表情,但眼泪失控了,点滴落下。怎耐,一切成定局,时间也到了,不容人多流泪。仆妇们将她扶了起来,涟漪上前把绣着两朵并蒂牡丹的红巾盖在她头上。

    鞭炮、鼓乐铺天盖地般的掩去了一切,而前来迎亲的队伍到了。

    陆天恩也是一身大红吉服,面无表情,而因为少了红盖头的遮掩,他茫然的眼神整个地暴露于外,使他看来更像个无生的布偶;他整个人没有散发出喜气,但是身体行礼如仪;走进金府大门的时候,鞭炮声响起,四下里涌起一阵茫茫的白烟,他的心中也是一片茫茫的白。

    但,迎亲的程序进行得很顺利,队伍准时返回陆府。

    陆府的大门外结了连绵的红彩,而且被鞭炮的烟雾、花屑、火花笼罩成一片混沌,宛如一座五光十色的花海,而且海浪波波相连,奔腾到大厅。

    大厅里张灯结彩,人群如潮,乐声响彻,红烛高照——一切都按照老规矩来,一点都没有省俭。

    陆老太太高髻华服,佩以珠玉,完全保留了〃帝女如花〃的高贵之气,她高坐厅中,高兴地接受道贺,笑得全身充满了喜气,原来的威严之气也相对的减少了许多,使她显得慈祥和蔼,更像个大地之母。

    隐居十年不曾会客、出门的陆正波破了例,亲自主持婚礼。他与陆夫人穿着同样簇新的吉服高坐堂上,但头上的发辫不曾藏起,因而显得非常特别。

    宾客中只有一位与他留着同样的发辫,像与他配合、呼应似的,而在宾客中显得特别突兀,那是陆夫人之兄,来自蒙古的丹珠儿札布。他带着两个儿子和几名侍从专程由蒙古赶来,身体健硕的他并没有风尘仆仆之色,而是满面红光,满面笑容,只奈官话不够溜,因而沉默寡言,好在厅中充满了鞭炮声和鼓乐声,为他掩去了不说话的尴尬。

    鞭炮、鼓乐声更响,新人到了。

    陆天恩用红绫红彩牵着金灵芝进大厅——司仪高声宣布,宾客们的道贺声、鞭炮、鼓乐声也就稍降。

    〃吉时到——新人行礼——〃

    喜娘搀扶着金灵芝,跟随陆天恩的牵引到达堂前立定。

    〃一拜天地!〃

    新人转身面向厅外,深深下拜。

    〃二拜高堂!〃

    新人转身,向端坐的陆正波、陆夫人行礼。

    〃夫妻交拜——〃

    新人相对行礼,喜乐声重新高扬,宣告着礼成,而后,款步走向洞房。

    宾客们留在大厅,再次向陆府主人道喜,笑语喧哗得整座大厅有如沸腾。来人中有不少是陆老太太的子侄、孙辈,陆氏的远近亲族,陆老太太逐一应对,情绪高昂得满面红光,十年来第一次公开露面的陆正波则神色平静,没带什么特别的喜气,也没有什么笑容,更没有把心里真正的想法显露出来,应景似的与宾客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悄悄地退出了大厅。

    陆夫人与他不同,竭力维持着场面上的热闹。她的心里有数,这场婚礼,她虽然竭尽全力地张罗,规格、排场都能合乎老太太的心意,但是,前来道贺的宾客人数不够多,恐怕老太太引以为憾。毕竟,时代不一样了,不是四十多年前老太太下嫁陆府、二十多年前自己下嫁陆府时繁华璀璨的光景了。那时,是名副其实的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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