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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金玉堂
() 兴致高涨的果果就像一个落榜三次的秀才忽然被钦点一方牧守,脸上的稚气隐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期许和自信,看来成为青楼老板这一的高远目标已经让这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儿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
“当然是我们,你知道我在天都城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你这个地头蛇帮忙,可会麻烦很多的!”果果“柔情似水”的看着刘悠,语气虽然是请求,可又充满着着不容质疑,“爹给了我一笔银子,但天都城的势力我都不清楚,光靠银子是做不成事情的,所以还需要你和刘伯伯的帮忙才行呢!”
“主要是想让我爹帮忙吧,何必扯上我呢?”刘悠微讽道,“唐叔叔应该已经和爹说了把你留在天都城的打算,所以你大可以直接请我爹帮忙不就行了?”
听出刘悠语气中的一丝不快,果果陪笑着说道:“刘伯伯那么忙,哪里会有空帮我啦!而且开个楼子也不是多大的麻烦事儿,有你的面子和我的银子就足够啦!”
刘悠自问从来不知道自己在天都城有多大的面子,就算有那也是老爹赏给自己的,若是拿这面子去开皮肉场所,且不说刘锡辰会是什么态度,单是想想家里两位母亲的反应,刘悠就眼皮一跳一跳的难以自持。
但开青楼这种刺激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无比巨大的诱惑,刘悠不是sè中恶鬼,开青楼当然不是为了监守自盗,只是那种莺莺燕燕姹紫嫣红的场景实在太过刺激。最主要的是刘悠并不想这辈子只做一个别人眼里的二世祖,能借着父亲的东风开创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和天地,何乐而不为呢?虽然不敢想达到唐家那般,可哪个男人不希望人生有所建树?
所以刘悠口中虽推脱着,但心中早已蠢蠢yù动,正如刘悠对自己的判断,他的心中确实是住着一只小恶魔的。
“唐家在天都城有没有这个产业?”显然,刘悠已经不自觉把自己代入了未来青楼老板的角sè。
果果见状心头暗笑,知道自己把刘悠成功拖下了水,自然知无不言,有些讨好的的说道:“自然是有的,凌云阁你应该听说过吧?这就是唐家的,不过凌云阁在天都城只是分号罢了,总号也是在清秋城。”
凌云阁?刘悠还真没听过,他对天都城的烟花巷知之甚少,以他的年纪,刘锡辰也不会跟他探讨这方面的话题。不过凌云阁,那不就是凌烟阁么?刘悠一怔,唐太宗把打天下的功臣放在凌烟阁供着,唐家却拿来做青楼的招牌,而且还是连锁店,想必供着的名jì远不止二十四位……大家都是唐,相煎何太急啊……
他却不知,唐家取其名凌云阁,乃是希望客人能够享受到凌驾云端之意,其内涵着实……有些文艺……
“那我们靠什么和凌云阁竞争?还有,你是老板这件事想必也瞒不了凌云阁多久,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刘悠沉思道。天都城的凌云阁若是知道自家大小姐也来抢生意,不知道是会暗中放水还是偷偷使绊子。
“开青楼,靠的无非是服务和档次。”果果回忆着自己在清秋城所了解到的“青楼常识”,慢慢说道:“首先位置要好,我们对客人的定位就应该是天都城的达官贵人,所以我们的楼子肯定是要在城东富人贵人出现的地方,最好是靠近几家有名的酒楼。”
“其次,姑娘的质量是最重要的,那些有钱有权的人谁家里不是三妻四妾,所以他们逛青楼逛的是品味,而不是单纯的看中哪个姑娘的姿sè。所以若没有几位拿的出手的名jì,咱们的生意是绝对长久不了的。”说起自家专业,果果开始变得头头是道,倒让刘悠有些刮目相看。“当然,到哪里去找镇场子的姑娘是个大麻烦……”
面对这个问题,对坐的两人相视无语。
天都城的秦楼楚馆零零总总估计近百家,叫的上号的也有十来家,而凌云阁、楚风馆、倚翠楼这三家算是其中翘楚,龙头企业。若要挖这几家的墙脚,且不说那些姑娘的赎身钱是个大数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来你这个新开张的楼子还是个问题,人家也要看你这有没有前途不是。
刘悠苦涩一笑,原来青楼和姑娘之间竟然还是双向选择……
“赎身钱倒不是问题,”果果财大气粗的说道:“清秋城凌云阁最红的头牌紫玉儿,赎身钱也不过五万两银子,那是天价了,而且紫玉儿并不想赎身,让那些有钱的老爷们徒唤奈何。”
“至于凌云阁其他的如四美人,也只要三万两银子,八仙女只要两万两,天都城的行情我不知晓,不过应该也不会高过三万两去。”数万两银子在果果的口中蹦达出来,听的刘悠心惊胆战,有钱到了一种境界,银子果然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想到头几年刘悠的大哥刘震领军大破金关帝国的毒狼军团,斩首万余,皇帝也不过赏赐了万两白银,这还是看在他是刘家人面子上的厚赏。本以为很多,原来还不够给一个青楼姑娘赎身的……
皇帝真他妈的抠门啊!
没有理会刘悠腹诽自家皇帝陛下,果果接着计划道:“咱们也不需要多,只要有五个姑娘坐镇就够了,其他的只是陪衬,算算挖墙脚大概需要十五万两左右。加上买楼,找小厮,打通关节这些,总共大概二十万两就能把楼子开起来。”
“问题还是怎么能让那些当红的姑娘愿意来咱们这儿!”果果抓了抓脑袋,头疼道。
被巨额数字刺激的有些麻木的刘悠调笑道:“若是让她们知道你唐大小姐是东家,恐怕她们很乐意来!”
“嗯?”果果被刘悠一提醒,茅塞顿开,大笑道:“不错不错,有这么个东家,那些姑娘肯定很愿意!”
刘悠本只是说着玩儿,见果果笑的有些怪异,赶忙提醒道:“不过唐叔叔可再三说不能让你暴露身份,你切莫要因小失大!”
“哈哈,当然不会暴露,这个东家可不光是我,你也是老板啊!以你的身份,那些楼子哪敢不放人,那些姑娘又岂能不愿意攀上你这棵大树来乘凉?”解决了关键问题,果果夹起一个nǎi黄汤包,虽有些微凉,但果果觉得味道极好,正是人逢喜事jīng神爽啊!
刘悠苦逼的发现,自己总是在想法给人挖坑,然后自己再毫不犹豫的跳进去,乐此不疲……
“对了,咱们是不是该想想咱们楼子的名字了?”果果提醒道。
刘悠没好气道:“不如叫天上rén ;jiān好了!”
果果嘴一撇,横了他一眼,不满道:“哪里有四个字的名儿,你也太敷衍了吧,好歹也是自家的生意耶!”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金玉满堂,就叫金玉堂怎么样?”刘悠骤然想起这句词,觉得和这种场所实在太搭了!简直是天作之合!
果果默念了两遍,点头赞道:“妙极,金玉堂!哇哈哈!”
上了贼船的刘悠和船长果果就这样在天一居敲定了人生第一个买卖,rì后分号开遍四大帝国,成为刘悠和果果一大助力的金玉堂就此诞生,而刘悠随口吟出秦观的两句词也被制成楹联挂在所有金玉堂总号分号的大门两旁,令刘悠苦笑不已。
…
…
既然生意的方向想好了,甚至连名儿都起好了,两人匆匆吃完午饭就各自回家,准备将打算告诉家里。果果兴高采烈,一步三跳的走了,刘悠则是慢慢踱步回府,一路沉思,不是担心怎么跟家里交待,而是到底怎么才能把金玉堂给开起来。
刘悠深知生意可不是俩半大孩子琢磨一中午就能做好的,凭着刘悠和果果的背景和财力,金玉堂开起来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甚至连挖墙脚的可能xìng也比较大。但是真指望这三五个名jì就能让金玉堂在天都城打出名头,刘悠还没有这么自大。
开青楼不比别的行当,能来的人,虽说不会在乎钱,可也没有谁愿意当冤大头的,别人唱曲你也唱曲,别人作诗你也作诗,那些老piáo客凭什么要照顾你这新楼的生意?说不定别家对老主顾还打折呢!
刘悠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别人知道自己和果果的身份,毕竟这种靠身份做的生意不可能长久,面子别人能给你一两次,哪能天天给?自己还好,果果的身份太过重要,保不齐哪天就有人铤而走险打她的主意。
若要金玉堂能立足天都城,只有走一条别人都没有走过的路。这条路怎么走,刘悠一路上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至于详细规划,还有来rì再和果果仔细商量一番。
刘悠开始还有点担心父亲和两位母亲的态度,但仔细想了想,在这个男人的世界,世家子弟开个青楼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父亲应该不会反对,至于两位母亲,大不了让父亲帮自己瞒着就是。
思量清楚,刘悠回府后径直往书房而去。
第十四章 赐书
() “你们小孩子的玩意儿,我才懒得管,”刘锡辰用杯盖拨弄着皇上赐下的御茶漫不经心道:“既然你们考虑好了,那就放手去做吧,年轻人做事也不要瞻前顾后想的太多,该有些冲劲。”
“不过,我有几点要提醒你。”看着坐在对面嬉皮笑脸的小儿子,刘锡辰总是憋屈的扮不出严父的姿态。
“请父亲示下!”知道父亲不会干涉自己,刘悠放下心来,但也知道父亲有自己的底线,绝不会允许自己胡来,尤其是利用刘家的名声惹出麻烦。
刘锡辰淡淡一笑道:“一,这毕竟是唐家丫头的历练,所以你们那个金玉堂,还是要以她为主,你只是帮帮忙而已,当然,你若是真的想要把金玉堂做大则另说。二,明年chūn天的科举你是要参加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荒废了功课,若是上不去三榜,你两位母亲也断然饶不了你。三,你们两个小孩子,我希望都不要走在台前,有很多事你们决定了让别人去做就好,唐家丫头的身份需要保密,而你也不要闹的满城风雨。”
刘悠思索半晌,说道:“金玉堂孩儿确是想用心做一番的,已然要做,孩儿希望能做到最好,所以可能会花些心思。至于明年的科举孩儿自当努力,不敢叫父亲母亲失望。”
刘锡辰对刘悠回答很是满意,宠溺的说道:“你怎么想便怎么做吧,只要不惹出大乱子,以你的身份想必也没有人会难为你,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找我就是。”
“孩儿现在就有一事想请父亲帮忙。”刘悠打蛇随棍上,赶紧说道。
刘锡辰瞪了刘悠一眼,骂道:“混小子,这才哪到哪,就找我帮忙了?”
刘悠露出谄媚无赖的笑容,讨好道:“其实孩儿的想法也和父亲一样,不想出现在金玉堂太多,身为您的儿子,自然应当低调些。所以下午的时候孩儿想了想,最好是能找一位熟悉运作青楼之人来做金玉堂明面上的老板,但是从其他几家请过来又怕不可靠,所以希望父亲能从教坊司请一位过来帮忙。”
教坊司隶属礼部,主要负责宫中的乐曲演奏和教习,但还有一个工作就是经营官jì,真正做到了大俗大雅,雅俗共赏……
教坊司的级别很低,总领也不过是个礼部主事,而且是最没用的主事,刘锡辰要从教坊司讨个懂得经营青楼人那是给了其莫大的面子,谁不希望刘锡辰欠自己一个人情?所以刘悠才提了出来。
刘锡辰点点头,说道:“这是小事,这几rì我得了空去礼部说一声就行。对了,你们的金玉堂准备开在哪里?”
“孩儿的想法是城东的天宣街旁,灵境湖畔。”这亦是刘悠下午在路上想到的地点。天宣街是天都城主路之一,数得出名的大商号都把天都城的店面放在了天宣街,从头走到尾,想买的东西在天宣街都能买到,若是买不到的,别处也没地儿买去。
而天宣街又毗邻灵境湖,湖如其名,chūn夏的朝暮时分,湖上烟波渺渺,湖边绿柳红花,有若仙境。在天宣街的酒肆之上,选一临湖的雅座,美食美酒美人美景,实在快慰平生!
而金玉堂未来的三大竞争对手之一的倚翠楼便也坐落在天宣街之上。
“小子好大的胃口,不说天宣街寸土寸金,就算你要买,也不见得真有人会傻到去卖!我可jǐng告你,莫做些强买强卖的勾当!”刘锡辰再次提醒道。
“孩儿怎会做那等事情,这也只是孩儿的想法而已,地方选得好,也算是开了个好头,实在不成的话孩儿再换别的地儿便是。”
“好了,我不管你们了,反正唐家有的是钱,砸也能在天宣街砸出一个楼来,我倒是多虑了。”刘锡辰抻了抻胳臂,拿起桌上的书,这便是让刘悠离去了。
刘悠行了一礼,将要退出书房之时,忽然对刘锡辰说道:“对了,还请父亲不要对两位母亲说起,不然孩儿……”
“行了,为父这回就替你护着你的屁股蛋子吧!”刘锡辰挥了挥手,戏谑道。
…
…
其实以刘悠和果果的能力和阅历,也只能在大方向做出选择,真正关于金玉堂的筹建事宜,还要参考刘锡辰即将从教坊司找来的专业人士。此时既然父亲已经应承下来,自己也不好催促,但有件事却耽误不得。
唐耀龙和冷老几rì后便会返回清秋城。
虽然昨那rì冷老答应收自己为徒,却也留下了一句“你自己都不弄清楚你学武的目的,我便不会教你一招半式!”的话,刘悠只得再次登门。
起了个大早,寻了套件利落的衣衫,没有带跟屁虫小棒子的刘悠迎着深秋清晨已然有些冷冽的风来到那个不起眼的院子。
开门的自然是冷老,尽管已经有了师徒的名份,冷老仍不言不语的领着刘悠进门,只是没有打扰刚结束黎明时分修炼的唐耀龙妇女二人,一老一少便在杏树下的石桌旁坐下。
冷老闭着眼古井无波的坐着,气息内敛没有一丝气势外放,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刘悠乖乖的坐在对面,观察着老人,有些花白的头发,脸上纵横的皱纹,是一位七段强者,也只是一位暮年的孤寡老人。
刘悠的涵养功夫不错,耐xìng也不差,可眼前毕竟是自己的老师,两人沉默而对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刘悠微微一咳,起身施礼道:“老师昨rì的问题,徒儿已有了答案。”
冷老轻哼一声,并未答话。
刘悠接着说道:“习武一途,或成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或独修其身,追求武道。二者一入世,一出世,皆在本心。”
冷老眯着眼睛,问道:“那你的本心是什么?”
“徒儿以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中心,就是自己!以自己为中心,旁边是亲人,再旁边是朋友,外围才是那些百姓和其他的事情。徒儿觉得,习武,只有先强大了自己,才能保护以自己为中心的旁边的人,有多大的能耐,便可以影响多大的范围。”
“你是一个自私的人,不过倒也算坦诚。”冷老冷笑道:“以你之言,你便是你这个世界最重要之人,在你的生命面前旁人都无足轻重了?”
刘悠摇摇头,站直身子道:“比自己xìng命重要的东西,虽不多,可也不少。若是为了亲人爱人,徒儿不惜拼上一命;若是为了尊严,徒儿也不吝已死。但若是说为了什么天下万民……”刘悠呵呵一笑,“徒儿的境界还没有那么高远。”
“你方才还不是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么?”
“独夫一怒,血流漂杵,为国为民者,非侠也……”刘悠食指指了指天空,其意不言自明。
冷老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没想到官宦之家子弟的刘悠竟能说出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来,独夫者,寡人也!
“几rì之内我便要和家主回清秋城去,果果那丫头会留在天都城,她如今已勉强算是四段,你习武有什么困难自可问她。”冷老从怀中掏出一本油纸包着的书,随意的扔给刘悠说道:“这本是老夫的一些经验只谈,由浅入深,你自己便可以习得。若是那丫头也不明白的地方,便不得强练,可去信清秋城问我。”
刘悠捧着书,脑海里瞬间闪过周星驰获得如来神掌秘籍的那一幕,不过马上回过神来,对冷老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谢老师赠书!不知老师离去前可否对徒儿指点一番,也好打个基础?”
冷老却是起身径直回屋,冷冷道:“果果那丫头是老夫从小带大的,基础的东西便由她教你吧。三年后丫头便要回清秋城,那时你若是有所小成,为师再教导于你!”
刘悠怔怔的立于院中,明白了冷老的意思,原来只有在三年内有所小成冷老才是真的把自己当作弟子。老夫和为师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自称,说明了很多问题。
…
…
“冷老,既然已经把功法都传给了他,怎么还是不肯指点呢?”唐耀龙给冷老续了一杯茶水问道。
冷老喝了口茶,思略半晌,叹了口气,说道:“今rì那孩子的话,句句我都听的明白,加在一起我却又不明白了,他说习武之道皆在本心,我却看不出他的本心是什么。”
彼时唐耀龙在卧室之中静坐,以他的耳力对刘悠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回忆了一番,也说道:“我的理解,他只是想保护他在意的人吧……”
“不错,他在意的人,他便是抛却姓名也要保护,那么他不在意的是不是死再多也不会眨眼呢?”冷老悠悠说道:“这样的小孩子就有这样的心静,将来是正是邪,或是亦正亦邪?既然你我都不知道,那便等几年再说吧!果果自幼跟我学的那些东西,教这张白纸一般的小家伙,该是足够了!”
唐耀龙笑道:“江湖中亦正亦邪的人物还少么,多他一个倒也不多!只可惜果果惫懒,不肯跟�